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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自己]進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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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自己]進度2

“啊!小心啊!”一聲男子的尖叫突然響徹密閉的走廊。

葉茴猛然受到驚嚇,下意識竄開了半步,堪堪躲過倒下的門板。

餘驚未定地瞧著門板轟然震起的粉塵,難以想象方才自己若是被砸那麽一下,葉茴看向發出提醒聲音的方位。

期間眼神先掃過前方的蘇禮,意外地發現她似乎莫名失聲,情感充沛到手舞足蹈地對自己傳達著什麽。

然後是那個葉茴以為自己聽岔了的聲音——段斐氣喘籲籲地在身後不遠處,仿佛才行過萬米。

居然沒聽岔,還真是段斐!

而且他的臉是自己的臉!

葉茴驚訝地走近他,眼珠子警惕地上上下下如掃描儀般無聲地檢查著,“你……怎麽會在這?”

“梅姨?”段斐疑惑,瞧他神情,似乎他自己也沒有弄清楚,他為什麽會在這。

“哎,我怎麽回到精神病院了?”直起身子,左顧右盼。

隨後喜悅地看向深陷的蘇禮喊道:“葉茴,你真在這裏啊!?”

指蘇禮為葉茴。

他的一聲稱呼瞬間把葉茴拉回了游戲當下,放棄過問段斐出現的異常,忽而感覺地面,連帶著整條走廊都安靜了不少。

開裂的口子依舊張著深淵巨口,但不再有新鮮張開的嘴巴,葉茴跨過幾條裂縫,來到倚靠著墻一動不動的蘇禮身旁,關切地問說:“你怎麽樣,還好嗎?”

蘇禮蒼白著臉,搖搖頭,向她伸出自己的手臂,病號服松松垮垮搭在纖細胳膊上,胳膊已經半透明。

是在[叢林運球]游戲中出現過的樣子!葉茴恍覺。

“葉茴,我好像要消失了。”蘇禮很虛弱,眼眸裏對生的不舍快溢出,滾燙得燒灼了她的皮膚。

“不會的,別說傻話。”葉茴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也無法給出解決的方法。

無力感又一次包裹。

她痛恨這種無可奈何的無力。

可就算怎樣的拼命掙紮,她一己凡人之力,似乎都無法勝過這些怪力亂神,何況葉茴的內力尚且仍被這破游戲壓制著,連試圖抵抗都無法做到。

眼睜睜就這麽瞧著蘇禮,漸漸透過蠟燭的光芒,直至上衣和褲子失去所有支撐,驟然掉落在地。

蘇禮真的消失了。

葉茴發現,平靜的精神病院,甚至連方才攻擊的怪鳥也都消失了。

從世界不再地震開始。

從段斐的闖入開始。

她紅著眼,轉過身,瞪著呆若木雞的段斐。

對這個不該出現的人充滿敵意,懷疑他的真假。

段斐看著梅姨不理自己,背道而馳地走向更前方的葉茴,而後她們兩人互相執手,低聲細語了些什麽。

再然後,他便也同樣凝視葉茴莫名詭異地消失,如同水蒸氣蒸發了似的。

可來不及震驚和擔憂葉茴安危,段斐便感受到眼前的梅姨忽然像變了個人一樣。

他無辜地註視,此時好像把自己當成了敵人的梅姨。

“我,我做錯什麽了?梅姨,你要這樣瞪著我。”邊說邊後退。

退著退著,段斐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這個梅姨怎麽這麽像葉茴啊!

無論是雖然仇恨但依舊冷靜鎮定的眼神,還是剛剛舉手投足間的小動作。

段斐不確定,可自己的半只腳已經快挪到裂開的空漏上,哪怕再後退一些,都要至少一腳陷進這道口子裏。

於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大叫道:“葉茴!你是葉茴,對不對?”

梅姨竟然真停了下來,難道真給我說對了麽?段斐大喜,踩回結實的地板。

“你是……如何認出我的?”葉茴的理智猛地回歸,一想到到自己剛剛就像被什麽迷惑了一般,滿腦子認為段斐是壞蛋。

險些做錯事,就忍不住一陣後寒,關懷問道:“段斐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段斐不可置信地緊盯著葉茴的梅姨面容,不自覺的呢喃,“你還真是葉茴啊?”

葉茴早已見怪不怪,從容不迫,“你眼中的我,應當是梅姨的臉。”

之後花了些時間,向懵懵懂懂的段斐說清了自己進入[找自己]游戲後的經歷。

半晌,段斐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所以你現在沒找到真正的自己,還出不去這個游戲。”洛十洲說的是對的……

“對了,你還沒說,你又是如何突然進入的這裏。”葉茴冷眼瞧他的笨拙。

“這個啊,那就得有點故事了。”故弄玄虛。

“長話短說。”葉茴勒令。

“得嘞!”

