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幽暗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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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幽暗的眼眸
希爾德默默地托著下巴望著正在換上正裝的哈裏，不得不說這個面容俊美的青年與量身定制的高級正裝尤為相配，身姿挺拔而又優雅，又透著一身高貴不凡的氣質，相當襯得起哈裏天生骨子裏高高在上的冷傲。而且，如今哈裏每天都騰出時間來進行格鬥的特訓，看來哈裏也懂得了，有的時候以暴制暴的方法要比鈔能力和絕頂的大腦智慧還要有用。
畢竟也是自己之前用過的軀體，看到如今哈裏這身上的小肌肉練起來了，希爾德還有種奇怪的小自豪感來。都虧他把這具身體從之前營養不良的樣子給養好了，這才打下了堅實的基礎。顯然，這量身定做的西裝如今哈裏穿起來，顯得氣質更為傑出淩厲，透著隱匿在正式肅穆下的鋒芒。
“你該不會……真要練成肌肉猛男那樣吧？”希爾德遲疑地問道。
他有些擔心，哈裏對練肌肉這件事情突然上癮了，或者是看到雷神和美國隊長的肌肉，暗自羞愧。於是偷偷下了決心，也要練成那副模樣，按照哈裏這非凡的上進心那肯定是有志者事竟成的。
哈裏系領帶的舉動頓了頓，而後似是覺得有些好笑地轉過頭來望向希爾德。
“你不喜歡？”哈裏眼裏含著笑意地問道。
“只是，覺得會看不慣。”希爾德神色中有幾分糾結，在他心裏無疑還是俊美精致的美少年比健碩強壯的肌肉猛男看得順眼。甚至，他都想象不出哈裏變成肌肉猛男的模樣。
“我知道了。”哈裏笑著點了點頭，他甚至都沒想到希爾德會對他的形象產生如此糾結的情緒來，但他也看得出希爾德似乎是挺滿意他的長相和如今的身材，這倒是意外的天然優勢。哈裏並沒有想要鍛煉身材的意圖，他一直都被當做手無縛雞之力的靶子，只是無比迫切地希望自己能變得更加強大起來。他不希望等到下一次飛來橫禍的災難來臨，他還要等著希爾德來救他。
“我想下午去彼得的學校看看。”希爾德說道，他聽彼得說，捐助了彼得的高校重建的哈裏還真的讓校方建了一棟新的[希爾德樓]，這讓希爾德覺得自己不得不去瞧一瞧了。他覺得那棟在建的大樓，就跟個大型的墓碑一樣，作為當事人的希爾德當然要去主動地瞻仰一下。
“好，我送你去。”哈裏短暫地遲疑了一下，而後點頭。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希爾德隨意擺了擺手，他當然知道哈裏每天都公務繁忙，尤其是因為之前一段時間忙著打擊九頭蛇的事情，還耽誤了不少正事。而且，如今歐曼博士將諾曼留下來的遺產，原原本本地都跟哈裏交代了清楚，增加產業鏈的哈裏也有不少新事物要接收和掌控。
“我送你。”哈裏並未動搖地說道，而後突然想到，“基裏安，你要去見見嗎？”
“我去見他做什麽？”希爾德頓了頓疑惑地說道。
難不成，背負著拯救少年考核命運的他，還要順帶拯救一下這位三番五次來故意陷害折騰他的中年男子嗎？要用善良的道德光輝將這個已經將作惡深紮在腦子裏的反派給感化回正途？
“你需要他的腦子嗎？”希爾德思考了會兒，看向哈裏問道。
“什麽意思。”即便是智慧如哈裏，在聽到希爾德的這個問題時也一時不明所以。
