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窮途末路 “怎麽？後悔了？後悔那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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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窮途末路 “怎麽？後悔了？後悔那年游……
傍晚5點, 荀水予順利抵達星海灣。
0129和rulla列隊歡迎，嚇得荀水予後退幾步，但她一貫優雅, 最後還是鎮定的跟兩位機器人打了招呼。
rulla給她拿了一雙拖鞋換上, 荀水予小心翼翼觀察別墅裏的環境。
林向晚從書房出來, 笑著迎了過去：“荀老師！您來啦！”
荀水予輕輕點頭，走進去時仿佛鼓了十足的勇氣。
寬敞豪華的別墅裏, 燈光璀璨, 高雅大氣，清冷高雅的格調跟這裏的主人一樣。
二十年過去了，還是那樣的性子。
荀水予眼眶泛紅，咬著唇強壓著內心的覆雜情緒。
荀水予亦步亦趨跟著林向晚往裏走，踏在光滑錚亮的樓梯上, 每一步都像是在感受這二十年來沈淮序所經歷的人生。
二樓的書房比豐禾灣大兩倍, 有專門給林向晚準備的學習書桌, 各類學習用具一應俱全。
林向晚推開門, 邀請荀水予進去。
她站在門口看，一眼看到了沈淮序的書桌和辦公椅, 以及滿墻的榮譽證書和觀覆科技的人工智能機器人模型。
越是靠近這裏，荀水予越發覺得情緒難以自控。
林向晚轉頭，發現荀水予眼角紅潤，他問：“荀老師？您不舒服嗎？”
荀水予緩了緩情緒, 退後一步說：“小晚，可以換一個地方上課嗎？書房是很重要的地方, 我覺得，還是不要進去了。”
其實從荀水予進來，林向晚就感受到她的不自在, 此刻她的神情似乎更加說明這一點。
不過，林向晚還是尊重荀水予，帶他去了一樓的會客廳。
0129和rulla為了這次輔導，特意做點心和飲品，結果荀老師一口水都沒有喝，專心輔導林向晚的作業。
不得不說，荀水予的水平比沈淮序強多了，大概是因為她懂得因材施教，針對林向晚的弱點進行針對性的指導。
每個知識點的講解，都能保證他聽得懂，並且非常尊重他。
一節課下來，林向晚絲毫沒有那種盼著下課的感覺，不知不覺就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荀水予看餓了一下時間，剛好講完最後一道題，她起身道：“那我們今天就到這裏了，後天我再過來，今天會給你布置一點作業，你明天完成後發給我看。”
林向晚起身讓rulla打包了一份甜點，追著送到門口：“荀老師，這些點心你帶回去嘗嘗吧，給家裏的孩子吃也行！”
荀水予一怔，眉心微不可查的蹙了一瞬。
林向晚以為她是客氣，主動將打包袋塞到她手裏。
荀水予手上一沈，封閉已久的心仿佛被什麽劃開一道口子，許多陌生的情緒開始湧入，讓她有些無措甚至驚慌。
周末兩天努力調整的情緒和心態，其實在進入這座房子時，就已經坍塌了。
眼前的人，是沈淮序的愛人。
他那麽單純，可愛，善良。
荀水予甚至覺得，當初想要回來看一眼的心思是那麽不堪，自私，甚至不可原諒。
而所有情緒的來源，都是因為他說“家裏的孩子”。
家裏的孩子，曾經有一個，可最後被她親手送走了。
眼淚在眼眶打轉，再多待一分鐘，荀水予所有的偽裝都將功虧一簣。
她扭頭說了聲謝謝，然後出門去了。
林向晚還想說什麽，結果留給他的只有一道背影。
荀水予剛坐上送她回去的商務車，車門關上的一瞬間，賓利車緩緩開進花園。
荀水予一怔，當車輛靠近時，她隱約意識到車裏坐著是誰，驚慌之下迅速關上了車門。
賓利車後座，沈淮序正在打電話，轉頭時，正好是商務車門關上的一瞬。
