番外四[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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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事業有成，可選擇的空間上升。
謝寂在國內成立了自己的小型工作室，擁有更多的自由度。
從七天偶爾單休到三上四休。
休息並非全天不工作，而是可以在家裏自主決定工作時間以及時長。
謝寂通常在前一晚上熬到三四點，休息的日子就睡到下午，直到許如深如同喚醒睡美人的王子將他吻醒。
當然，這樣的作息獲得了許如深的反對。
於是，許如深每次都會在午休前幾分鐘，給謝寂打電話，叫他起來。
謝寂剛開始楞是迷迷糊糊地拿著手機掛掉，死活不接，待許如深回家，進行“慘絕人寰”的教育。
謝寂暫時聽話，接了就會嗯嗯的敷衍答應許如深，許如深見狀直徑從語音通話轉變為視頻通話。
實時查看謝寂清醒情況，謝寂在屏幕上看到許如深嚴肅的表情，呆了幾秒，被子探出半截張揚的臉蛋。
“不能睡了。”
“作息會亂的。”
“好困。”謝寂說著，周六一腳跳上床，周日緊跟其後，床上被兩個重物壓出兩個巨坑。
周六和周日在謝寂和許如深的餵養下，早已從瘦弱的小饅頭變成了強壯的煤氣罐。
兩只的體重一下子壓在謝寂的身上，他差點喘不過氣。
好肥。
謝寂原本還打算繼續睡，它們一上來徹底將他與周公的約定撕毀。
“puppy，你出去沒關門。”
“沒關。”許如深一口承認，他瞧著周六對著屏幕好奇歪頭，好似第一次從手機上見到會動的他。
“以後，也不關了。”
“我工作就開門，放它們進來叫醒你。”
“還有，從明天開始它們早上的糧都是你放。”許如深幹脆一口氣說完，屏幕對面的謝寂一臉心碎的神情，“休息日就是要睡懶覺的。”
“可以睡。”
“不能前一晚拼命熬到身體不舒服才睡，第二天睡到吃晚飯。”
“你瘦了五六斤。”許如深最後一句特意強調。
“……”謝寂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反駁，許如深不會是在昨晚抱他稱體重後，一晚上錘定的吧。
“你這樣糟蹋身子……”許如深的聲音低了些，好像想到什麽不好的事情，他的工位陸陸續續經過準備午休的師兄弟。
路過的人都下意識地瞟了眼，屏幕中的謝寂，側耳偷聽許如深情緒低落的那句，“猝…得了什麽病，我和孩子們怎麽辦？”
炸裂的消息，周邊的人忍不住頓住，原本還在討論最新數據的幾個人瞬間噤聲，即使不在現場，謝寂都能從屏幕內感知到，他們那種微妙，沈默中透露有瓜吃的興奮。
甚至在許如深垂著他無辜的小狗眼睛，更何況他本人在公司表現出的溫文爾雅，能力強。
人心中的天平自然而然傾斜到他那邊。
謝寂不到一秒就接收到責備他拋夫棄子的視線，宛如一道道刀刃一樣隔著刺到他的肩膀上。
“師兄。”王約湊到許如深的身側，不忍心地說，“實在真那樣了，師兄你去我家，我幫你找新的師兄夫。”
謝寂在屏幕內看著有人已經在想他的後事了，立即開口，“我不熬了。”
許如深猛地擡起他的眼眸，眼瞳中帶著半分質疑，謝寂無奈說自己發誓。
等到承諾定好，其他人以一副安慰許如深為了孩子妥協的樣子消失在屏幕內，謝寂立即惡狠狠地撅嘴，直呼大名：
“許如深！”
“我在你師兄弟裏的形象毀了！”
“我說的有錯嗎？”許如深裝作委屈地說，“你這樣，我和周六，周日，很害怕。”
謝寂很少聽到許如深用這種略帶楚楚可憐的語氣對他說話，好像就在戀綜沒覆合的那天夢裏……
