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多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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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多比
“有能力戰勝黑魔王的人走近了……生在曾三次抵抗過他的人家，生於第七個月結束的時候……黑魔王會把他標為自己的勁敵，但他將擁有黑魔王不知道的力量……他們中間必有一個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為兩個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生存下來……有能力戰勝黑魔王的那個人將在七月結束時誕生……”
低沈、沙啞的女聲消失，裹著披肩的身影話緩緩旋轉著下沈，沒入下方流動的銀色物質中。校長辦公室裏一片死寂，畫像中的先生女士們瞇起眼睛裝睡，鄧布利多望著哈利，後者的目光則在冥想盆上凝滯不動。
“這是我……我第二次聽到這個預言。”直到鄧布利多把記憶的銀絲挑出，放回一旁的玻璃長頸瓶中，哈利才回過神，他的喉嚨似乎被什麽東西哽住，聲音格外怪異，“或許您早就知道，特裏勞妮教授的預言球曾在我手裏。”
“不，我不知道。”鄧布利多糾正，“或者說，我剛剛才知道。小馬爾福先生和你都沒有提及預言球的去向，我以為它早在那間神奇的預言大廳裏被打碎了。”
“德拉科說，我有資格留下這個，並且可以在感到困惑的時候將它打碎。”
“當然，哈利，這個世界上只有兩個人能夠拿起它，而你正是其中之一。因此從某種意義上來看，伏地魔在去年一整年裏的謀劃也不能稱之為完全落空。”鄧布利多回答。
哈利垂眼：“我還記得，預言球下方的標簽上寫的是‘黑魔王和（？）納威·隆巴頓’。所以，那個預言所說‘有能力戰勝黑魔王的人’，實則指的是我們兩個？直到伏地魔在找我的爸爸媽媽和我之前先找到了納威他們，這個預言的對象才真正指向了他……”
年過半歲、須發皆白的老人眼裏閃爍著晶瑩的光芒，滿是皺紋的面龐上罕見地浮現出近似痛苦和悔恨的神情。
“鳳凰社的力量有限，特別是在你和納威剛剛出生的那段時光裏。我必須承認，是我認為不能冒險將我們一方的全部力量用於單方面的保護或逃亡。因此，我提出使用忠心赤膽咒的建議。小天狼星作為莉莉和詹姆的保密人，出色地完成了他的使命，甚至先於我們所有人察覺到彼得的背叛。但艾麗斯和弗蘭克……很遺憾，他們身邊沒有一個像小天狼星那樣願意為之赴湯蹈火的朋友，而他們同樣不肯將這份危險轉嫁他人，因此只得信任隆巴頓家族的保護魔法。”
“倘若小天狼星沒能發現小矮星彼得的背叛，或是納威的父母使用了忠心赤膽咒，那麽伏地魔或許會先一步找上我的爸爸媽媽，對麽？”哈利問出了這個他早已知曉答案的問題。
鄧布利多輕輕嘆了口氣：“即便我更傾向於他會選擇對你們趕盡殺絕、不留任何後患，但……是的，如果可能的話，你和他如出一轍的混血身份會讓你成為他的第一選擇。”
註意到哈利沒有接話，老人興許誤判了他的情緒，用寬慰的口氣繼續說道：“但是哈利，你不必因此感到愧疚。納威和你同樣是伏地魔諸多罪孽下的受害者，從災厄裏幸存的人本不該相互或自我責怪。”
“不，先生，我早已不再因此煩惱。”哈利重新擡起頭，“我敢說，我比大多數人更清楚，究竟誰才應該為這一切付出代價。”
鄧布利多因他的話而重新展露微笑：“我以為你會好奇，為何現在的納威正在回避格蘭傑小姐和韋斯萊先生的友誼。”