他微微頓了一秒，賓利車沒有停，緩緩駛向地下車庫。
商務車也緩緩啟動駛離花園大門。
後視鏡中，商務車逐漸變小，直至消失不見。
楊秘書從後視鏡裏捕捉到老板的微頓的神色，無比貼心的解釋：“那應該是送補習老師回去的車。”
沈淮序擡眸，若有所思的問：“這位老師姓什麽？”
楊秘書回憶了一下：“應該是姓荀。”
完了他還補充一句：“很少見的姓氏。”
後座無聲，沈淮序一字未應。
氣氛微變，楊秘書立刻換了話題：“周年慶的活動已經根據您的要求，安排在游輪上，老爺子那邊，沒有反對。”
沈淮序閉眸，輕輕嗯了聲。
回到家，林向晚正在寫老師布置的作業。
沈淮序難得不加班，林向晚心情頗好的跟他用今天學的幾個句式對話。
沈淮序挑眉，心道他教了五六遍都不會的，別人居然一教就會。
沈淮序摸了摸他的頭，不知道是誇他還是誇老師：“培訓效果立竿見影，是不是該慶祝一下？”
林向晚一聽，警惕的後退了一步：“先說好了今晚打死都不做！你再這樣不懂節制，我就要死了！”
沈淮序把人拉回來，垂眸笑了笑：“被你說的我像是禽獸一樣，我有這麽壞嗎？”
林向晚某處都在隱隱作痛，他白了沈淮序一眼，那意思很明顯。
你覺得你不是？
rulla 最近學習了許多戀愛攻略，難得兩位主人一起在家吃晚餐，那可真是太棒了！
她立刻將櫥櫃裏的香薰蠟燭拿出來，又交代 0129 去向沈先生申請開一瓶紅酒。
她要把這頓晚餐打造成兩位主人終身難忘的燭光晚餐。
沈淮序正有此意。
山頂那日，林向晚哭訴他們之間，缺少結婚前的一系列流程。
沈淮序打算用餘生來彌補這些缺憾。
臨睡前，沈淮序想起來一件事：“一周後是沈氏集團的周年慶，活動結束後，我帶你去個地方。”
林向晚靠坐在床頭耍手機，點點頭說：“好，對了，周年慶在哪裏辦？”
沈淮序回答：“在游輪上。”
林向晚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
游輪？
林向晚依稀記得，沈廷意跟他提起過的游輪事故。
他不知道這兩件事是否有關聯。
他想問，可沈淮序似乎累了，直接躺下，將腦袋埋在林向晚腰側。
林向晚只好作罷，心想到時候再看吧。
那天晚上，沈淮序難得在床上遵守承諾，沒有碰林向晚，兩人也早就習慣了睡覺時彼此相擁。
外人不知道，可林向晚很清楚，沈淮序對他的依戀程度已經近乎瘋狂。
在他懷裏，那些折磨了沈淮序十幾年的夢魘，仿佛被蒙上了一層屏障，逐漸消失瓦解。
沈淮序已經很久沒有夢魘了，可今天是個例外。
他夢到了十歲之前的記憶。
重活一世，那些美好的回憶依舊被他牢牢鎖在心底最深處。
他不曾對外人說起，是因為那是他獨有的一份愛。
他曾經也是有母親疼愛的還孩子，如果可以選，沈家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要，他只想在那個溫馨的海濱小城，跟母親相依一輩子。
他的天賦，他的勤奮好學，他相信自己有能力讓母親過上好日子。
可為什麽母親要把他送走，真像外人傳說的那樣，是因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嗎？
母親對他嚴苛的教育，培養他各方面的興趣特長，那些對他噓寒問暖的關心，無微不至的照顧，好像在他被送往沈家的那一天，打上了明碼標價的印跡。
他存在的意義，從來都不是因為愛，他只是母親攀附權貴的一顆棋子。
這麽多年過去了，沈淮序以為自己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而他唯一要感恩的，是不帶任何目的對他好的大嫂。
他要做的，也只剩下為吳倩然討回公道這一件事了。
可為什麽，夢魘又回來了呢？
