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由行者

關燈
自由行者

木葉隱村的七月七日,正是又一年的情人乞巧之日,一切隱秘藏於蟬鳴中,有風隨著盛夏的綠葉蜷縮,又在葉片舒展後悄聲進入火影大樓前,隨風起,落葉卷入商店街的某個獨棟二層單間——即漩渦鳴人的家。

“這張照片是……”穿著短袖的櫻慢慢系上圍裙的邊角,可能是窗外的光太刺眼,全部照在櫻的綠眼睛和地上的雜物,所以很快,櫻又非常無奈地說,“啊,真是的,鳴人,你到底是怎麽照顧家裏的?”

零零散散又無比狹小的家,是幼年時的鳴人在父母過世後便獨自生活的唯一居所,從出生到即將步入婚姻,可能是發自內心想要笑出來的事情太多,影子裏,坐在地上將所有照片鋪在一起,憨憨傻笑的鳴人看著坐在床邊的妻子。

“吶吶,小櫻,這是我們去年十二月份去虹之國彩虹橋買結婚戒指的照片,”高舉著照片的鳴人,不僅笑容得意,神態更是臭屁可愛到無法形容。

“對!”也是同樣的,作為妻子的櫻也誇張了超可愛的表情,“那枚戒指真的太厲害了!超厲害!”

木葉七十二年的十二月,依據虹之國彩虹島不同人種的習俗,當地舉辦三天歡慶平安夜的儀式,儀式也是比賽,參賽的忍者必須穿著紅色工作裝,戴上白色胡子以聖誕老人的身份在夜晚駕駛馴鹿將聖誕之夜的禮物送到虹之國、甚至水之國所有孩子的夢裏。

而勝者將獲得彩虹島限定寶石作為獎勵,那年獎勵為和鳴人瞳色一致的藍寶石——【蔚藍海之心】。

“這張照片,是我們一起去湯之國泡溫泉!”左手放下藍寶石回憶,右手高舉和櫻一起泡完溫泉,穿著浴衣,叉著腰,噸噸炫熱牛奶的照片,“牙那家夥一直說湯之國的溫泉有多好!料理有多好!哈哈哈!”

一提到愛炫耀的牙,櫻也在一旁舉起大拇指,表示對鳴人的認同,這對小心眼的夫妻在某些小細節上倒是趣味一致,鳴人打臉愛裝無腦大哥的牙,小櫻打臉愛裝惡毒貴婦的井野……

一臉考究的櫻摸了摸下巴,非常嚴肅地說:“下次度蜜月可以考慮。”

“小櫻,討厭嘚吧喲,”扭扭捏捏紅著臉的鳴人先生躲在小的不能再小的照片後,拿出另一張,“小櫻,快看,快看,這是之前我在鐵之國表演的照片。”

和去年木葉七十二年的四月一樣,木葉七十三年的四月,五大國應召中立國鐵之國的需求,派遣人柱力及五影和各個使團前往江戶城接受各個國家大名們的審閱。

“哇!真厲害,這是四尾嗎?哇,好多猴子!”大驚小怪的櫻倒是一點都不吝嗇對笨蛋丈夫的誇獎。

“好啦,好啦,不要再誇我了嘚吧呦,小櫻。”臉紅的鳴人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我真的會……好害羞的啦。”

“不是,不是,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真的好多猴子,感覺比你的影分身還多哎!”

“不要!小櫻,討厭。”把眼睛瞇成小狐貍的鳴人似乎開始表達自己的氣憤,雙手結印,“那肯定是我的影分身更多啊!【多重影分身之術】”

“噗——噗——噗——噗——”

也是一瞬間,亂七八糟的鳴人從小小的房間如潮湧般蔓延整個商店街,並且嘴裏還亂七八糟喊著。

“大家好,我是漩渦鳴人!”

“謝謝大家十月十號能抽出時間參加我和小櫻的婚禮!”

“我們要搬家了!”

“之後要和岳父、岳母一起開始幸福的生活了。”

“好慘啊,現在還是下忍。”

“嗚嗚嗚,小櫻好嚴格,可是筆試考試老是不及格腫麽辦!”

“考試不通過……婚禮可怎麽辦,明天開始又要出任務了,完全沒有覆習的時間啊!混蛋!”

……

也是在伊魯卡的面前,站著一個超級扭捏的鳴人。

“吶吶,伊魯卡老師,說好嘍,到時候一定……”

單手叉腰,像老父親一樣的伊魯卡同樣無奈的接受周遭村民對他的笑意,然後笑著點在笨蛋小狐貍的鼻子上。

“知道了……家人。”

“磅——”

“漩渦鳴人!!!”

