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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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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腳踝上的鎖鏈成了遠哲世界裏冰冷而堅硬的現實。最初的暴怒和絕望過後,一種更深沈的、近乎死寂的麻木籠罩了他。他像一具失去靈魂的空殼,大部分時間只是蜷縮在床上,或者靠著落地窗坐著,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那片他再也無法觸及的天空。

淩昭似乎很“享受”他這副破碎的模樣,來的次數反而更頻繁。他並不總是做些什麽,有時只是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處理公務,或者安靜地看著書,仿佛只是來陪伴他。但那無處不在的、屬於Alpha的冷松信息素,卻無時無刻不在宣告著他的所有權,如同無形的鎖鏈,纏繞著遠哲的呼吸。

但遠哲骨子裏那點屬於現代社畜的韌勁和死也要死個明白的執拗,並沒有真正熄滅。只是從明面上的反抗,轉為了更隱蔽、更沈默的自救。

他正常進食,盡管味同嚼蠟。他配合地喝水、吃藥(淩昭每天會親自送來維生素和安神的藥物)。他甚至在淩昭用濕毛巾替他擦拭臉頰時,不再明顯地偏開頭。

他學會了用麻木和順從偽裝自己。

淩昭果然對此表現出了極大的“樂趣”。

他似乎很樂於看到遠哲這種“認命般”的妥協,又時不時會用各種方式,輕輕撥弄一下這根看似乖順的琴弦,欣賞他壓抑不住的細微顫抖。

比如,他會故意在給遠哲腳踝上藥時,指尖極其緩慢地、暧昧地劃過那敏感的皮膚,感受著底下肌肉瞬間的繃緊。

“嫂子的皮膚真敏感。”他會低笑著評價,語氣像在談論天氣,“稍微碰一下就紅了。”

遠哲會咬著牙齒忍著惡心,強迫自己放松身體,將所有的屈辱和惡心咽回肚子裏。

又比如,淩昭會端著晚餐進來,親自餵到遠哲嘴邊,卻在遠哲張口時,故意將勺子偏移,看著食物擦過唇角,然後再用指腹,慢條斯理地、甚至帶著點戲謔地替他擦掉。

“怎麽這麽不小心?”他的眼神帶著玩味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只笨拙的寵物。

遠哲只能垂下眼睫,機械地咀嚼,味蕾卻嘗不出任何味道,只有喉嚨裏翻湧的苦澀。

最讓遠哲頭皮發麻的是,淩昭似乎格外迷戀他後頸的腺體。

有時遠哲假裝睡著,能感覺到淩昭就坐在床邊,指尖一遍遍輕柔地撫過那脆弱的部位,帶著一種近乎癡迷的讚嘆,呼吸也會變得沈重。偶爾,那冰冷的唇也會極輕地貼上去,如同一個無聲的宣誓,卻從不真正咬破。

那種懸而未決的、隨時可能被徹底標記的恐懼,成了最漫長的折磨。

遠哲知道,淩昭是在享受這個過程。享受他的恐懼,他的隱忍,他所有細微的掙紮。就像貓捉老鼠,不急於吃掉,而是要玩弄得盡興。

而他,只能配合著演下去。

他暗中觀察著鎖鏈的結構和床腳焊接點的牢固程度(異常堅固)。他留意著淩昭每天來的時間規律,以及別墅裏傭人打掃送餐的動靜(極少進入臥室,通常只在淩昭在場時短暫出現)。他記住了窗戶外面的大致結構和下方地面的情況(二樓,正下方是修剪過的灌木叢,但跳下去不死也殘,而且窗戶應該是特殊加固過,無法輕易打開)。

他在等待,等待一個可能永遠也不會出現的、極其渺茫的機會。

同時,他也在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淩昭的底線。

有一次,淩昭心情似乎不錯,帶來了一本遠哲以前提過想看的絕版畫冊。

遠哲接過畫冊,手指微微顫抖,低聲道:“……謝謝。”

淩昭顯然很滿意他這細微的“互動”,唇角彎起。

遠哲翻了幾頁,狀似無意地,用極其輕微、帶著一絲怯懦的聲音問:“……那天那個記者……他怎麽樣了?”

房間裏的空氣瞬間凝滯,淩昭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那雙深棕色的眼眸微微瞇起,盯著遠哲,仿佛要看到他靈魂深處去。

遠哲的背後瞬間冒出冷汗,他立刻低下頭,漫長的幾秒鐘沈默後,淩昭忽然又笑了,他伸出手,揉了揉遠哲的頭發,動作看似親昵,卻帶著警告的意味。

“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拿了不該拿的錢,說了不該說的話。”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只螻蟻,“嫂子不用擔心,他已經得到教訓了,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

遠哲的心沈了下去,不敢再問下去,但他知道,那個記者,恐怕兇多吉少。

淩昭看著他蒼白的臉色,似乎又愉悅起來,他俯下身,在遠哲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來一陣戰栗:“嫂子只要乖乖看著我就好。別人的事情,不要再想了,嗯?”

