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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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寶物
“德拉科，你最好提前準備好一個足夠合理的借口。”斯內普的右手按在教室外側的門把手上，動作定格在開門前一刻。他回過頭看向滿臉無辜神情的德拉科，嗓音低沈，一字一頓，“第二個項目後，我要聽到你的解釋。”
德拉科差點被他咬牙切齒的語氣逗笑，勉強維持住自己對即將發生的事一無所知的“面具”，用迷惑不解的眼神看著斯內普，全然是一副純良無辜的模樣：“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斯內普給了他一個惡意滿滿的瞪視，作為霍格沃茨的教授和第二個項目內容的知情人，他不能提前將任何比賽信息透露出去——哪怕比賽開始的時間已經近在咫尺。沒有再解釋什麽，他擡起手在門上輕輕敲了幾下，然後按下門把手，把德拉科推進去。
德拉科在心裏暗自松了口氣，確認自己沒有露出任何馬腳後重新調整好表情，邁進這間已經人滿為患的教室。“校長先生，”他的目光掃過屋內的每一個人：阿不思·鄧布利多、奧利姆·馬克西姆、伊戈爾·卡卡洛夫、代替克勞奇前來的珀西·韋斯萊，還有一個坐在椅子上擺弄自己的尾巴、相貌不那麽順眼的神奇生物，率先向卡卡洛夫打了招呼，“日安……這是怎麽一回事？”
“日安，小馬爾福先生，你可以先坐在這裏休息一會兒。”鄧布利多在卡卡洛夫開口前，笑瞇瞇地對德拉科點頭，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稍後各位小姐、先生到齊後，蘭登先生會為你們解釋這一切。”對馬爾福家的名聲和行事風格有所了解，這位強大的巫師出言安撫，“不是什麽大事，我們只是需要你一個小小的幫助,”
“好的，先生。”德拉科大腦運轉的速度飛快，心裏已經有數。他嚴肅地點了點頭，走到屋內一個角落的小形沙發椅旁坐下，用不易被察覺的餘光悄悄打量那個人魚模樣的家夥。倒是鄧布利多被他的鎮定和沈穩吸引了註意力。
如果德拉科沒有記錯，第二個項目開始的時間是明天上午，那麽今日這些兼任裁判的校長們齊聚在這裏，大概正是為了提前布置明天比賽的內容。已知自己是哈利的拯救對象，那麽沒有意外的話，接下來他會在這間屋子裏看到赫敏·格蘭傑、加布麗·德拉庫爾和秋·張——另外三位勇士的“寶物”。或許他們會在這裏接受一定的培訓，然後用魔咒或是魔藥進入昏睡狀態，再由那個人魚首領模樣的家夥提前帶入黑湖人魚的棲息地。
想到這裏，德拉科的記憶情不自禁地飄回兩個星期前，他和哈利在有求必應屋內幾乎可以稱得上相互坦誠的交談。
當他對這個曾經的死對頭說出自己的請求後，哈利並沒有如他預料那般展現出驚訝、困惑或是其他更加激烈的情緒，而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只是不斷升騰的水汽裏一個目光的交匯，德拉科察覺到他們在這一刻達成了共識：他們都認為，第二個項目比賽的過程中一定會發生什麽無法預料的意外。
“你必須進入第二個項目比賽之中。”哈利篤定地說，“你也認為，第二個項目的比賽過程中，會發生……”
“毫無疑問，地面上是安全的。比賽的時候，為了保證你們勇士的安全，幾乎所有教授都會到達現場，甚至可能會有魔法部的官員來到這裏。”德拉科緩慢地說出自己的猜想，嘆了口氣，“雖然我對你們霍格沃茨的校長頗有微詞，但我不得不承認，那些家夥想要在阿不思·鄧布利多眼皮底下搞出什麽亂子，幾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那些家夥？”哈利眨了眨眼，明知故問，“哪些家夥？”
