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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陳塘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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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陳塘關

“怎麽樣,你娘沒有同意讓你離開吧?要我說啊,你一個小孩,乖乖待在家裏就是,做什麽非要跟著我往外跑,外邊壞人很多的。”

他幼年時,他父王就常拿外邊有抓小龍做藥引的話來嚇唬他……

“我娘同意了。”

哪咤跳下椅子,走到敖丙身邊,仰頭看他:“敖丙,我們明天一早就走。”

騙、騙龍的吧,哪有放幼崽自己出去的,都不害怕被偷嗎?

“敖丙?敖丙!理我。”

敖丙回過神,從哪咤手中抽回自己袖子,“理你了,然後呢?”

“我們明天離開,怎麽走?你帶我飛嗎?”

敖丙撇撇嘴,邊往外走邊道:“不,走路。”

哪咤跟上敖丙,學著敖丙的樣子撇撇嘴,語氣莫名篤定:“你不會的。”

“你又不了解我,你怎麽知道我不會走路離開?”

“朝歌離這很遠,路上會很累。”

敖丙優雅地翻了個白眼,“我是龍,不怕累。”

兩人一路鬥嘴回到哪咤院中,就連洗澡時、睡覺前嘴上的爭鬥都沒有停止一秒。

等到房間內徹底安靜下來,已經是深夜了。

星辰搖晃,轉眼間來到第二天,殷十娘早早地就守在了哪咤院中。

身後跟著的兩個家將手中拎著四個極大的包裹,那是她連夜為收拾出來的行李。

其中換洗衣服有三套,放在一個包裹中,餘下三個,有兩個是便保存的幹糧,一個是些或大額或小額你的錢幣。

出門在外,帶再多東西,都不如多帶些錢財好使,所以殷十娘並沒有準備過多的行李。

“娘?你來這麽早,是昨天晚上沒睡嗎?”

“睡了的,娘年紀大了,覺少,才早早過來,咤兒,來,把這些東西收進你師父送你的乾坤袋中。”

哪咤跑過去將家將手中的行李收起來,看著面帶傷感的殷十娘,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一絲不舍。

“娘,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嗎?”

“不了,我兒路上小心,到朝歌記得給娘送信。”殷十娘揉揉哪咤的頭,笑著回道。

哪咤歪頭看她,臉上在笑,眼神在哭,明明不開心,卻還要假裝開心。

“不開心就不要笑了。”

殷十娘一楞,臉上笑意漸漸消散,染上一抹無措。

“娘沒有……”

“我喜歡您開心的笑。”

敖丙雙手環胸靠在門框上看著母子兩個的互動,眼看著殷十娘眼眶紅了,緩步走過去站定,“夫人,不必傷心,丙可以向你保證,會帶他完好無損的回來。”

“嗯,好孩子,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

好孩子?第一次被這麽誇的敖丙一楞,他被誇過英俊瀟灑、天賦驚龍、練武奇才……玉骨仙風,直白的被誇好孩子,真是龍生頭一遭。

敖丙動了動唇,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到底該說些什麽,最後索性延續龍族幹脆利落的作風,拿出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遞到殷十娘面前。

“給你。”

“我怎麽能要你的東西呢,更何況是這麽貴重的,你快收起來,快。”

敖丙不耐煩虛禮,把夜明珠往殷十娘手中一塞,快步朝外走去:“哪咤,我在門口等你。”

“娘,我走了,珠子你就收起來吧,敖丙有很多的。”

兒子跑走,殷十娘並沒有追上去相送,而是雙手捧著那顆夜明珠,靜靜地看著他們離開院落,直到不見蹤影。

對於殷十娘來說,分別仿佛已經成了她人生的必修課。

少女時期,離開朝歌遠嫁陳塘關是,生育二子之後,送他們仙家修道是,如今,不過是又一場分別……

唯一只慶幸的是,他們都活著,天涯有盡,相見總有時。

感受到身後一直不曾離開的目光,掛角時,敖丙突然道:“哪咤,你最好的選擇不是跟著我出去。”

“什麽?”

“你娘一直在身後看著你。”

哪咤點點頭,“我知道,但我現在不跟你走,封神之戰開始,我也是要走的,我註定不能長伴她身邊。”

敖丙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哪咤,沒想到他小小年紀看的還挺通透。

“你執意要走,我也就不多什麽了,只一點,我剛才應了你娘,將你完好無損的帶回來,你……”

“我平時會保護好自己的,還有你。”

敖丙撇撇嘴道:“龍三太子不需要小孩保護。”

“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是是是,你不是小孩,你算個小大人了,出門不用和你爹說了,只用和你娘匯報就行,嘖,小大人啊,你拿什麽保護我?嗯?”