哈利狡黠地眨眼：“我想，我大概能猜到一二，盡管赫敏和羅恩為此神傷了很久。您正在給他單獨授課，不是嗎？他會走一條和我、和所有人截然不同的路，因為那才是他獨一無二的真正地選擇。”
“總之，哈利，你現在有把這一切暫時拋之腦後的權利，好好享受你來之不易的超長假期。”校長濃密的白色胡須隨著笑容顫動，“霍格沃茨少有學生能獲得提前放假的殊榮，小馬爾福先生對此可是頗費了一番心思。”
哈利只覺臉頰一熱：“我還是堅持我自己的意見，我能處理好那些小事。”
“但我們偶爾也要給愛我們的人以表達的機會。”鄧布利多提醒道，“這個時間大部分學生都還在上課，你該回去收拾一下東西。昨天詹姆提醒我，比起飛路網，也許你會更樂意使用麻瓜的旅行方式。”
“那麽我只好卻之不恭了。”哈利聳聳肩，話鋒又是一轉，“……以及，先生，我還有一個疑問。倘若有一天我不得不直面伏地魔，在索命咒之下，我沒有幸免的機會……”
鄧布利多卻打斷了他的提問，給出與他所想迥然相異的答案：“我不清楚，孩子，而我希望你不要執著於這個命題。無論我們既定的命運裏發生了何種程度的扭曲，只有一個事實恒久不變：愛始終是最強大的魔法，它能戰勝一切，包括死亡。”
出於某些當事人及其家屬們心照不宣的原因，德姆斯特朗魔法學院肄業生、霍格沃茨魔藥學助教、曾經的魔藥大師兼聖芒戈治療師、格裏莫廣場十二號下一任主人的男朋友德拉科馬爾福先生出現在此地，正忙著學習用魔法給紫洋蔥削皮，似乎也並非什麽難以解釋的奇觀。
當然，誰也不會愚蠢到讓盧修斯得知他一向引以為傲的獨生子成了波特家和整個鳳凰社的廚師。（“德拉科，你爸爸煩心的事已經夠多了；而且我認為，就算是伏地魔的眼睛應該也很難忍受洋蔥的氣味攻擊，你可以試試發明眼疾咒的全新版本，這和麻瓜的催淚瓦斯同出一源。”哈利如是說道。）
聽到廚房門外傳來木質樓梯不堪重負的慘叫，德拉科放下手裏第三個紫皮洋蔥，確認過改良版“清理一新”足以清除那辛辣的味道後，把橡木魔杖插回口袋，走進餐廳提起燒開的茶壺，一轉身便和哈利對上了視線。
“咖啡是我的。”他艱難地抵抗著那雙綠眼睛令人著迷的攻勢，言簡意賅地說，“你必須減少咖啡因的攝入，才好把那種魔藥代謝幹凈。”
哈利撇嘴，沒有反駁，順手接過他遞來的熱牛奶，扯開椅子坐在桌邊。
對於德拉科而言，顯時咒這種小兒科的魔法早已不再需要魔杖。他掃了一眼飄在半空裏的時間，評價道：“九個半小時，還算合格。有做噩夢嗎？”
“完全沒有。”哈利回答，“你改良的無夢安睡藥劑非常有效。”
“等你的自然睡眠時間延長到十個小時以上，就該試試放棄它們了。每種魔藥都很容易產生依賴和抗藥性，我得想辦法延後它對你起作用的時間……”
“這是我們四年級的魔藥學課程內容，如果你還記得的話。德拉科，我以為現在你焦慮的程度已經遠比我更需要緩和藥劑。”哈利輕車熟路地打斷他接下來一番長篇大論。
德拉科狠狠瞪了他一眼，哈利順利從他難得溫暖的灰色眼睛裏解讀出“也不知道這是為了誰”的訊息，輕快地笑了起來。
“我註意到克利切已經回來了。”他雙手捧著溫熱的陶瓷杯，喝了口牛奶，用征詢的目光看向德拉科，“這是否意味著你的母親的狀況……”
“還算穩定。”德拉科表示同意，“我至今沒能找出病因，所以癥狀不再加重已經是意外之喜。格雷維斯先生許諾過會幫我照看母親，我父親和我同樣相信他的魔咒水平，說不定會有其他方法。”
“格雷維斯……”哈利咀嚼著這個名字，思緒轉得飛快，“珀西瓦爾·格雷維斯？德姆斯特朗的黑魔法教授？我以為他已經……”
德拉科一楞，方才反應過來報紙刊登了這位先生假死脫身的消息，而哈利還因此寬慰過他：“我沒想到你的記憶恢覆如此之快，哈利，那時我尚且認為不該提前承受戰爭即將來臨的壓力。”