“抱歉，不會了。”
“作為有夫有孩的，不熬了。”
“乖寶。”許如深通過屏幕無形地撫摸謝寂躺在床上的額頭，聲音柔和且磁性，“我不是控制欲和占有欲強，只是擔心你身體。”
“太害怕你生病了。”
“家裏任何一個生病，我都不想。”
“嗯。”謝寂悶在被子裏面回答，默默地拎在他身上的周六，“不過，我不熬了，但是小貓和小狗也不能那麽胖吧。”
周六和周日立即喵叫和狗叫，好像預料到謝寂要說什麽一樣。
“它們要減肥。”
“我早睡。”
“你陪我睡。”
三句話簡單明了地規劃了一家四口的任務。
許如深聞言合上了雙目，他早知道謝寂從來就不是吃虧的苦。
“好。”
只能寵溺的縱容。
*
日子宛如一匹千裏馬般抵達一年的終點，闔家歡樂的期限將至，新年搭著春風襲來。
根據過年習俗，謝寂作為一個體貼員工的老板，比其他跟他同類型的工作室提早了幾天放假。
一起團圓，謝寂對於這四個字是陌生的。
自他出生以來，新年與一年中其他日子一模一樣。
無非就是多了一些零用錢。
於是，在放假後的那些天，他呆在家裏跟許如深黏在一起，兩個像是鐵和磁鐵一樣，就沒有分離過。
直到除夕當天，謝寂被許如深搞得昏睡過去，盡管他們平時也經常那麽激烈，但許如深那天用的蠻力，恨不得把他拆吃入腹了一樣。
謝寂一趟再次睜眼，天色已晚，房間內的窗簾密不透光，謝寂在黝黑中摸索身側，無人，只能再找手機，對著開著一角的門喊。
沒喊出許如深，倒是喊出了周六和周日，一貓一狗虎視眈眈，盯著謝寂宛如餓死鬼一樣。
“puppy，沒餵你們嗎？”謝寂的聲音沙啞，彰顯他前幾個小時用喉嚨過度的後遺癥。
周六和周日異口同聲，一喵一汪的回應。
謝寂只好打開手機，看著手電筒走到它們吃飯的地方，幫它們放糧，蹲下身子，一貓一狗，分好糧食。
也不管勺子，直接給許如深打了個電話，那邊響了很久，沒有接通的跡象，謝寂有點擔心又不耐煩。
這時，電話才接通了，電話那頭的許如深聲壓低沈，環境嘈雜。
“乖寶。”
“醒了？”
“你不餵它們吃飯嗎？”謝寂玩弄勺子，一邊對他抱怨，“它們都餓得直叫了，我也餓。”
“我……”許如深剛想回等下就回去，那邊就響起了女性的聲音，即使許如深特意捂住揚聲器，謝寂還是依稀聽到了內容。
“如深，現在就回去嗎？剛做好飯。”
“晚一點不行嗎？你好久都沒有回家了。”
“他找我。”
“媽媽沒有想要打擾你們的意思，畢竟……”
“但是你才陪我們一會，而且過年留下來吃一頓就好。”
“……”
“打包一些菜，黃嫂回去過年了，媽媽和你爸親手做的，回去跟小寂一起吃。”
謝寂悶不吭聲，他和許如深的父母的見面基本上都是不愉快的，之前溫柔的比他離開許如深。
後面也就在戀綜和霍家那群人見過許如深的媽媽一次。
許如深一貫照顧他的情緒，對於他父母提及的很少，但謝寂知道他的父母很愛他。
能夠養出一個很會愛人的兒子，父母親對於他的愛，只多不少。
小孩都是會模仿的，成長中得到的愛多，長大後，也會愛人。
許如深似乎猶豫了幾秒，點了點頭，轉頭就跟謝寂說“我一會就到家。”
謝寂回了一聲“嗯”就掛斷了電話。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開電視，電視臺放映著春晚。
熱熱鬧鬧的，跟客廳內冷冷清清的氣氛完全相反。
謝寂抱住自己的雙腿，他感覺自己好自私，是一個壞人吧。
許如深回家陪父母，他一句話，他就回來陪他。
而且，他父母一手養大他，他好過分。
謝寂本身就渴望親情，早些年腰傷沒有那麽嚴重，經常性出去參加比賽，他通常是跟帶隊老師坐一輛車。
但其他的學員，都是有家長接送。