沈氏集團的周年慶正火熱準備中，沈淮序一改往日低調的作風，在各大媒體及權威新聞頻道進行活動宣傳。
甚至連活動地點和流程細節，都是公開的信息。
本來，沈邦國以為沈淮序掌權之後，會徹底讓他消失在公眾視野，沒想到這次居然請了幾個媒體號，對沈氏集團六十年的創業史做了溯源回憶錄。
沈邦國作為沈氏集團的創始人，也接受了權威媒體的采訪，並且熱度持續高漲，一直到周年慶活動的前一周。
那天，沈淮序回了一趟老宅。
飯後，沈邦國和沈淮序在書房談話。
沈邦國問他：“你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麽？真的是為了沈家好嗎？”
沈淮序淡淡給沈邦國添了杯熱茶，無比虔誠道：“爸，我做的這一切當然都是為了沈家，不然還能是什麽？”
沈邦國目光陰森，但早已沒了往日威嚴，如今不過是一位行走都要依賴輪椅的遲暮老人。
沈邦國死死盯著沈淮序，忽然拽住他那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仔細看了又看：“你大哥大嫂，九泉之下，如果知道你做的這些，會不會後悔當年太過善良。”
沈淮序反手握住沈邦國，語氣輕飄飄的：“是嗎？那怎麽辦呢？善良的人總是被人欺負，這個道理，爸你應該比我更懂啊？”
“你再恨我，也不該對廷意下手。”沈邦國呼吸急促，臉頰憋得通紅，“你知道你大哥，多想要個孩子嗎？”
沈淮序忽然冷笑起來：“可他沒那個命啊，你最愛的兒子，沒有那個命，你說怎麽辦呢？沈家註定要絕後的，這算不算你造的孽？”
沈邦國狠狠瞪著沈淮序，怒目圓睜吼道：“沈淮序，你做的再好，也比不過你大哥，你跟你母親一樣，是沈家的恥辱，是我沈邦國看不上......”
“咳咳......”沈邦國猛地吐了一口血，濺了沈淮序一身。
沈淮序對此毫不在意，那些年親歷的羞辱打罵甚至詛咒，都沒能讓他失去理智，如今他猙獰的嘴臉不過是垂死邊緣的掙紮罷了。
沈淮序抽出雙手，從口袋掏出方巾擦了擦。
沈邦國大喊“管家”，可沒人進來。
嘶啞蒼老的喊聲刺耳，偌大的沈家宅院，甚至響起了回聲，卻依舊沒人來。
他這才明白過來，就連沈家，哪怕跟了他幾十年的管家，也不再屬於他沈邦國了。
窮途末路，不過如此。
沈邦國唇邊下巴，衣服上一片狼藉，狼狽的如同街頭要飯的老者。
他知道沈淮序在羞辱他，如同當年他親手推他下海，然後眼睜睜看著他幾乎在海裏沈了下去。
可最後他還是活了過來。
沈淮序似乎看透他腦中所想，目光陰冷無情的看著他：“怎麽？後悔了？後悔那年游輪意外，沒有親眼見到我在海裏死掉，最後屍體都不剩。”
“是啊 。”沈邦國也不怒了，眼神呆滯看著他，“要不是你大嫂，你怎麽能活？”
“所以，在你死之前，再幫我一個忙，替我死去的大嫂......” 沈淮序輕笑，“也替你最愛的兒子討回公道。”
沈邦國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詫異，眼角褶皺擠成一堆：“你說什麽？”
“當年的車禍，本就是預謀已久的謀殺。”沈淮序說，“想替你兒子報仇，就重新寫一份遺囑。”
“呵！”沈邦國譏笑，“你終於還是打起了遺囑的主意。”
沈淮序道：“你混跡商場幾十年，不會不明白‘挾天子以令諸侯’的道理，到了今天，你應該慶幸這是你唯一的用處了。”
沈邦國不是沒有懷疑過當年的車禍，他派人暗中調查多年，卻根本沒有任何證據顯示，當年的車禍是人為。
他甚至懷疑過當時只有十三歲的沈廷意，最後依舊沒有任何進展。
他沒想到，這件事的真相，會是沈淮序來揭露。
沈邦國垂著眼，做了也許是這輩子最對的決定：“約律師吧。”
