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偏執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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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偏執的執念
當希爾德抵達研究哈裏·奧斯本克隆體的最機密實驗室時，一路都是躺倒的恐怖分子的屍體。九頭蛇雖然盡可能地想要不惜一切代價將這具克隆體運走，但也都被最冷酷密集的槍彈所攔截住了。這就仿佛是一條無人生還的道路，即便是收割人性命的恐怖分子也都被徹底埋葬在這裏。
希爾德踩著血泊前行的步伐越來越慢，直到走到機密實驗室門口停住。
大門已經被炸毀，內部的機械也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希爾德看到僅有一個人站在實驗室裏正在垂眼註視著插滿儀器的克隆體，正是他之前看到的特殊部隊中的一員。如同暗夜般流光的黑色高科技機甲，透著致命的冰冷危險感。而這個人的鐵甲顯然要比其他人員更為精良，夾雜著墨綠色的流光線條，暗紅色的血跡在鐵甲上留下斑駁的印記。他僅僅只是站在那裏，就足以讓人感覺到他通身盡然是要毀滅一切的戾氣。
可是，希爾德也能感知到這個人正是——哈裏·奧斯本。
這著實讓希爾德感到意外。
這才過了一段時間，他沒想到哈裏居然變得這麽炫酷狂霸拽，令他有些刮目相看了。他只是對哈裏提及了九頭蛇的事情，緊接著哈裏就能在短短的三天內做出合夥覆仇者聯盟，並帶領精銳特殊部隊一齊搗毀九頭蛇的事情。這一整套特殊部隊的鐵甲顯然不是在短時間之內能做出來的，希爾德不懷疑這就是歐曼曾經和他提及諾曼·奧斯本留下的兩千億美元之外的遺產的一部分。
希爾德不禁想，如若歐曼博士早些時候給哈裏兜個底，之前哈裏也不至於被逼入那麽淒慘的境地。想到那群實在是沒什麽用處的保安，哪有這麽一套酷炫鐵甲來得給力。
就在希爾德思緒發散的時候，那個站在克隆體邊上的人轉過身來。
褪去頭盔露出了俊美冷厲的面容來，青年的綠眸並無意外地看著出現在視野中的黑發青年。
哈裏·奧斯本開口出聲喚道——
“希爾德。”
希爾德楞住了，他明明根本都沒有變化容貌。
他既然用的是羅伊·費因斯的面容，哈裏怎麽可能會認得出他來？
“你是怎麽認出我的？”希爾德遲疑地問道，不明白自己的馬甲是怎麽掉落的。
“除了你，誰還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哈裏勾唇笑了笑。
當然，不止那麽簡單。雖然哈裏也並非是當場就認出希爾德的，只是在後來他始終覺得羅伊·費因斯不對勁。這個面容陌生的青年突然的出現、平靜的態度、不怕死的挑釁，還有毫不畏懼的眼神……都讓哈裏有一種微妙的熟悉感。哈裏以為這是錯覺，但是緊接著希爾德當天夜晚的出現讓哈裏感覺到，希爾德一定在暗處關註過他。連續深夜地出現至早上離開，讓哈裏有種隱隱的猜測。當看到正是這個黑發青年救走了旺達之後，哈裏終於徹底證實了這個想法。
“哈裏，我想好了。”希爾德走進了實驗室，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不會留下。”
不是不能留下，而是不會留下。
哈裏·奧斯本是一個極為理智的人，希爾德也是。
在他的計劃中，他原本就沒有想過自己會為任何人停留。
希爾德看到了瞬間湧上哈裏碧綠眼眸深處的灼熱火光，周身也能感覺到一種極為滾燙的氣息在迅速狂暴起來。他知道這樣的回應是哈裏無法接受的，可是這就是他給出的答覆。