比賽結束，無論成績如何，都有家長們的安慰。
謝寂當時就只能偷摸看著他們，自己躲在角落坐在臺階上，等待帶隊老師送他回家。
他記得有一次，他們隊獲得了第一的名次，他還被裁判特別表揚了，但他卻習以為常。
當晚，隊內平時成績中等的小男孩的父親，跟隊時，知道隊裏名次後，立即弄了一個冰淇淋車，請隊內的所有人吃。
謝寂沒有參與，那個小男孩的父親親自找他，帶著他的兒子，一邊溫柔地給他冰淇淋，感謝他，一邊由著他兒子在他肩膀上捉弄玩耍。
十幾歲了，還像是五六歲那樣寵愛。
謝寂腦海中浮現出那些感謝的語句，忍不住地垂下眼眸，咚咚鏘鏘地春晚敲聲，以及今晚關於父母愛的主題小品節目。
謝寂吸了吸鼻頭，門口響起哢嚓推入的聲音，許如深一進來就看到謝寂一副保護自己的樣子，快步走到謝寂旁邊，伸手抱住他。
“乖寶，抱歉，我回來晚了。”許如深不管不顧那些飯菜，一心只想安慰他的愛人。
謝寂咬了咬泛白的唇瓣，胸口像是被淤泥堵住的水管一樣，“puppy，我是不是太壞了。”
“嗯？”許如深揉了揉謝寂粉色柔順的發絲，他養得很好，“我們乖寶，一直都很好。”
“誰說你了？”許如深的語氣明顯嚴肅。
“你回去跟你父母過年吧。”謝寂說，“我跟周六和周日在家自己過。”
“謝寂。”許如深一字一頓地喊出他的名字，很顯然，生氣了。
“我下次不會回去了。”
“是因為想去之前不好的事情了嗎？”
“許如深。”謝寂聞言立即掐了掐他的脖頸，弄出一道紅印，“如果，我說是你是不是要跟你父母斷絕關系。”
“……”許如深沈默不言，故意讓謝寂誤會，逗他。
“哪有你這樣的。”謝寂抹了抹眼淚，帶著哭腔，“有了媳婦忘了娘和爸的。”
“嗯。”
“你還嗯。”
“我不想忘，但我更疼我老婆。”
“謝寂，我不想為他們之前做過對你不好的事情辯解什麽。”
“不管是不是為了我，我只想你一直開心。”
“我要回去過年，你難過。”
“我不願意。”
謝寂聽到許如深這一席話，闖入許如深深情的雙眸，腦子上的弦一崩，“我跟你一起回你家過年。”
“他們的傷害不大，但是他們不喜歡我。”
“不希望我們在一起。”謝寂不自信地說道。
許如深反駁他的話，“你那麽漂亮招人疼。”
“他只是因為我才……”
“你騙人，明明只招你疼。”謝寂打斷他接下的話，回覆那句招疼。
“不過，我們又不可能不跟你父母見面。”
“乖寶，不要勉強你自己。”
“沒有。”謝寂嘟著嘴說，“算是醜媳婦見公婆嗎？”
“哈哈。”許如深聽到謝寂的話，親了親他的額頭，“我的乖寶，不醜的。”
“是美麗媳婦見邪惡公婆。”
“許如深。”謝寂猛地擡頭，立即撞到許如深的唇瓣，“你就會哄我，說好話。”
“因為我的乖寶太迷人了，一看到就忍不住說好話。”
謝寂臉蛋燃起紅色，一把推開許如深，跑回房間。
許如深望著謝寂的背影，扭頭看著打包回來的飯菜，笑了笑。
除夕當夜去許如深家已然來不及，大晚上的打擾許如深父母休息，怎麽看怎麽不對勁，謝寂只好在大年初一當天和他們見一次。
許如深一早上就瞧見謝寂不斷地換衣服，對著鏡子臭美焦慮打扮，許如深昨晚就跟他父母說了明天謝寂回家。
那邊又驚又喜，不停地詢問謝寂的愛好之類的，甚至囑咐他直接把穿睡衣的謝寂打包過去。
“這件怎麽樣？”
“都好看。”
“puppy。”謝寂瞪了他一眼，“我是要去見家長的，雖然不是第一印象了，但是正式的印象，不能都好看敷衍。”
“他們會喜歡你的。”
“之前不喜歡，是不知道你的好。”
謝寂仍舊打算挑選，許如深哭笑不得，趁他換最後一件的時候，一把抱起他，按照他父母的吩咐，弄回家。
在車上，謝寂喋喋不休地責備他，一句句都是沒有選好呢，左看右看自己的容貌。