德拉科接收到他試探的信號，無奈地搖了搖頭，在心裏不情願地讚賞著哈利的戒心之重。“食死徒，還有，伏……伏地魔。”面對其他人說出這兩個名詞，對德拉科自己而言，是一項巨大的艱難挑戰。盡管他一直在努力克服上一世的陰影，但由鉆心剜骨刻入血脈的恐懼實在難以根除。好在，面前的人給予他的力量要比德拉科一直想像出的更多。
哈利因他語氣中的停頓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你認識小矮星·彼得？”
“如你所知，我的父母畢業於霍格沃茨。你的父母、教父在當時的格蘭芬多很有名氣，我的母親又是一個布萊克。典型的斯萊特林和著名格蘭芬多，相差的年級根本不能構成毫無交際的理由。”德拉科說著，想起盧修斯偶爾關於學生時代裏某些惡作劇的抱怨，“我相信你知道，我的父親曾經效力於伏地魔。哪怕馬爾福家已經舉家遷至歐洲大陸，我也沒有對此一無所知的理由。”
“我確實聽說過不少關於‘馬爾福’這個姓氏的風言風語，你既然知道我的父母和教父，應該也明白，我們家曾在打擊伏地魔和食死徒的行動裏做出過不小的成就。”哈利對於他的坦誠十分受用，莞爾一笑，用開玩笑的語氣問，“那麽你呢？我如何確定，你不是站在伏地魔那一邊的？”
德拉科和他對視：“站在抗擊伏地魔一方的人，會和食死徒做朋友嗎？”
“好吧，你是對的，我當然相信自己的眼光。”哈利聳了聳肩，結束這個有些沈重的話題，“雖然我的確很好奇，但目前我還不準備詢問你進入第二個項目的目的，看在你給我提供了不少幫助的份上。你可以提前準備好借口，以後再和我解釋。所以，別那麽緊張地盯著我。”
德拉科如釋重負，暗自松了口氣，緊繃的肌肉和身後交握的雙拳放松了不少。高懸在喉嚨處的心臟驟然落回原地，他幾乎能聽到自己胸腔裏因為忐忑而格外緊湊的搏動聲。如果哈利現在問起他的目的，他確實無法給出有說服力的解釋，但……他賭對了。
“來說說吧，你的計劃是什麽？”哈利趴在浴池邊緣，雙臂交疊著撐在溫暖的大理石上，問，“我對那些人魚幾乎一無所知，你準備怎樣騙過他們，來成為我的‘寶物’？”他用戲謔的聲音加重了最後這個單詞的讀音，好笑地看到德拉科露出惱羞成怒的表情。
德拉科努力不去在意自己因為這個說法而溫度升高的皮膚，他忽然覺得有求必應屋有個最大的缺點，就是沒有通風的地方，混合著水蒸氣，實在有些悶熱。“馬爾福家族和一些對神奇生物有所研究的學者保持著良好的聯系，我會向他們詢問這件事。”實際上，他早有所猜測，只是還需要權威人士幫助驗證，“你可以判斷出你目前的拯救對象是誰嗎？”
哈利搖了搖頭：“說實話，這很難。詹姆、莉莉、小天狼星、萊姆斯他們都是我很重要人，而且我還有很多朋友……”
教室房門被敲響的聲音再度響起，德拉科將自己的意識從回憶中剝離，和其他人一起看向即將到來的客人。站在最外側的斯內普拉開門，一個看上去最多只有八九歲的小姑娘走了進來。她有一頭雲霧般的銀發，雖然五官還沒有張開，但眉眼間與芙蓉有不少相似之處。德拉科記得她的臉，她是芙蓉的妹妹，同樣擁有八分之一的媚娃血統。
和上一世別無二致，她是屬於布巴斯頓魔法學校勇士的寶物。至少到目前為止，事情還沒有超出他的掌控。
小姑娘年紀不大，性格卻很開朗，看上去比她的姐姐更好相處，面對著屋子裏面無表情的斯內普和臉色鐵青的卡卡洛夫（德拉科嘗試猜測卡卡洛夫忽然陷入負面情緒的原因，但沒有得到結果），她只是乖巧地鞠躬問好，在馬克西姆夫人的默許下走到德拉科身邊的沙發坐下，用好奇的目光望著他。
德拉科並不是很想和其他人交談，他閉上眼睛，表現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不知為何，他心裏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那晚和哈利交談後，他給一位常年研究神奇生物的學者寫信，詢問過人魚這種魔法生物各方面的習性和相關知識，得到不少對哈利第二個項目可能有用的信息。其中有一項研究表明，人魚擁有許多和巫師類似的魔法，幾乎每一個成年人魚都是天生的攝神取念大師。