“哈裏，我不是你的克隆體，我只是占據了他的軀體而已。”
“就像我占據了羅伊·費因斯的軀體。”
希爾德終於將實話說了出來。
“我與你之間不僅沒有你原以為的血緣關系，也並非是克隆體和原身的關系。”
“我知道你厭惡欺騙，可是我與你之間的聯系本來就是立足於欺騙之上的。”
希爾德記得，在哈裏絕望瀕死時對他說過的話——
[你是我的克隆體，你就是我，我都給你。]
[希爾德，奧斯本的人都懂得最好的選擇是什麽。]
[成為哈裏·奧斯本，你一樣可以獲得你想要的自由。]
哈裏·奧斯本將他視為生命的延續，卻不知道，他與他之間根本就毫無聯系。
“你對我有很大的誤解，你以為我是你的克隆體，所以你認為，我是在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個你。在你的心裏，你自然而然覺得我們之間存在著在這個宇宙裏獨一無二的緊密聯系。但是，事實卻並非如此。”希爾德繼續說道，“你以為的我過去的那些經歷，事實上我從來都沒有經歷過。我不仇恨你，是因為我根本沒有理由仇恨你，也沒有理由仇恨奧斯本集團。我只是像占據現在這具身體一樣，占據了那具克隆體的軀體而已，他們的人生與我都無關。你一直都想要盡可能地彌補我，給予我奧斯本的財富，奧斯本的權利，奧斯本的人生……但是這些在我的眼裏，都毫不重要，也毫無意義。”
“所以，我也對你毫無意義嗎？”哈裏冰冷的綠眸直視著希爾德，嗓音寒意地問道。
希爾德怔了怔，他覺得哈裏根本沒能理解他的意思。
“我誰都不是，哈裏。”希爾德蹙起眉頭來，“我只是一個過路人，如果不是因為克隆體這層身份在，我們之間本就毫無任何交集。你可以理解成，我的身份一直都是假的。”
希爾德知道，這是哈裏最憎恨的欺騙，可是他一直以來從未坦白過。
“那你是誰？”哈裏沈聲問道。
“我是……希爾德。”希爾德遲疑地說道，至少這是他原本的名字。
“呵，那這些很重要嗎？”哈裏冷笑一聲反問道，“我自始至終，認識的不都是你嗎？”
希爾德楞住了。
話雖然這麽說，但是他們的相交都是因為克隆體的身份。
“我沒有那麽多的情感，希爾德。”哈裏自認是個極為冷血的人，“我可以肆無忌憚地傷害很多人，我不會去在意或者考慮這些人的想法和情感，我只在乎我自己而已。看到外面的那些屍體嗎？我並非是為了正義而來，我只是為了覆仇，殺了這些妨礙我的人我覺得痛快，也沒有任何的罪惡感。”
“你覺得，我會善良到，因為知曉父親做下的人體實驗，而對那些實驗品心生愧疚嗎？你覺得我會大度到願意送出奧斯本的財富和我的人生，就作為對克隆體的彌補嗎？”哈裏只覺得這些話聽起來就很可笑，“我之所以想要盡可能彌補，是因為，你是希爾德，僅此而已。”
利益至上的哈裏·奧斯本，只是遇到了，能讓他將利益擺在一旁的希爾德而已。
正是因為他不存在多餘的情感，所以他將所有的情感全部都傾註到了希爾德的身上。
對於理智的哈裏來說，希爾德到底是不是他的克隆體這根本不重要。
他從頭至尾眼中看著的人，都僅僅只是希爾德而已，他即便換了身份也一樣都是希爾德。
“你可以有很多的選擇，哈裏，你需要一個摯友，需要一個兄弟，但是這並非是非我不可。”希爾德不懂，為什麽哈裏會如此執著於他，他甚至都覺得這像是一種執念的後遺癥，“我與你之間的關系本來就立足於隱瞞之上，你甚至至今都不知道我的來歷是什麽，你也不知道我曾經做過什麽，也不知道我的目的是什麽……”
[砰——]的槍聲驟然響起打斷了希爾德的話語。
緊接著是連綿不斷的槍聲，希爾德詫然地望著頸脖處的青筋都在隱現著火光的哈裏正一槍一槍在自己的克隆體身上射出了無數槍的血窟窿，就如同是在瘋狂地洩憤般，怵目驚心的血霧噴濺。