許如深打著方向盤，都笑容不止，如果知道謝寂見家長那麽可愛，他就一定早點帶他去。
一到許如深家中的別墅，謝寂剛下車，就被許如深的母親拉著胳膊進家門。
早就準備好的零食，按謝寂做在最大的沙發上面，隨後，謝寂還在呆滯時，拿出一沓沓的紅包，一個個串在一起。
“太多了。”
“我還沒說新年快樂。”謝寂見紅包塞入自己的外套兜裏面，羞得想要找地方藏起來。
“這是今年和補的紅包。”
“紅包到金額，跟如深從小到大，從我們這裏得到每一年紅包錢數一致。”
謝寂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竟然當面真的數了起來，紅包數和許如深的年齡一樣。
許如深母親見謝寂接受紅包，有點拘束，“之前，我們不是……”
“他和我說了，不用提了。”
“好。”許如深母親見謝寂紅透的臉蛋，已經緊張地扣手指，看著排排坐的他和許如深，“不過，你們有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謝寂一聽腦袋瞬間燒焦似的，一片空白，收了紅包就要催婚了嗎？
“在家我都是聽乖寶的，結婚也是。”許如深趁機應和道，他想和謝寂結婚很久了，就是謝寂一直都說沒有想好，定個時間……
謝寂聞言扭頭看許如深，瞪大雙目，那眼神好像再說你在說什麽，啊啊啊啊！
“今年，可以嗎？”許如深母親懂了她兒子的意思，謝寂見所有人都目光集中等待他的答案，於是，磕磕巴巴地說，“許如深生日那天。”
“乖寶。”許如深聽到謝寂喊他的名字，“我不喜歡你喊我全名。”
“不是我生日，而是謝寂老公生日才對。”
許如深父母聽到他兒子故意逗謝寂的話，笑盈盈的。
謝寂則是偷偷踩了許如深一腳，憋著臉紅說，“我老公生日那天結婚。”
“好。”許如深母親爽朗地笑道，隨後，不知道從那裏掏出了一個相冊，“新年禮物。”
“嗯？”謝寂接過楞了幾秒，因為許如深母親起身幫他打開，他一眼就見到裏面的內容，是許如深各個年齡段的照片。
有肚兜，光｜身子，缺牙齒醜照等等。
謝寂被迫看著，許如深母親在旁邊不斷地解釋，每個照片的故事。
一句句都是對兒子的愛。
許如深跟他不一樣，他就是那種一出生就帶著幸福劵，享受幸福與愛意。
許如深母親講述許如深小時候的夢想，還有他小學喜歡參加無人機比賽的經歷。
點著那個拿著獎杯，一臉正氣的小男孩。
謝寂低著頭看著，仿佛能夠透過照片，穿越時空，見證他獲獎的瞬間。
這張照片很有水準，拍攝符合黃金三角的審美。
更重要的是，鏡頭是有感情的，鏡頭內濃厚的愛，使得照片內的人栩栩如生，惹人不禁停駐。
許如深母親看著謝寂專註於這張獲獎的照片中，“當時，好累好累的，每次都要等他放學練習。”
“如深很要強。”
“想讓我們為他驕傲。”許如深的母親攥住謝寂的手指，讓他的指甲蓋點在照片上許如深的臉，“我之前只為如深驕傲。”
“現在家裏多了一個孩子。”
“開始雙倍驕傲了。”許如深的母親的語氣上揚且認真，“小寂，以後你會有新的父母。”
“我們會想愛如深一樣，愛你。”
謝寂眼前忽地被淚水蒙上，像是剛下一場雨產生的霧一樣，眼淚準備滴到照片上的薄膜上，忽地，一個溫熱的觸感，印在淚珠掉落的位置。
“我也愛你。”
許如深的聲音灌入他的耳畔，謝寂對上他的視線，只見許如深努動唇瓣，“他們都說新年不能哭，是不好的。”
“但是——”
“我覺得他們說錯了。”
“新年第一天哭，是洗清舊年的黴氣。”
