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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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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靈魂

再度走近非洲古靈閣的會客室內,德拉科不堪其擾的耳朵總算得到了珍貴無匹的休息時間。

他坐在沙發上,向送來紅茶點心的妖精點頭示意,餘光再度瞥向門外相談甚歡的韋斯萊三兄弟,一時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正確與否。接近二十小時的長途飛行和麻煩至極的轉機在弗雷德、喬治眼裏儼然是堪比禁林般的冒險,天知道明明該留在鳳凰社的比爾·韋斯萊為什麽會出現在此地。

“馬爾福家和妖精的交往不是秘密,神秘人有心去查的話,不難挖出你為弗雷德、喬治牽線的事。”像是看穿了他心裏的猜測,比爾走過來解釋道,“而我曾在這裏擔任解咒員,馬馬虎虎算是還能打個掩護。”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點頭。提前知曉他具體行程的人只有伏地魔和哈利,自己隨時離開英國的可能倒也和鳳凰社的人通過氣,但對於一眾格蘭芬多(即便鳳凰社內不只有格蘭芬多,他也相當擅長以偏概全)的刻板印象讓他以為,此刻沒有鄧布利多領導的鳳凰社必然亂成一團,居然還有人顧得上他的死活,確實是一件奇事。

“讓我提前來到這裏等你們的是莉莉阿姨,也就是哈利的母親,”興許是還不太清楚德拉科同哈利的一切源遠,比爾好心地補充,“出於某種原因……好吧,鄧布利多對於目前的境況並非全無準備,由莉莉阿姨在他之後全方位接手鳳凰社的指揮正是他遺留的安排之一。”

德拉科先是微微一驚,隨後立刻意識到,鄧布利多的安排完全符合他一貫的行事準則,實在是老奸巨猾、故弄玄虛與滴水不漏的結合。據他曾在格裏莫廣場十二號借住時觀察到的場景,哈利的母親向來深居簡出,很少離開總部參與進同食死徒硬碰硬的行動。即便莉莉·伊萬斯當年在霍格沃茨的優秀眾所周知,也很難有外人能夠把“鄧布利多的繼承人”和她聯系在一起。

但是,莉莉的確符合德拉科心目中“不那麽格蘭芬多的格蘭芬多”名單標準,哈利與另一個他性格裏迥異的縝密和冷靜顯然更多來源於母親的言傳身教。況且,鳳凰社的中堅力量無一不是波特一家的親人、好友,與鄧布利多相比,即便他們少了幾分對於領導者的尊重和崇敬,友人之間的默契和情誼也多少能彌補幾分。

“所以,阿不思·鄧布利多仍然沒有任何消息?”德拉科問。

比爾搖了搖頭,臉色瞬間變得凝重:“我們沒有落下這方面的調查,但也不能大張旗鼓。現在巫師界對於他遲遲無法露面已經有了些風聲,一旦神秘人在我們之前確認了這件事的真相,那些恐怖襲擊的境況恐怕會進一步惡化。”

德拉科沒有接話。“感激”於麗塔·斯基特無論在哪個世界都一如既往的八卦風格,他對霍格沃茨校長和那位同他一起登上巧克力蛙卡片的強大巫師之間不可告人的秘密有所了解,從格雷維斯的語焉不詳裏也得到過佐證。因此從哈利口中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他便猜測過這個意外是否同格林德沃有所聯系。

然而,格雷維斯否認了這件事。德拉科不清楚他和格林德沃、鄧布利多之間的聯系,但也找不到他欺騙自己的理由。畢竟對於每一個站在伏地魔對立面的巫師而言,鄧布利多生死未蔔絕對是那個他們最不願意聽到的消息。

不過,德拉科還有另一個猜測——這是只有他能有所預料的念頭。盡管它聽起來極其不可思議,但隨著事態的進一步惡化,它的可能性卻在無限增長。他下意識地把手放在胸口,空無一物的領口提醒著他,那枚金色的小小沙漏極有可能是鄧布利多失蹤的罪魁禍首。

“那我們先不談這些。”於是,他向後靠在沙發椅背上,餘光瞥見妖精海勒走了進來。德拉科向跟在它身後的雙胞胎點頭,他們臉上帶著一模一樣的得意笑容,顯然帶他們來到此地的目的已然達到。

海勒的目光仍然落在手中寫滿字跡的羊皮紙上,它再度擡頭後,看向德拉科的神情裏更多了些人性化的暖意,並罕見地沖他舉杯:“盡管妖精制造的法器遍布整個巫師界,也很少有你的同類能夠真正意識到他們在煉金術上的技不如人。”