一直受到珍惜保存的完美克隆體，眨眼間就成為了千瘡百孔的破爛軀體。
希爾德不禁感慨，他也不需要補刀了。
不愧是哈裏·奧斯本，對自己的克隆體下手比對敵人還毫不留情。
“我說過，我不在乎你究竟有沒有欺騙我。”
“我也說過，我不在意你之前做過什麽。”
哈裏只覺得全身滾燙地發熱，烙印在靈魂深處的窒息疼痛感又在席卷他的全身皮膚、血管、骨頭和神經。希爾德的話簡直就是在不斷地逼瘋他，讓他的情緒再次失控，滿腔怒火的他不明白為什麽希爾德始終糾結於克隆體的身份上。哈裏清晰地知道什麽是重要的，什麽是不重要的，那些不重要的部分他可以做到毫不在意地徹底過濾掉，而他從頭到尾想要的都只是這個人而已。
“如果我說，非你不可呢？”
滿臉是血的青年綠瞳裏充滿偏執的暗色，陰沈的嗓音裏是不可動搖的執念。
“希爾德，這都是你的錯。”
——是啊，這一切，都是希爾德的錯。
“從一開始堅定不移地對我說我一定會得到治愈的人是你，將我從無盡恐懼的夢魘中拯救出來的人是你，在危險面前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的人是你，將我從崩潰和絕望中一次次拉出來的人是你。”
哈裏極力壓抑著擠滿胸腔的怒火，可是綠瞳裏的火焰卻仿佛要將眼中的希爾德燃盡。
“是你始終陪伴在我的身邊讓我產生依賴感，是你要將美好的景色展現在我的面前讓我心生希望，是你讓我看到了黑暗中的唯一一束光讓我奮不顧身想要抓住。”
哈裏幽暗的綠瞳裏是陰郁至極濃重之至的晦色情緒，瀕臨瘋狂的目光緊逼著希爾德。
“明明是你，即便我一次又一次地推開你，傷害你，你也不肯放棄地抓緊我的手。”
“為什麽現在卻要放開！”
“為什麽還反過來問我，為什麽選擇你？”
但卻也是，眼前這個人親手將他推入無邊的地獄，讓他知道了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可是卻也正因此，哈裏才能感知到自己揪緊發疼的心臟到底是在為誰跳動。
——只有這個人，他只要這個人。
希爾德啞然地註視著眼前的哈裏，他沒有想到竟然會聽到這樣一番話。內心堅不可摧的冰殼似乎在此刻都抵擋不住哈裏瘋狂的熾火的灼燒，這讓希爾德產生了瞬間的動搖。
“快要爆炸了，哈裏，沒時間了。”希爾德甚至在此刻不敢直視哈裏的目光。
“所以，你為什麽還留在這裏？”哈裏燃火的目光仍然盯著希爾德，看到希爾德的不回應足以將青年脆弱的神經逼瘋到最後一線，“爆炸過後再換一具軀殼，我就又找不到你了是嗎？”
希爾德並不排除的確存著這樣的心思，如果他拒絕了哈裏，那麽就意味著他決心之後與哈裏也不會有其他的交集。而且，對於羅伊·費因斯的自我救贖之路而言，希爾德想，一直受控於恐怖組織的羅伊，最後和恐怖組織同歸於盡，也彌補自己之前犯下的過錯，也是一條正確且正義的救贖道路。
九頭蛇基地裏的爆破聲已經四起，一連串驚心膽顫的爆炸巨響，地面也如同地震般地動山搖。
預示著整座監獄如同末日般的徹底崩塌，這片巨大墳場又將成為無數人的火葬場。
希爾德卻還能清晰地從震耳欲聾的響聲裏聽到哈裏略帶嘲諷的聲音——
“希爾德，你覺得是我在掌控你嗎？”
“在掌控我的人，明明是你。”
希爾德瞳孔縮緊地擡起頭，他看到哈裏脫下了鐵甲，而後邁步走向了即將被引爆的廊道。
即便擁有強大的自愈能力，也不代表，哈裏還能存活於這樣的毀滅性巨大爆炸中。
俊美青年的軀體也自內而外地透著灼熱的火光，象征著自我毀滅的沖動。
希爾德這才直直對上哈裏那雙如同被焚燒過後只剩下餘燼的黯然眼眸，那雙眼眸裏依舊是深不可見底的偏執和瘋狂，卻又多了幾分放棄抵抗的解脫，青年嘴角勾起淺笑溫柔又殘酷地說道——
“我把選擇權交給你。”