哈利不滿地鼓起雙腮，倒是沒有出言責怪：“我的確不記得這個人。”
“他是意外之喜。”德拉科認可道，“鄧布利多給了我這個提示。我很難確定這是他的臨時起意，還是他曾原本就有這個謀劃，只是沒來得及……”
他沒再說下去，哈利也沒有問。他們都知道這番未盡之言裏包括的含義。
“……多比還在馬爾福莊園？”過了一會兒，哈利突然想起來了什麽，問道。
德拉科意有所指地說：“沒有某些人多管閑事的話，馬爾福莊園可不會失去任何一個家養小精靈。”
“哦，”哈利故意露出好奇的神情，“所以每天在家養小精靈面前叨念著哈利·波特打敗黑魔王的故事的人是我自己以此為傲、到處炫耀，才連累馬爾福莊園少了一個‘忠心耿耿’的家養小精靈？”
“……我沒有。”德拉科的反駁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記憶逐漸回籠之後，有了過往多年裏針鋒相對的經歷，哈利更加了解德拉科情緒爆發的邊緣在於何處。為避免新晉男友惱羞成怒、一走了之，他見好就收地提起正事：“我一直很好奇，像多比這樣的家養小精靈究竟是不是個例？或許你知道，赫敏組建了一個名叫‘S.P.E.W.’的組織，全稱是‘家養小精靈……’”
“‘嘔吐’？糟糕的名字。”即便對此所知甚詳，德拉科可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嘲笑格蘭芬多的機會，“你指的是工資？”
眼見哈利點頭，德拉科頃刻間意識到他在打什麽主意。
曾經的戰後，那個人們激進程度已演化成恐怖趨勢、動蕩局面更勝於戰時的英國魔法界裏，不同於哈利因他私欲而一手造成的意外，赫敏·格蘭傑自霍格沃茨畢業，優異到驚人的N.E.W.T.s.成績、戰爭英雄經歷和麻瓜出身血統的三重因素讓她成了魔法部重新籠絡人心的招牌。
對於血統之“平等”堪稱瘋狂的追求之下，不切實際的“一視同仁”反倒成了魔法界主流又時髦的觀點。畢業五年時任英國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司長的格蘭傑在校時的“S.P.E.W.”被舊事重提，盡管她本人多次於公開場合強調自己當時的觀點並不符合家養小精靈這種生物的本性，但飛快的，輿論形勢已不再是她能掌控的平穩。
能夠擁有多個家養小精靈的家族無外乎是歷史悠久的純血統家族們，這更與戰後矯枉過正的“反純血統主義”不謀而合。沒人說得清，《家養小精靈權利保護法案》的出臺究竟是純血統家族們慘遭聲討甚至屠殺的目的，還是結果。
德拉科強忍著心裏的不適感，試圖回憶他腦海裏總想要封存的、若幹年前的場景。的確，這個什麽“嘔吐”不能說全無值得稱道之處，有一部分家養小精靈與多比類似，它們不會拒絕主人主動給予的工資和假期；但在沒有收到衣服的情況下被迫離開，卻違背了它們物種血脈裏蘊含的天性。大多數斯萊特林的純血統家族家產被盡數沒收，當然付不起家養小精靈的工資——在權利保護法案的強行執行下，德拉科還記得，當他某一日從聖芒戈回到家中，映入眼簾的正是幾個裹著繡有馬爾福家族徽章枕套的家養小精靈了無生機的屍體。
它們不願離開馬爾福莊園，卻又不能對巫師使用魔法。在被強行帶離主人的家園、強制解除主仆關系時，便只有死亡這一條命運之路。
關於戰前的記憶，德拉科尚且沒有對哈利全盤托出的勇氣；而這些，他更是不敢也不能宣之於口。能夠強迫自己不沈溺於眼前一切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他還不想這麽早地打碎這些來之不易的夢寐所求。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麽。的確，或許有些家養小精靈會樂意接受工資或者假期，但是這些東西不可能讓它們違背本性。”德拉科解釋道，“對主人命令的服從是它們的第一要務，你不能拿對待巫師的方式去思考它們的行事法則。”
