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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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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生病

姜譯關上燈,平躺在床上。

房間裏黑黝黝一片,不過很快姜譯的眼睛便適應了黑暗,他睜著眼虛無看著頭頂吊燈留下的一片陰影。

在床間來回翻動著,總是睡不著。

慢慢的,後半夜雷聲鳴鳴,大雨傾然而下,姜譯就著雨聲陷入了深眠中。

一夜過去,姜譯被鬧鈴刺耳的聲音吵醒,他從被子裏伸出手臂把鬧鈴關上。

空氣中的冷空氣一下子刺激到姜譯敏感的呼吸道。

“咳咳。”

姜譯忍不住咳嗽一聲,嗓子被扯得生疼,像被鐮刀一下一下來回拉鋸似的疼的厲害。鼻子被水泥封住,呼吸不暢,眼皮上好似壓了塊石頭,壓得他快撐不開眼睛。

他撐著一股子毅力,勉強撐開眼皮,神情恍惚轉悠了一圈,發現臥室內窗戶沒關,昨晚上又下了大雨,寒風呼呼的吹著,竟然直接把他吹感冒了。

他擡起手背覆上自己額頭,滾燙一片。

‘完了,感冒了。’

低估了春天晚上的大雨,居然就這樣生病了。

他攤在床上嘗試了幾次想要爬起來,但都無濟於事。

最後直接放棄了,他強撐著拿過手機給朱世鏡發了條請假消息就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徹底昏睡了過去。

在黑暗中,他的腦海裏一張張熟悉的畫面在他的腦子裏快速的滾動起來,把他本就過載的腦子攪成一片漿糊。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回想起這些事,可他卻又清晰的記得夢中每一道情節,每一刻細節。

他清楚的看見還稚嫩的自己第一次獨自出項目。

項目很簡單,只需要簡單設計一個婚禮的花墻。

只不過,這個婚禮並不是真的婚禮,而是一個劇組裏拍戲用的婚禮花墻。

不需要多精致,也不需要多耗費心思,照著模版做的就行了。

可那時的姜譯,才初出茅廬,自然不肯就這樣浪費一次獨立設計的機會,所以就算是這樣簡單又敷衍的婚禮花墻,他也狠狠耗費了幾晚心思。

等到拍攝當天,他專門從公司跑到現場觀看。

‘婚禮’上人很多,姜譯就穿著一身常服,混在一群群眾演員中間,默默的看著‘新郎’拉著‘新娘’的手,踩著紅地毯緩緩走到舞臺正中央。

在看到‘新郎’的第一眼,姜譯就被吸引了全部的目光,他情不自禁的把目光赤裸裸的追隨著那個年輕美貌的青年。

而那個青年也似乎被姜譯灼熱的目光所吸引,在舞臺之上,眾目睽睽之下,他們目光相撞。

姜譯炙熱的目光對上他冷淡中帶著譏諷的目光。

姜譯一下子清醒了過來,臉頰火辣辣的,像被人扇過一耳光一樣,不自覺的低下眸子,收斂了方才太過放肆的目光。

可很快,劇情進展到高潮,在新郎新娘宣讀誓詞時,一個英俊的男子穿著白色西裝突然闖了進來,大喊一聲,“茜茜!”

而‘新娘’的目光也很快溢出淚水。

那男子走到‘新娘’面前勇敢握住‘新娘’的手,兩個人手指相扣情比金堅說了幾句肉麻的臺詞,最後猩紅著眼,腳上踩著增高箱子,對青年輸出一段狠話,然後拉著‘新娘’的手,兩個人一起就這麽跑了。

姜譯看完這個場景,其他的記憶全沒了,但深入骨髓的尷尬還是謹記在內心深處,每次姜譯回憶起這場景,都會忍不住腳趾扣地。

但在他的記憶裏的青年卻絲毫不覺得尷尬,反倒自然的說著臺詞,即便他的臉上毫無表情。

一場戲拍完,正好到了飯點,除了男女主有自己專屬的盒飯,其他人都需要去領劇組統一的盒飯。

青年還穿著戲服領了盒飯,一個人蹲在角落裏吃著飯。

姜譯帶著一瓶水跑過去,“誒,喝嗎?”

青年擡起頭,他桀驁不馴的眉眼睨著姜譯,“你誰?”