“迎接新一年的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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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業有成，可選擇的空間上升。
謝寂在國內成立了自己的小型工作室，擁有更多的自由度。
從七天偶爾單休到三上四休。
休息並非全天不工作，而是可以在家裏自主決定工作時間以及時長。
謝寂通常在前一晚上熬到三四點，休息的日子就睡到下午，直到許如深如同喚醒睡美人的王子將他吻醒。
當然，這樣的作息獲得了許如深的反對。
於是，許如深每次都會在午休前幾分鐘，給謝寂打電話，叫他起來。
謝寂剛開始楞是迷迷糊糊地拿著手機掛掉，死活不接，待許如深回家，進行“慘絕人寰”的教育。
謝寂暫時聽話，接了就會嗯嗯的敷衍答應許如深，許如深見狀直徑從語音通話轉變為視頻通話。
實時查看謝寂清醒情況，謝寂在屏幕上看到許如深嚴肅的表情，呆了幾秒，被子探出半截張揚的臉蛋。
“不能睡了。”
“作息會亂的。”
“好困。”謝寂說著，周六一腳跳上床，周日緊跟其後，床上被兩個重物壓出兩個巨坑。
周六和周日在謝寂和許如深的餵養下，早已從瘦弱的小饅頭變成了強壯的煤氣罐。
兩只的體重一下子壓在謝寂的身上，他差點喘不過氣。
好肥。
謝寂原本還打算繼續睡，它們一上來徹底將他與周公的約定撕毀。
“puppy，你出去沒關門。”
“沒關。”許如深一口承認，他瞧著周六對著屏幕好奇歪頭，好似第一次從手機上見到會動的他。
“以後，也不關了。”
“我工作就開門，放它們進來叫醒你。”
“還有，從明天開始它們早上的糧都是你放。”許如深幹脆一口氣說完，屏幕對面的謝寂一臉心碎的神情，“休息日就是要睡懶覺的。”
“可以睡。”
“不能前一晚拼命熬到身體不舒服才睡，第二天睡到吃晚飯。”
“你瘦了五六斤。”許如深最後一句特意強調。
“……”謝寂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反駁，許如深不會是在昨晚抱他稱體重後，一晚上錘定的吧。
“你這樣糟蹋身子……”許如深的聲音低了些，好像想到什麽不好的事情，他的工位陸陸續續經過準備午休的師兄弟。
路過的人都下意識地瞟了眼，屏幕中的謝寂，側耳偷聽許如深情緒低落的那句，“猝…得了什麽病，我和孩子們怎麽辦？”
炸裂的消息，周邊的人忍不住頓住，原本還在討論最新數據的幾個人瞬間噤聲，即使不在現場，謝寂都能從屏幕內感知到，他們那種微妙，沈默中透露有瓜吃的興奮。
甚至在許如深垂著他無辜的小狗眼睛，更何況他本人在公司表現出的溫文爾雅，能力強。
人心中的天平自然而然傾斜到他那邊。
謝寂不到一秒就接收到責備他拋夫棄子的視線，宛如一道道刀刃一樣隔著刺到他的肩膀上。
“師兄。”王約湊到許如深的身側，不忍心地說，“實在真那樣了，師兄你去我家，我幫你找新的師兄夫。”
謝寂在屏幕內看著有人已經在想他的後事了，立即開口，“我不熬了。”
許如深猛地擡起他的眼眸，眼瞳中帶著半分質疑，謝寂無奈說自己發誓。
等到承諾定好，其他人以一副安慰許如深為了孩子妥協的樣子消失在屏幕內，謝寂立即惡狠狠地撅嘴，直呼大名：
“許如深！”
“我在你師兄弟裏的形象毀了！”
“我說的有錯嗎？”許如深裝作委屈地說，“你這樣，我和周六，周日，很害怕。”
謝寂很少聽到許如深用這種略帶楚楚可憐的語氣對他說話，好像就在戀綜沒覆合的那天夢裏……
“抱歉，不會了。”
“作為有夫有孩的，不熬了。”
