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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段斐接收到葉茴的求助,端起架子地清了清嗓子,“至少得先給你們的大俠奉茶吧。”

聞言,腓公子和裕伯對視一眼,連忙從地上起身,手忙腳亂地倒了一杯茶水,激動地塞進葉茴手中。

葉茴欲笑未笑地揚了揚僵住的嘴角。

這就是你想的招?沒有動嘴皮子,聲音含糊不清地向段斐質問道。

你就說他們有沒有起來吧,段斐用相似的方式回答她。

眼一閉,險些要翻過去。

就算當著兩人的面,葉茴都顧不上禮貌,想給段斐一腳。我沒說我要接下救他們的事情啊!她的怪責快沖出眼眶。

你這不是間接替我認了大俠之名嗎?

但是我們不也在尋找離開這個游戲的方法嗎?到時候尋找到了,順帶告訴他們一聲不就好了麽……

可萬一有變數呢?

何況你也不了解他們是好人還是壞人?

腓公子和裕伯聽著兩人一來一回的溝通,弄不懂加密語言,聽著只是大俠“嗯”一句,段斐“噫”一聲,似乎吵起來,似乎誰也勸不下誰。

不由地揪起了心臟,因為他們感受得出來,葉茴似乎並不是很願意施以援手。

葉茴盯著段斐直勾勾註視自己的眼神,想不明白他何時如此樂善好施?

眼巴巴勾住自己的明亮眼睛,葉茴忍不住伸手蓋了上去,被段斐躲開。

“行。”一個字,說得勉強,卻也是打破了她一直以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生信條。

雖然游戲一路進行過來,她管的閑事不說萬件,也已有百件。

“你就是這樣嘴硬心軟的。”段斐湊近,撞了撞她的肩膀。

葉茴往旁邊挪開一步,概不認賬,“還不是因為你在軟磨硬泡。”

段斐懂她的堅持,便不再強調這件事,只是用有些油嘴滑舌的腔調說道:“對對對,全部都是因為我。”

裕伯和腓公子大概也明白了他們的大俠同意了拯救,十分亢奮地抱在一塊。

“公子!”

“裕伯!”

“我們有救了!”異口同聲。

葉茴滿臉沒眼看地伸出手擺擺,“那什麽,你倆冷靜一點,我有一件事要問問你們。”

“葉大俠,您說。”裕伯和腓公子撒開手,轉向葉茴恭敬地道,帶著她和段斐坐入客廳中的軟椅上。

“直接叫我葉茴就好。”葉茴說道,“腓公子,現實經歷中洛十洲是你的摯友?你卻被他所殺嗎?”

“是啊,洛兄是驚才絕艷之輩,是我不配做他的朋友了。”腓公子說得誠懇,竟是一點枉作冤魂的怨憎都沒有。

段斐聽不下去了,不想他繼續受欺瞞,不等葉茴開口。

“可就是洛十洲這個小人害得我們深陷於此!如果非要比較,我倒覺得你比他好太多。”

葉茴覆住段斐的手背,輕微地搖了搖頭,皺著眉制止他。

段斐這個人,有些少年憤慨的心性,見不得恃強淩弱、欺男霸女的惡事,好是好,卻也容易中一些有心利用之人的計謀。

怎麽了?

瞬間偃旗息鼓,他無聲詢問葉茴。

“什麽?我,我不知道,他未成名前的確待我不錯,成名之後,我也不曾見過。”

腓公子恐怕是已經摸透了段斐的心性。

想利用赤忱的段斐,桎梏我?葉茴琢磨著。

“都閉嘴!”眼看著話題不知道要歪哪去,她趕緊出聲挽回,不再鋪墊留面子,“腓公子,那是否在香暖樓中曾有過一場幫助洛十洲境界大增的拍賣會呢?”

瞧著男人裝模作樣地蹙眉思考,葉茴得閑,端茶飲了一口,心中已有了大概。

蘇禮,崔文腓,裕伯,這些在游戲中再度出現的人,結合他們的共性,都相當直白地指向了香暖樓中的那場拍賣會。

游戲裏,在那場拍賣會上,洛十洲誤打誤撞獲得機緣,突破蘇禮的鬼松陣,由此內力大增,估摸著也應算是他未來逐漸登峰造極的開始。

而當時的游戲劇情,是按照自己和洛十洲的記憶為架構的。

數百年前現實中,葉茴壓根沒聽說過什麽香暖樓、拍賣會,所以只能是洛十洲的經歷。

可之前蘇禮明確告訴過葉茴,她在報蘇嘉之仇前,不可能就這麽殉情了。

所以,發生的事情出了偏差。

其實葉茴早已經有了些許猜測,只是需要找面前的腓公子確認一番,她氣定神閑地放下茶杯。

這也是崔文腓目前的價值。

“對,是有一場拍賣,但……”腓公子的聲音稍顯得底氣不足,臉頰漲紅,眼神心虛得亂瞟。

果不其然。

除開他的肯定回答,葉茴也料到了他面對自己的羞愧態度。

“我一直很好奇,拍賣會上的那位名叫蘇禮的女子,她用自己的功法和命到底拍到了什麽呢?”無視崔文腓的窘迫,步步緊逼,不清楚緣由的段斐也察覺到了這一場詢問的不對勁。

“她,她……”崔文腓一直回答不上來。

在一旁的裕伯顯然也是知道內情的,很急切地鼓搗著崔文腓,似是在勸他直接說了。

葉茴輕笑一聲,自然知道崔文腓的為何猶豫,“她是我朋友。”

