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無意中的告白

第二十章  無意中的告白

原本平靜無波的大學校園一角，卻因為仲夏夜晚的一場盛大浪漫的燭光表白而掀起了人聲鼎沸。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時正捧著一大束火紅的玫瑰花站在女生宿舍樓下高呼遲抒的名字。他這樣的行徑令遲抒無法視若無睹，不得不應邀前往，卻也是為了平息這事態發展。

遲抒原本實在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折了一個人的心意、抹了一個人的面子，可是現在這個情況，如果不直接明確表態，恐怕會引起誤會不斷。

她抿了一下唇，擡眼看著抱著花的男生，語氣平緩：“同學，很抱歉，雖然我很感謝你的心意，但我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可惜遲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對面的人仿佛惱羞成怒般地截住話頭：“沒有談戀愛的打算？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追求一個師兄，明明他什麽也沒做，你都能追著他走。我費盡心思準備的表白，你竟然直接拒絕！你清高什麽？他又算什麽東西？”

他這話無疑把兩個人都折辱了，所以遲抒忍無可忍。

遲抒環視了一圈，說出的話再無遲疑，語氣沈緩而篤定：

“這位同學，還請你註意你的言辭！還有，所謂的鮮花、表白、圍觀歡呼，這些要在合適的平臺載體和相宜的情景才會顯得浪漫。可現在的現實情況是，我和你這個人並不相熟，你也並不了解我，所以這些元素除了讓人尷尬為難之外，再無其它作用。”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在轉瞬之間像換了一個場景般忽然變得有幾分溫和：

“此外，你剛剛提到的那個人，他並非是其它任何“東西”，他是我的光源。早在你不知道的時候，他就已經伴我走過很多孤寂黑暗的時刻。所以，他並不是什麽也沒做，他只要站在那裏，就已是我心之所向。”

……

在這新鮮事物此起彼伏不斷更新的大學校園裏，這個男生是如何惱羞成怒地撂下了一句——“一回生二回熟，你給我等著，下一次我看你還能說什麽”之後就憤然離去的，遲抒不知道。

圍觀的人群是如何竊竊私語相繼散去的，遲抒也不知道。

遲抒只知道，她自己此刻非常疲憊，不想回到宿舍，不想解釋任何事，更加不想接觸任何人，只是漫無目標地沿著樹林往前走。

遲抒緩緩走著，仰頭望著點點閃爍的星空，驀然有些自嘲般地笑了笑，心中無比覆雜地胡亂想著：

面對一個陌生人尚且能把那些由來已久的心跡表明，可是對著那個人卻總是遲遲踏不出那一步，總是顧及太多，怕兩人的心意被阻礙折損，怕看不到未來，怕委屈心愛……

雜亂的思緒忽然被一道鈴聲驚擾，是季瑾一打來的電話。

這令遲抒心下毫無緣由地哆嗦了一陣。

遲抒以為季瑾一是知道了剛才的事情，所以她略有遲疑地接起了電話，嗓音有些啞澀：“……媽媽。”

電話的另一端，季瑾一的聲音依然冷漠，卻不是因為這件事。

遲抒還沒來得及放下胸中巨石喘口氣，電話那邊的聲音就接連不斷地傳過來。可除了莫名嚴厲的指責以及讓她把心思放在學業上的警告，再無其它。

遲抒本來也不期待的，這麽多年不都是這樣的嗎？然而此刻，她的腳步越發沈重，沈重到她覺得難以再繼續往前走。

於是她停駐在那裏，垂首不知在想些什麽。

直到肩膀被輕輕地拍了一下，遲抒才慢慢回神，啞然無聲地看著那人轉到她的面前。明暗交錯的燈光在那人身後投來，柔柔地印入她的眼簾。

她這時才似乎恍然——這個路口竟然是有路燈的。

隔著一步之遙，封憶塵就那樣低著頭滿眼柔情地看著她，眼中也只有她。

於是不知怎的，遲抒覺得自己剛才還能強忍著的淚意，此刻卻再也克制不住。

封憶塵怔了一瞬，忽然回想起高三那年走廊上的她也是這樣——分明被誤會、受委屈的是她，可就是沒有掉一滴眼淚。但在他面前的時候，卻難以控制一般地紅了眼眶、淚眼朦朧。

那年的他們尚且年少，他只能安靜地陪在她身邊。

可是現在，已然不同了。

封憶塵擡手輕撫上遲抒臉頰，微涼的指尖被溫熱卻洶湧的淚水沾濕，他輕柔地抹去那些淚痕，心仿佛被攥住，連同聲音都有些幹澀：“委屈了？”

眼前的人只是低著頭沈默不語，聞言幾不可查地溢出一聲難抑的嗚咽，卻是輕緩地搖了搖頭。

封憶塵的心被攥緊，向前一步拉近距離，溫柔地把遲抒擁入懷中，任她在懷裏盡情哭泣發洩，溫潤如玉的手掌輕撫她的發絲，無聲地安撫著她的情緒。

剛才表白的事，動靜喧嚷得那麽大，他聽舍友提起時只覺得心驚——

縱然那些出自於遲抒口中的真誠告白讓他心動；

可料想當時的情形會給遲抒帶來的困擾又只覺心疼。

不出所料，當他匆忙趕到又找到遲抒時，遲抒已經因為那通電話而似乎搖搖欲墜了。

看著遲抒如此傷懷淒楚的模樣，封憶塵內心更是倍感酸楚，不由得閉上眼簾將她擁緊了些，心疼得無以覆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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