“乖寶。”許如深通過屏幕無形地撫摸謝寂躺在床上的額頭，聲音柔和且磁性，“我不是控制欲和占有欲強，只是擔心你身體。”
“太害怕你生病了。”
“家裏任何一個生病，我都不想。”
“嗯。”謝寂悶在被子裏面回答，默默地拎在他身上的周六，“不過，我不熬了，但是小貓和小狗也不能那麽胖吧。”
周六和周日立即喵叫和狗叫，好像預料到謝寂要說什麽一樣。
“它們要減肥。”
“我早睡。”
“你陪我睡。”
三句話簡單明了地規劃了一家四口的任務。
許如深聞言合上了雙目，他早知道謝寂從來就不是吃虧的苦。
“好。”
只能寵溺的縱容。
*
日子宛如一匹千裏馬般抵達一年的終點，闔家歡樂的期限將至，新年搭著春風襲來。
根據過年習俗，謝寂作為一個體貼員工的老板，比其他跟他同類型的工作室提早了幾天放假。
一起團圓，謝寂對於這四個字是陌生的。
自他出生以來，新年與一年中其他日子一模一樣。
無非就是多了一些零用錢。
於是，在放假後的那些天，他呆在家裏跟許如深黏在一起，兩個像是鐵和磁鐵一樣，就沒有分離過。
直到除夕當天，謝寂被許如深搞得昏睡過去，盡管他們平時也經常那麽激烈，但許如深那天用的蠻力，恨不得把他拆吃入腹了一樣。
謝寂一趟再次睜眼，天色已晚，房間內的窗簾密不透光，謝寂在黝黑中摸索身側，無人，只能再找手機，對著開著一角的門喊。
沒喊出許如深，倒是喊出了周六和周日，一貓一狗虎視眈眈，盯著謝寂宛如餓死鬼一樣。
“puppy，沒餵你們嗎？”謝寂的聲音沙啞，彰顯他前幾個小時用喉嚨過度的後遺癥。
周六和周日異口同聲，一喵一汪的回應。
謝寂只好打開手機，看著手電筒走到它們吃飯的地方，幫它們放糧，蹲下身子，一貓一狗，分好糧食。
也不管勺子，直接給許如深打了個電話，那邊響了很久，沒有接通的跡象，謝寂有點擔心又不耐煩。
這時，電話才接通了，電話那頭的許如深聲壓低沈，環境嘈雜。
“乖寶。”
“醒了？”
“你不餵它們吃飯嗎？”謝寂玩弄勺子，一邊對他抱怨，“它們都餓得直叫了，我也餓。”
“我……”許如深剛想回等下就回去，那邊就響起了女性的聲音，即使許如深特意捂住揚聲器，謝寂還是依稀聽到了內容。
“如深，現在就回去嗎？剛做好飯。”
“晚一點不行嗎？你好久都沒有回家了。”
“他找我。”
“媽媽沒有想要打擾你們的意思，畢竟……”
“但是你才陪我們一會，而且過年留下來吃一頓就好。”
“……”
“打包一些菜，黃嫂回去過年了，媽媽和你爸親手做的，回去跟小寂一起吃。”
謝寂悶不吭聲，他和許如深的父母的見面基本上都是不愉快的，之前溫柔的比他離開許如深。
後面也就在戀綜和霍家那群人見過許如深的媽媽一次。
許如深一貫照顧他的情緒，對於他父母提及的很少，但謝寂知道他的父母很愛他。
能夠養出一個很會愛人的兒子，父母親對於他的愛，只多不少。
小孩都是會模仿的，成長中得到的愛多，長大後，也會愛人。
許如深似乎猶豫了幾秒，點了點頭，轉頭就跟謝寂說“我一會就到家。”
謝寂回了一聲“嗯”就掛斷了電話。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開電視，電視臺放映著春晚。
熱熱鬧鬧的，跟客廳內冷冷清清的氣氛完全相反。
謝寂抱住自己的雙腿，他感覺自己好自私，是一個壞人吧。
許如深回家陪父母，他一句話，他就回來陪他。
而且，他父母一手養大他，他好過分。
謝寂本身就渴望親情，早些年腰傷沒有那麽嚴重，經常性出去參加比賽，他通常是跟帶隊老師坐一輛車。
但其他的學員，都是有家長接送。
比賽結束，無論成績如何，都有家長們的安慰。
謝寂當時就只能偷摸看著他們，自己躲在角落坐在臺階上，等待帶隊老師送他回家。