“我知道家養小精靈是怎麽一回事，德拉科。”哈利翻了個白眼，“我問你，馬爾福莊園的家養小精靈裏，是不是有那麽一兩個的第一主人是你？這是不是一種純血統家族的普遍現象，每個剛誕生的繼承人或是家族成員，都擁有率先聽命於自己的家養小精靈？”
“多比就是我的……”德拉科喃喃自語著，似有所悟地猛然睜大眼睛。
“我不需要它們做出什麽背叛主人的行為，但一些小小信息的傳遞或許無傷大雅？畢竟，在不違背原則的情況下，誰會拒絕一點小小的零花錢呢？”哈利支著下巴，對德拉科笑道，“據我所知，幾乎沒有哪個斯萊特林能謙卑到記得命令家養小精靈保守秘密。伏地魔更是從來都看不起它們。”
“你想通過斯萊特林的學生，讓他們命令自己家族的家養小精靈傳遞消息，並瞞著他們的父母？”德拉科若有所思地點頭，“這倒是的確有可能實現。波特，你在魔藥學上的腦子果然都轉移到這些歪門邪道上來了嗎？”
“需要我提醒你我魔藥學的O.W.L.s.成績是‘O’嗎？”哈利佯裝怒氣沖沖地反問。
“你糟糕的魔藥學表現實在給我留下了太多深刻的印象，我沒辦法輕易地扭轉它們。”德拉科回敬道。
哈利揚起眉毛：“所以你終於承認了，你對我的格外關註遠比我對你的更早，連斯內普教授的課都沒有放過。”
德拉科不甘示弱：“我至少不是跟蹤狂。”
兩人都擺出他們彼此熟悉的、隨時可能由唇槍舌劍轉變為大打出手的態勢，互相對視了足足幾十秒。到最後，德拉科率先敗下陣來，他方才意識到自己作為經歷了兩段生命的成年人，和一個十六歲的未成年人玩什麽死對頭角色扮演的游戲著實有些幼稚過頭。
再擡頭一看，哈利向他飛了一吻後，已經樂不可支地趴倒在桌子上，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不過，你如何讓斯萊特林的其他學生乖乖實踐你所說的方法？”德拉科問，“僅憑一個多比也恐怕很難說服那些家養小精靈。”
“別忘了，現在我才是斯萊特林的級長，我遲早得解決掉這個。”聽出他的言下之意，哈利即刻想到棘手的溫妮特·雷克頓，他的好心情也因此削減了不少，眉梢眼角都耷拉下來，“至於家養小精靈這邊，你覺得克利切如何？它效力於布萊克家族已經足足幾十年了。”
像是聽到了什麽伏地魔自戕而亡的笑話，德拉科驚訝地聳起眉毛：“它甚至不願意聽從你教父的命令……”
“它會自願幫我這個忙的。”哈利故作神秘地回答，“只是還需要一個小小的契機。正巧，你給我爭取的超長假期可以讓我完成這件事，可惜我還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但有你在，一切都能事半功倍。”
“什麽？”像是嗅到了“救世主”再一次憑借他那恐怖的個人英雄主義精神惹上麻煩的苗頭，德拉科立刻警覺起來。
“伏地魔的魂器。”哈利豎起一根手指，“你已經知道、並且正在致力於解決這個，對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朋友們好久不見，我回來啦——
註意，哈利恢覆記憶是不等於重生（親身經歷）的，所以在兩個世界徹底融合之前他的各方面仍然更偏向於新世界的自己。