……

現實。

《通關狂徒》游戲出現錯亂那天。

洛十洲端著酒杯輕輕搖晃,站在一扇鋥亮落地窗前,平靜地瞥著高風大廈底下鬧騰的人。

一只只宛如螻蟻,他曲起手指,對準樓下嘰嘰喳喳的人類。

“啪!”手指彈出。

眉目間露出有趣的喜色,整張臉不再俊朗,五官反而有些扭曲的醜陋。

忽然,他看清了站在烏泱泱人群前方,為首聲討自己之人的臉,一抹笑容輕易地浮過洛十洲的面目,舌尖擦上齒尖,宛如一條即將開葷的毒蛇。

洛十洲勾勾手指,在旁隨時靜候吩咐的邱溯立即上前,側下耳朵等待他的指示,“你去把大廈底下那幫吵吵嚷嚷的玩家給解決了,然後把那個叫段斐的男人帶上來見我。他若是不願意,就說洛十洲和葉茴有請。”

“是,主人。”邱溯領命,作揖退下。

她那舉手投足間的豪氣,分明也是江湖武林人士的風格。

段斐很快便被邱溯帶了上來,畢竟他原本就對洛十洲的身份有猜測,更別說邱溯還提起了葉茴的名字,越發與段斐的目的吻合。

或許這洛十洲,真的知道葉茴去了哪裏,再不濟,他至少也可以幫自己尋一尋葉茴的蹤跡。

葉茴是個沒身份的黑戶,出事了沒法找警察,這個情況段斐早知道了。

“這高風大廈可真氣派啊。”段斐嘟囔著從直屬電梯走出,在邱溯滿臉嫌棄地註視下端起了自己的架子,如芒在背般走進邱溯指引的會議室。

“洛十洲!”驚奇非常地認出了坐在首位上一身西裝革履的男子,驟然卸下全身的緊張,十分熱情地一把摟抱住洛十洲,“真的是你啊!”

沒留意到同樣跟著進入會議室的邱溯,在一旁靜悄悄地掏出了一把小刀。

洛十洲措不及防地被絲毫不見外的段斐抱住,防備地張開手,並沒有回抱他,眼神在段斐看不見的地方悄悄喝止邱溯的行為。

邱溯明白,恭敬又不甘地點了點頭,尖利的小刀依舊握在手中,踩著高跟鞋“咚咚咚”氣不順地退出了會議室。

段斐這才反應過來松手,只望見邱溯的一個後腦勺,瞧著被自己壓出褶皺的筆挺西裝,自覺不好意思地訕訕笑著,“這個,處理起來有什麽特殊要求不?要不然你給我,我幫你熨一熨。”

“……哦。”洛十洲楞了會,才回味過來段斐的意思,尋思著小子還真不明白自己的刻意疏離。沒看錯,真是個傻子,邊想著邊忙道:“不用不用。”

“那,那個,洛十洲,你見過葉茴了嗎?”段斐感覺面前的洛十洲依舊如游戲中時的靦腆,並沒有因為現在是洛總而頤指氣使,便放心大膽地詢問起事情來。

洛十洲淺淺一笑,“自然。”望著終於咬了自己魚鉤的段斐,柔和面容,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直無害。

“還真是!”段斐一拍大腿,繼續激動地道:“那你知道最近她去哪裏了嗎?我已經一連好幾天沒有見到她了。”

“她啊……”洛十洲一臉神秘地道。

這副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一定知情。

果不其然段斐亦是如此認為,興奮地催促著洛十洲,“你知道的話,就快說吧!我還有好多活要找葉茴來幹呢。”

“哈哈,她呀。”洛十洲扶了扶眼鏡停頓,似乎是給段斐預警一般,“她進我的游戲了。”

段斐頓炸!

“什麽!她去玩了?!”

“我在替她幹活,為她擔憂安危,她卻是一聲招呼不打地去玩了。”

“好兄弟,你快快讓她登出游戲吧。”向洛十洲請求道。

可是洛十洲滿臉故作為難,“不是我不願意,葉茴此時還沒有達成通關任務,我實在是難以做到。”

“行!”段斐像是做出了個決定,毅然決然說道,“告訴我,葉茴在哪個游戲,我要進去幫她完成任務!”

“好啊。段兄跟我來。”洛十洲笑瞇瞇的,很滿意段斐一步一步如願掉進他的陷阱。

……

葉茴聽完了段斐的講述,變得有些無奈。

自己是洛十洲強行送到這裏,而且壓制了自己的內力,使她無法嘗試直接摧毀游戲世界,從而逃離,回到現實。

但段斐居然是乖乖小羊崽,自己把自己送入狼窩的。

“所以,依你所言,洛十洲是壞人啊!”他甚至連這事都後知後覺地才反應過來。

好吧,葉茴閉眼深吸口氣,看在段斐與洛十洲接觸時間並不多的份上,她就先不計較了。

“對。”

“所以,你有什麽法子,幫我找到自己嗎?估計也能幫你離開。”

“這個嘛,讓我想想。”段斐認真瞅瞅葉茴這張天衣無縫的梅姨的臉,天真地念叨著,“梅姨不是有一面鏡子嗎?”

“你有用它照過自己……照過別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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