“他既然能研究出絕境病毒，就代表他的腦子還是不錯的，只不過是路走歪了。”希爾德淡然地解釋道，他知道對於需要不斷研發創新的奧斯本集團這樣的企業裏納入人才的重要性，“如果你的研究所需要人才，其實基裏安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哈裏露出了輕蔑的神情來，眼眸冰冷，顯然是對基裏安奧爾得雷齊·基裏安的不屑一顧，還有深深的厭恨和仇視。之前哈裏在基裏安那裏遭受的種種諷刺、威脅、侮辱和欺淩，哈裏當然絕對不會忘記，更不會忘記被逼入絕境的痛苦，“但凡得到一個機會，他都會和我拼得魚死網破。”
“我可以讓他忘記之前的一些事。”希爾德說道，當道德光輝無法感化一個已經沒救了的反派的時候，也許你可以直接將這個惡人的腦給洗了，讓他改行做好事也算是一種特殊途徑的拯救，“你可以利用他，讓他為你研究出一些新的造福大眾的發明。”
“你能做到嗎？”哈裏嗓音淡漠地說道，“讓人忘記。”
“可以啊。”希爾德下意識回答道，他也就只有暗殺技巧是最不擅長的事情。
但是回答之後，希爾德才意識到哈裏的語氣奇怪，而後直直地對上了哈裏幽深的冰眸。
“那你也肯定想過，讓我忘記你這種事情吧。”雖然是疑問句，但是哈裏的語氣卻很肯定。
希爾德楞住了，他突然有一種挖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覺。
也不知道，是不是還該誇哈裏·奧斯本果然是個思維敏捷的天才。
——啊，不是，雖然我的確有想過……
——但是，我這是在和你說基裏安的事情，你為什麽要扯到我的身上？
“你想過！”看到希爾德不知辯駁的模樣，哈裏只覺得一陣洶湧滾燙的火焰從心底瘋狂肆虐地席卷，怒氣沖沖地跨步過來，碧綠的眼眸深處難以遏制地燃起了火光。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希爾德，卻又在看到自己燙紅的手後僵硬地停在遠處，狠狠地攥緊了拳頭，“你果真想過！”
哈裏甚至突然回憶起了，在基裏安暴露了希爾德是克隆體的身份那一次，希爾德就說過——
[我們以後，也可以不用有任何交集。]
直到此刻，哈裏才意識過來，也許不用有任何交集的意思還可能有另一層更深的含義。想到這裏，哈裏就覺得狂怒不已，超脫掌控的失控感再一次在他身體的血液裏拼命地湧動著焚燒。
還有呢？
是不是在將軀體換給自己的時刻？是不是在監獄裏第二次重逢的時刻？
希爾德的心中都有動搖過，是否要將他的記憶抹去，以後便是陌路人？
眼前這個人，擁有神秘的能力，他有一千種一萬種方式可以突然的消失，甚至可以消失得無影無蹤。不僅僅是在這個世界上了無痕跡，甚至都可以做到，讓他徹底消失在他的記憶中。這樣的認知，讓哈裏始終感到深深的無力的恐懼，而這樣的恐懼也在瘋狂激化著他的憤怒和狂躁。
哈裏只有從希爾德的身上才能感到安寧，卻也從未能從煎熬的深淵裏真正解脫過。
“我這不也沒做嗎？”希爾德心虛地笑了笑，深覺自己是引火自焚。他現下真是後悔自己多提了那麽一嘴，基裏安就那樣好好地將惡貫徹到底就好了，何必非要去激發善的光輝。
應該說最近哈裏的情緒都還挺穩定的，都近乎讓希爾德要忘記眼前是個一點就炸的小瘋批了。
希爾德連忙伸手抓住了哈裏的手，哈裏剛想掙脫開，就感覺到一陣涼意從被觸碰的地方傳來，就如同是一縷透涼的輕風頃刻間撫過他全身的血管，讓他急速升溫的軀殼也迅速地恢覆正常的體溫。即便如此，哈裏仍然感覺頭痛欲裂，神經裏不可遏制的覆雜情感讓他胸腔裏覺得壓抑之至，就好像一團凝聚的黑火仍然死死地壓在他的胸口，灼燒的疼痛始終讓他的心臟處於煉獄。
“但是，你想過。”哈裏的碧眸死死地盯著希爾德，咬牙切齒地說道。
——消除記憶，就代表切斷他與他之間所有的聯系。
——而希爾德竟然想過這樣的事情，輕而易舉地割舍掉他……
希爾德知道，這對哈裏來說是無法容忍的事情，所以雖說想過，也就只是……稍微略想而已。但是，顯然這個想法如今猝不及防地被暴露出來，已經完美且深刻地踩到了哈裏的爆點和雷區上了。
