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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你叫聲父皇聽聽 哥,你不會是把我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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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你叫聲父皇聽聽 哥,你不會是把我當成……

永州西陲的寧靜被一陣沖天的火光打破, 葛雲是被尖銳的警示號聲驚醒的,他幾乎立刻睜眼,腳插到靴子裏, 披上外衣就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出了大帳:

“發生何事?”

營帳門前有一陣騷亂,傳信兵應聲沖進大營,臉色很是難看:

“稟將軍, 西蠻夜襲沙河村, 屠了近半數的村民,將剛剛打上來的麥子都洗劫一空, 還放火燒了祁支山下的大片麥田,火勢很大,所有的麥子, 都被燒光了。”

“什麽?”

葛雲的火氣幾乎沖到了腦袋頂上:

“這群西蠻雜碎, 值守的百夫長呢?還有哨衛在何處?”

祁支山下那一片農田是今年春天剛剛開墾出來的,用了大量的勞力不說那麥種還是陛下特意調撥的, 那一片地托藍河灌溉,土地肥沃, 那麥子長勢正好,他前幾日還上了折子稟奏,眼見著這幾日就能秋收了,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這種事兒, 葛雲的牙都要咬碎了。

“值守百夫長宋根生在上河鎮的一家酒肆有個相好的, 時不時就會偷跑出去,今晚他不在村中, 哨衛八人,五人被箭射殺,兩人重傷, 一人拼死跑出來報信,此刻已經送到醫帳了。”

紫宸殿中,蕭宸光是坐著腰間便痛的厲害,也不知是不是青離為他施針的緣故,午後他便困得睜不開眼睛,想看兩眼折子都沒精神,淩夜寒將人擁在懷裏:

“困了就睡會兒,老魏頭人老了說話也啰嗦,那三百多條的折子怕是廢話不少,我先幫你看,等你醒了我撿重要的和你說。”

蕭宸手圈了一下被子壓在手臂下面,將頭枕上去,自從肚子越發大了他平躺著便有些上不來氣,格外喜歡這樣側身抱著東西睡,他眼皮都沒力氣掀開:

“休要亂言,科舉不是小事兒...”

說到後面人困得聲音都有些含糊不清,淩夜寒坐在榻邊輕拍著他的後背笑著開口哄他:

“是,都聽陛下的,我一定認真看。”

蕭宸很快便沒了意識。

淩夜寒並未去桌案那邊,而是搬了一個小幾就坐在蕭宸的榻前,一邊看折子一邊守著榻上安睡的人,方才青離也說那藥中含了安眠鎮痛的東西,人這會兒能睡下也是好事兒。

上一世他回京的時候科舉已經正式推行,他倒是不是特別了解最初推行科舉時的事兒,此刻展開折子才發覺這裏面真是大有乾坤,不知不覺太陽便已經西斜,天色都暗了下來。

蕭宸醒來的時候人都是有些懵的,倒是肚子裏的孩子也醒了,在裏面翻滾鬧騰的厲害,他擡手輕輕安撫了兩下,淩夜寒察覺他的動作立刻擡頭起身,湊了過來:

“睡美人醒了。”

“胡說什麽?”

淩夜寒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隔著被子將人抱住:

“魏老頭的折子看得我頭昏腦漲,陛下。”

蕭宸揉了一把虛虛趴在他胸口的大腦袋,聽著他的語氣格外像是他小時候不愛讀書的模樣:

“一個折子便叫苦連天,還說要為朕分憂?”

淩夜寒手探到他的背後幫他揉了幾下僵痛的腰背才半抱著人起來:

“哪有叫苦?不過看折子之前還真是不知推行科舉這般困難。”

他扶著蕭宸起身,用過晚膳,又沐浴之後才坐定下來,蕭宸換了一身淡煙色的廣袖長衫,外罩了煙紫色紗衣,頭發披散,人倒是有了些精神,淩夜寒便將他下午整理出來的幾個條陳遞了上去,然後搬了繡墩坐到他身邊:

“魏和光主要有幾點擔憂,其一,我朝暫時是沿用了前朝的官學制度,前朝自設立的官學起便有名無實,所謂官學便是士族子弟入朝的一個跳板而已,並非是真正的學府。

其二,官學入學需要有朝中之人舉薦,要麽是子侄之流,要麽是親信,學來學去普通百姓是連官學的門都摸不到。

其三,前朝因為兩個謀反案件,禁止民間開設私學,以至於很多人都目不識丁,底層百姓若要為官,便只能湊出銀兩去州府官員那裏自薦,或者稱為幕僚,依舊是門閥之人。

所以魏和光的意思是,如今開科舉也只能從這些官紳子弟中擇出一些稍微有些真才實學的人,若要科舉真正恩澤百姓,首要的是讓官學可以對普通的寒門子弟敞開大門。”

蕭宸斜倚在軟榻上,孩子也不知為何這會兒這麽精神:

“魏和光也是沒法子,今年的科舉即便是只能在官紳中遴選,也總比從前要強一些,好歹是能選出些能做事兒的,不過此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前朝也曾開過科舉,多是有名無實,如今重設科舉,定然有不少人還是想著走走門路,定你為主考,雖是有座主的便利,卻也十分得罪人,你若是不願意接也無妨。”

雖然心中知道上一世在自己去後淩夜寒曾輔政十幾年,但是現如今瞧著眼前這整日在他身邊插科打諢的人,蕭宸便不想讓他擔太多。

淩夜寒去榻上拉了一下他的手,歪著腦袋瞧著他:

“哥,你不會把我當成麟兒了吧?這麽溺愛?”