遠哲閉上眼,輕輕點了點頭,陷入了一種死寂的麻木。

他不再試圖掙紮,也不再流露出任何明顯的情緒,像一具精致的人偶,任由淩昭擺布。腳踝上的鎖鏈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活動範圍被限定在這間臥室裏。

淩昭似乎很“享受”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他不再滿足於只是看著遠哲。

晚上,他會借口“怕嫂子做噩夢”,留在遠哲的臥室,靠在床頭看書,冷松信息素無聲無息地填滿整個空間,如同無形的擁抱,將遠哲緊緊包裹。

遠哲渾身僵硬,胃裏翻江倒海,卻只能緊緊閉著眼,假裝睡著,呼吸都放得極輕,每一寸皮膚都因為那如有實質的視線和無處不在的信息素而緊繃著。

淩昭很滿意他這種隱忍的顫抖。他會極輕地笑一下,然後關燈躺下,並不碰他,只是那存在感卻強大得讓遠哲一夜無眠。

這是一種緩慢的、陰濕的蠶食。淩昭在一步步試探他的底線,享受著他細微的抗拒和被迫的順從,像是在品嘗一道需要耐心等待才能完全入味的美食。

直到這天晚上。

遠哲因為鎖鏈的束縛和心事重重,沒什麽胃口,晚餐只草草吃了幾口。淩昭看著也沒多說什麽。

臨睡前,淩昭端來一杯溫牛奶,說是幫助睡眠。遠哲不想喝,但在淩昭那雙平靜卻不容拒絕的註視下,還是接過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完了。牛奶裏似乎加了點蜂蜜,帶著一絲不尋常的甜膩。

沒多久,遠哲就開始覺得不對勁。

身體深處泛起一股陌生的、細微的燥熱,並不像發情期那樣猛烈,卻如同涓涓細流,緩慢而執拗地蔓延開來,讓他的皮膚變得敏感,心跳微微加速。一種模糊的渴望悄然滋生,讓他下意識地想要靠近身邊那陣冷冽的松香。

是那杯牛奶……!

遠哲猛地意識到,驚恐地看向坐在床邊沙發裏,正好整以暇看著他的淩昭。

淩昭的臉上帶著一種了然的、近乎邪氣的微笑。他放下手裏的書,緩緩站起身,走到床邊。

“嫂子看起來有點熱?”他伸出手,冰涼的手指輕輕撫上遠哲微微泛紅的臉頰。

那觸碰本該帶來涼爽,卻像火星掉入了幹柴,遠哲身體猛地一顫,一股更強烈的熱流竄起,他差點忍不住哼出聲,只能死死咬住下唇。

“看來確實有點效果。”淩昭低笑著,指尖順著臉頰滑下,掠過滾燙的耳垂,來到脆弱的後頸,在那微微凸起的腺體周圍不輕不重地按壓著。

遠哲渾身劇顫,Omega的本能被那摻雜了藥物的渴望和Alpha信息素的近距離撩撥徹底激發,軟弱的身體幾乎要化成一灘春水,叫囂著屈服和靠近。理智在瘋狂吶喊,身體卻背叛了他。

“不……不要……”遠哲發出破碎的嗚咽,徒勞地向後縮去,鎖鏈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不要什麽?”淩昭俯下身,將他困在床鋪和自己的陰影之間,氣息拂過他的耳廓,聲音低沈而誘惑,“嫂子不是很喜歡我的信息素嗎?每次聞到,都會放松下來……”

他的另一只手,輕輕按在了遠哲平坦的小腹上,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布料,掌心滾燙。

“這裏……”淩昭的聲音如同惡魔低語,“是不是也想要被填滿?”

遠哲如遭雷擊,巨大的羞恥感和恐懼瞬間淹沒了那點被藥物勾起的渴望!他終於明白了淩昭想做什麽!這個瘋子!他不僅要囚禁他的身體,還要用這種方式,徹底摧毀他的意志,讓他從身到心都變成一個只懂得依賴他、渴望他的奴隸!

一味的退讓和偽裝順從,換來的不是安全,而是對方更加肆無忌憚的侵犯和玩弄!

他會被吃幹抹凈的!連骨頭都不剩!

就在淩昭的手指試圖更進一步探入睡衣下擺時——

遠哲不知道從哪裏爆發出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擡起沒有被鎖住的左腿,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踹向了淩昭的胸口!

“滾開!!!”

這一腳猝不及防,又帶著絕望的狠勁,淩昭被踹得悶哼一聲,向後踉蹌了一步,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驟然變得冰冷陰鷙。

遠哲趁機猛地縮到床角,扯過被子緊緊裹住自己不斷顫抖的身體,眼神裏充滿了豁出一切的驚恐和憤怒,像一只被逼到絕境而露出獠牙的幼獸,嘶聲道:“別碰我!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我就咬舌自盡!”

他的話因為恐懼和激動而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淩昭站穩身體,揉了揉被踹痛的胸口,臉上那冰冷的表情卻慢慢消失了。他盯著遠哲,盯著他那副色厲內荏、卻又異常明亮的眼睛,眼底那種扭曲的興奮和興趣再次浮現,甚至比之前更濃。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呵……果然還是這樣……”他舔了舔嘴角,像是品嘗到了什麽極致的美味,“嫂子,你和別的Omega真的不一樣。”

淩昭沒有再強行靠近,只是站在床邊,用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滿占有欲的目光將遠哲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仿佛在用眼神將他剝光。

“好吧,今晚就到這裏。”淩昭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詭異的‘寬容’,“嫂子好好休息。我們……來日方長。”

他意味深長地留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臥室,甚至體貼地關上了燈。

黑暗中,遠哲縮在床角,抱著不斷發抖的自己,腳踝上的鎖鏈冰冷刺骨。

淚水無聲地滑落,但這一次,不是因為絕望的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徹底醒悟後的、冰冷的憤怒。

他明白了,在這個瘋子面前,退讓和順從只會讓他死得更快,更屈辱。

他必須想辦法,哪怕希望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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