“哈裏，我可以承諾你，永遠都不會對你的記憶做手腳。”希爾德覺得，行吧，以後都不想總可以了吧，這個承諾他可以大大方方地給哈裏，“這個我保證。”
然而這個保證，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麽效果。
希爾德望著眼前面色依舊陰沈冷峻到極點的哈裏，頗有一種小總裁哄不好了的感覺。
“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做吧。”正當希爾德還在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哈裏卻突然間面無表情地冷聲說道，“讓基裏安忘記過去的事情，曾經妄想奪取整個奧斯本集團的野心家，讓他成為一個普通的研究員，日以繼夜地為奧斯本集團研發創新和創造利益，也是件有趣的事情。”
希爾德一楞，他感覺哈裏腦子裏的主意，也是從一個飛速地跳到另外一個。
“基裏安曾被托尼·斯塔克羞辱過，當然我的父親也拒絕過他。如果你也能篡改他的記憶，讓他以為是奧斯本集團在他最落魄失意的時候接納了他，想必基裏安會感恩戴德吧。”哈裏繼續神情冰冷地說道，“讓他覺得，他必須留在奧斯本集團裏實現自己的價值，更必須要超越斯塔克集團。”
神情覆雜·希爾德：“……”小總裁，你身上的邪惡氣息都已經翻天了哦。
“我就是這樣利益至上、不擇手段的人，希爾德。”哈裏的目光沈冷幽暗，語調也毫無起伏，青年定定地註視著希爾德，“與人博弈，我會盡可能將所有的籌碼都拿到自己的手中。”
“我知道了。”希爾德想了想，既然哈裏都這麽說了，反正基裏安閑著受折磨也是閑著，還不如出來為奧斯本集團發光發熱，真能有個什麽造福社會的新發明，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哈裏緊接著就將希爾德帶到了關押基裏安的瑞文克勞夫精神病醫院，說到底，基裏安的腦子他不屑去利用。對於哈裏來說，這個世界上有無數的人都可以替代基裏安，但他最重要的目的是想要親眼見證希爾德的能力，他需要盡可能地了解到希爾德閉口不言的那些秘密。
他甚至，都不知道希爾德是誰。
哈裏曾說他不在意，但又怎麽可能，真的不在意？
——他與希爾德之間的博弈，他的手上卻好像毫無籌碼可言。
“上一次來的時候，基裏安對我說過一句話——”
坐在車上的哈裏嗓音淡漠地說道。
“他說，奧斯本真正的詛咒不是病痛，而是我們永遠得不到所愛。”
“一生孤獨。”
希爾德怔住了，他扭頭望向坐在身邊的哈裏。明明是坐在車窗邊上，這個俊美青年的身影卻好似都被陰暗所隱匿，在光亮完全照不到的地方，毫無年輕人的朝氣，甚至是給人一種枯冷的僵石感。那雙碧綠的眼眸裏也是沈寂幽暗的冷色，如同在遙遙地望向無邊無際的在黑暗中徘徊的孤獨。
“不會的，哈裏。”希爾德適時出聲安撫，灌點心靈雞湯，“你看你父親不也娶妻生子？你如若說他一生孤獨，他也是自己作的。他但凡多關註點在你身上做個好父親，研究和關愛兩手一起抓，他也不會孤獨。這都是自己的選擇，你以後成家了對自己的家人好點就行。”
“基裏安說的沒錯，沒有你，那我便是一生孤獨。”哈裏暈染著暗色的綠眸輕垂，有些承諾倒是給得輕巧，他真正想要的承諾卻得不到，“反正，你總歸是要離開的不是嗎？”
希爾德啞然地看著眼前神色黯然的哈裏。
“你太偏執了。”希爾德深嘆了口氣，蹙眉說道，“你不應該將所有的目光都放在我的身上。”
俊美青年漂亮的眼眸仍然在深深地註視著他，這雙碧綠的眼眸無論是在陰影下還是光亮下，始終都完整地囊括著他的身影，將他清晰地倒映其中，毫無戒備地讓他占據他完整的世界。