他記得有一次，他們隊獲得了第一的名次，他還被裁判特別表揚了，但他卻習以為常。
當晚，隊內平時成績中等的小男孩的父親，跟隊時，知道隊裏名次後，立即弄了一個冰淇淋車，請隊內的所有人吃。
謝寂沒有參與，那個小男孩的父親親自找他，帶著他的兒子，一邊溫柔地給他冰淇淋，感謝他，一邊由著他兒子在他肩膀上捉弄玩耍。
十幾歲了，還像是五六歲那樣寵愛。
謝寂腦海中浮現出那些感謝的語句，忍不住地垂下眼眸，咚咚鏘鏘地春晚敲聲，以及今晚關於父母愛的主題小品節目。
謝寂吸了吸鼻頭，門口響起哢嚓推入的聲音，許如深一進來就看到謝寂一副保護自己的樣子，快步走到謝寂旁邊，伸手抱住他。
“乖寶，抱歉，我回來晚了。”許如深不管不顧那些飯菜，一心只想安慰他的愛人。
謝寂咬了咬泛白的唇瓣，胸口像是被淤泥堵住的水管一樣，“puppy，我是不是太壞了。”
“嗯？”許如深揉了揉謝寂粉色柔順的發絲，他養得很好，“我們乖寶，一直都很好。”
“誰說你了？”許如深的語氣明顯嚴肅。
“你回去跟你父母過年吧。”謝寂說，“我跟周六和周日在家自己過。”
“謝寂。”許如深一字一頓地喊出他的名字，很顯然，生氣了。
“我下次不會回去了。”
“是因為想去之前不好的事情了嗎？”
“許如深。”謝寂聞言立即掐了掐他的脖頸，弄出一道紅印，“如果，我說是你是不是要跟你父母斷絕關系。”
“……”許如深沈默不言，故意讓謝寂誤會，逗他。
“哪有你這樣的。”謝寂抹了抹眼淚，帶著哭腔，“有了媳婦忘了娘和爸的。”
“嗯。”
“你還嗯。”
“我不想忘，但我更疼我老婆。”
“謝寂，我不想為他們之前做過對你不好的事情辯解什麽。”
“不管是不是為了我，我只想你一直開心。”
“我要回去過年，你難過。”
“我不願意。”
謝寂聽到許如深這一席話，闖入許如深深情的雙眸，腦子上的弦一崩，“我跟你一起回你家過年。”
“他們的傷害不大，但是他們不喜歡我。”
“不希望我們在一起。”謝寂不自信地說道。
許如深反駁他的話，“你那麽漂亮招人疼。”
“他只是因為我才……”
“你騙人，明明只招你疼。”謝寂打斷他接下的話，回覆那句招疼。
“不過，我們又不可能不跟你父母見面。”
“乖寶，不要勉強你自己。”
“沒有。”謝寂嘟著嘴說，“算是醜媳婦見公婆嗎？”
“哈哈。”許如深聽到謝寂的話，親了親他的額頭，“我的乖寶，不醜的。”
“是美麗媳婦見邪惡公婆。”
“許如深。”謝寂猛地擡頭，立即撞到許如深的唇瓣，“你就會哄我，說好話。”
“因為我的乖寶太迷人了，一看到就忍不住說好話。”
謝寂臉蛋燃起紅色，一把推開許如深，跑回房間。
許如深望著謝寂的背影，扭頭看著打包回來的飯菜，笑了笑。
除夕當夜去許如深家已然來不及，大晚上的打擾許如深父母休息，怎麽看怎麽不對勁，謝寂只好在大年初一當天和他們見一次。
許如深一早上就瞧見謝寂不斷地換衣服，對著鏡子臭美焦慮打扮，許如深昨晚就跟他父母說了明天謝寂回家。
那邊又驚又喜，不停地詢問謝寂的愛好之類的，甚至囑咐他直接把穿睡衣的謝寂打包過去。
“這件怎麽樣？”
“都好看。”
“puppy。”謝寂瞪了他一眼，“我是要去見家長的，雖然不是第一印象了，但是正式的印象，不能都好看敷衍。”
“他們會喜歡你的。”
“之前不喜歡，是不知道你的好。”
謝寂仍舊打算挑選，許如深哭笑不得，趁他換最後一件的時候，一把抱起他，按照他父母的吩咐，弄回家。
在車上，謝寂喋喋不休地責備他，一句句都是沒有選好呢，左看右看自己的容貌。
許如深打著方向盤，都笑容不止，如果知道謝寂見家長那麽可愛，他就一定早點帶他去。
