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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檬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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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檬糖

“他說,他需要一顆真心。”

——許如深

晚自習。

許如深在舍友餘夜萬般懇求下,替他去做紀檢工作。

許如深宿舍是標準的四人間,有兩個包括他是同一個班的,其他兩個舍友不是。

餘夜就是其中一個,他說他晚上有英語周測,必須要完成。

但正好排班到他了,又沒有人願意跟他換班,所以只能讓許如深頂替。

許如深本來想要拒絕的,但當時腦子裏全是謝寂下午在籃球賽跟別人抱在一起的樣子。

心情不好,容易答應別人。

回想起來,許如深勾起一抹嘲諷地笑,謝寂……

他走在學校的通往操場的長校道上,學校很大,走過去至少要五分鐘的路途,校道只有幾盞路燈,拉長了許如深的影子。

附近有幾聲貓叫,許如深選擇了最近的路,抄小道自然是黑的,並且要經過一個亭子。

摸黑走過一段路,在一小撮樹林裏,許如深停住了腳步,那邊有情侶在親親我我,男生身高不高,卻強行對女生壁咚,兩個相似的身高。

旁觀者,一看到不是浪漫而是搞笑。

男生對女生說著情話,女生羞澀,許如深看著他們,紀檢的主要任務就是抓小情侶。

不然他不可能來操場—小情侶最喜歡約會的場所之一。

他不打算打草驚蛇,畢竟要記名字。

但女生偏頭躲男生的親吻時,正好看到許如深,一身服帖的校服,還有胸前紀檢的牌子。

她立馬推開男生,撒腿就跑。

男生一頭霧水,對著女生喊:“陳靜!你跑什麽!”

許如深這時已經走到男生旁邊,拍他的肩膀,跟鬼般飄出一句話:“這位同學,你女朋友叫陳靜,你叫什麽。”

隨後又補充:“紀檢的。”

“媽—”後面的“的”未出,男生反應過來,也跑了。

許如深看著男生的背影:“同學,你們兩個約會,不能只記一個人的名。”

“而且應該不是女生主動邀請約會的,你這樣做沒有責任感。”

男生哪裏理他,抓到可是要見家長的,他要是因為談戀愛見家長,他媽不得剝了他一層皮。

許如深無奈的搖頭,在現在這個年紀,學習才是重點,戀愛太急了。

沒有一點責任心,只是玩玩而已。

拋棄起來,毫無愧疚。

過了三分鐘後,抵達亭子,許如深聽到幾聲貓叫,細小的,還有它生氣地哈氣聲,“哈—”

急促似乎在發怒。

許如深循著源頭一瞥,只看到了一個被黑色短褲包裹著的屁股,舉得高高的。

“餵你吃,你還生氣。”一道嘟噥的聲音響起。

許如深聽著很熟悉,等那屁股的主人微拱起腰,看到了謝寂的臉,漂亮的臉蛋上面全是灰乎乎的,粉發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樹叢中的落葉。

呆呆的。

謝寂拿著貓罐頭,撅著身子餵它,小貓是普通的三花貓,是學校的野貓,平時會有一些好心的學生投餵。

許如深沒有想過謝寂竟然也是裏面的一員。

小貓呲牙,謝寂有樣學樣的也呲牙,他的虎牙很尖,一對比跟小貓的牙齒異曲同工。

“你跟許如深那個混蛋一樣。”

許如深站在一旁懵了,他怎麽混蛋了。

“吃到了甜頭,不懂感恩。”

他吃到什麽甜頭了。

許如深一頭霧水,謝寂在說什麽,提起他的名字,內容卻與他毫不相幹。

人貓對視了會,小貓最後屈服了,倒下身子讓謝寂摸它,並且,急切地舔貓罐頭,一副餓死鬼的樣子。

謝寂見狀滿意地笑了,眼睛彎成月,比現在的月亮還要耀眼,“我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拒絕我!”

許如深在一旁聽著,覺得謝寂有點像日本熱血漫畫的中二少年,說出這樣自負的臺詞。

謝寂餵完貓,扭身準備起身,卻碰到一個巨大的物體,仰起頭,與許如深視線交匯。

謝寂喉嚨哽了一下,無意識地嚼空氣,尷尬極了。

謝寂:“你在這裏多久了。”

許如深:“不知道,可能是從你撅屁股餵貓開始。”

謝寂聽到“撅”這個詞,想到第一件事情,就是他高大囂張跋扈的形象,好像毀了。

“你可不可以當做沒有看到。”

“……”

當然不可以。

許如深沒有出聲,謝寂已經讀出他的意思,現在搞得像是網戀翻車了一樣,照騙被人揭穿了,不對貨。

許如深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忽地,蹲在地上的謝寂感覺全是一陣燥熱。

你媽!

擡起眼眸,竟然在這個時候犯病了,好想貼貼,讓許如深冰冷的手指摸他的脖頸,或者……

謝寂壓抑了會,眼眶紅得要命,聲音顫抖:“許如深,我可以抱抱你嗎?”