“那麽我很榮幸,我並非這群傻瓜中的一員。”德拉科彎起嘴角。

眼見韋斯萊兄弟們識趣的離開,他重新坐直,後背向前微傾,擺出一副求知欲格外迫切的姿態,坦率地提出自己今日真正的來意:“我想向您請教一個問題。自從我們上一次見面後,它一直在我的腦海裏盤桓不去。”

海勒打了個響指,它手中的茶杯變成了盛著香檳的郁金香高腳杯:“你獲得了這個資格,小馬爾福先生。”

“上一次,我帶來美麗的拉文克勞冠冕時,很遺憾曾聽您提及,它是一個被‘主動制造’出的魂器。”德拉科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努力隱藏住內心因愈發接近真相而不斷燒灼的痛苦,“然而魂器的魔法晦澀久遠,遍查我所能企及後的書籍,我仍然無法找到關於它最完整的知識,而‘主動制造’這個形容更是聞所未聞。”

妖精海勒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利笑音:“我本以為你發現這件事的時間會比現在的早上不少。”

德拉科忽略掉妖精話語裏嘲諷的意味,繼續問道:“也就是說,魂器也存在被‘被動制造’出的可能性,是嗎?”

“對於世界上的任何一種生命而言,靈魂始終是它存在並區別於其他萬物的本原。主動制造出的魂器需要歷經死亡和殺戮,因為唯有剝奪一個生命的罪孽才能使撕裂強大的靈魂。”海勒繼續用嘶啞而緩慢的奇異音調解釋道,“而被動制造出的魂器同樣需要經歷這一過程,但制造者通常對此無知無覺。靈魂的分裂並非他們的本意,殺戮更是意外之舉,只是被更強大的、外在的力量撕裂的靈魂不得不離開原本的身體,進入其他能夠容納它的器皿。”

“制造者通常對此無知無覺……”德拉科輕聲重覆著他的話,耳邊傳來自己的心臟無限下墜的空洞的破風聲。

“只有一種殺戮有資格被稱為‘意外之舉’。”海勒說,“就是當受害者和加害者不分彼此時的謀殺。”

他行走在一片浩瀚無垠的雪原裏。

這是第一百六十四次,他站在馬爾福莊園的地牢裏,轉動了掛在脖頸上的時間轉換器。然後呢?

滴——答——滴——答——

德拉科從不知道,他的大腦居然能儲存下如此巨量的記憶畫面。無數個場景就像是麻瓜電影院裏的巨幅熒幕,而播放電影的人錯誤地按下了倒帶的按鈕,它們便如同火車兩側的田野、飛機舷窗中的雲朵,依照時間的順序由後向前,如洪流般呼嘯而過。

最後,他透過眼前模糊的、陳舊的透明屏障,看到幾十年前,自己在母親的懷抱裏閉上眼睛。

他再度睜開雙眼,沙漏轉過他精確計算的圈數後,馬爾福莊園熟悉的陳設不再出現,而他來到了面前的這片雪原。

我成功了嗎?

我如願以償了嗎?

我終於回到過去了嗎?

他驟然擡頭,望向當空的旭日,光輝在他眼裏逐漸消彌,化成一片近乎金屬般的光澤,小小的白色翅膀從圓形兩側伸展而出,輕輕撲扇了兩下。德拉科下意識地擡手,金色飛賊落進他的掌心。

“你也是一個找球手嗎?”稚嫩的男聲從他身後傳來,帶著興奮和雀躍,“我爸爸總說,我一定能成為最優秀的找球手!”

德拉科轉過身,一個個頭剛到他腰側的男孩站在地面,他擁有黑色微卷、桀驁不馴的短發,綠色的眼睛比他所見過最珍貴的祖母綠寶石更加明亮,白皙光潔的額頭上空無一物,養尊處優的臉頰上肉嘟嘟的,可愛極了。

“你是誰?”他問出了這個答案已知的問題。

“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但是在此之前,你得先告訴我你的名字。”男孩歪了歪頭,舉起雙手,手指組成一個圓形框住德拉科的臉,“我看不到你的臉。”

德拉科久久地望著他。

“你爸爸說的對,你一定能成為最優秀的找球手。”直到男孩的臉上浮現出迷惑不解的神情,他才啞著嗓子開口,“是的,我也曾是一個找球手。”

“我知道我在做夢。”男孩仰著臉大聲說,“告訴我你的名字,先生。這樣等我醒來後,我可以去找你,我想和你一起打魁地奇。”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德拉科說,“如果一切順利……我們不會再見面。”

男孩倔犟地皺起眉:“那怎麽可能!媽媽說,霍格沃茨的圖書館裏能找到所有畢業生的名字,我也一定會找到你的。”

“這個世界上並不只有霍格沃茨一所魔法學校。”德拉科被他逗笑了。他蹲下身,平視著哈利的雙眼,“也許,我不是霍格沃茨的畢業生呢?”