一到許如深家中的別墅，謝寂剛下車，就被許如深的母親拉著胳膊進家門。
早就準備好的零食，按謝寂做在最大的沙發上面，隨後，謝寂還在呆滯時，拿出一沓沓的紅包，一個個串在一起。
“太多了。”
“我還沒說新年快樂。”謝寂見紅包塞入自己的外套兜裏面，羞得想要找地方藏起來。
“這是今年和補的紅包。”
“紅包到金額，跟如深從小到大，從我們這裏得到每一年紅包錢數一致。”
謝寂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竟然當面真的數了起來，紅包數和許如深的年齡一樣。
許如深母親見謝寂接受紅包，有點拘束，“之前，我們不是……”
“他和我說了，不用提了。”
“好。”許如深母親見謝寂紅透的臉蛋，已經緊張地扣手指，看著排排坐的他和許如深，“不過，你們有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謝寂一聽腦袋瞬間燒焦似的，一片空白，收了紅包就要催婚了嗎？
“在家我都是聽乖寶的，結婚也是。”許如深趁機應和道，他想和謝寂結婚很久了，就是謝寂一直都說沒有想好，定個時間……
謝寂聞言扭頭看許如深，瞪大雙目，那眼神好像再說你在說什麽，啊啊啊啊！
“今年，可以嗎？”許如深母親懂了她兒子的意思，謝寂見所有人都目光集中等待他的答案，於是，磕磕巴巴地說，“許如深生日那天。”
“乖寶。”許如深聽到謝寂喊他的名字，“我不喜歡你喊我全名。”
“不是我生日，而是謝寂老公生日才對。”
許如深父母聽到他兒子故意逗謝寂的話，笑盈盈的。
謝寂則是偷偷踩了許如深一腳，憋著臉紅說，“我老公生日那天結婚。”
“好。”許如深母親爽朗地笑道，隨後，不知道從那裏掏出了一個相冊，“新年禮物。”
“嗯？”謝寂接過楞了幾秒，因為許如深母親起身幫他打開，他一眼就見到裏面的內容，是許如深各個年齡段的照片。
有肚兜，光｜身子，缺牙齒醜照等等。
謝寂被迫看著，許如深母親在旁邊不斷地解釋，每個照片的故事。
一句句都是對兒子的愛。
許如深跟他不一樣，他就是那種一出生就帶著幸福劵，享受幸福與愛意。
許如深母親講述許如深小時候的夢想，還有他小學喜歡參加無人機比賽的經歷。
點著那個拿著獎杯，一臉正氣的小男孩。
謝寂低著頭看著，仿佛能夠透過照片，穿越時空，見證他獲獎的瞬間。
這張照片很有水準，拍攝符合黃金三角的審美。
更重要的是，鏡頭是有感情的，鏡頭內濃厚的愛，使得照片內的人栩栩如生，惹人不禁停駐。
許如深母親看著謝寂專註於這張獲獎的照片中，“當時，好累好累的，每次都要等他放學練習。”
“如深很要強。”
“想讓我們為他驕傲。”許如深的母親攥住謝寂的手指，讓他的指甲蓋點在照片上許如深的臉，“我之前只為如深驕傲。”
“現在家裏多了一個孩子。”
“開始雙倍驕傲了。”許如深的母親的語氣上揚且認真，“小寂，以後你會有新的父母。”
“我們會想愛如深一樣，愛你。”
謝寂眼前忽地被淚水蒙上，像是剛下一場雨產生的霧一樣，眼淚準備滴到照片上的薄膜上，忽地，一個溫熱的觸感，印在淚珠掉落的位置。
“我也愛你。”
許如深的聲音灌入他的耳畔，謝寂對上他的視線，只見許如深努動唇瓣，“他們都說新年不能哭，是不好的。”
“但是——”
“我覺得他們說錯了。”
“新年第一天哭，是洗清舊年的黴氣。”
“迎接新一年的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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