許如深呆住:“……”

謝寂見許如深沒有立即回答又說:“不行?算了。”

眼神黯淡了。

再等了幾秒,謝寂有點不耐煩了,轉過身子決定把那只貓抓回來,吃了他幾個貓罐頭了,擼它幾把不過分。

這時溫熱的呼吸鋪散在他敏感的脖頸處,胸前被一雙手臂困住,肩膀一沈。

他被許如深後背抱了。

謝寂汲取著許如深身體的溫度,清新的香氣再度襲來,是令他安心的氣味。

獨有的。

鎮定劑。

“這樣可以嗎?”許如深的聲音從後面悠悠傳來,如同春水般溫柔。

“嗯。”謝寂的嗓音變成了小貓般細小。

*

許如深回到宿舍,拿了幾件衣服,去洗澡。

熱水噴頭猛烈地沖擊許如深的身體,不一會兒,內部的空氣瞬間被水霧占據,按了幾下沐浴液,廁所的鐵門響起。

碰—

外頭是舍友餘夜賤兮兮的聲音:“許如深,有人給你打電話。”

“是陌生號碼!”

“但是他打了五六次了,吵得樂鈺的游戲輸了幾局。”

餘夜提到的樂鈺聽到他的名字立馬過來踹了餘夜一腳,“關電話什麽事,是你這樣二臂一直拿電話在我耳邊轉悠。”

“如深,你慢慢洗澡。”樂鈺說,“我先幫你把手機放好。”

煙霧繚繞下的許如深,站直,又下意識地打開噴灑。

這個點誰會給他打電話。

洗完澡出來,許如深順勢坐在床上,看著手機屏幕上面差不多十個左右的未接來電,還有幾條短信,都是同一個號碼。

這個開頭的電話,好眼熟。

許如深這樣想著,就按進了短信:

【你為什麽!】

【不回我電話!】

明明可以一條短信發完的話,卻要拆分成三條,許如深笑了笑。

只有謝寂會這麽做。

他沒有選擇打電話而是發短信給他,模擬謝寂的格式:

【快要熄燈了!】

【能短信交流嗎!】

那邊似乎沒有想到許如深會這樣回他,報覆性地連續給他發了幾條重覆的話。

【好的。】

【好的。】

【好的。】

許如深噗呲一聲笑了,惹得旁邊躺在床上的張良起身,“如深,你怎麽了?”

許如深收起笑臉:“沒什麽。”

在看樂鈺打游戲的餘夜插嘴:“估計是他女朋友給他發消息,給他整樂了。”

餘夜被樂鈺打了一下,“如深,會談戀愛?”

“別當著正主的面亂造謠!”

餘夜委屈:“這不就是合理推測嗎?”

“不然誰在這個點打那麽多電話,而且當事人看完手機還笑臉盈盈的。”

確實有一定的道理。

所以—

所有人都目光都匯集到許如深身上,許如深如坐針氈,明明什麽事情都沒有,說出的話卻帶上了一絲絲的心虛:“是黃老師托付照顧的人。”

“哦~”餘夜站起來,湊到許如深旁邊,“是男是女?如實招來!”

許如深:“男。”

餘夜:“切。”

此言一出。落在許如深身上的目光消失,三人各忙各的,像是無事發生。

餘夜滾回去看樂鈺玩游戲了,樂鈺開新一盤游戲,張良恢覆躺屍的樣子。

許如深見狀低頭看了眼手機,上面有了新的消息:

【我們微信聊吧。】

【咦,為什麽你會有我好友。】

【早知道就不浪費話費了。】

許如深頓了頓,剛點開微信,翻找了下,果然看到謝寂躺在他的列表裏面。

推測是上次黃老師找謝寂時,用他手機……

不過—

謝寂的微信頭像是一艘船,昵稱叫—

狐貍精。

宿舍燈啪嗒的關上了,黝黑中手機屏幕反射出光照在許如深迷茫的臉上。

“靠。”餘夜喊道,翻身會自己的床上。

張良腳步走近:“如深,你今天打算去自習室嗎?”

許如深靜了會:“暫時不去了。”

“稀有!”餘夜蓋上被子悶回。

許如深躺在床上,微信已經被謝寂的消息占領:

【狐貍精:你看到了嗎?】

【狐貍精:[好奇jpg]】

【狐貍精:你好慢哦。】

【狐貍精∶不想理我就直說。】

許如深看著謝寂的那些話,發了一條:

【C++:你餵小貓的樣子,很可愛。】

對面沒有想到許如深會提這件事,一直在輸入中,最後—

【狐貍精:……】

【狐貍精:你發現沒,我們的頭像有點情侶。】

謝寂一發出,許如深才註意到,因為他的頭像是船帆。

許如深是跟風換船帆頭像的,當時有個很土的潮流,一些網友說船帆代表一路順風,一輩子都順順利利的。

許如深腦子一抽就換了,畢竟沒有人會拒絕好的寓意。

【狐貍精:你是故意的吧?】

【C++:沒有。初中就用了。】

許如深打字的手一頓:

【C++:謝寂,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狐貍精:你說。】

【C++:你到底有什麽心理疾病?】

那邊的謝寂沒有想過許如深會那麽直接,他一直以為許如深是內斂的,但決定繞著彎回。

【狐貍精:什麽心理疾病不重要,你作為心理社社長,不知道患者的最主要的治療方法嗎?】

【狐貍精:除了藥物,還有精神治療。需要愛與陪伴。】

許如深看到謝寂發出來的這段話。

【C++:謝寂,你需要嗎?】

【狐貍精:不需要,但我需要一顆真心。】

【狐貍精:一顆永遠向我的心。】

真心嗎?

許如深把手機倒扣,在黑暗中看著天花板,他好像有。

但只有一顆。

五分鐘後,許如深拿起手機打算回他,卻見謝寂發了另一條:

【狐貍精:真心太難得了,靠可憐求來的,我不要。所以許如深你能每天晚上都給我發晚安嗎?】

【C++:好。】

【C++: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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