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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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潛入
德拉科熄滅了坩鍋下方的魔法火焰，拿起放在一旁的長柄金屬勺子。他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坩鍋中棕色的液體，倒進早已準備好的玻璃杯中。深吸一口氣，他的神色非常嚴肅，內心顯然正在經歷著巨大的掙紮。
“Nothingventured，nothinggained.”他喃喃自語著，打開隨身的公文包，從其中一個保存完好的密封袋裏取出一小撮深紅色的頭發，分出其中一根，扔進了杯子裏。
杯中的覆方湯劑迅速變成了淡淡的綠，表面浮著一層反光的潤色。
“好吧，看上去還不算太糟。”德拉科舉起玻璃杯，對著魔藥制作室內的燈光來回搖晃、端詳。看到自己即將喝下去的魔藥變成了這樣令人愉快的顏色，他緊張的神情總算緩和下來。維持著舉起玻璃杯的動作，他走到鏡子前，揚起眉毛，和鏡子裏的自己幹杯告別，隨後將這一小杯液體一飲而盡。
是清爽的薄荷味，德拉科砸了砸嘴，感覺到自己的喉嚨仿佛被制冷咒擊中，由內而外不斷從嗓子眼散發著冷氣。他看到鏡子裏的人面孔逐漸模糊，五官仿佛是被高溫融化的鐵水，在魔藥的作用下重新被打造成另一種形狀。他變矮了一些，身體也變得瘦弱，原先蒼白的皮膚不覆存在，淡金色的短發化為暗紅。
“哦，親愛的，全新的你看上去棒極了。”大概所有魔法鏡子都患上了不斷讚美主人的病癥，它的語氣同格裏莫廣場十二號中的那個一樣浮誇。德拉科想起上一世進入那幢陰暗潮濕的老房子，嚴重懷疑面前的這一面是那裏的全身鏡的孿生兄弟。
“梅林，我討厭紅頭發。”他瞪著自己，大聲說。事實上，經過他一個星期以來的千挑萬選，這幅全新身體的皮相還算不錯，雖然不比馬爾福家族一貫精致的五官，多少也算得上容貌清秀，淡藍色的瞳孔、低垂的眼尾、肉嘟嘟的嘴唇和略顯單薄的身體很容易喚起他人的憐憫。只是，五官之上那一頭暗紅色的短發實在令德拉科心生不滿——然而，他已經找不到其他更好的選擇了。
這是他從一位麻瓜頭上偷偷弄下來的頭發，為了避免這位麻瓜突然出現，破壞掉他的潛伏計劃，德拉科特意跑去千裏之外的另一個國家，精挑細選了一個多星期，才找到這樣一位勉強令他滿意的目標。
似乎也覺得自己這番大聲抱怨有些幼稚，德拉科撇了撇嘴，走回魔藥制作臺前，用一個精準的高階清潔咒收拾好這片爛攤子，將工具擺放回原來的位置。然後，他掏出一個特意買好的水壺，將剩餘大半鍋覆方湯劑全部倒入，又把那一小撮頭發塞了進去。
“第一次應該不需要停留太久，”他晃了晃水壺，對它施展過空間拓展咒語後的大容量感到滿意，“這些足夠了。”萬一出現了什麽紕漏，他也準備好了PlanB。
坐在椅子上休息一會兒，德拉科再三回憶著自己準備好的名字，和這個全新身份所需要配備的一切紳士檔案，確保不會露出半點破綻。布朗·修斯特，這是他給自己準備的新名字，一個在歐洲早已爛大街的搭配。他很幸運地在自己居住的街道盡頭，找到一對年邁的麻瓜夫婦，同樣擁有深紅色的頭發和淡藍色的眼睛。
收拾好出門需要準備的東西，德拉科將那個水壺放在公文包的最深處，並穿上普通到甚至有些廉價的黑色麻瓜T恤和淺棕色西裝褲，“啪”得一聲用幻影移形到達自己的目的地，而他需要的“工具”人早已等在他面前的咖啡館中。
“日安，布朗。”推門而入，黑色頭發的男人迎上來，露出一個明亮的笑臉，喊了他的新教名，“你遲到了一會兒，不過不著急，距離今天的集會開始還有很長的時間。”
德拉科適應著這個全新的稱呼，他的目光在男人淩亂的黑色短發上停頓一會兒後，裝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眼裏盛滿不安和忐忑。“早上好，亨利，”他囁嚅著說，“我，我出門的時候有點緊張，所以耽誤了一會兒。我擔心他們不會同意讓我加入……”
“哦，你無需擔心這個，大家會相信你的。”亨利說，“畢竟即將坐在這裏的每個人，都擁有著和你類似的經歷，而你曾經遭受的一切遠比許多人更加需要得到憐憫。放心吧，他們都會相信你的。”他胸口卡著的“M.S.P.A.”徽章閃閃發光。
