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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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祁炎捏了下杜良劭的手,他的思路才被拉回正軌,想到曲聆可能刪掉了他的號碼,就先簡單地自我介紹了下,“曲聆,我是杜良劭。”

“我知道。”Omega的聲音依然平靜,聽不出來喜或悲,“找我什麽事?”

說是想跟曲聆覆合,杜良劭此時卻又猶豫不前了,他不記得自己說過的渾話,一句都不記得,但這也不是他推脫的借口,要如何開口,於他而言,是一個難題。

他握緊手機,祁炎湊過來,想說話,不知怎的,身體深處忽地冒出一股莫名的欲望,促使他在祁炎之前開了口,“對不起,我不該說那些話。”

曲聆沒說話。

祁炎沒再動彈,怔住了,在場的其他Alpha也同他一般神情變得奇怪起來,唯有在打電話的杜良劭沒註意到,還在急著求得曲聆的原諒,“曲聆,你能原諒我嗎?”

曲聆並沒有直接回答他,“你還記得,你都說了些什麽嗎?”

說了些什麽?杜良劭沒記憶,無從得知當時的自己說了什麽渾話,一下卡在原地,求助地看向其他Alpha,但沒人告訴他答案,只是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他,似乎他說過的渾話過分到沒有一個人願意陳述。

祁炎沖他搖頭,用口型提示他不能說,杜良劭茫然片刻,還是選擇實話實說,“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曲聆重覆了一遍,“那你今天打電話是為了說什麽?”

想覆合就必須要先道歉,但道歉的原因是什麽,他都不知道,又有什麽資格求得別人的原諒。

他對面的Alpha支招:“說‘我想你了’。”

這是個近乎高分的答案,當一個人在一件事情上理虧時,被人質問而怎樣回答都無法令對方滿意,最好的辦法就是轉移話題,說點別的,對方愛聽的話,也許對方心一軟,態度就不會那麽強硬/了。

杜良劭清楚這個道理,但比起這所謂的求生技巧,他更了解曲聆是一個足夠理性的人,曲聆只相信事實,而不會想聽他聊些有的沒的,對曲聆來說,那太裝模作樣,是在浪費彼此的時間。

所以他決定坦白,“我想跟你覆合。”

“曲聆,提分手是我說的,但其實我並不想跟你分手,分手只是覺得你好像不太愛我,我想試探一下你,你看到的跟其他Omega的那幾張聊天記錄,都是假的,其實他們是我的Alpha朋友,我原本想的是,你看了會吃醋……”

曲聆接道,“但我沒有。”Omega並未因聽到真相而有一絲一毫的動容,“以後更不會,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就掛掉斷電話了。”

Omega的果斷太絕對,杜良劭垂眼,將略有介意的另一件事提出來,“我還聽說葉津最近在追你,這是真的嗎?”

“你也說了,是聽說。”曲聆淡淡地回他。

“那你呢?”杜良劭不由自主地追問他,“你能直接拒絕他嗎?”

“杜同學,快期末周了,請你不要因為這種無聊的事情來打擾我。”本就冰冷的Omega此刻更是無情,“除非你想讓我換號碼。”

這下不止杜良劭,就連其他Alpha都訝異於Omega的態度。在他們的印象裏,Omega總是甜美的、粘人的,心軟善良,面對Alpha低聲下氣的道歉,總是會選擇原諒。

而曲聆這樣不顧情分的Omega實在罕見,通常被人們視為不夠大度的矯情Omega,慣會拿喬,只有在沒Alpha愛了才會追悔莫及。

但為什麽要選擇原諒呢。

曲聆掛斷電話,心情的毛線亂成一團,但最開始的那端還能找見。忘記拉黑杜良劭的電話號碼實屬意外,現代人更多使用微信交流,便捷的視頻通話往往是大家的首選,過去常用的電話則屈居後位了。

杜良劭的解釋有幾分真有幾分假,對曲聆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多是,無論真相如何,杜良劭都跟他提了分手,這是既定的事實,而他也有選擇不再繼續的權利。

“誰的電話?”葉津剛在廚房給曲聆削蘋果,順便又切了點其他的水果,端著果盤走過來,捏著牙簽插起快狀的蘋果就要餵他。

曲聆拍開Alpha的手,自己捏著牙簽拿了一塊,“沒誰。”

過去的一段時間裏,一般曲聆這樣說了,葉津是很有眼色地不再繼續,但今天不知怎的,葉津卻追問了下去,“我聽到你要換號碼,是誰在騷擾你嗎?”說罷,還頓了下,像是在思考,“是杜良劭嗎?”

曲聆眼都沒擡,專心地叉了一小塊哈密瓜,“你全聽到了?”

“沒有。”葉津唔了一聲,坐過來要抱他,“就聽到了一點。”

也不知這話的真假。

曲聆沒躲,已經習慣了他這樣,不覺得有被冒犯到,葉津下巴都快搭到曲聆的肩上,“所以真是他呀?那你們說了什麽?”