姜譯也蹲了下來,笑著說:“我是你粉絲。”

青年挑起眉,“噢?那我叫什麽名字知道嗎?”

姜譯眼中閃過一抹尷尬。

那青年見狀冷哼幾聲,埋著頭繼續吃飯。

姜譯嘿嘿笑過幾聲,不怕丟臉湊過去說:“那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以後我就是你粉絲了。”

青年不理姜譯,等到手裏的盒飯全吃的幹幹凈凈之後,他擡起頭看見姜譯居然還在旁邊站著。

他站起身,比姜譯高了半個頭,“誒。”

姜譯看向他。

“我叫梁庭嶼,記住了沒。”

姜譯燦爛一笑,他點頭,“嗯,我記住了。”

這道笑容燦爛得讓梁庭嶼一剎那晃了神,原本嘴邊的話,也說得磕磕絆絆的,“記、記住就好,我以後可是會紅的,你現在當我粉絲,入股不虧!”

說完,看著姜譯的眼神,不自覺臉紅了,扭頭快步走了,背影像風一樣。

姜譯怔楞片刻,舉著手裏的礦泉水,“餵,你水還沒拿走。”

——

“水、水,還、還沒……”

頸後被一只大手托住,幹涸的嘴唇被水滋潤著,姜譯久逢甘露,下意識快速吞咽著,水珠順著嘴角流到下顎處,那只大手細致替他擦拭著。

“慢點喝。”

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帶著熟悉的味道靠近他,讓姜譯心安。

他喝夠了水,心口的炙熱漸漸平息下來。

他感覺到,自己被那個人重新放回到床上躺著,床沿一輕,他起身離開。

姜譯用起全身的力氣,抓住他身上一點點衣擺。

喃喃說道:“不要走。”

他遲疑一瞬,又重新坐回床沿,溫暖的手心撫摸著他的額頭,“好,我不走。”

這下,姜譯安心了,他沈穩的睡了過去,這一次他的腦海裏沒有亂七八糟的往事,徹徹底底的陷入了睡眠中。

姜譯再一次醒來,神情清明,除了身體還有些酸軟外,幾乎沒了任何難受的地方。

他手肘反撐著床慢慢爬起來靠在床頭。扭過頭就看見床邊赫然立著一杯白水,姜譯端起水杯一口氣喝個精光。

喝完之後,姜譯才漸漸恢覆了些神志,他疑惑的看著手裏握著的水杯。

他想不起自己睡覺前是否在自己床頭放過水。

就在他困惑之時,房間門打開,梁庭嶼還是穿著昨天那一身,手掌中端著一碗粥進了屋。

他看見姜譯醒來,楞怔了下,大步走到姜譯面前把手裏的粥遞到姜譯面前。

“吃吧。”

姜譯遲緩接過,他看了看手裏的粥又看了看面前的梁庭嶼。

梁庭嶼拉了把椅子,就坐在姜譯面前,翹著腿,一臉桀驁,“看我做什麽,怕我下毒啊?”

姜譯垂下頭舀起一勺嘗了嘗,有點糊,但對梁庭嶼這從沒下過廚房的,也算不錯了。姜譯認認真真吃了起來,一時間整個臥室裏,只剩下勺子觸碰碗沿清脆的聲響。

吃完之後,姜譯恢覆了些力氣,他把目光轉向一旁坐著的梁庭嶼。

“謝謝你了。”

話一出口,姜譯就有點驚了,自己聲音沙啞得如此厲害,差點都有點發不出聲音來,這次居然病得如此重。

“舉手之勞而已。”

姜譯皺著眉摸了摸嗓子,努力吞咽一下,“昨晚上你走了,怎麽又回來了?”