裕伯傻了眼。

“你支支吾吾不肯說,是因為你的意識是小文時,聽到過蘇禮的聲音吧,知道她也是我照顧的患者之一。”葉茴拆穿了他。

“你不清楚蘇禮與我的交情,但也生怕她對我重要,畢竟我會主動問起她,而你卻恰好……”點到為止,足夠令兩人陷入恐懼。

“蘇禮的殉情是一個局,對吧?”陰森森的笑容裏包含了太多危險,嚇得裕伯又一次撲通跪下。

顫顫巍巍替崔文腓解釋道:“是洛十洲,是他拜托腓公子追殺、綁架蘇禮。而且我們也只是其中一批。”

“抓住蘇禮的人不是我們!”急急辯解。

“是洛十洲看中了蘇禮的功法,說可以助他突破。腓公子也是被他給騙了啊。”

“這位公子不是說,洛十洲就是個小人嗎!”還想故技重施,利用段斐。

葉茴不恥,“還在狡辯。”

想起了雪山前一心向往闖蕩江湖的女孩子。

笑容明媚開朗,卻被鋪天蓋地的大雪一寸一寸吞沒。

原來追殺戕害蘇禮的人,是洛十洲。

對他的憎惡又多了幾分。

“葉茴,你沒事吧?”雖然段斐不太清楚蘇禮怎麽就成了葉茴的朋友,但也聽明白了崔文腓和裕伯曾害過一個女子。

“我們走吧,別幫他們了。”

葉茴對段斐的態度有些意外。

驚弓之鳥般的崔文腓和痛哭流涕的裕伯,聽見了段斐的提議,立即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樣,眼疾手快地跪到了葉茴的跟前,忙不疊地磕頭。

“我們錯了,求求您,別拋下我們。我們不該助紂為虐,不應該隨意戕害他人性命。”

原來,你們知道啊。

她真的對眼前的爛攤子很是頭痛,下意識的反應是不想再同崔文腓有任何聯系。

於是,黑著臉轉向搶先答應了他們的段斐,怨氣重重地在心裏與方才對他仗義的感念互搏。

段斐也記起了自己的嘴快,撈起仍在昏睡的莫曦玉手臂夾到脖子上,擡腿就往門外走,用自己的行動彌補起來。

“走,這就走!”溜沒了影。

身後兩個人的磕頭聲惱得人心煩,葉茴註視段斐身影遠去,回身一把揪住腓公子的衣領,“記住,我只是順便幫你。”

趁著他錯愕時,繼續問,“還有,既然你知道發生在山外樓的命案,你是否有對真兇的調查思路?”

當下離開這游戲才是首要,賬大可慢慢算,把他們留在這裏,反而讓她無法隨心所欲。

幫他們,只是權宜之計,畢竟還有一些價值。

崔文腓和裕伯奉葉茴為大俠,可她從來都只自認是妖女和殺手啊。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什麽的,可拿捏不了她。

“我,我不知道,但是,但是按照山外市裏的設定來說,案子的偵破應該不會很覆雜。”崔文腓是真的怕了,老老實實地交代出了原本想拿捏住葉茴的話。

山外市的設定?葉茴無奈一笑。

“知道了。”恢覆嚴肅,絲毫不讓他們摸索清楚到自己的心思。

“對了,你們為什麽要打暈莫曦玉?”

如果只是覺得這事與她無關,大可以用借口婉拒她的到來,而並非用這樣公然挑釁警局的方式。

崔文腓的人生顯然是沒遇上過如葉茴這般聰慧難纏又陰晴不定的人,思路竟是一時跟不上,呆滯地張口,啊?

她“唰”地拔出銹劍。

男人瞬間頭腦清醒,“啊,啊,因為,游戲裏的人是操控者的耳朵。”

“而且你們是查案子,如果警察不來不合設定。”

他好像嚇傻了,說句解釋都不利索,無意透露了他最後的底牌。

葉茴收回劍,難得柔和些,“什麽叫游戲裏的人是操控者的耳朵?”

接下來崔文腓斷斷續續地向她說了這個猜測的由來。

有一次他們在逃亡邊際的時候,車子壞了,恰巧路過一個行人,隨意吐槽了兩句後,車子居然離奇般的好了,而且是頃刻恢覆全新。

就這樣?

葉茴無語地摸了摸銹劍。

怕不是已經被折磨瘋了?

但他們說的這件事情值得深究。

“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麽我剛來到山外市的時候,裕伯碰了碰我之後,我的內力就恢覆了?”

裕伯聽見自己的名字,整個人變得戰戰兢兢,“這個,這個啊,我們發現,曾有過內力的人互相接觸,內力會回歸。”

生怕說錯,“我和腓公子就是這樣恢覆的,不過我們是接觸了至少百來次才完全恢覆的。”

原來如此,怕不是也是個游戲設定?

“好了,我先走了,你們稍安勿躁即可。”葉茴瞥見門外又折返回來的段斐,對兩人囑咐。

段斐註視她走出來,弱弱道:“葉茴,你還是答應了救他們嗎?”

“還不是你先攬的爛攤子。”故意沒好氣說,希望能讓他之後長長記性。

在後邊垂頭喪氣地跟著,很自責,暗暗下了絕不拖葉茴後腿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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