“他們，他們不會讓我做什麽測試吧？”德拉科焦慮的目光不似作偽，“比如魔力測驗或是魔咒什麽的。你知道，在經歷過那樣的一切後，我甚至沒法讓我的魔杖聽話了，現在只能使用一些日常的魔咒，而且通常還不能發揮出該有的效果。”如同真的碰上了這樣艱難的境況，他的神情顯得十分低落。
亨利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朗聲安慰道：“放心，布朗。就在我們的協會裏，有許多能力強大的巫師和魔藥大師，不少人還有過在魔法醫院任職的經歷。也許他們會治好你，讓你重新恢覆原有的實力。”
德拉科聞言，眉宇間的憂愁終於淡去些許。他感激地沖亨利點了點頭，在一個角落中的座位坐下，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
一個多星期前，接觸過那位魔藥協會會長溫妮莎·雷克頓後，他便對這個隱秘的組織燃起了無盡的好奇心。各方打聽未果，他在給哈利的信中無意識地透露這件事後，卻意外收到了回答，這讓他方才想起來，哈利的母親確實是一位優秀的麻瓜出身巫師。
從哈利的回信裏得知這個組織的危險，想到自己上輩子戰後經歷的一切，盡管馬爾福家族因為納西莎在禁林中的瞞報和自己拋出的魔杖而得到赦免，依然受到了無休無止的謾罵、恐嚇甚至是惡性魔咒攻擊。然而純血統家族經歷的一切絕不僅僅限於這些參與戰爭的家族，就連在兩次戰爭中都保持中立的、甚至站在正義一方的許多人都牽連其中，而這些矛盾的升級正源於戰後發生的一系列案件。
威森加摩的審判結束，德拉科和納西莎得以返回馬爾福莊園，盧修斯卻因兩次戰爭裏的所作所為被投入阿茲卡班——這已經是他們可以想到的最好結果。上交一大筆金加隆作為罰款，並捐贈大量寶物用於戰後重建，千夫所指的境況原本已然好了不少。然而沒過多久，英國魔法界突然接連爆發幾場襲擊事件，矛頭直指麻瓜出身或是混血的戰爭英雄們。
傲羅追查未果，媒體推波助瀾，一直沒有被找到的兇手被鎖定在了這些曾是食死徒的純血統家族中。那時候德拉科便覺得，這樣毫無證據的指控不該得到如此高程度的認可，幾起襲擊案件的發生更像是一個策劃好的陰謀，目的當然是利用伏地魔餘波未散的恐懼和人們的憤怒，再度激起純血統家族與其他巫師的恐懼。
上一輩子，他沒有聽過這個組織的名字，但根據哈利信中所說的一切，如果這個組織當真是以“保護麻瓜安全”為掩蓋，實則想要報覆所有純血統家族的花，一旦它存在至戰後，伏地魔死亡，這些無主的陰謀很有可能出自他們之手。
念及馬爾福家和自己的朋友們在戰後因此遭遇的所有，德拉科想，既然已經接觸到一部分真相，他當然有義務把這件事一並追查清楚。如果可以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把這個隱藏在暗處的危險扼殺在搖籃裏。
然而，如何接觸這個組織是個天大的難題。一切隱秘組織之所以不願意顯露在人前，必然都懷著不可告人的秘密。與此相伴隨的自然是難以接觸、難以調查的特點，想來想去，也只有親身加入並想方設法取得協會高層的信任，才有可能接觸到它真正的核心，弄清楚他們正在策劃的一切。
於是，德拉科給自己編造出了一個全新的身份：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師，在進入魔法學院讀書後，因為血統問題遭遇過不少霸淩和羞辱，甚至因為其他學生的惡作劇而被學校開除，並無法和正常的巫師一樣使用魔法。為了不讓深愛自己的父母得知自己的遭遇，他不得不費盡力氣才修改了他們的記憶，並離開家，在父母居住的街道附近重新定居，過著麻一貧如洗的麻瓜生活。
這個慘絕人寰的故事，足以在特裏勞妮的占蔔課上拿到高分；再配以自己這幅嶄新的容貌，應該不難贏得協會成員們的憐憫。但是這一切所帶來的痛苦在他看來，卻比不上他上一世戰後經歷的十分之一，德拉科有些自嘲地想。
為了順利加入這個協會，通過和斯拉格霍恩保持的聯系，德拉科調查得知，溫妮莎的秘書也是一位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師，且已經跟隨她工作十多年，深得信任。既然這個溫妮莎是協會的成員，那麽這個名叫“亨利”的秘書沒有理由不是。於是，他動用了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小手段，面容憔悴、形如枯槁地出現在亨利下班回家路上，又憑借著在食死徒之間修煉出的精湛演技和大腦封閉術，贏得了他的同情。