以及家養小精靈的機動性來源於鳳凰社裏，小天狼星作為克利切最直接的主人，克利切仍然可以成為他死亡的從犯之一（？這個說法有點奇怪），所以我感覺家養小精靈和巫師這個關系之間應該還是有操作空間的（實在說不通的話就當是我的私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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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能力戰勝黑魔王的人走近了……生在曾三次抵抗過他的人家，生於第七個月結束的時候……黑魔王會把他標為自己的勁敵，但他將擁有黑魔王不知道的力量……他們中間必有一個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為兩個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生存下來……有能力戰勝黑魔王的那個人將在七月結束時誕生……”
低沈、沙啞的女聲消失，裹著披肩的身影話緩緩旋轉著下沈，沒入下方流動的銀色物質中。校長辦公室裏一片死寂，畫像中的先生女士們瞇起眼睛裝睡，鄧布利多望著哈利，後者的目光則在冥想盆上凝滯不動。
“這是我……我第二次聽到這個預言。”直到鄧布利多把記憶的銀絲挑出，放回一旁的玻璃長頸瓶中，哈利才回過神，他的喉嚨似乎被什麽東西哽住，聲音格外怪異，“或許您早就知道，特裏勞妮教授的預言球曾在我手裏。”
“不，我不知道。”鄧布利多糾正，“或者說，我剛剛才知道。小馬爾福先生和你都沒有提及預言球的去向，我以為它早在那間神奇的預言大廳裏被打碎了。”
“德拉科說，我有資格留下這個，並且可以在感到困惑的時候將它打碎。”
“當然，哈利，這個世界上只有兩個人能夠拿起它，而你正是其中之一。因此從某種意義上來看，伏地魔在去年一整年裏的謀劃也不能稱之為完全落空。”鄧布利多回答。
哈利垂眼：“我還記得，預言球下方的標簽上寫的是‘黑魔王和（？）納威·隆巴頓’。所以，那個預言所說‘有能力戰勝黑魔王的人’，實則指的是我們兩個？直到伏地魔在找我的爸爸媽媽和我之前先找到了納威他們，這個預言的對象才真正指向了他……”
年過半歲、須發皆白的老人眼裏閃爍著晶瑩的光芒，滿是皺紋的面龐上罕見地浮現出近似痛苦和悔恨的神情。
“鳳凰社的力量有限，特別是在你和納威剛剛出生的那段時光裏。我必須承認，是我認為不能冒險將我們一方的全部力量用於單方面的保護或逃亡。因此，我提出使用忠心赤膽咒的建議。小天狼星作為莉莉和詹姆的保密人，出色地完成了他的使命，甚至先於我們所有人察覺到彼得的背叛。但艾麗斯和弗蘭克……很遺憾，他們身邊沒有一個像小天狼星那樣願意為之赴湯蹈火的朋友，而他們同樣不肯將這份危險轉嫁他人，因此只得信任隆巴頓家族的保護魔法。”
“倘若小天狼星沒能發現小矮星彼得的背叛，或是納威的父母使用了忠心赤膽咒，那麽伏地魔或許會先一步找上我的爸爸媽媽，對麽？”哈利問出了這個他早已知曉答案的問題。
鄧布利多輕輕嘆了口氣：“即便我更傾向於他會選擇對你們趕盡殺絕、不留任何後患，但……是的，如果可能的話，你和他如出一轍的混血身份會讓你成為他的第一選擇。”
註意到哈利沒有接話，老人興許誤判了他的情緒，用寬慰的口氣繼續說道：“但是哈利，你不必因此感到愧疚。納威和你同樣是伏地魔諸多罪孽下的受害者，從災厄裏幸存的人本不該相互或自我責怪。”
“不，先生，我早已不再因此煩惱。”哈利重新擡起頭，“我敢說，我比大多數人更清楚，究竟誰才應該為這一切付出代價。”
鄧布利多因他的話而重新展露微笑：“我以為你會好奇，為何現在的納威正在回避格蘭傑小姐和韋斯萊先生的友誼。”
哈利狡黠地眨眼：“我想，我大概能猜到一二，盡管赫敏和羅恩為此神傷了很久。您正在給他單獨授課，不是嗎？他會走一條和我、和所有人截然不同的路，因為那才是他獨一無二的真正地選擇。”