“也就是說，人魚是通過類似攝神取念的魔咒來探測你的內心，從你的意識和情緒裏分辨出你最重要的人。”德拉科把這個消息告訴哈利，看到對方臉上浮現出糾結的表情，“想要騙過他們的探測，應該可以使用應對攝神取念的方法來遮掩你真實的想法。”
“可我並不是很擅長這個。”哈利有些苦惱地說，“我聽媽媽說過，我們院長是非常強大的攝神取念大師和大腦封閉術大師，我聽過幾次他對於這兩種魔法的分享，但是我從來沒有成功清空過自己的大腦。”
德拉科想了想，說：“攝神取念這個魔咒非常神奇，幾乎不會受到時間和空間的限制，強大的巫師甚至可以做到探查你的大腦而不被察覺。我不清楚他們會選擇在什麽時間來研究你的意識，但有一點可以保障，你不需要長久地保持大腦封閉的狀態。在巫師法律針對未成年人的保護下，這些人魚不會被允許隨意翻看你的記憶，我們只需要做一個小小的偽裝。”
說到這裏，德拉科忽然意識到，他遠比他自己以為的更加擅長這個魔咒。
“我應該怎麽做？”哈利言簡意賅地問。
“你首先需要編造出一個謊言，在這個謊言裏把我當作你的寶……你會在第二個項目裏拯救的對象，”德拉科解釋著，他本來想順應哈利的說法，說成‘把我當作你的寶物’，但這句話在他即將脫口而出時顯得格外奇怪，他不得不臨時換了另一種不那麽暧昧的說辭，“然後用這層虛假的意識覆蓋你原本的意識，盡可能將其他對你必要重要的人短暫的淡化，讓他們的存在低於我的存在。”
哈利閉上眼睛，眉頭緊鎖，看上去正在努力扭轉自己的意識。德拉科被他糾結又艱難的表情逗笑了，只好輕咳一聲以掩飾住自己的情緒。
“我還可以再給你一個建議，但是這個方法並沒有經過什麽靠譜的實驗，也沒有被記載。”德拉科想起自己曾經得到的經驗。上一世，為了在伏地魔的拷問之下掩蓋住自己真實的情緒和想法，他閱讀過不少馬爾福莊園裏有關攝神取念的書籍，鉆研出一種非常好用的方法。
接觸到哈利疑問的目光，他低聲說：“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在我的意識裏設置一個特殊的‘錨’，它可以是一種具像化的事物，也可以是一段強烈的記憶或是激烈的情緒，這些都無關緊要。唯一重要的就是，這個‘錨’必須對你有著與其他你能想到的任何東西截然不同的作用和影響，它不能僅僅是特殊的，還必須是獨一無二的。”
“唔，這聽上去有點像守護神咒的原理。”哈利小聲說。
德拉科默然，他同樣了解這個咒語的原理，也多次練習過這個咒語，但從未成功，因此也不曾擁有過屬於自己的守護神。定了定神，他繼續說：“把這個特殊的‘錨’當成你意識的分界點，分割淺層經過偽裝後的意識和你真正的大腦。告訴自己，一旦這個‘錨’被觸及，你要立刻從外界對於意識的侵蝕裏醒來。”
敲門聲再度響起，德拉科睜開眼睛，他聽到了一聲屬於卡卡洛夫憤怒的哼聲，還有斯內普不易被察覺的的驚訝抽氣。他看向門口的位置，兩個他認識的、霍格沃茨的學生一前一後走進來。前者臉上帶著好奇和不解，後者則是滿臉驚恐。
德拉科一把抓住沙發的柔軟的扶手，極度的震驚讓他距離當眾失態僅有一線之隔，心跳再度加速，他有些頭暈目眩。盡管已經做好應對第二個項目裏各種意外的準備，但在它正式開始前，德拉科沒有做好克制自己因驚慌情緒的準備。
跟在秋·張身後的，屬於威克多爾·克魯姆的“寶物”，並不是那個他熟悉到甚至有點害怕的格蘭芬多女巫，而是本應該成為第四位勇士的救世主——納威·隆巴頓。
【作者有話要說】
（2023.10.13 一修）
小德：為什麽每次經歷這種讓人猝不及防的場景的都是我？