轉身離開之前，沈淮序咐外間的管家進來，語氣一如既往的孝順：“照顧好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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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5點, 荀水予順利抵達星海灣。
0129和rulla列隊歡迎，嚇得荀水予後退幾步，但她一貫優雅, 最後還是鎮定的跟兩位機器人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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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晚從書房出來, 笑著迎了過去：“荀老師！您來啦！”
荀水予輕輕點頭，走進去時仿佛鼓了十足的勇氣。
寬敞豪華的別墅裏, 燈光璀璨, 高雅大氣，清冷高雅的格調跟這裏的主人一樣。
二十年過去了，還是那樣的性子。
荀水予眼眶泛紅，咬著唇強壓著內心的覆雜情緒。
荀水予亦步亦趨跟著林向晚往裏走，踏在光滑錚亮的樓梯上, 每一步都像是在感受這二十年來沈淮序所經歷的人生。
二樓的書房比豐禾灣大兩倍, 有專門給林向晚準備的學習書桌, 各類學習用具一應俱全。
林向晚推開門, 邀請荀水予進去。
她站在門口看，一眼看到了沈淮序的書桌和辦公椅, 以及滿墻的榮譽證書和觀覆科技的人工智能機器人模型。
越是靠近這裏，荀水予越發覺得情緒難以自控。
林向晚轉頭，發現荀水予眼角紅潤，他問：“荀老師？您不舒服嗎？”
荀水予緩了緩情緒, 退後一步說：“小晚，可以換一個地方上課嗎？書房是很重要的地方, 我覺得，還是不要進去了。”
其實從荀水予進來，林向晚就感受到她的不自在, 此刻她的神情似乎更加說明這一點。
不過，林向晚還是尊重荀水予，帶他去了一樓的會客廳。
0129和rulla為了這次輔導，特意做點心和飲品，結果荀老師一口水都沒有喝，專心輔導林向晚的作業。
不得不說，荀水予的水平比沈淮序強多了，大概是因為她懂得因材施教，針對林向晚的弱點進行針對性的指導。
每個知識點的講解，都能保證他聽得懂，並且非常尊重他。
一節課下來，林向晚絲毫沒有那種盼著下課的感覺，不知不覺就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荀水予看餓了一下時間，剛好講完最後一道題，她起身道：“那我們今天就到這裏了，後天我再過來，今天會給你布置一點作業，你明天完成後發給我看。”
林向晚起身讓rulla打包了一份甜點，追著送到門口：“荀老師，這些點心你帶回去嘗嘗吧，給家裏的孩子吃也行！”
荀水予一怔，眉心微不可查的蹙了一瞬。
林向晚以為她是客氣，主動將打包袋塞到她手裏。
荀水予手上一沈，封閉已久的心仿佛被什麽劃開一道口子，許多陌生的情緒開始湧入，讓她有些無措甚至驚慌。
周末兩天努力調整的情緒和心態，其實在進入這座房子時，就已經坍塌了。
眼前的人，是沈淮序的愛人。
他那麽單純，可愛，善良。
荀水予甚至覺得，當初想要回來看一眼的心思是那麽不堪，自私，甚至不可原諒。
而所有情緒的來源，都是因為他說“家裏的孩子”。
家裏的孩子，曾經有一個，可最後被她親手送走了。
眼淚在眼眶打轉，再多待一分鐘，荀水予所有的偽裝都將功虧一簣。
她扭頭說了聲謝謝，然後出門去了。
林向晚還想說什麽，結果留給他的只有一道背影。
荀水予剛坐上送她回去的商務車，車門關上的一瞬間，賓利車緩緩開進花園。
荀水予一怔，當車輛靠近時，她隱約意識到車裏坐著是誰，驚慌之下迅速關上了車門。
賓利車後座，沈淮序正在打電話，轉頭時，正好是商務車門關上的一瞬。
