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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上一世的陛下回來了(火葬場開始) 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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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上一世的陛下回來了(火葬場開始) 靖……

淩夜寒動了動嘴唇, 卻連一句他夢到什麽都不敢問,倒是蕭宸瞧著他臉色都變了,忽然笑了一下, 伸出手揉了一下他的頭發:

“算了,不過是夢而已,做不得數, 你便當朕沒說。”

淩夜寒方才甚至有一陣恍惚, 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他臨死幻想出來的,直到感受到頭頂手心中傳來的溫度, 還有那人衣袖帶著的淡淡藥香,周身仿佛凝固的血液才開始緩緩流動,他極力想讓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 給蕭宸端了一杯茶才開口: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哥,你別太憂心, 太醫說你現在不能勞累,等這次時疫過去, 不如借著這個由頭罷了早朝一段時日吧?”

上輩子蕭宸後面幾個月也是罷了大朝會,日常有事兒便是中書省議過之後再送進宮,只在禦書房召見朝臣。

蕭宸收回手,靠回榻上, 神色松散了一些:

“嗯, 孩子漸漸大了,是不大合適, 待時疫過去朕會下旨。”

淩夜寒總算是松下了一口氣,蕭宸也倦了,手拍了拍身側的位置, 人便躺了下去,淩夜站起身剪了燭火,寢殿一下就昏暗了下去,接著他從善如流地從床尾爬了上去,扯了被角鉆進去:

“哥,你躺了一天,我幫你按按腰上?”

蕭宸閉著眼只淡淡嗯了一聲,便沒了別的動靜,淩夜寒環過他的腰身,手細細揉按他有些僵硬的脊背,蕭宸未曾睜眼,也不知是什麽時候睡了過去,反而淩夜寒在夜裏睜著眼睛瞧著頂帳,不敢合眼。

這晚外面雷雨大作,雨順著瓦片向下滴落,蕭宸眼前的畫面漸漸模糊,似乎人已經不在紫宸殿了,眼前的宮殿似乎是景福宮,乃是離紫宸殿最近的宮殿,他緩步走了進去,裏面似乎有幼小孩子的哭聲,哭聲隨著雷雨聲越發的大,蕭宸的心仿佛忽然被這一道哭聲牽住了。

景福宮內殿,床帳帷幔用的是明黃錦緞,這宮中按著禮制除了他唯有正宮皇後及東宮太子才可使用此等顏色,帷幔內稚兒的哭聲愈演愈烈:

“父皇,我要父皇...”

他控制不住腳步進去,撥開帷幔,就見一個軟嫩可愛,滿臉淚水的小娃娃縮在被子裏,蕭宸此刻有些清醒,這似乎又是夢境,他擡眼看向四周,想要尋找那個每次夢境中都會出現的和他長的一模一樣的人,但是這一次,那人沒有出現,而眼前的孩子沖著他伸出了兩只藕節搬白嫩的小胳膊,清醒的思緒在看到那個小兒的那一刻便漸漸模糊,分不清這是哪裏,也分不清眼前是真實還是虛幻。

他坐到了榻邊,張開手臂接住了向他撲過來的小家夥,實稱稱的重量沈甸甸地落在他懷裏,鼻息間是小孩兒特有的奶香味兒,幾乎是下一刻他的脖子上就環上來了兩只肉乎乎的手臂,他的心口像是驟然被一股情緒填滿,疼愛,憐惜,寵溺,是他過往從未感受過的情緒,即便最深刻的理智告訴他,這只是一個夢,他還是忍不住結結實實抱住懷裏的孩子,思及之前的夢境終於松了一口氣一樣微微閉上眼睛,手揉了揉小家夥細細軟軟的頭發:

“原來你沒事兒,真好。”

哭的像是一個小淚包子的小家夥貼著他的胸膛,手指揪著他的衣襟,一邊說一邊打嗝:

“父皇,陪我睡,外面有大怪在叫。”

蕭宸聽到了外面的雷聲,猜到他怕打雷,也不知道這場夢什麽時候能醒來,他摟著小東西靠在了床榻上,手一下下順著他的脊背,那個動作他竟然半點兒也不覺得陌生,仿佛從前做過千百遍一樣,懷裏小東西一會兒讓他唱童謠,一會兒要聽故事,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哄孩童睡覺的調子是什麽時候學會的,竟然可以脫口哼唱出來。

那只揪著他衣襟的小手漸漸松開,風雨大作的夜晚,懷裏小東西的呼吸漸漸安靜了下去,蕭宸垂下眉眼,手輕輕貼了一下他肉乎乎的臉頰,幫他試去了臉頰上的淚痕,似乎動作快過思考一般低頭吻了一下孩子的額頭,隨即閉上了眼睛,手卻還一下一下保持著拍哄他的姿勢。

這風雨不知什麽時候過去了,眼前的景物變換,雷雨的夏日過去,夏去冬來,洋洋灑灑的雪花飄散在空中,紅墻黛瓦具都被籠罩在一片白色的雪霧中,還是那座宮殿,有銅鈴般的幼兒笑聲響起,他順著那個聲音過去,就見景福宮的庭院內梅花開的正艷,朵朵玫紅色的臘梅上染著雪色,銀裝素裹一片,煞是好看,而梅樹下一群宮人圍著一個穿著紅色小襖,裹著錦緞小披風的孩子,兔毛的領子襯的眼前的孩子玉雪可愛。

他手上忙活著,嘴裏還叫著:

“雪人太瘦了,雪不夠,再要些。”

“奴才這就再去弄一些。”

“要快點兒。”

“是。”

不斷有宮人從外面往這院子中運雪,而那小東西則是不停地往那梅樹下的雪人身上堆雪,小手戴著手套,堆一些,再拍一拍,認認真真的模樣,一側的宮人幫著他:

“殿下,這雪人如今就挺好看的,再放雪會不會太胖了?”