下次更新在這周日，我們四月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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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你最好提前準備好一個足夠合理的借口。”斯內普的右手按在教室外側的門把手上，動作定格在開門前一刻。他回過頭看向滿臉無辜神情的德拉科，嗓音低沈，一字一頓，“第二個項目後，我要聽到你的解釋。”
德拉科差點被他咬牙切齒的語氣逗笑，勉強維持住自己對即將發生的事一無所知的“面具”，用迷惑不解的眼神看著斯內普，全然是一副純良無辜的模樣：“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斯內普給了他一個惡意滿滿的瞪視，作為霍格沃茨的教授和第二個項目內容的知情人，他不能提前將任何比賽信息透露出去——哪怕比賽開始的時間已經近在咫尺。沒有再解釋什麽，他擡起手在門上輕輕敲了幾下，然後按下門把手，把德拉科推進去。
德拉科在心裏暗自松了口氣，確認自己沒有露出任何馬腳後重新調整好表情，邁進這間已經人滿為患的教室。“校長先生，”他的目光掃過屋內的每一個人：阿不思·鄧布利多、奧利姆·馬克西姆、伊戈爾·卡卡洛夫、代替克勞奇前來的珀西·韋斯萊，還有一個坐在椅子上擺弄自己的尾巴、相貌不那麽順眼的神奇生物，率先向卡卡洛夫打了招呼，“日安……這是怎麽一回事？”
“日安，小馬爾福先生，你可以先坐在這裏休息一會兒。”鄧布利多在卡卡洛夫開口前，笑瞇瞇地對德拉科點頭，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稍後各位小姐、先生到齊後，蘭登先生會為你們解釋這一切。”對馬爾福家的名聲和行事風格有所了解，這位強大的巫師出言安撫，“不是什麽大事，我們只是需要你一個小小的幫助,”
“好的，先生。”德拉科大腦運轉的速度飛快，心裏已經有數。他嚴肅地點了點頭，走到屋內一個角落的小形沙發椅旁坐下，用不易被察覺的餘光悄悄打量那個人魚模樣的家夥。倒是鄧布利多被他的鎮定和沈穩吸引了註意力。
如果德拉科沒有記錯，第二個項目開始的時間是明天上午，那麽今日這些兼任裁判的校長們齊聚在這裏，大概正是為了提前布置明天比賽的內容。已知自己是哈利的拯救對象，那麽沒有意外的話，接下來他會在這間屋子裏看到赫敏·格蘭傑、加布麗·德拉庫爾和秋·張——另外三位勇士的“寶物”。或許他們會在這裏接受一定的培訓，然後用魔咒或是魔藥進入昏睡狀態，再由那個人魚首領模樣的家夥提前帶入黑湖人魚的棲息地。
想到這裏，德拉科的記憶情不自禁地飄回兩個星期前，他和哈利在有求必應屋內幾乎可以稱得上相互坦誠的交談。
當他對這個曾經的死對頭說出自己的請求後，哈利並沒有如他預料那般展現出驚訝、困惑或是其他更加激烈的情緒，而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只是不斷升騰的水汽裏一個目光的交匯，德拉科察覺到他們在這一刻達成了共識：他們都認為，第二個項目比賽的過程中一定會發生什麽無法預料的意外。
“你必須進入第二個項目比賽之中。”哈利篤定地說，“你也認為，第二個項目的比賽過程中，會發生……”
“毫無疑問，地面上是安全的。比賽的時候，為了保證你們勇士的安全，幾乎所有教授都會到達現場，甚至可能會有魔法部的官員來到這裏。”德拉科緩慢地說出自己的猜想，嘆了口氣，“雖然我對你們霍格沃茨的校長頗有微詞，但我不得不承認，那些家夥想要在阿不思·鄧布利多眼皮底下搞出什麽亂子，幾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那些家夥？”哈利眨了眨眼，明知故問，“哪些家夥？”