他微微頓了一秒，賓利車沒有停，緩緩駛向地下車庫。
商務車也緩緩啟動駛離花園大門。
後視鏡中，商務車逐漸變小，直至消失不見。
楊秘書從後視鏡裏捕捉到老板的微頓的神色，無比貼心的解釋：“那應該是送補習老師回去的車。”
沈淮序擡眸，若有所思的問：“這位老師姓什麽？”
楊秘書回憶了一下：“應該是姓荀。”
完了他還補充一句：“很少見的姓氏。”
後座無聲，沈淮序一字未應。
氣氛微變，楊秘書立刻換了話題：“周年慶的活動已經根據您的要求，安排在游輪上，老爺子那邊，沒有反對。”
沈淮序閉眸，輕輕嗯了聲。
回到家，林向晚正在寫老師布置的作業。
沈淮序難得不加班，林向晚心情頗好的跟他用今天學的幾個句式對話。
沈淮序挑眉，心道他教了五六遍都不會的，別人居然一教就會。
沈淮序摸了摸他的頭，不知道是誇他還是誇老師：“培訓效果立竿見影，是不是該慶祝一下？”
林向晚一聽，警惕的後退了一步：“先說好了今晚打死都不做！你再這樣不懂節制，我就要死了！”
沈淮序把人拉回來，垂眸笑了笑：“被你說的我像是禽獸一樣，我有這麽壞嗎？”
林向晚某處都在隱隱作痛，他白了沈淮序一眼，那意思很明顯。
你覺得你不是？
rulla 最近學習了許多戀愛攻略，難得兩位主人一起在家吃晚餐，那可真是太棒了！
她立刻將櫥櫃裏的香薰蠟燭拿出來，又交代 0129 去向沈先生申請開一瓶紅酒。
她要把這頓晚餐打造成兩位主人終身難忘的燭光晚餐。
沈淮序正有此意。
山頂那日，林向晚哭訴他們之間，缺少結婚前的一系列流程。
沈淮序打算用餘生來彌補這些缺憾。
臨睡前，沈淮序想起來一件事：“一周後是沈氏集團的周年慶，活動結束後，我帶你去個地方。”
林向晚靠坐在床頭耍手機，點點頭說：“好，對了，周年慶在哪裏辦？”
沈淮序回答：“在游輪上。”
林向晚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
游輪？
林向晚依稀記得，沈廷意跟他提起過的游輪事故。
他不知道這兩件事是否有關聯。
他想問，可沈淮序似乎累了，直接躺下，將腦袋埋在林向晚腰側。
林向晚只好作罷，心想到時候再看吧。
那天晚上，沈淮序難得在床上遵守承諾，沒有碰林向晚，兩人也早就習慣了睡覺時彼此相擁。
外人不知道，可林向晚很清楚，沈淮序對他的依戀程度已經近乎瘋狂。
在他懷裏，那些折磨了沈淮序十幾年的夢魘，仿佛被蒙上了一層屏障，逐漸消失瓦解。
沈淮序已經很久沒有夢魘了，可今天是個例外。
他夢到了十歲之前的記憶。
重活一世，那些美好的回憶依舊被他牢牢鎖在心底最深處。
他不曾對外人說起，是因為那是他獨有的一份愛。
他曾經也是有母親疼愛的還孩子，如果可以選，沈家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要，他只想在那個溫馨的海濱小城，跟母親相依一輩子。
他的天賦，他的勤奮好學，他相信自己有能力讓母親過上好日子。
可為什麽母親要把他送走，真像外人傳說的那樣，是因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嗎？
母親對他嚴苛的教育，培養他各方面的興趣特長，那些對他噓寒問暖的關心，無微不至的照顧，好像在他被送往沈家的那一天，打上了明碼標價的印跡。
他存在的意義，從來都不是因為愛，他只是母親攀附權貴的一顆棋子。
這麽多年過去了，沈淮序以為自己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而他唯一要感恩的，是不帶任何目的對他好的大嫂。
他要做的，也只剩下為吳倩然討回公道這一件事了。
可為什麽，夢魘又回來了呢？
沈氏集團的周年慶正火熱準備中，沈淮序一改往日低調的作風，在各大媒體及權威新聞頻道進行活動宣傳。