“這樣嗎……”男孩臉上的不服氣再度被困惑沖散,“但霍格沃茨不是世界上最好的魔法學校嗎?”

“是的。”德拉科摸了摸他的臉,“霍格沃茨是最好的魔法學校。”

“而格蘭芬多是霍格沃茨最好的學院。”男孩說,“你是想說這個嗎?小天狼星和你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顯然我和你口中的家夥擁有完全不同的看法。”德拉科捏了一把男孩臉上的軟肉,惹來一個不滿的瞪視。他忽然玩心大起,轉而說道,“斯萊特林才是霍格沃茨最好的學院。”

“德拉科,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其餘食死徒盡數散去後,伏地魔轉向坐在他身邊最近處的“得力幹將”,魔杖在他蒼白的指尖打了個轉。沒有得到如期的回應,黑魔王不滿地擡高音調,如蛇一般的面孔微微扭曲,“德拉科?”

“當然,主人,我樂意效勞。”德拉科猛然回過神,即刻從椅子上站起來,側身行禮。

“早在好幾個月前,貝拉提醒過我,在你決定向我效忠的那天,他們也正因為你的出現而沒能完成我的任務。”伏地魔瞇成縫隙的眼裏閃著紅色的光,“我需要知道十七年前西比爾·特提勞妮完整的預言內容,你明白嗎?”

德拉科藏在袖口中的手掌倏忽握緊,汗珠瞬間順著脖頸流進領口。他維持著語氣的平和,回答道:“當然,主人。只是我不明白,您為何格外在意那個預言和……納威·隆巴頓?”

“隆巴頓不值一提,他甚至不如他的父母那麽勇敢。”伏地魔冷冰冰地說,“我只會把這件事交給你,德拉科。不要忘記,我們是同類,這才是我對你比其他人更加信任和寬容的原因所在。若非如此,你父親的背叛足以成為我對你施加任何懲戒的由頭。”

“我……”德拉科咬緊口腔裏的軟肉,嘗到了鮮血那鐵銹般的味道,“我明白,主人。”

“我想要知道,德拉科,你透過你的再生看到過什麽?”伏地魔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他身上,“誠實地回答伏地魔大人的問題。”

“我不明白,主人。”

“看來你的再生只是一件毫無生命的器物?哈,多麽毫無創造力的方式。年輕人,看來你同曾經的我也並無分別。”伏地魔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類似失望的神情,“你本應該試試,賦予其他低微的生命以更加崇高而強大的靈魂,是不是,納吉尼?”

盤踞在他身邊的巨蟒昂起脖子,吐出鮮紅的蛇信。

“我對於飛躍死亡的了解太過淺顯,遠不如您這般深謀遠慮,主人。只是我仍然不明白……同一個生命是否能承受兩種靈魂……”德拉科的聲音在伏地魔愈發兇狠的註視下微不可聞。

“這正是我要你去做的事,德拉科。”伏地魔在他頭頂發出刺耳的大笑,德拉科垂下的目光裏只能看到他黑色的長袍邊緣離開了自己的視線,“搞清楚那個預言,我就會確信,納威·隆巴頓這個男孩身上究竟還藏著什麽秘密。”

他猜到了!

德拉科的心臟猛然一緊。

不知伏地魔是否是從他身上的意外裏找到了靈感,顯然,上一次直到死亡時也不曾洞悉哈利在他的索命咒下第二次存活秘密的黑魔王,在這一次,幾近觸碰到了所謂“大難不死的男孩”身上藏匿的另一個靈魂。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重點(怕沒寫明白所以解釋一下):

1.德馬終於知道了自己靈魂不穩定的秘密——他是作為上個世界他無意間殺死自己後制造出的魂器,進入了這個世界他自己的身體裏。

2.老伏從德馬身上得到了靈感,隱隱猜到了納威腦子裏有自己的魂片。他讓德馬去找預言內容就是為了確認這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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