德拉科接收到他試探的信號，無奈地搖了搖頭，在心裏不情願地讚賞著哈利的戒心之重。“食死徒，還有，伏……伏地魔。”面對其他人說出這兩個名詞，對德拉科自己而言，是一項巨大的艱難挑戰。盡管他一直在努力克服上一世的陰影，但由鉆心剜骨刻入血脈的恐懼實在難以根除。好在，面前的人給予他的力量要比德拉科一直想像出的更多。
哈利因他語氣中的停頓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你認識小矮星·彼得？”
“如你所知，我的父母畢業於霍格沃茨。你的父母、教父在當時的格蘭芬多很有名氣，我的母親又是一個布萊克。典型的斯萊特林和著名格蘭芬多，相差的年級根本不能構成毫無交際的理由。”德拉科說著，想起盧修斯偶爾關於學生時代裏某些惡作劇的抱怨，“我相信你知道，我的父親曾經效力於伏地魔。哪怕馬爾福家已經舉家遷至歐洲大陸，我也沒有對此一無所知的理由。”
“我確實聽說過不少關於‘馬爾福’這個姓氏的風言風語，你既然知道我的父母和教父，應該也明白，我們家曾在打擊伏地魔和食死徒的行動裏做出過不小的成就。”哈利對於他的坦誠十分受用，莞爾一笑，用開玩笑的語氣問，“那麽你呢？我如何確定，你不是站在伏地魔那一邊的？”
德拉科和他對視：“站在抗擊伏地魔一方的人，會和食死徒做朋友嗎？”
“好吧，你是對的，我當然相信自己的眼光。”哈利聳了聳肩，結束這個有些沈重的話題，“雖然我的確很好奇，但目前我還不準備詢問你進入第二個項目的目的，看在你給我提供了不少幫助的份上。你可以提前準備好借口，以後再和我解釋。所以，別那麽緊張地盯著我。”
德拉科如釋重負，暗自松了口氣，緊繃的肌肉和身後交握的雙拳放松了不少。高懸在喉嚨處的心臟驟然落回原地，他幾乎能聽到自己胸腔裏因為忐忑而格外緊湊的搏動聲。如果哈利現在問起他的目的，他確實無法給出有說服力的解釋，但……他賭對了。
“來說說吧，你的計劃是什麽？”哈利趴在浴池邊緣，雙臂交疊著撐在溫暖的大理石上，問，“我對那些人魚幾乎一無所知，你準備怎樣騙過他們，來成為我的‘寶物’？”他用戲謔的聲音加重了最後這個單詞的讀音，好笑地看到德拉科露出惱羞成怒的表情。
德拉科努力不去在意自己因為這個說法而溫度升高的皮膚，他忽然覺得有求必應屋有個最大的缺點，就是沒有通風的地方，混合著水蒸氣，實在有些悶熱。“馬爾福家族和一些對神奇生物有所研究的學者保持著良好的聯系，我會向他們詢問這件事。”實際上，他早有所猜測，只是還需要權威人士幫助驗證，“你可以判斷出你目前的拯救對象是誰嗎？”
哈利搖了搖頭：“說實話，這很難。詹姆、莉莉、小天狼星、萊姆斯他們都是我很重要人，而且我還有很多朋友……”
教室房門被敲響的聲音再度響起，德拉科將自己的意識從回憶中剝離，和其他人一起看向即將到來的客人。站在最外側的斯內普拉開門，一個看上去最多只有八九歲的小姑娘走了進來。她有一頭雲霧般的銀發，雖然五官還沒有張開，但眉眼間與芙蓉有不少相似之處。德拉科記得她的臉，她是芙蓉的妹妹，同樣擁有八分之一的媚娃血統。
和上一世別無二致，她是屬於布巴斯頓魔法學校勇士的寶物。至少到目前為止，事情還沒有超出他的掌控。
小姑娘年紀不大，性格卻很開朗，看上去比她的姐姐更好相處，面對著屋子裏面無表情的斯內普和臉色鐵青的卡卡洛夫（德拉科嘗試猜測卡卡洛夫忽然陷入負面情緒的原因，但沒有得到結果），她只是乖巧地鞠躬問好，在馬克西姆夫人的默許下走到德拉科身邊的沙發坐下，用好奇的目光望著他。