“怎麽辦呢？”哈裏猶如喃喃自語，嘴角笑意輕嘲地說道，“我只看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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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德默默地托著下巴望著正在換上正裝的哈裏，不得不說這個面容俊美的青年與量身定制的高級正裝尤為相配，身姿挺拔而又優雅，又透著一身高貴不凡的氣質，相當襯得起哈裏天生骨子裏高高在上的冷傲。而且，如今哈裏每天都騰出時間來進行格鬥的特訓，看來哈裏也懂得了，有的時候以暴制暴的方法要比鈔能力和絕頂的大腦智慧還要有用。
畢竟也是自己之前用過的軀體，看到如今哈裏這身上的小肌肉練起來了，希爾德還有種奇怪的小自豪感來。都虧他把這具身體從之前營養不良的樣子給養好了，這才打下了堅實的基礎。顯然，這量身定做的西裝如今哈裏穿起來，顯得氣質更為傑出淩厲，透著隱匿在正式肅穆下的鋒芒。
“你該不會……真要練成肌肉猛男那樣吧？”希爾德遲疑地問道。
他有些擔心，哈裏對練肌肉這件事情突然上癮了，或者是看到雷神和美國隊長的肌肉，暗自羞愧。於是偷偷下了決心，也要練成那副模樣，按照哈裏這非凡的上進心那肯定是有志者事竟成的。
哈裏系領帶的舉動頓了頓，而後似是覺得有些好笑地轉過頭來望向希爾德。
“你不喜歡？”哈裏眼裏含著笑意地問道。
“只是，覺得會看不慣。”希爾德神色中有幾分糾結，在他心裏無疑還是俊美精致的美少年比健碩強壯的肌肉猛男看得順眼。甚至，他都想象不出哈裏變成肌肉猛男的模樣。
“我知道了。”哈裏笑著點了點頭，他甚至都沒想到希爾德會對他的形象產生如此糾結的情緒來，但他也看得出希爾德似乎是挺滿意他的長相和如今的身材，這倒是意外的天然優勢。哈裏並沒有想要鍛煉身材的意圖，他一直都被當做手無縛雞之力的靶子，只是無比迫切地希望自己能變得更加強大起來。他不希望等到下一次飛來橫禍的災難來臨，他還要等著希爾德來救他。
“我想下午去彼得的學校看看。”希爾德說道，他聽彼得說，捐助了彼得的高校重建的哈裏還真的讓校方建了一棟新的[希爾德樓]，這讓希爾德覺得自己不得不去瞧一瞧了。他覺得那棟在建的大樓，就跟個大型的墓碑一樣，作為當事人的希爾德當然要去主動地瞻仰一下。
“好，我送你去。”哈裏短暫地遲疑了一下，而後點頭。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希爾德隨意擺了擺手，他當然知道哈裏每天都公務繁忙，尤其是因為之前一段時間忙著打擊九頭蛇的事情，還耽誤了不少正事。而且，如今歐曼博士將諾曼留下來的遺產，原原本本地都跟哈裏交代了清楚，增加產業鏈的哈裏也有不少新事物要接收和掌控。
“我送你。”哈裏並未動搖地說道，而後突然想到，“基裏安，你要去見見嗎？”
“我去見他做什麽？”希爾德頓了頓疑惑地說道。
難不成，背負著拯救少年考核命運的他，還要順帶拯救一下這位三番五次來故意陷害折騰他的中年男子嗎？要用善良的道德光輝將這個已經將作惡深紮在腦子裏的反派給感化回正途？
“你需要他的腦子嗎？”希爾德思考了會兒，看向哈裏問道。
“什麽意思。”即便是智慧如哈裏，在聽到希爾德的這個問題時也一時不明所以。
“他既然能研究出絕境病毒，就代表他的腦子還是不錯的，只不過是路走歪了。”希爾德淡然地解釋道，他知道對於需要不斷研發創新的奧斯本集團這樣的企業裏納入人才的重要性，“如果你的研究所需要人才，其實基裏安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哈裏露出了輕蔑的神情來，眼眸冰冷，顯然是對基裏安奧爾得雷齊·基裏安的不屑一顧，還有深深的厭恨和仇視。之前哈裏在基裏安那裏遭受的種種諷刺、威脅、侮辱和欺淩，哈裏當然絕對不會忘記，更不會忘記被逼入絕境的痛苦，“但凡得到一個機會，他都會和我拼得魚死網破。”