“你可以選擇救我，也可以選擇……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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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希爾德抵達研究哈裏·奧斯本克隆體的最機密實驗室時，一路都是躺倒的恐怖分子的屍體。九頭蛇雖然盡可能地想要不惜一切代價將這具克隆體運走，但也都被最冷酷密集的槍彈所攔截住了。這就仿佛是一條無人生還的道路，即便是收割人性命的恐怖分子也都被徹底埋葬在這裏。
希爾德踩著血泊前行的步伐越來越慢，直到走到機密實驗室門口停住。
大門已經被炸毀，內部的機械也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希爾德看到僅有一個人站在實驗室裏正在垂眼註視著插滿儀器的克隆體，正是他之前看到的特殊部隊中的一員。如同暗夜般流光的黑色高科技機甲，透著致命的冰冷危險感。而這個人的鐵甲顯然要比其他人員更為精良，夾雜著墨綠色的流光線條，暗紅色的血跡在鐵甲上留下斑駁的印記。他僅僅只是站在那裏，就足以讓人感覺到他通身盡然是要毀滅一切的戾氣。
可是，希爾德也能感知到這個人正是——哈裏·奧斯本。
這著實讓希爾德感到意外。
這才過了一段時間，他沒想到哈裏居然變得這麽炫酷狂霸拽，令他有些刮目相看了。他只是對哈裏提及了九頭蛇的事情，緊接著哈裏就能在短短的三天內做出合夥覆仇者聯盟，並帶領精銳特殊部隊一齊搗毀九頭蛇的事情。這一整套特殊部隊的鐵甲顯然不是在短時間之內能做出來的，希爾德不懷疑這就是歐曼曾經和他提及諾曼·奧斯本留下的兩千億美元之外的遺產的一部分。
希爾德不禁想，如若歐曼博士早些時候給哈裏兜個底，之前哈裏也不至於被逼入那麽淒慘的境地。想到那群實在是沒什麽用處的保安，哪有這麽一套酷炫鐵甲來得給力。
就在希爾德思緒發散的時候，那個站在克隆體邊上的人轉過身來。
褪去頭盔露出了俊美冷厲的面容來，青年的綠眸並無意外地看著出現在視野中的黑發青年。
哈裏·奧斯本開口出聲喚道——
“希爾德。”
希爾德楞住了，他明明根本都沒有變化容貌。
他既然用的是羅伊·費因斯的面容，哈裏怎麽可能會認得出他來？
“你是怎麽認出我的？”希爾德遲疑地問道，不明白自己的馬甲是怎麽掉落的。
“除了你，誰還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哈裏勾唇笑了笑。
當然，不止那麽簡單。雖然哈裏也並非是當場就認出希爾德的，只是在後來他始終覺得羅伊·費因斯不對勁。這個面容陌生的青年突然的出現、平靜的態度、不怕死的挑釁，還有毫不畏懼的眼神……都讓哈裏有一種微妙的熟悉感。哈裏以為這是錯覺，但是緊接著希爾德當天夜晚的出現讓哈裏感覺到，希爾德一定在暗處關註過他。連續深夜地出現至早上離開，讓哈裏有種隱隱的猜測。當看到正是這個黑發青年救走了旺達之後，哈裏終於徹底證實了這個想法。
“哈裏，我想好了。”希爾德走進了實驗室，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不會留下。”
不是不能留下，而是不會留下。
哈裏·奧斯本是一個極為理智的人，希爾德也是。
在他的計劃中，他原本就沒有想過自己會為任何人停留。
希爾德看到了瞬間湧上哈裏碧綠眼眸深處的灼熱火光，周身也能感覺到一種極為滾燙的氣息在迅速狂暴起來。他知道這樣的回應是哈裏無法接受的，可是這就是他給出的答覆。
“哈裏，我不是你的克隆體，我只是占據了他的軀體而已。”
“就像我占據了羅伊·費因斯的軀體。”