甚至連活動地點和流程細節，都是公開的信息。
本來，沈邦國以為沈淮序掌權之後，會徹底讓他消失在公眾視野，沒想到這次居然請了幾個媒體號，對沈氏集團六十年的創業史做了溯源回憶錄。
沈邦國作為沈氏集團的創始人，也接受了權威媒體的采訪，並且熱度持續高漲，一直到周年慶活動的前一周。
那天，沈淮序回了一趟老宅。
飯後，沈邦國和沈淮序在書房談話。
沈邦國問他：“你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麽？真的是為了沈家好嗎？”
沈淮序淡淡給沈邦國添了杯熱茶，無比虔誠道：“爸，我做的這一切當然都是為了沈家，不然還能是什麽？”
沈邦國目光陰森，但早已沒了往日威嚴，如今不過是一位行走都要依賴輪椅的遲暮老人。
沈邦國死死盯著沈淮序，忽然拽住他那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仔細看了又看：“你大哥大嫂，九泉之下，如果知道你做的這些，會不會後悔當年太過善良。”
沈淮序反手握住沈邦國，語氣輕飄飄的：“是嗎？那怎麽辦呢？善良的人總是被人欺負，這個道理，爸你應該比我更懂啊？”
“你再恨我，也不該對廷意下手。”沈邦國呼吸急促，臉頰憋得通紅，“你知道你大哥，多想要個孩子嗎？”
沈淮序忽然冷笑起來：“可他沒那個命啊，你最愛的兒子，沒有那個命，你說怎麽辦呢？沈家註定要絕後的，這算不算你造的孽？”
沈邦國狠狠瞪著沈淮序，怒目圓睜吼道：“沈淮序，你做的再好，也比不過你大哥，你跟你母親一樣，是沈家的恥辱，是我沈邦國看不上......”
“咳咳......”沈邦國猛地吐了一口血，濺了沈淮序一身。
沈淮序對此毫不在意，那些年親歷的羞辱打罵甚至詛咒，都沒能讓他失去理智，如今他猙獰的嘴臉不過是垂死邊緣的掙紮罷了。
沈淮序抽出雙手，從口袋掏出方巾擦了擦。
沈邦國大喊“管家”，可沒人進來。
嘶啞蒼老的喊聲刺耳，偌大的沈家宅院，甚至響起了回聲，卻依舊沒人來。
他這才明白過來，就連沈家，哪怕跟了他幾十年的管家，也不再屬於他沈邦國了。
窮途末路，不過如此。
沈邦國唇邊下巴，衣服上一片狼藉，狼狽的如同街頭要飯的老者。
他知道沈淮序在羞辱他，如同當年他親手推他下海，然後眼睜睜看著他幾乎在海裏沈了下去。
可最後他還是活了過來。
沈淮序似乎看透他腦中所想，目光陰冷無情的看著他：“怎麽？後悔了？後悔那年游輪意外，沒有親眼見到我在海裏死掉，最後屍體都不剩。”
“是啊 。”沈邦國也不怒了，眼神呆滯看著他，“要不是你大嫂，你怎麽能活？”
“所以，在你死之前，再幫我一個忙，替我死去的大嫂......” 沈淮序輕笑，“也替你最愛的兒子討回公道。”
沈邦國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詫異，眼角褶皺擠成一堆：“你說什麽？”
“當年的車禍，本就是預謀已久的謀殺。”沈淮序說，“想替你兒子報仇，就重新寫一份遺囑。”
“呵！”沈邦國譏笑，“你終於還是打起了遺囑的主意。”
沈淮序道：“你混跡商場幾十年，不會不明白‘挾天子以令諸侯’的道理，到了今天，你應該慶幸這是你唯一的用處了。”
沈邦國不是沒有懷疑過當年的車禍，他派人暗中調查多年，卻根本沒有任何證據顯示，當年的車禍是人為。
他甚至懷疑過當時只有十三歲的沈廷意，最後依舊沒有任何進展。
他沒想到，這件事的真相，會是沈淮序來揭露。
沈邦國垂著眼，做了也許是這輩子最對的決定：“約律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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