“我可以讓他忘記之前的一些事。”希爾德說道，當道德光輝無法感化一個已經沒救了的反派的時候，也許你可以直接將這個惡人的腦給洗了，讓他改行做好事也算是一種特殊途徑的拯救，“你可以利用他，讓他為你研究出一些新的造福大眾的發明。”
“你能做到嗎？”哈裏嗓音淡漠地說道，“讓人忘記。”
“可以啊。”希爾德下意識回答道，他也就只有暗殺技巧是最不擅長的事情。
但是回答之後，希爾德才意識到哈裏的語氣奇怪，而後直直地對上了哈裏幽深的冰眸。
“那你也肯定想過，讓我忘記你這種事情吧。”雖然是疑問句，但是哈裏的語氣卻很肯定。
希爾德楞住了，他突然有一種挖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覺。
也不知道，是不是還該誇哈裏·奧斯本果然是個思維敏捷的天才。
——啊，不是，雖然我的確有想過……
——但是，我這是在和你說基裏安的事情，你為什麽要扯到我的身上？
“你想過！”看到希爾德不知辯駁的模樣，哈裏只覺得一陣洶湧滾燙的火焰從心底瘋狂肆虐地席卷，怒氣沖沖地跨步過來，碧綠的眼眸深處難以遏制地燃起了火光。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希爾德，卻又在看到自己燙紅的手後僵硬地停在遠處，狠狠地攥緊了拳頭，“你果真想過！”
哈裏甚至突然回憶起了，在基裏安暴露了希爾德是克隆體的身份那一次，希爾德就說過——
[我們以後，也可以不用有任何交集。]
直到此刻，哈裏才意識過來，也許不用有任何交集的意思還可能有另一層更深的含義。想到這裏，哈裏就覺得狂怒不已，超脫掌控的失控感再一次在他身體的血液裏拼命地湧動著焚燒。
還有呢？
是不是在將軀體換給自己的時刻？是不是在監獄裏第二次重逢的時刻？
希爾德的心中都有動搖過，是否要將他的記憶抹去，以後便是陌路人？
眼前這個人，擁有神秘的能力，他有一千種一萬種方式可以突然的消失，甚至可以消失得無影無蹤。不僅僅是在這個世界上了無痕跡，甚至都可以做到，讓他徹底消失在他的記憶中。這樣的認知，讓哈裏始終感到深深的無力的恐懼，而這樣的恐懼也在瘋狂激化著他的憤怒和狂躁。
哈裏只有從希爾德的身上才能感到安寧，卻也從未能從煎熬的深淵裏真正解脫過。
“我這不也沒做嗎？”希爾德心虛地笑了笑，深覺自己是引火自焚。他現下真是後悔自己多提了那麽一嘴，基裏安就那樣好好地將惡貫徹到底就好了，何必非要去激發善的光輝。
應該說最近哈裏的情緒都還挺穩定的，都近乎讓希爾德要忘記眼前是個一點就炸的小瘋批了。
希爾德連忙伸手抓住了哈裏的手，哈裏剛想掙脫開，就感覺到一陣涼意從被觸碰的地方傳來，就如同是一縷透涼的輕風頃刻間撫過他全身的血管，讓他急速升溫的軀殼也迅速地恢覆正常的體溫。即便如此，哈裏仍然感覺頭痛欲裂，神經裏不可遏制的覆雜情感讓他胸腔裏覺得壓抑之至，就好像一團凝聚的黑火仍然死死地壓在他的胸口，灼燒的疼痛始終讓他的心臟處於煉獄。
“但是，你想過。”哈裏的碧眸死死地盯著希爾德，咬牙切齒地說道。
——消除記憶，就代表切斷他與他之間所有的聯系。
——而希爾德竟然想過這樣的事情，輕而易舉地割舍掉他……
希爾德知道，這對哈裏來說是無法容忍的事情，所以雖說想過，也就只是……稍微略想而已。但是，顯然這個想法如今猝不及防地被暴露出來，已經完美且深刻地踩到了哈裏的爆點和雷區上了。
“哈裏，我可以承諾你，永遠都不會對你的記憶做手腳。”希爾德覺得，行吧，以後都不想總可以了吧，這個承諾他可以大大方方地給哈裏，“這個我保證。”
