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內憂外亂

時間飛快，一晃過了七八日。

赫連楓立於城外營帳中，望著燕都城高聳的城墻，眉頭擰成了疙瘩，心緒越發煩亂。

那日，他將赫連霽騙出皇宮後，便將他軟禁在赤宇峰的密室中，斷絕了與外界的聯系。

至於其他幾位被抓的皇弟，鄒詡也已按他的吩咐“請”到了安全之處妥善安置——說是安置，實則與囚禁無異。

安排好這一切，他才放下心來，與蘇沁瑤、蕭北承合謀，拉開了攻城的序幕。

起初他滿懷信心，料定幾計並施之下，傅雲卿必定招架不住。

畢竟玄玥中了夢貘蠱，剛出生的孩子也命在旦夕，傅雲卿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妻兒喪命，定會棄城而走，帶著孩子奔赴南疆尋藥。

屆時燕都群龍無首，他不費吹灰之力便能拿下皇城。

可他萬萬沒料到，傅雲卿竟能如此“狠心”，為了蕭南晏的托付，竟真能舍下妻兒，死守皇城不退。

這幾日幾次攻城，皆是損兵折將，昨日從北城門進入，又中了傅雲卿的詭計，緊急撤離。

更讓他焦頭爛額的是，前幾日趁他們主力攻城時，傅雲卿竟派死士繞後，一把火燒了他們囤積在城外的糧草。

如今軍中糧草告急，派去附近州府籌糧尚需一段時日，戰局竟隱隱陷入了被動。

赫連楓煩躁地踱步，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案上的禪位詔書。

他心裏清楚，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蕭南晏帶著二十萬蕭家軍，正日夜兼程往回趕，那可是經歷過沙場淬煉的生龍活虎的精銳，一旦抵達，勢必腥風血雨。

“必須盡快拿下燕都……”

他喃喃自語，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只有入主燕都，掌控京畿兵權，他才有底氣與蕭南晏抗衡，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帳外傳來蘇沁瑤的腳步聲，她掀簾而入，見他面色凝重，便知攻城不順，輕聲道：

“楓兒，蕭北承那邊傳來消息，說傅雲卿這幾日都未曾露面，想來是在府中守著妻兒。”

赫連楓猛地擡頭：“他當真如此沈得住氣？”

“傅雲卿此人，看似吊兒郎當，實則骨頭比誰都硬。”

赫連楓沈默片刻，輕嘆一聲：

“母後，眼下情形，不能再等，這一次，必要破釜沈舟，否則，我們將一敗塗地！”

……

一夜之間，當今皇帝赫連霽的禪位詔書被謄印千份，散發在皇城之內。

更有甚者，一些“百姓”口口相傳，新帝登基乃天命所歸，一個黃口小兒有何治國之才，前太子赫連楓才是天命所歸。

攝政王府外，還有一些“百姓”圍攏，指責傅雲卿“拒不承認詔書，挾持幼帝，阻撓正統繼位”，暗示守城將士若繼續抵抗，便是“助逆抗君”。

城內一些與赫連氏或蘇家有舊的富商、鄉紳，散布“傅雲卿為何兵權，不顧百姓死活，糧草已盡卻隱瞞不報”的謠言，引發百姓恐慌，甚至有萬餘眾的百姓，圍堵城門，向駐守施壓開城。

皇宮之內，亦是一片混亂。

昔日的李淑妃，如今的太後娘娘，幾日來連番派人打探赫連霽的消息，卻始終杳無音信。

起初還能強壓著焦灼等候，可眼下城外戰事愈發吃緊，傅明垣又總以“陛下暫安，娘娘勿躁”等搪塞，她再也按捺不住。

而其他幾位太妃，每日都來找傅明垣討要說法，將泰寧殿堵得水洩不通。

二殿下赫連羽、三殿下赫連川、四殿下赫連燁、五殿下赫連霆，也在幾日前，突然失蹤，他們的母親，又怎會不急？

眼瞧著，太後和太妃們大聲哭喊，討要他們的兒子，宮人們雖不敢喧嘩，卻也個個面露驚惶。

泰寧殿本是臨時處理政務之地，此刻被哭聲與質問聲包圍，往來的內侍、侍衛皆屏息凝神，不敢上前勸解。

傅明垣看著眼前的陣仗，眉頭緊鎖。

面對這群失去孩子的母親，他縱有千般說辭，也難以安撫她們的恐慌。

“諸位娘娘息怒。”

傅明垣沈聲道，努力維持鎮定，“皇子們只是暫居別處避禍，待戰事平息，自會送回宮中。眼下城外叛軍虎視眈眈，還請娘娘們以大局為重，莫要在此喧嘩，亂了軍心。”

“避禍？”

李太後猛地擡頭，眼中滿是血絲，“傅大人當哀家等是三歲孩童嗎？若真是避禍，為何連一句口信都沒有？莫非……莫非孩子們已遭不測？”

這話一出，哭聲更甚。傅明垣心頭一沈，知道再解釋已是徒勞，只能揚聲道：

“來人，護送各位娘娘回寢殿歇息，無我的命令，不得擅離！”

侍衛們上前想要攙扶，卻被李太後一把推開：

“哀家不回去！今日見不到皇兒，哀家便死在這泰寧殿前！”

殿外的混亂愈演愈烈，消息很快傳遍各宮，連值守的禁軍都忍不住交頭接耳。

傅明垣望著這失控的局面，只覺得頭皮發麻——城外赫連楓的大軍尚未破城，宮內的亂象卻已如燎原之火，再這麽鬧下去，不等敵軍來攻，這皇宮怕是先自亂陣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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