“總之，哈利，你現在有把這一切暫時拋之腦後的權利，好好享受你來之不易的超長假期。”校長濃密的白色胡須隨著笑容顫動，“霍格沃茨少有學生能獲得提前放假的殊榮，小馬爾福先生對此可是頗費了一番心思。”
哈利只覺臉頰一熱：“我還是堅持我自己的意見，我能處理好那些小事。”
“但我們偶爾也要給愛我們的人以表達的機會。”鄧布利多提醒道，“這個時間大部分學生都還在上課，你該回去收拾一下東西。昨天詹姆提醒我，比起飛路網，也許你會更樂意使用麻瓜的旅行方式。”
“那麽我只好卻之不恭了。”哈利聳聳肩，話鋒又是一轉，“……以及，先生，我還有一個疑問。倘若有一天我不得不直面伏地魔，在索命咒之下，我沒有幸免的機會……”
鄧布利多卻打斷了他的提問，給出與他所想迥然相異的答案：“我不清楚，孩子，而我希望你不要執著於這個命題。無論我們既定的命運裏發生了何種程度的扭曲，只有一個事實恒久不變：愛始終是最強大的魔法，它能戰勝一切，包括死亡。”
出於某些當事人及其家屬們心照不宣的原因，德姆斯特朗魔法學院肄業生、霍格沃茨魔藥學助教、曾經的魔藥大師兼聖芒戈治療師、格裏莫廣場十二號下一任主人的男朋友德拉科馬爾福先生出現在此地，正忙著學習用魔法給紫洋蔥削皮，似乎也並非什麽難以解釋的奇觀。
當然，誰也不會愚蠢到讓盧修斯得知他一向引以為傲的獨生子成了波特家和整個鳳凰社的廚師。（“德拉科，你爸爸煩心的事已經夠多了；而且我認為，就算是伏地魔的眼睛應該也很難忍受洋蔥的氣味攻擊，你可以試試發明眼疾咒的全新版本，這和麻瓜的催淚瓦斯同出一源。”哈利如是說道。）
聽到廚房門外傳來木質樓梯不堪重負的慘叫，德拉科放下手裏第三個紫皮洋蔥，確認過改良版“清理一新”足以清除那辛辣的味道後，把橡木魔杖插回口袋，走進餐廳提起燒開的茶壺，一轉身便和哈利對上了視線。
“咖啡是我的。”他艱難地抵抗著那雙綠眼睛令人著迷的攻勢，言簡意賅地說，“你必須減少咖啡因的攝入，才好把那種魔藥代謝幹凈。”
哈利撇嘴，沒有反駁，順手接過他遞來的熱牛奶，扯開椅子坐在桌邊。
對於德拉科而言，顯時咒這種小兒科的魔法早已不再需要魔杖。他掃了一眼飄在半空裏的時間，評價道：“九個半小時，還算合格。有做噩夢嗎？”
“完全沒有。”哈利回答，“你改良的無夢安睡藥劑非常有效。”
“等你的自然睡眠時間延長到十個小時以上，就該試試放棄它們了。每種魔藥都很容易產生依賴和抗藥性，我得想辦法延後它對你起作用的時間……”
“這是我們四年級的魔藥學課程內容，如果你還記得的話。德拉科，我以為現在你焦慮的程度已經遠比我更需要緩和藥劑。”哈利輕車熟路地打斷他接下來一番長篇大論。
德拉科狠狠瞪了他一眼，哈利順利從他難得溫暖的灰色眼睛裏解讀出“也不知道這是為了誰”的訊息，輕快地笑了起來。
“我註意到克利切已經回來了。”他雙手捧著溫熱的陶瓷杯，喝了口牛奶，用征詢的目光看向德拉科，“這是否意味著你的母親的狀況……”
“還算穩定。”德拉科表示同意，“我至今沒能找出病因，所以癥狀不再加重已經是意外之喜。格雷維斯先生許諾過會幫我照看母親，我父親和我同樣相信他的魔咒水平，說不定會有其他方法。”
“格雷維斯……”哈利咀嚼著這個名字，思緒轉得飛快，“珀西瓦爾·格雷維斯？德姆斯特朗的黑魔法教授？我以為他已經……”
德拉科一楞，方才反應過來報紙刊登了這位先生假死脫身的消息，而哈利還因此寬慰過他：“我沒想到你的記憶恢覆如此之快，哈利，那時我尚且認為不該提前承受戰爭即將來臨的壓力。”
哈利不滿地鼓起雙腮，倒是沒有出言責怪：“我的確不記得這個人。”
“他是意外之喜。”德拉科認可道，“鄧布利多給了我這個提示。我很難確定這是他的臨時起意，還是他曾原本就有這個謀劃，只是沒來得及……”