然而這個保證，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麽效果。
希爾德望著眼前面色依舊陰沈冷峻到極點的哈裏，頗有一種小總裁哄不好了的感覺。
“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做吧。”正當希爾德還在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哈裏卻突然間面無表情地冷聲說道，“讓基裏安忘記過去的事情，曾經妄想奪取整個奧斯本集團的野心家，讓他成為一個普通的研究員，日以繼夜地為奧斯本集團研發創新和創造利益，也是件有趣的事情。”
希爾德一楞，他感覺哈裏腦子裏的主意，也是從一個飛速地跳到另外一個。
“基裏安曾被托尼·斯塔克羞辱過，當然我的父親也拒絕過他。如果你也能篡改他的記憶，讓他以為是奧斯本集團在他最落魄失意的時候接納了他，想必基裏安會感恩戴德吧。”哈裏繼續神情冰冷地說道，“讓他覺得，他必須留在奧斯本集團裏實現自己的價值，更必須要超越斯塔克集團。”
神情覆雜·希爾德：“……”小總裁，你身上的邪惡氣息都已經翻天了哦。
“我就是這樣利益至上、不擇手段的人，希爾德。”哈裏的目光沈冷幽暗，語調也毫無起伏，青年定定地註視著希爾德，“與人博弈，我會盡可能將所有的籌碼都拿到自己的手中。”
“我知道了。”希爾德想了想，既然哈裏都這麽說了，反正基裏安閑著受折磨也是閑著，還不如出來為奧斯本集團發光發熱，真能有個什麽造福社會的新發明，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哈裏緊接著就將希爾德帶到了關押基裏安的瑞文克勞夫精神病醫院，說到底，基裏安的腦子他不屑去利用。對於哈裏來說，這個世界上有無數的人都可以替代基裏安，但他最重要的目的是想要親眼見證希爾德的能力，他需要盡可能地了解到希爾德閉口不言的那些秘密。
他甚至，都不知道希爾德是誰。
哈裏曾說他不在意，但又怎麽可能，真的不在意？
——他與希爾德之間的博弈，他的手上卻好像毫無籌碼可言。
“上一次來的時候，基裏安對我說過一句話——”
坐在車上的哈裏嗓音淡漠地說道。
“他說，奧斯本真正的詛咒不是病痛，而是我們永遠得不到所愛。”
“一生孤獨。”
希爾德怔住了，他扭頭望向坐在身邊的哈裏。明明是坐在車窗邊上，這個俊美青年的身影卻好似都被陰暗所隱匿，在光亮完全照不到的地方，毫無年輕人的朝氣，甚至是給人一種枯冷的僵石感。那雙碧綠的眼眸裏也是沈寂幽暗的冷色，如同在遙遙地望向無邊無際的在黑暗中徘徊的孤獨。
“不會的，哈裏。”希爾德適時出聲安撫，灌點心靈雞湯，“你看你父親不也娶妻生子？你如若說他一生孤獨，他也是自己作的。他但凡多關註點在你身上做個好父親，研究和關愛兩手一起抓，他也不會孤獨。這都是自己的選擇，你以後成家了對自己的家人好點就行。”
“基裏安說的沒錯，沒有你，那我便是一生孤獨。”哈裏暈染著暗色的綠眸輕垂，有些承諾倒是給得輕巧，他真正想要的承諾卻得不到，“反正，你總歸是要離開的不是嗎？”
希爾德啞然地看著眼前神色黯然的哈裏。
“你太偏執了。”希爾德深嘆了口氣，蹙眉說道，“你不應該將所有的目光都放在我的身上。”
俊美青年漂亮的眼眸仍然在深深地註視著他，這雙碧綠的眼眸無論是在陰影下還是光亮下，始終都完整地囊括著他的身影，將他清晰地倒映其中，毫無戒備地讓他占據他完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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