“沒什麽,他想覆合,我拒絕了。”曲聆簡單地解釋了兩句,忽然想到一點事情,放下了牙簽,不確定地問葉津,“他有跟你說過我什麽嗎?”

在一起快一年,要說心裏沒一點波動,那是不可能的,但曲聆就算有波動,也想的是,想讓自己吃醋的方法,有那麽多種可供選擇,杜良劭偏偏選擇了最不入流的,這也註定,他們的感情已經沒有可以挽回的機會。

哪怕聊天記錄是假的,但散播出去的那些話呢?插/進心口的利刃不是假的,被傷害過的事實不可能只用輕飄飄的一句試探揭過。

傷疤能夠修覆,但疼痛沒辦法。

或許是這個問題太難回答,葉津沈默了一段時間,曲聆猜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想說算了。

“他說,你是很漂亮的Omega,還很聰明,他想跟你在一起。”身後的Alpha將聲音放得很輕,像在哄小孩一樣。

曲聆有一瞬間的錯愕,但很快恢覆原狀,“你不用騙我的。”

“沒騙你,他還說過,不喜歡你的Alpha沒眼光。”葉津語氣很輕松,“我也是這樣想的。”

Alpha呼出口的熱氣噴到曲聆的腺體上,酥麻的異樣感油然而生,也不知是因為Alpha這類似於告白的話,還是因為腺體太敏感。

曲聆以為葉津還在哄自己,就當作是Alpha的好意,隨意地笑了下,又叉了塊蘋果,打算將這個話題翻過去,“還誇自己有眼光呢。”

葉津很少見他笑,想側身看,但側過頭才發現Omega的笑已經收起來了,了無生息,似乎剛才含著笑意的那句話只是他的錯覺。

曲聆被他的動作擾到,頭向後仰,斜了一點看他,神情茫然。葉津若無其事地捧了下Omega的臉頰,“那總不能說謊呀,你本身就是我心裏的維納斯和雅典娜。”

後者被他的形容燙到,退後了一點,“阿帕忒,適可而止吧。”

“我的鼻子沒有變長。”葉津抓住曲聆的手,抽走牙簽,逼著他摸自己的鼻子,還無奈地哎了一聲,“你看,我說的可全是真話。”

曲聆懶得跟他理論了,只抽回手,警告他,“你別越界。”

葉津表示很冤枉,一沒親二沒做三也沒洩露隱私,哪裏越界了,但曲聆說是就是,“下周就是期末周了……”

Omega一開口,葉津就知道他想少來兩回,趕緊搶在他前面,“你帶東西來這裏覆習吧,不用兩邊跑了。”

曲聆:“我不習慣。”他不想跟葉津不清不楚地同居。

“這周末可以提前習慣下,我會遵守約定的。”葉津伸出手指發誓,“做不到就是小狗。”

或許是那股異樣感揮之不去,又或許是因為尚未退去的的臨時標記還在隱隱作祟,總之,曲聆無法冷漠地拒絕葉津的要求,但同樣地,他也沒忘記這個Alpha做過的事情,“白天我會過來,晚上六點就走,我會戴好手環,希望你說到做到。”

Omega的專用手環原本只為應急,即在遇到突發/情況時,會自動為使用者註入手環內的抑制劑。

不過,市面上流行的手環都需要使用者自行購買再裝入到相應的位置,而葉津上次送給曲聆的印克手環,則可以通過科技手段自行合成使用者常用的抑制劑,較Omega官網的手環來說,更為便捷,可即便是如此高端的產品,在五年前也並未配有自動報警的功能。

八零二零年三月十五日,烏斯特共和國第二區的曲謙市發生了一樁驚天慘案:一名不滿十六歲的Omega被多人□□時,因手環自動註入抑制劑,致使發育不完全的genital atrium受到嚴重損害,案發後為時已晚,只能摘除腺體和genital atrium,並留下了終身後遺癥。

此事一出,便引起了舉國上下的震驚,縱使在如今AO不完全平等的社會,也足以達到引起恐慌的程度。印克是最先推出自動報警功能的品牌,讓手環隨時監測Omega使用者的情緒和身體情況,從而確認其人身安全。

以防再次出現悲劇,政府出資推動所有的手環添置自動報警功能,在半年之內做到了系統的更新換代,才得以安撫不安的Omega群體,同時也為想要作亂的公民敲響了警鐘。

曲聆話裏的意思不能再明顯,葉津沒感到多意外,還好心幫他考慮具體情況,“忘記戴了,可以戴我沒送去的那條。”

不知是誰的手機在振動,發出了“嗡嗡”的聲音。

“這倒不用了。”曲聆撈起茶幾上的一部手機,用指紋解鎖查看了下,沒有新的消息,就放了回去。

葉津遺憾地說了句那好吧,也沒跟曲聆拉開距離,拿過來自己的手機查看消息,曲聆沒有偷看別人隱私的習慣,只默默地捏著牙簽吃水果,等葉津搗鼓完,果盤裏的水果已經被曲聆消滅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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