希爾德終於將實話說了出來。
“我與你之間不僅沒有你原以為的血緣關系，也並非是克隆體和原身的關系。”
“我知道你厭惡欺騙，可是我與你之間的聯系本來就是立足於欺騙之上的。”
希爾德記得，在哈裏絕望瀕死時對他說過的話——
[你是我的克隆體，你就是我，我都給你。]
[希爾德，奧斯本的人都懂得最好的選擇是什麽。]
[成為哈裏·奧斯本，你一樣可以獲得你想要的自由。]
哈裏·奧斯本將他視為生命的延續，卻不知道，他與他之間根本就毫無聯系。
“你對我有很大的誤解，你以為我是你的克隆體，所以你認為，我是在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個你。在你的心裏，你自然而然覺得我們之間存在著在這個宇宙裏獨一無二的緊密聯系。但是，事實卻並非如此。”希爾德繼續說道，“你以為的我過去的那些經歷，事實上我從來都沒有經歷過。我不仇恨你，是因為我根本沒有理由仇恨你，也沒有理由仇恨奧斯本集團。我只是像占據現在這具身體一樣，占據了那具克隆體的軀體而已，他們的人生與我都無關。你一直都想要盡可能地彌補我，給予我奧斯本的財富，奧斯本的權利，奧斯本的人生……但是這些在我的眼裏，都毫不重要，也毫無意義。”
“所以，我也對你毫無意義嗎？”哈裏冰冷的綠眸直視著希爾德，嗓音寒意地問道。
希爾德怔了怔，他覺得哈裏根本沒能理解他的意思。
“我誰都不是，哈裏。”希爾德蹙起眉頭來，“我只是一個過路人，如果不是因為克隆體這層身份在，我們之間本就毫無任何交集。你可以理解成，我的身份一直都是假的。”
希爾德知道，這是哈裏最憎恨的欺騙，可是他一直以來從未坦白過。
“那你是誰？”哈裏沈聲問道。
“我是……希爾德。”希爾德遲疑地說道，至少這是他原本的名字。
“呵，那這些很重要嗎？”哈裏冷笑一聲反問道，“我自始至終，認識的不都是你嗎？”
希爾德楞住了。
話雖然這麽說，但是他們的相交都是因為克隆體的身份。
“我沒有那麽多的情感，希爾德。”哈裏自認是個極為冷血的人，“我可以肆無忌憚地傷害很多人，我不會去在意或者考慮這些人的想法和情感，我只在乎我自己而已。看到外面的那些屍體嗎？我並非是為了正義而來，我只是為了覆仇，殺了這些妨礙我的人我覺得痛快，也沒有任何的罪惡感。”
“你覺得，我會善良到，因為知曉父親做下的人體實驗，而對那些實驗品心生愧疚嗎？你覺得我會大度到願意送出奧斯本的財富和我的人生，就作為對克隆體的彌補嗎？”哈裏只覺得這些話聽起來就很可笑，“我之所以想要盡可能彌補，是因為，你是希爾德，僅此而已。”
利益至上的哈裏·奧斯本，只是遇到了，能讓他將利益擺在一旁的希爾德而已。
正是因為他不存在多餘的情感，所以他將所有的情感全部都傾註到了希爾德的身上。
對於理智的哈裏來說，希爾德到底是不是他的克隆體這根本不重要。
他從頭至尾眼中看著的人，都僅僅只是希爾德而已，他即便換了身份也一樣都是希爾德。
“你可以有很多的選擇，哈裏，你需要一個摯友，需要一個兄弟，但是這並非是非我不可。”希爾德不懂，為什麽哈裏會如此執著於他，他甚至都覺得這像是一種執念的後遺癥，“我與你之間的關系本來就立足於隱瞞之上，你甚至至今都不知道我的來歷是什麽，你也不知道我曾經做過什麽，也不知道我的目的是什麽……”
[砰——]的槍聲驟然響起打斷了希爾德的話語。
緊接著是連綿不斷的槍聲，希爾德詫然地望著頸脖處的青筋都在隱現著火光的哈裏正一槍一槍在自己的克隆體身上射出了無數槍的血窟窿，就如同是在瘋狂地洩憤般，怵目驚心的血霧噴濺。
一直受到珍惜保存的完美克隆體，眨眼間就成為了千瘡百孔的破爛軀體。
希爾德不禁感慨，他也不需要補刀了。
不愧是哈裏·奧斯本，對自己的克隆體下手比對敵人還毫不留情。
