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公主赫連姝

赫連姝指尖繞著珊瑚串子，丹鳳眼掃過蕭南晏，笑語盈盈：

“晏哥哥這婢子，姝兒真是越瞧越歡喜，不知道你可否割愛？”

“本王倒無甚意見，只不過麽，攝政王府上婢子的去留，向來由她們自決。”

他忽地轉頭看向夕顏：

“你可願隨公主去？”

滿殿目光如芒刺般，落在夕顏身上。

赫連姝望向夕顏，眸中一片和顏悅色：

“你莫怕，本宮宮裏的金絲八寶床，可比攝政王府的硬板床舒服得多！”

“回公主的話！”夕顏屈膝行禮：

“公奴厚愛，奴婢銘感五內。只不過，昔年王爺於街頭救奴婢螻蟻之命。自那日起，奴婢便在佛前立誓，此生願為王爺執燈掌傘，亦無怨尤，遂萬不能違背當初誓言，懇請公主見諒。”

赫連姝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轉瞬即逝，咯咯笑道：

“沒想到，一個小小婢子，竟如此忠心侍主。罷了罷了，本宮又怎會強人所難。瞧你那緊張的模樣，本宮不過開個玩笑罷了！”

蕭南晏唇角微勾：

“姝兒若是寂寞，改日本王送你兩只會變戲法的波斯貓，如何？”

“那敢情好，晏哥哥你要說話算話，若是不給，姝兒可是要親自到攝政王府找你討要！”赫連姝一臉欣喜，繞過案幾，坐在蕭南晏右側空位。

這本是朝臣女眷的席位，唯有攝政王妃才有資格落座，赫連姝此舉實屬不妥，著實有僭越之嫌。

蕭南晏卻是垂眸未語，臉色如常。

這時，二皇子赫連羽於對面觀看半晌，陰陽怪氣地道：

“皇妹，這座位似乎不該是你坐的，這般隨性，恐怕有失體統。”

赫連姝柳眉一挑，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轉頭看向蕭南晏，盡是撒嬌之意：

“晏哥哥，你瞧二皇兄，就愛拿這些規矩來管束姝兒。在姝兒心裏，和晏哥哥說說話，可比那些繁文縟節重要多了。”

蕭南晏淡淡掃了赫連羽一眼，薄唇微啟：

“姝兒難得好興致，不過是一席之位，你願坐，就坐罷！”

赫連羽接連在蕭南晏這裏碰了釘子，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赫連姝甚是喜悅，她歪頭看向蕭南晏，眼中滿是狡黠：

“晏哥哥，方才你答應送姝兒波斯貓，可不許反悔。”

蕭南晏唇邊帶笑，眸中墨色如淵：

“絕不食言。”

此時，帝後還未曾登殿，尚宴內監吩咐管弦樂起，緊張的氣氛得以緩解，在座眾人又恢覆方才的談笑風聲。

赫連姝與蕭南晏閑話幾句，探出纖手取過一只空盞，推至案沿，漫不經心地掃了夕顏一眼，：

“倒茶！”

聲音嬌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

夕顏低垂眼眸，將滿心情緒藏起，雪色廣袖滑過案幾，露出纖細的玉腕，素手穩穩執起鏨金銅壺。

壺嘴傾斜，琥珀色茶湯裹挾著裊裊熱氣，如一條靈動的水線落入茶盞。

她輕輕將茶盞端起，遞到赫連姝的近前：

“公主，請用茶！”

赫連姝未曾忽略，夕顏倒茶之時，蕭南晏的視線，若有若無地瞟向她那纖白的手腕。

她從夕顏手中接過茶盞時，手腕忽地一抖，茶盞歪向一側，滾燙的茶湯瞬間濺向夕顏。

夕顏本可避開，但她猶豫了一瞬，未有所動，雪色紗裙上，瞬間暈染深色水痕，裙擺上還沾著星星點點的茶葉。

寒梟和夜刃站在蕭南晏的身後，相視一眼，眸中皆隱隱有了一絲怒意。

“哎呀！”

赫連姝一臉驚訝，指尖輕掩唇角：

“本宮這手怎麽忽地不聽使喚了，沒燙著你吧？”

蕭南晏的目光，在兩人身上稍作停留，很快便移開了視線。

夕顏面色未改，屈膝行禮：

“回公主的話，奴婢無妨！”

隨即，她再度向蕭南晏行禮：“王爺，奴婢的衣衫濕了，懇請您準許奴婢下去處理一下。”

蕭南晏淡淡地嗯了一聲。

夕顏退至殿門時，聽見赫連姝嬌嗔的笑聲：

“晏哥哥真是心善，連個婢子都這般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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