但是那個小身影還是不停地往雪人身上堆雪,一邊堆一邊喃喃出聲:

“父皇生病了,瘦了好多,我要把胖胖的雪人送給父皇,父皇就會好起來。”

蕭宸不知道這樣看著這副畫面多久,腦海中總有一個隱約的印象,似乎這個雪人他曾經看到過。

眼前的一切就像是走馬燈一般,一個一個閃過,如今的景象似乎是一年的秋季,幼小的孩子穿著一身明黃配紅色織錦小袍子坐在宮殿下的臺階處,耷拉著小腦袋,一側的宮人手中拿著一個紮的精巧的老鷹風箏,不知道在與那孩子說什麽,但是過了許久臺階上的孩子還是不太開心,一只白嫩的小手巴拉著那個老鷹的翅膀,軟糯的聲音傳出:

“安錦說都是他爹爹帶他放風箏,為什麽父皇不會陪我放風箏?”

“殿下,陛下國事繁忙,豈是安大人能比的?奴才陪著您先練著,待陛下有時間了,定會陪殿下去放風箏的。”

蕭宸想要上前,卻發現如今的孩子看不到他了,他看著小團子坐在臺階處掉了幾滴金豆,他心像是被刀子攪了一般。

景福宮的書房中,小團子對著教他習字的師傅糯糯出聲:

“父皇病了,是不是因為我的字不好看,氣病的?”

書房中兩人的對話漸漸朦朧,取而代之的是小團子開始努力練習寫字的畫面,雖然小字還是會歪歪扭扭,但是大字倒是已經有模有樣了。

院子裏的落葉越來越多,那個稚嫩的身影在一日午後被張春來接了出去,而眼前的一切再次換成了紫宸殿。

在夢中,時光似乎不會留下任何的痕跡,唯有深秋的落葉飄散下來的時候會讓蕭宸的心中升起一股隱秘的不安,沒有來由,就仿佛冥冥之中他知道有一股巨大的悲痛會降臨在這孩子的身上,他所有的心念都像是系在了這個孩子的身上一樣,執著地想要一直看下去。

天已經亮了,紫宸殿中太醫塞滿了內殿,一個接一個地為榻上的人診脈,淩夜寒握著蕭宸滾燙的手有些慌了神兒,這個時辰早過了蕭宸尋常起身的時候,而榻上的人卻發起了高熱,此刻怎麽都叫不醒。

“陛下怎麽樣?前兩日都是午後發熱,這會兒怎麽會清晨就燒的這麽厲害?”

淩夜寒換著蕭宸額頭上只一會兒便已經溫熱的濕帕子,眼底的惶急不加掩飾。

“這次的癥候便是反覆高燒,下官這就去換方子,侯爺可為陛下擦拭身上,陛下會舒服一些。”

徐元裏此刻也滿頭的包,若是尋常他可用些重藥,但是如今陛下身子特殊,藥用的束手束腳。

淩夜寒雖然手上在有條不紊地在幫蕭宸擦身子,換額頭上的濕帕子,但是人卻像是丟了魂兒一樣,上輩子蕭宸沒有得這一次時疫,時疫也不曾進京,是他在點將山的作為才讓蕭宸下旨提前回京,這一切的源頭都是他。

蕭宸默默在紫宸殿的偏殿中陪著那個小人兒,小家夥捧了一摞的大字給張福,眼眶紅了一片,卻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想見父皇,我寫的很好了,父皇這次一定會喜歡的。”

從這孩子被接到偏殿,任他再如何哭鬧都再未見過他的父皇,蕭宸也曾凝望那座再熟悉不過的寢殿,但是卻發現他無法進去,而這兩日,頻繁有朝中文武進出這所寢殿,最壞的那種預感湧上心頭,他不忍再看那個孩子眼巴巴瞧著寢殿的樣子,想要將人抱在懷裏,可卻撲了個空,沒人能看到他,沒人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蕭宸看著哭的抽噎的孩子,感受到在這個漫長的夢境中,少了一個很重要的人,他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到淩夜寒。

直到,這一天的深夜,一聲沈悶鐘聲響起,連擊九下,乃是帝王駕崩的喪鐘,而下一刻,他終於看到了那個一直沒有出現的人,靖邊侯淩夜寒。

他看著他發髻散亂,雙目赤紅,臉上的淚水這縱橫交錯地出現在紫宸殿,瘋了一樣撥開所有人沖了進去。

“哥,哥,陛下?你別嚇我,別嚇我好不好?”

“哥,你醒醒,醒醒,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一聲聲泣血一般的聲音從殿內傳來,過往的一切,如前世今生一般鋪陳在了眼前,蕭宸靜靜立在原地許久,過了不知道多久他似乎才自嘲地笑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

眼前的畫面開始模糊,他最後看著那個奔向寢殿卻被宮人攔住的孩子,所有的不舍,流戀洶湧而出,眼眶溫熱,所有的一切宛如潮水一樣漸漸褪去,不再留在一絲痕跡。

同時,紫宸殿的帷幔內,昏睡一整日的帝王眼角一滴淚悄然滑落,沒入發髻,隨即緩緩睜眼。

淩夜寒見到他醒來立刻湊到了榻邊:

“哥,你終於醒了。”

話音剛落,淩夜寒便對上了那人的目光,這道目光沈靜幽深,宛如靜寂無波的湖水,深邃不可窺探又透著重重壓力,仿佛在這樣的目光下,一切的掩飾和謊言都無所遁形,他沒來由地渾身有些發僵,就在他想要避開這道視線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個低沈微啞的聲音:

“靖邊侯,一別兩世,別來無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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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陛下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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