這時，懸掛在咖啡館墻壁上的掛鐘突然響了起來，德拉科敏銳地察覺到，自己所在的建築被一股強大的魔力包圍，是高階忽略咒、靜音咒、嘯叫咒和麻瓜驅逐咒。M.S.P.A.用以招攬新成員的線下集會即將開始，一位身穿淺紫色長袍的巫師推開門走了進來。他看上去四十來歲，面容嚴肅而古板，頭發已然發白了，胸口同樣別著一枚協會徽章。
德拉科眼中的驚訝神色一閃而過，他剛好認識這個中年人。他是歐洲大陸魔法傷病醫院的副院長，也是一位傑出的治療師，擅長魔咒治療，許多好用的檢測咒語都出自他的發明。上一世戰後，德拉科和他有過幾次接觸，只知道他是一名畢業於布巴斯頓的混血巫師，完全看不出來還有著這樣特殊的身份。
中年男人走到咖啡館最前方吧臺的位置，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坐在各處的來人。德拉科想到自己的人設，忙和其他明顯是新人模樣的家夥一起低下頭，躲避著大家的目光。
“既然各位已經坐在這裏，相信都明白作為這個組織的成員，你們需要付出和可以得到的一切。”中年人開門見山地說道，“在今天之前，我們已經和各位的介紹人有過簡短的對話，了解了各位的情況。但是，作為這個組織的成員，我們之間必須知根知底、相互信任，才能真正實現我們共同的目標。所以首先，你們需要作出自我介紹。”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著，坐在咖啡廳裏的人們逐漸變得不安起來。德拉科偷偷擡起眼睛，看向自己身邊的亨利，他露出一個鼓勵的微笑。
“這個，”中年人掏出一個烏龜殼形狀的魔法物品，它上半部分呈半個球體，下方則是平整的底座，通體黑色，篆刻著無數晦澀的如尼文，顯然是一件煉金術產出的作品，“在你們進行自我介紹的時候，它會自動衡量你們的情緒、判斷你們內心的痛苦。只要你的情緒能夠達到標準，就可以加入我們協會。”
德拉科心裏一緊，他想過這個協會會使用一些方式判斷想要加入的人是否心懷不軌，比如攝神取念。但沒有想到，會由一個檢測情緒的魔法物品來判斷。如果他的經歷是真實的，那麽他當然自信可以通過這項考核。然而，他那些聽者傷心、聞者落淚的過去是只花費了一個小時編出來的……
“你，第一個。”中年人沒有留給他們思考的時間，他的目光率先落在了德拉科身上，用古井無波的聲音說。
亨利拍了拍他的肩膀，德拉科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隨機應變吧，他這樣想著，怯生生地走到中年人面前，面對著他和咖啡館內的所有聽眾，用微微顫抖的聲音低聲吐出他編造好的故事。在他講述的過程中，餘光可以看到，那個金屬物品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中年人和亨利的臉色也逐漸不對了。
德拉科心裏一緊，結束自己的故事。他轉過頭，右手在口袋裏握緊魔杖，做好了隨時準備逃跑的姿勢。倘若這裏已經設置了反移形換影魔咒，他還有一樣用來報名的物品——馬爾福家的門鑰匙可以使用。門鑰匙……他的思緒無法控制地飄到了上一世。
“滴滴滴——”龜殼一樣的魔法部品內忽然光芒大量，發出尖利刺耳的警報聲。它快速地旋轉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地望著這個突然作響的東西。
中年人臉上異常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意的笑容。“你合格了，”他說，“你內心的痛苦遠比你表現出來的更加劇烈。加入我們協會後，你一定可以為你經歷過的一切討回公道。”
