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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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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來了

宋知遠的行動力一如既往的迅捷。在他與林雪音那次深夜談話後的第三天,林雪音病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此時已是傍晚,林雪音正靠在床頭,望著窗外漸漸沈落的夕陽發呆。比起前些時日,她的氣色稍微好了一些,至少願意按時進食一些流質的食物,雖然依舊沈默寡言,但那種心如死灰的絕望感淡去了些許。

聽到敲門聲,她以為是護士,並未在意,只低低應了聲:“請進。”

門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穿著白大褂的身影。

“音音!”

兩聲帶著顫抖和難以置信的呼喚,如同驚雷,炸響在寂靜的病房。

林雪音猛地轉過頭,當看清站在門口那兩張熟悉得讓她瞬間淚流滿面的臉龐時,她整個人都僵住了,隨即巨大的酸楚和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爸!媽!”

林國棟和蘇玉珍幾乎是撲到床邊的。蘇玉珍一把抱住女兒,眼淚瞬間就下來了,摩挲著女兒消瘦的臉頰和肩膀,泣不成聲:“我的音音……你怎麽瘦成這樣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信裏不是說還好好的嗎?”

林國棟站在一旁,眼圈通紅,看著女兒蒼白憔悴的模樣和那明顯隆起的小腹,嘴唇哆嗦著,想問什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用力握緊了拳頭,青筋暴起。

他們是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被宋知遠派去的人直接接到京市的。一路上的忐忑不安,在見到女兒這副模樣時,全都化為了實質的心痛和憤怒。

“爸,媽……你們怎麽來了?”林雪音伏在母親懷裏,哭得不能自已,積壓了數月的恐懼、委屈、無助,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是……是宋同志派人接我們來的。”林國棟聲音沙啞,他看向病房門口。

宋知遠不知何時站在那裏,依舊是那副冷峻的模樣,但面對林國棟和蘇玉珍投來的、混雜著感激、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質問的目光,他微微頷首,語氣比平時緩和了許多:“伯父,伯母,一路辛苦了。

雪音最近身體不適,需要靜養,有你們在身邊照顧,她會安心些。”

他的稱呼從之前的“林雪音同志”變成了“雪音”,姿態也放低了些,稱林國棟夫婦為“伯父伯母”。

這細微的變化,讓林國棟和蘇玉珍緊繃的心弦稍稍松動了一絲,但看著女兒的樣子,擔憂依舊揮之不去。

“宋同志,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音音她……”蘇玉珍看著女兒隆起的小腹,話問了一半,實在難以啟齒。

宋知遠的目光掃過哭得幾乎脫力的林雪音,又看向林國棟夫婦,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認:“雪音懷孕了,是我的孩子。我們已經登記結婚。之前情況特殊,未能及時告知二老,是我考慮不周。”

結婚了?懷孕了?

雖然心中已有猜測,但親耳從宋知遠口中得到證實,林國棟和蘇玉珍還是如同被當頭棒喝,震得半晌說不出話。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氣度不凡、卻明顯帶著強勢意味的年輕人,又看看伏在母親懷裏哭泣的女兒,心情覆雜到了極點。

這算是……高攀了嗎?可女兒這副模樣,哪裏像是歡喜待嫁?分明是受盡了委屈。

“結婚……這是大事,怎麽能……”林國棟想說怎麽能如此草率,連父母都不通知,但話到嘴邊,看著宋知遠那平靜卻深不見底的眼神,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形勢比人強,他深知在這個年輕人面前,自己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宋知遠似乎看出了他們的疑慮和不滿,繼續說道:“二老請放心,雪音是我的妻子,我會照顧好她和孩子。之前讓她受委屈了,以後不會。”

他的承諾聽起來很重,但林國棟和蘇玉珍卻無法完全安心。

宋知遠沒有再多做解釋,安排人將林國棟夫婦的行李送到醫院附近臨時安排的住處,便離開了病房,將空間留給了他們一家人。

病房裏,只剩下久別重逢的一家三口。

蘇玉珍抱著女兒,心疼得無以覆加,一遍遍地問著:“音音,你跟媽說實話,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他對你好不好?是不是欺負你了?”

林雪音依偎在母親懷裏,感受著久違的溫暖和安全,淚水流得更兇。她斷斷續續地,將下鄉後的種種,宋知遠的出現。

那些幫助與強迫,倉房那夜,被迫調動工作,直到發現懷孕、被“靜養”、被迫登記結婚……所有壓抑在心底的恐懼和屈辱,全都傾瀉而出。

林國棟和蘇玉珍聽著女兒的哭訴,心像被刀割一樣。他們終於明白了女兒信中那些“還好”背後,隱藏著怎樣驚心動魄的遭遇和身不由己的痛苦。

“畜生!”林國棟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墻上,卻又感到深深的無力。對方背景深不可測,連女兒的檔案和工作都能隨意調動,他們這樣的普通家庭,拿什麽去抗衡?

“我苦命的女兒啊……”蘇玉珍抱著林雪音,母女倆哭作一團。

發洩過後,林雪音的情緒反而奇異地平靜了一些。父母的到來,像在她冰冷絕望的世界裏,投入了一顆溫暖的火種。她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對那強大的壓力和未知的恐懼。

“爸,媽,別擔心了。”她擦幹眼淚,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現在……已經這樣了。他說……等孩子生下來,再說。”

林國棟和蘇玉珍看著女兒強裝堅強的樣子,心裏更是酸楚。他們知道,事已至此,反抗已無意義,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女兒身邊,照顧她,保護她,讓她能平安生下孩子。

從那天起,林國棟和蘇玉珍就在京市住了下來。宋知遠給他們安排了一套離醫院不遠的、條件不錯的公寓,每天他們都會來醫院陪伴林雪音。

有了父母的陪伴和悉心照料,林雪音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胃口也好了不少。她開始主動配合醫生的檢查,按時吃飯,在父母的攙扶下到小花園裏散步。

雖然她與宋知遠之間依舊隔著巨大的鴻溝,但那種瀕臨崩潰的絕望感,確實在親情的滋養下,慢慢消退了。

宋知遠將這一切看在眼裏,並未幹涉。他依舊每天會出現,有時會和林國棟簡短地聊幾句天氣或者時事,態度算不上熱絡,但維持著基本的尊重。他帶來的補品和用品,林雪音不再抗拒,會默默收下。

他知道,讓她的父母來,這步棋走對了。親情是安撫她最有效的良藥,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緩和他們之間僵硬的關系。

他看著林雪音在父母面前偶爾露出的、輕松些的神情,看著她日漸豐潤的臉頰,心底某種難以言喻的焦躁,似乎也平覆了些。

歸巢的鳥兒,找到了暫時的棲息之所。而他所要做的,就是確保這個巢穴,永遠在他的掌控之下,溫暖,且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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