敖丙還想再挖苦哪咤兩句,就見他扯了紅綢一角在手,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丟臉的敖丙瞬間閉嘴。

算了,細水長流,一次挖苦不是挖苦,他卡著哪咤的忍受的極點多挖苦幾次也能找補回來。

兩人離開總兵府,沒走出幾步敖丙就不耐煩了,誠如哪咤所說,他就不像是會步行到朝歌的龍。

“哪咤,陳塘關有賣馬的地方嗎?”

哪咤聞言停下腳步擡頭去看敖丙,細細觀察了一番確定他不是開玩笑後,開口道:“私人買賣馬匹,是要坐牢的。”

敖丙眨眨眼,有些不可置信:“人間還有這規定?”

“嗯。”

“嘖,你們人可真是窮慣了,連匹馬都看的那麽緊,罷,你跟我去東海,我把我的坐騎帶出來,咱們兩個騎他往朝歌去。”

哪咤點點頭,走到敖丙面前張開手。

敖丙疑惑歪頭,“你這是幹嘛?”

“我現在還不會飛,你帶我飛。”

“……帶著你真是累贅,誒誒誒,你這小孩,怎麽這麽不經逗,混天綾收起來,我抱你就是!”

敖丙一見哪咤掏出混天綾就往一邊跳去,直到哪咤收起混天綾方才踱步回來。

他彎下腰將哪咤抱起,目光落到哪咤白嫩的臉上,眼睛一轉,計上心頭,張嘴對著哪咤的腮幫肉就是一口。

再說哪咤,他已經驚呆了。

一擊得手,敖丙得意地抱著哪咤朝海邊飛去,邊飛邊道:“傻眼了吧,我告訴你,我敖丙不是你可以隨便威脅的龍,再敢有下次,小心你這身皮肉,要知道龍族可是吃肉的。”

“你咬我?”

“咬了,怎樣!”敖丙挺挺胸膛,得意。

“我七歲了!”

“七歲怎麽了,我還七百歲了呢!”

敖丙被哪咤的大嗓門吼的一楞,旋即毫不猶豫地吼回去。

“你!”哪咤怒視著敖丙,深刻意識到到了什麽是人難同龍講。

看哪咤被自己噎的說不出反駁的話,敖丙得意地一揚下巴,塞給他一顆避水珠,一頭紮進海中往深處龍宮而去。

哪咤捧著到手的第二顆夜明珠,莫名想到了世人對龍族喜財且大方的傳說,回想這兩天和敖丙的相處,這傳說真是一點錯都沒有。

喜財,那天賣魚得來的幾百個銅幣是要收好的,大方,對於自己手裏面的東西,隨手就給了旁人,根本就不管價值幾何。

敖丙在離龍宮還有一段距離時,特意施法隱去了自己的蹤跡,也不為什麽,就是說要出門闖蕩,卻三天回兩次龍宮,有點丟臉。

哪咤看著回自己家向做賊一樣的敖丙,嘴剛張開,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敖丙一把捂住了半張臉。

敖丙壓低聲音恐嚇要說話的哪咤,“閉嘴,一會要是你的聲音吸引了蝦兵蟹將,我就把你推出去吸引他們的目光,自己一條龍離開。”

哪咤拉住敖丙的手腕用力往下壓,壓開後深吸一口氣,對敖丙的帶娃方式徹底服氣,就剛才那一下,要不是他有點子力氣,怕是要被直接給捂死了。

眼瞅著敖丙還要伸手過來捂他,哪咤連忙伸手自己捂住自己的嘴,以此表明他接下來都不會說好的決心。

“你乖乖的,等到了下一個城池,我給你買小孩喜歡吃的東西。”

哪咤並不期待敖丙說的吃的,但他喜歡敖丙現在的神色,很溫柔,遂乖乖點頭。

敖廣站在龍宮最高處,旁邊站著李艮,他們一同看著敖丙偷偷摸摸的動作,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尷尬氣氛。

等敖丙騎了逼水獸走,敖廣垂眸看向一邊站著的李艮,淡聲道:“你剛才什麽都沒有看見。”

“是,屬下什麽都沒有看見。”

敖丙並不知道他父王在背後給他做了遮掩,一上岸就迫不及待地炫耀起了他的坐騎。

“逼水獸①,也可以叫避水獸,騎著它,就算是不會水的人也能在水裏面來去自如!”

“聽起來,很不錯?”

“哼,只有沒見識的家夥才會用這麽遲疑的語氣說話!”

敖丙一躍跳到逼水獸背上,彎腰沖哪咤伸出手:“上來,我帶你體驗一下,保證你騎完一次還想騎第二次。”

……

這邊兩人剛騎逼水獸著離開陳塘關地界,那邊太乙真人在金光洞就感知到了。

正在修煉的他睜開眼睛,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停捏算,不對,還是不對。

封神之戰將開,天機被遮掩,他算不到原來的軌跡了,新的軌跡又模糊不清。

但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個時間,哪咤不該離開陳塘關!

太乙真人起身踏出一步,身影消失在金光洞中,再次出現已是在陳塘關,他要弄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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