他沒再說下去，哈利也沒有問。他們都知道這番未盡之言裏包括的含義。
“……多比還在馬爾福莊園？”過了一會兒，哈利突然想起來了什麽，問道。
德拉科意有所指地說：“沒有某些人多管閑事的話，馬爾福莊園可不會失去任何一個家養小精靈。”
“哦，”哈利故意露出好奇的神情，“所以每天在家養小精靈面前叨念著哈利·波特打敗黑魔王的故事的人是我自己以此為傲、到處炫耀，才連累馬爾福莊園少了一個‘忠心耿耿’的家養小精靈？”
“……我沒有。”德拉科的反駁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記憶逐漸回籠之後，有了過往多年裏針鋒相對的經歷，哈利更加了解德拉科情緒爆發的邊緣在於何處。為避免新晉男友惱羞成怒、一走了之，他見好就收地提起正事：“我一直很好奇，像多比這樣的家養小精靈究竟是不是個例？或許你知道，赫敏組建了一個名叫‘S.P.E.W.’的組織，全稱是‘家養小精靈……’”
“‘嘔吐’？糟糕的名字。”即便對此所知甚詳，德拉科可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嘲笑格蘭芬多的機會，“你指的是工資？”
眼見哈利點頭，德拉科頃刻間意識到他在打什麽主意。
曾經的戰後，那個人們激進程度已演化成恐怖趨勢、動蕩局面更勝於戰時的英國魔法界裏，不同於哈利因他私欲而一手造成的意外，赫敏·格蘭傑自霍格沃茨畢業，優異到驚人的N.E.W.T.s.成績、戰爭英雄經歷和麻瓜出身血統的三重因素讓她成了魔法部重新籠絡人心的招牌。
對於血統之“平等”堪稱瘋狂的追求之下，不切實際的“一視同仁”反倒成了魔法界主流又時髦的觀點。畢業五年時任英國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司長的格蘭傑在校時的“S.P.E.W.”被舊事重提，盡管她本人多次於公開場合強調自己當時的觀點並不符合家養小精靈這種生物的本性，但飛快的，輿論形勢已不再是她能掌控的平穩。
能夠擁有多個家養小精靈的家族無外乎是歷史悠久的純血統家族們，這更與戰後矯枉過正的“反純血統主義”不謀而合。沒人說得清，《家養小精靈權利保護法案》的出臺究竟是純血統家族們慘遭聲討甚至屠殺的目的，還是結果。
德拉科強忍著心裏的不適感，試圖回憶他腦海裏總想要封存的、若幹年前的場景。的確，這個什麽“嘔吐”不能說全無值得稱道之處，有一部分家養小精靈與多比類似，它們不會拒絕主人主動給予的工資和假期；但在沒有收到衣服的情況下被迫離開，卻違背了它們物種血脈裏蘊含的天性。大多數斯萊特林的純血統家族家產被盡數沒收，當然付不起家養小精靈的工資——在權利保護法案的強行執行下，德拉科還記得，當他某一日從聖芒戈回到家中，映入眼簾的正是幾個裹著繡有馬爾福家族徽章枕套的家養小精靈了無生機的屍體。
它們不願離開馬爾福莊園，卻又不能對巫師使用魔法。在被強行帶離主人的家園、強制解除主仆關系時，便只有死亡這一條命運之路。
關於戰前的記憶，德拉科尚且沒有對哈利全盤托出的勇氣；而這些，他更是不敢也不能宣之於口。能夠強迫自己不沈溺於眼前一切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他還不想這麽早地打碎這些來之不易的夢寐所求。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麽。的確，或許有些家養小精靈會樂意接受工資或者假期，但是這些東西不可能讓它們違背本性。”德拉科解釋道，“對主人命令的服從是它們的第一要務，你不能拿對待巫師的方式去思考它們的行事法則。”