德拉科猛地松開汗津津的掌心，他的體恤已經被後背上密布的冷汗浸透，好在衣服的顏色讓這個事實並不明顯。聽到中年人的話，他苦笑一聲，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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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安，布朗。”推門而入，黑色頭發的男人迎上來，露出一個明亮的笑臉，喊了他的新教名，“你遲到了一會兒，不過不著急，距離今天的集會開始還有很長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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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朗聲安慰道：“放心，布朗。就在我們的協會裏，有許多能力強大的巫師和魔藥大師，不少人還有過在魔法醫院任職的經歷。也許他們會治好你，讓你重新恢覆原有的實力。”
德拉科聞言，眉宇間的憂愁終於淡去些許。他感激地沖亨利點了點頭，在一個角落中的座位坐下，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
一個多星期前，接觸過那位魔藥協會會長溫妮莎·雷克頓後，他便對這個隱秘的組織燃起了無盡的好奇心。各方打聽未果，他在給哈利的信中無意識地透露這件事後，卻意外收到了回答，這讓他方才想起來，哈利的母親確實是一位優秀的麻瓜出身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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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羅追查未果，媒體推波助瀾，一直沒有被找到的兇手被鎖定在了這些曾是食死徒的純血統家族中。那時候德拉科便覺得，這樣毫無證據的指控不該得到如此高程度的認可，幾起襲擊案件的發生更像是一個策劃好的陰謀，目的當然是利用伏地魔餘波未散的恐懼和人們的憤怒，再度激起純血統家族與其他巫師的恐懼。
上一輩子，他沒有聽過這個組織的名字，但根據哈利信中所說的一切，如果這個組織當真是以“保護麻瓜安全”為掩蓋，實則想要報覆所有純血統家族的花，一旦它存在至戰後，伏地魔死亡，這些無主的陰謀很有可能出自他們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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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拍了拍他的肩膀，德拉科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隨機應變吧，他這樣想著，怯生生地走到中年人面前，面對著他和咖啡館內的所有聽眾，用微微顫抖的聲音低聲吐出他編造好的故事。在他講述的過程中，餘光可以看到，那個金屬物品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中年人和亨利的臉色也逐漸不對了。
德拉科心裏一緊，結束自己的故事。他轉過頭，右手在口袋裏握緊魔杖，做好了隨時準備逃跑的姿勢。倘若這裏已經設置了反移形換影魔咒，他還有一樣用來報名的物品——馬爾福家的門鑰匙可以使用。門鑰匙……他的思緒無法控制地飄到了上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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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臉上異常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意的笑容。“你合格了，”他說，“你內心的痛苦遠比你表現出來的更加劇烈。加入我們協會後，你一定可以為你經歷過的一切討回公道。”
德拉科猛地松開汗津津的掌心，他的體恤已經被後背上密布的冷汗浸透，好在衣服的顏色讓這個事實並不明顯。聽到中年人的話，他苦笑一聲，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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