“我說過，我不在乎你究竟有沒有欺騙我。”
“我也說過，我不在意你之前做過什麽。”
哈裏只覺得全身滾燙地發熱，烙印在靈魂深處的窒息疼痛感又在席卷他的全身皮膚、血管、骨頭和神經。希爾德的話簡直就是在不斷地逼瘋他，讓他的情緒再次失控，滿腔怒火的他不明白為什麽希爾德始終糾結於克隆體的身份上。哈裏清晰地知道什麽是重要的，什麽是不重要的，那些不重要的部分他可以做到毫不在意地徹底過濾掉，而他從頭到尾想要的都只是這個人而已。
“如果我說，非你不可呢？”
滿臉是血的青年綠瞳裏充滿偏執的暗色，陰沈的嗓音裏是不可動搖的執念。
“希爾德，這都是你的錯。”
——是啊，這一切，都是希爾德的錯。
“從一開始堅定不移地對我說我一定會得到治愈的人是你，將我從無盡恐懼的夢魘中拯救出來的人是你，在危險面前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的人是你，將我從崩潰和絕望中一次次拉出來的人是你。”
哈裏極力壓抑著擠滿胸腔的怒火，可是綠瞳裏的火焰卻仿佛要將眼中的希爾德燃盡。
“是你始終陪伴在我的身邊讓我產生依賴感，是你要將美好的景色展現在我的面前讓我心生希望，是你讓我看到了黑暗中的唯一一束光讓我奮不顧身想要抓住。”
哈裏幽暗的綠瞳裏是陰郁至極濃重之至的晦色情緒，瀕臨瘋狂的目光緊逼著希爾德。
“明明是你，即便我一次又一次地推開你，傷害你，你也不肯放棄地抓緊我的手。”
“為什麽現在卻要放開！”
“為什麽還反過來問我，為什麽選擇你？”
但卻也是，眼前這個人親手將他推入無邊的地獄，讓他知道了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可是卻也正因此，哈裏才能感知到自己揪緊發疼的心臟到底是在為誰跳動。
——只有這個人，他只要這個人。
希爾德啞然地註視著眼前的哈裏，他沒有想到竟然會聽到這樣一番話。內心堅不可摧的冰殼似乎在此刻都抵擋不住哈裏瘋狂的熾火的灼燒，這讓希爾德產生了瞬間的動搖。
“快要爆炸了，哈裏，沒時間了。”希爾德甚至在此刻不敢直視哈裏的目光。
“所以，你為什麽還留在這裏？”哈裏燃火的目光仍然盯著希爾德，看到希爾德的不回應足以將青年脆弱的神經逼瘋到最後一線，“爆炸過後再換一具軀殼，我就又找不到你了是嗎？”
希爾德並不排除的確存著這樣的心思，如果他拒絕了哈裏，那麽就意味著他決心之後與哈裏也不會有其他的交集。而且，對於羅伊·費因斯的自我救贖之路而言，希爾德想，一直受控於恐怖組織的羅伊，最後和恐怖組織同歸於盡，也彌補自己之前犯下的過錯，也是一條正確且正義的救贖道路。
九頭蛇基地裏的爆破聲已經四起，一連串驚心膽顫的爆炸巨響，地面也如同地震般地動山搖。
預示著整座監獄如同末日般的徹底崩塌，這片巨大墳場又將成為無數人的火葬場。
希爾德卻還能清晰地從震耳欲聾的響聲裏聽到哈裏略帶嘲諷的聲音——
“希爾德，你覺得是我在掌控你嗎？”
“在掌控我的人，明明是你。”
希爾德瞳孔縮緊地擡起頭，他看到哈裏脫下了鐵甲，而後邁步走向了即將被引爆的廊道。
即便擁有強大的自愈能力，也不代表，哈裏還能存活於這樣的毀滅性巨大爆炸中。
俊美青年的軀體也自內而外地透著灼熱的火光，象征著自我毀滅的沖動。
希爾德這才直直對上哈裏那雙如同被焚燒過後只剩下餘燼的黯然眼眸，那雙眼眸裏依舊是深不可見底的偏執和瘋狂，卻又多了幾分放棄抵抗的解脫，青年嘴角勾起淺笑溫柔又殘酷地說道——
“我把選擇權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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