“我知道家養小精靈是怎麽一回事，德拉科。”哈利翻了個白眼，“我問你，馬爾福莊園的家養小精靈裏，是不是有那麽一兩個的第一主人是你？這是不是一種純血統家族的普遍現象，每個剛誕生的繼承人或是家族成員，都擁有率先聽命於自己的家養小精靈？”
“多比就是我的……”德拉科喃喃自語著，似有所悟地猛然睜大眼睛。
“我不需要它們做出什麽背叛主人的行為，但一些小小信息的傳遞或許無傷大雅？畢竟，在不違背原則的情況下，誰會拒絕一點小小的零花錢呢？”哈利支著下巴，對德拉科笑道，“據我所知，幾乎沒有哪個斯萊特林能謙卑到記得命令家養小精靈保守秘密。伏地魔更是從來都看不起它們。”
“你想通過斯萊特林的學生，讓他們命令自己家族的家養小精靈傳遞消息，並瞞著他們的父母？”德拉科若有所思地點頭，“這倒是的確有可能實現。波特，你在魔藥學上的腦子果然都轉移到這些歪門邪道上來了嗎？”
“需要我提醒你我魔藥學的O.W.L.s.成績是‘O’嗎？”哈利佯裝怒氣沖沖地反問。
“你糟糕的魔藥學表現實在給我留下了太多深刻的印象，我沒辦法輕易地扭轉它們。”德拉科回敬道。
哈利揚起眉毛：“所以你終於承認了，你對我的格外關註遠比我對你的更早，連斯內普教授的課都沒有放過。”
德拉科不甘示弱：“我至少不是跟蹤狂。”
兩人都擺出他們彼此熟悉的、隨時可能由唇槍舌劍轉變為大打出手的態勢，互相對視了足足幾十秒。到最後，德拉科率先敗下陣來，他方才意識到自己作為經歷了兩段生命的成年人，和一個十六歲的未成年人玩什麽死對頭角色扮演的游戲著實有些幼稚過頭。
再擡頭一看，哈利向他飛了一吻後，已經樂不可支地趴倒在桌子上，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不過，你如何讓斯萊特林的其他學生乖乖實踐你所說的方法？”德拉科問，“僅憑一個多比也恐怕很難說服那些家養小精靈。”
“別忘了，現在我才是斯萊特林的級長，我遲早得解決掉這個。”聽出他的言下之意，哈利即刻想到棘手的溫妮特·雷克頓，他的好心情也因此削減了不少，眉梢眼角都耷拉下來，“至於家養小精靈這邊，你覺得克利切如何？它效力於布萊克家族已經足足幾十年了。”
像是聽到了什麽伏地魔自戕而亡的笑話，德拉科驚訝地聳起眉毛：“它甚至不願意聽從你教父的命令……”
“它會自願幫我這個忙的。”哈利故作神秘地回答，“只是還需要一個小小的契機。正巧，你給我爭取的超長假期可以讓我完成這件事，可惜我還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但有你在，一切都能事半功倍。”
“什麽？”像是嗅到了“救世主”再一次憑借他那恐怖的個人英雄主義精神惹上麻煩的苗頭，德拉科立刻警覺起來。
“伏地魔的魂器。”哈利豎起一根手指，“你已經知道、並且正在致力於解決這個，對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朋友們好久不見，我回來啦——
註意，哈利恢覆記憶是不等於重生（親身經歷）的，所以在兩個世界徹底融合之前他的各方面仍然更偏向於新世界的自己。
以及家養小精靈的機動性來源於鳳凰社裏，小天狼星作為克利切最直接的主人，克利切仍然可以成為他死亡的從犯之一（？這個說法有點奇怪），所以我感覺家養小精靈和巫師這個關系之間應該還是有操作空間的（實在說不通的話就當是我的私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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