梁庭嶼眼神飄忽,“我東西忘你家了來拿的。誰知道我在外面怎麽等你,你都沒出現,所以就直接進來了。”他早晨在樓下等著姜譯出來上班,結果等到十點都沒看到姜譯的人影,猶疑之下,上了樓。

他有姜譯家的鑰匙,分手之後他也沒還,當做沒這回事。

這回倒是真派上用場了。

要不是他進了屋,怕是姜譯什麽時候死在家裏都沒人知道。

梁庭嶼一想起幾個小時前,他進了屋發現姜譯毫無知覺的躺在床上,怎麽叫都不醒,他有多焦急。

直到他叫來醫生給他打退燒針,體溫漸漸降下來之後,他才徹底松了口氣。

“咚咚”

大門處傳來敲門聲。

梁庭嶼與姜譯對視一眼,起身走到玄關處。

他貼近貓眼看了一眼,蹙眉,原來是他。

梁庭嶼握住門把手打開大門,與朱世鏡打了個照面。

朱世鏡看見梁庭嶼,楞怔片刻,多年的職業反應讓他熟練在嘴角挑起笑容,“我找姜譯,他在家嗎?”

梁庭嶼冷傲斜了他一眼,冷淡說:“在臥室裏。你有什麽事?”

朱世鏡:“可以讓我進去說嗎?這總在門口站著,萬一被人看見了,對梁先生還是會有些影響的吧。”

梁庭嶼挑眉,後退讓出些位置。

“多謝。”

朱世鏡穿上鞋套進了屋,他手裏提著一桶保溫盒,遞給梁庭嶼,“我煲的湯,你記得給姜譯喝。”說完,他徑直走向姜譯的臥室。

梁庭嶼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看著朱世鏡的背影,什麽意思,把他當保姆了是吧?

“你怎麽來了,咳咳。”

“你昨晚上吃了我請的客生病了,我總得來看看才行。”

朱世鏡走到姜譯床邊的椅子坐下之前,順手用手背貼了下姜譯的額頭。

“燒退了。”

姜譯笑道:“我本來就沒什麽大事。”

“聲音都啞成這樣了,還說沒事呢。咱們認識這麽多年,這好像還是你第一次生這麽重的病吧。”

“嗯,好像是。”姜譯回憶了下,好像確實如此。他自從畢業之後,就再也沒有生過大病。前幾年那麽折騰也沒事,如今倒是被一晚上的風給吹垮了。

朱世鏡雙手交叉放在腹部前,“我給你燉了點養身體的湯,你記得讓你那位給你喝,別讓他偷偷倒了。”

姜譯失笑。

“他不會的。”

“是嗎?”朱世鏡滿臉不信,“我看他那副樣子可是恨不得把我和湯一起丟出去。”

朱世鏡擡眸往屋外一直晃蕩的身影瞟過一眼,“好了,給你送湯任務完成了,我先走了,免得有些人看我不順眼。”

姜譯哭笑不得,“你慢走。”

“嗯,好好養身體,等你什麽時候病好了,再去公司,別強撐。”

“知道了。”

朱世鏡走後,梁庭嶼端著朱世鏡煲的湯送到姜譯面前,“喝嗎?”

“當然要喝。”姜譯接過。

不得不說朱世鏡的手藝不錯,湯雖然清淡但有滋有味的,正好姜譯如今嘴裏淡得慌,喝這湯剛剛好。

梁庭嶼看姜譯喝湯喝得飛快,不像自己煮的粥,在他手裏慢悠悠的喝了半天才喝完。

“好喝?”

姜譯拿著勺子的手微頓,擡起眉眼斜了他一眼,這語氣倒是聽著酸溜溜的。

心底暗笑。

“還不錯。”

梁庭嶼不服,輕嘖了一聲,“我以後也給你燉。”

“那就不必了。”

梁庭嶼氣結。

直接帶著椅子扭過身體,背對著姜譯。

姜譯喝完湯,把碗放在床頭櫃上。

他看向還在賭氣的背影,問道:“你不回去拍戲?”

背影一僵,半響,悶悶的聲音傳來,“要回去。”

“那你就早點回去吧。”

梁庭嶼猛地扭過身體,猩紅眼睛,摁著姜譯的肩頭,“你要趕我走!”

姜譯看著梁庭嶼的眼睛緩緩搖頭,“我的病已經好多了,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你不需要再待在這裏,況且那部戲是你拼盡全力爭取來的,你要好好拍,別辜負了你團隊所有人。”

“哼,你倒是會操心。”梁庭嶼端起空碗出了房間,姜譯背靠在床頭,默默閉上眼聽著廚房傳來乒乒乓乓洗碗聲,緊接著是大門‘砰’的一聲關閉的聲音。

他微微掀起眼皮,拉起被子重新躺在床上。

走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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