德拉科並不是很想和其他人交談，他閉上眼睛，表現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不知為何，他心裏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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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人魚是通過類似攝神取念的魔咒來探測你的內心，從你的意識和情緒裏分辨出你最重要的人。”德拉科把這個消息告訴哈利，看到對方臉上浮現出糾結的表情，“想要騙過他們的探測，應該可以使用應對攝神取念的方法來遮掩你真實的想法。”
“可我並不是很擅長這個。”哈利有些苦惱地說，“我聽媽媽說過，我們院長是非常強大的攝神取念大師和大腦封閉術大師，我聽過幾次他對於這兩種魔法的分享，但是我從來沒有成功清空過自己的大腦。”
德拉科想了想，說：“攝神取念這個魔咒非常神奇，幾乎不會受到時間和空間的限制，強大的巫師甚至可以做到探查你的大腦而不被察覺。我不清楚他們會選擇在什麽時間來研究你的意識，但有一點可以保障，你不需要長久地保持大腦封閉的狀態。在巫師法律針對未成年人的保護下，這些人魚不會被允許隨意翻看你的記憶，我們只需要做一個小小的偽裝。”
說到這裏，德拉科忽然意識到，他遠比他自己以為的更加擅長這個魔咒。
“我應該怎麽做？”哈利言簡意賅地問。
“你首先需要編造出一個謊言，在這個謊言裏把我當作你的寶……你會在第二個項目裏拯救的對象，”德拉科解釋著，他本來想順應哈利的說法，說成‘把我當作你的寶物’，但這句話在他即將脫口而出時顯得格外奇怪，他不得不臨時換了另一種不那麽暧昧的說辭，“然後用這層虛假的意識覆蓋你原本的意識，盡可能將其他對你必要重要的人短暫的淡化，讓他們的存在低於我的存在。”
哈利閉上眼睛，眉頭緊鎖，看上去正在努力扭轉自己的意識。德拉科被他糾結又艱難的表情逗笑了，只好輕咳一聲以掩飾住自己的情緒。
“我還可以再給你一個建議，但是這個方法並沒有經過什麽靠譜的實驗，也沒有被記載。”德拉科想起自己曾經得到的經驗。上一世，為了在伏地魔的拷問之下掩蓋住自己真實的情緒和想法，他閱讀過不少馬爾福莊園裏有關攝神取念的書籍，鉆研出一種非常好用的方法。
接觸到哈利疑問的目光，他低聲說：“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在我的意識裏設置一個特殊的‘錨’，它可以是一種具像化的事物，也可以是一段強烈的記憶或是激烈的情緒，這些都無關緊要。唯一重要的就是，這個‘錨’必須對你有著與其他你能想到的任何東西截然不同的作用和影響，它不能僅僅是特殊的，還必須是獨一無二的。”
“唔，這聽上去有點像守護神咒的原理。”哈利小聲說。
德拉科默然，他同樣了解這個咒語的原理，也多次練習過這個咒語，但從未成功，因此也不曾擁有過屬於自己的守護神。定了定神，他繼續說：“把這個特殊的‘錨’當成你意識的分界點，分割淺層經過偽裝後的意識和你真正的大腦。告訴自己，一旦這個‘錨’被觸及，你要立刻從外界對於意識的侵蝕裏醒來。”
敲門聲再度響起，德拉科睜開眼睛，他聽到了一聲屬於卡卡洛夫憤怒的哼聲，還有斯內普不易被察覺的的驚訝抽氣。他看向門口的位置，兩個他認識的、霍格沃茨的學生一前一後走進來。前者臉上帶著好奇和不解，後者則是滿臉驚恐。
德拉科一把抓住沙發的柔軟的扶手，極度的震驚讓他距離當眾失態僅有一線之隔，心跳再度加速，他有些頭暈目眩。盡管已經做好應對第二個項目裏各種意外的準備，但在它正式開始前，德拉科沒有做好克制自己因驚慌情緒的準備。
跟在秋·張身後的，屬於威克多爾·克魯姆的“寶物”，並不是那個他熟悉到甚至有點害怕的格蘭芬多女巫，而是本應該成為第四位勇士的救世主——納威·隆巴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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