蕭宸氣笑了:

“那你叫聲父皇朕聽聽。”

淩夜寒近來越發不知臉皮為何物,當下坐到了那人的軟榻邊上,湊到他耳邊輕輕開口:

“父皇。”

輕微的空氣流動引得蕭宸耳朵一陣癢意,他耳根都有些發紅,一把推開了身邊的人:

“要點兒臉皮。”

“臉皮能當飯吃啊,這個主考我是當定了,魏和光雖然德高望重,但是魏家也不是小門小戶,踏破他家門檻的人必然不少,有些或許他也不得不顧及,我不一樣,我既無宗族,也無姻親,誰來了我也不用賣面子。”

蕭宸撐著腰身側過來一些:

“是啊,朝中誰不知惹了靖邊侯就是踢到了鐵板。”

“那還不是我獨得聖寵,以後陛下若是寵別人了,就沒人把我放在眼裏了。”

淩夜寒垂著腦袋憋憋屈屈的出聲,說完還用眼睛瞟著身邊的人,好像就等人來哄一樣,誰知道蕭宸才不慣著他:

“你知道就好,若是伺候不好,朕身邊可不缺人。”

淩夜寒惡狠狠將人圈住,在人脖頸邊磨牙:

“不許,誰也不許要,只能有我。”

蕭宸被人抱著晃了兩下,微微合眼,眼角都是笑意:

“那就看你如何伺候了,上次那衣服不錯,怎不見你穿了?”

兩人一邊看折子一邊插科打諢,等瞧著蕭宸累了淩夜寒才抱著人到榻上,安頓好人便自己偷偷出去,再進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一身嫩粉色的稠衣外面還罩著輕紗,雖然也不是第一次,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蕭宸擁著被子看著他這副羞答答的模樣便想笑,故意出聲:

“侯爺給朕舞劍看看吧。”

淩夜寒...

他拿起了蕭宸的佩劍,稀罕的從上摸到下,龍榻上,蕭宸扶著肚子側躺,鳳眸微擡,端的是一副等著人表演的模樣,淩夜寒故意挑了一段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劍法來舞,手腕輕抖,一個個劍花便被挽出,嫩粉色的衣袂翻飛,裙擺被身姿帶起,宛如盛放蓮花一般。

蕭宸唇角弧度微勾,在淩夜寒最後一個動作止息的時候,拍了下手:

“舞的好,賞。”

還真有宮人托著盤中的金元寶上來,淩夜寒絲毫不客氣地將金元寶抱到了懷裏,兩步湊到榻前,吻了那人唇角,真像是得了上次的小倌一般,眼中都盛著星星一般開口:

“奴謝陛下賞。”

蕭宸被他逗笑,明知他是逗趣,卻還是不喜他這般自稱:

“休要胡說,好好的侯爺都不做了。”

沒一會兒蕭宸累了,想要睡下,但是肚子裏的孩子這會兒卻異常的活潑,總是在肚子裏動來動去,惹的蕭宸又累又無法入睡,淩夜寒幫他安撫肚裏的孩子:

“這小子今晚怎麽這麽精神?”

蕭宸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卻又被鬧的睡不著:

“被你舞劍鬧得。”

淩夜寒摸了摸鼻子,不敢出聲。

哄了半天,孩子還是總是在動,他忽然想起麟兒小時的事兒,兩步跨下床榻:

“我有個辦法。”

蕭宸轉身去看他,就見淩夜寒光腳跑出去,拿了一本厚厚的折子進來:

“你要做什麽?”

“給他讀折子。”

上輩子麟兒還小的時候也是不喜歡看折子的,每每看幾本就要瞌睡,說著淩夜寒便讀起了折子上的內容,這折子是個禮部官員上的,禮部的人都有個賣弄文采的毛病,折子拗口又華麗,兩頁讀下來,蕭宸腹中的孩子真的漸漸安靜了下來,淩夜寒不敢停,念完了一整本,這才擡手輕輕摸到蕭宸的肚子上,悄聲開口:

“睡了。”

蕭宸低頭,忍不住有些驚奇,覆又擡頭看向淩夜寒,壓低了聲音開口:

“麟兒兒時很是聽話好學,你是怎麽養的,怎麽養成了聽折子會打瞌睡的厭學模樣了?”

淩夜寒睜大眼睛,也悄聲開口:

“我冤枉啊,那小崽子不光看折子會瞌睡,寫文章也瞌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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