煙霧消散,所有的鳴人在櫻的爆炸中徹底消失,更糟糕的就是櫻拽著鳴人的領子,站在二樓的陽臺邊鞠躬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大家,我家笨蛋給大家添麻煩了!”

“哼,我才不道歉,我早就想告訴所有人!我終於可以結婚了!大家!小櫻已經接受我的求婚了!”

“磅——”是被一拳怒錘的笨蛋鳴人。

“嗚嗚嗚,對不起。”明明完全沒有被妻子虛晃的巴掌打痛,但依舊哭唧唧的虛弱鳴人,“岳母,岳父……”

“哎,櫻,你這孩子怎麽老是欺負他,”拿著紙箱、綁帶的春野媽媽也是一臉無奈的看著自家逆女,“鳴人也是,快來吧,這裏還有給你們帶的午飯。”

“真是可愛呢,哈哈哈,”春野爸爸非常臭屁的站在自己的妻子身邊,故作深沈的撩了撩自己五角星發型,“爸爸我,當年和媽媽結婚的時候,也是這樣年少輕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是一瞬間,整條商業街都被快樂覆蓋。

……

“噠——噠——噠——”

時間如螺旋臺階逆生而上,三十六歲的六代目火影旗木卡卡西只是循著父親的腳步,沿著木葉這棵參天大樹不斷、不斷地往上走,火影大樓的辦公室罕見的空無一人,甚至往常總是堆滿的文件也徹底消失不見。

“呼——”

風吹晚夏,只是吹動卡卡西額前的銀發,只是看著卡卡西疲憊又沈默的眼睛,桌上散落的照片,從木葉七十二年十月開始,一張、一張如木葉歷代沈浸在血和淚中又代際裏不斷更替的權利,木葉初代目任職期間犧牲的宇智波斑,木葉二代目任職期間犧牲的宇智波鏡,木葉四代目任職期間犧牲的宇智波帶土,木葉三代目任職期間以宇智波止水為首死去的宇智波一族,到五代目期間,徹底無法挽回的宇智波兄弟。

“呼——”這一次不是風聲,而是作為宇智波一族見證者看著最後一封信…哽咽到難以呼吸的……哭聲。

照片從十月開始,每個月,每一瞬間,直到鷹無法飛翔,所有的眼淚都變成照片旁記述宇智波一族往事的密卷。

“叩叩叩——”

猿飛紅牽著女兒未來的手,“六代目大人,我們想把止水的骨灰遷到宇智波一族的舊址,想……可以把他和鼬葬在一起嗎?”

……

風沙中誰都沒有說話,也是過了一會兒,木葉最高領導者看著窗外的村落,首肯一個未亡人的心願。

宇智波止水結束生命時才剛剛十五歲,而今年又是第二個十五年過去。

木葉七十三年的七月,落葉從卡卡西的眼前順著穿堂風跟隨著猿飛紅的未來而去,樓梯上來來往往的文職員工小聲討論著午後的餐點。

“紅小姐,您好。”

“您好。”

“小未來,好久不見。”

猿飛阿斯瑪與紅的未來,已經五歲,出生於木葉六十八年的第四次忍界大戰前,很好的繼承了彼此的特性,發如父堅韌,眼眸似母溫柔。

“姐姐,中午好。”

也是往下走,臺階走到底。

“嬸嬸,妹妹,我來接你們回家了。”屬於木葉的木葉丸出生於木葉五十五年,直到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成為和先輩一樣偉岸的十八歲。

“是。”

……

“啊,對了,還沒問火影大人,顧問辦公室要不要保留!”

“咦……不保留的話,會不會被其他部門舉報職場霸淩啊?”

“可是……轉寢顧問和水戶門顧問都提交離職報告,正式入住養老院,木葉哪裏還有什麽合適的人啊!”

“救命啊!卡卡西大人!”

……

南賀川流從木葉最高處淵源而來,歷經各種屈折,途徑宇智波一族的遺留之地,朝著西方而去。

“真是可恨,真是可恨,怎麽能奪走我們最珍貴的東西。”年邁的轉寢顧問看著無情的南賀川笑著流淚,“扉間老師,我們錯了。”

“小春,回去吧,南賀川……或許從來都沒原諒過我們。”

……

流水泠泠直到,波光印證苦夏開始。

“啊!快來快來!這裏有好漂亮的石頭,”年輕的秘境居民撩起褲腳,卷起袖口,不斷循著莫比烏斯湖泊的岸緣尋找緣分,“哇,是小魚哎!”

“姐姐,快來這邊!”

“快來!”

隔絕在雪花白傘中的執行官想起,木葉六十九年的四月的那場旅行。

“姐姐,你看是白色的小魚。”說話的秘境居民小心的捧著水中魚給自己的姐姐看,“小魚好可愛。”

“是呀,好可愛,”溫柔的姐姐看著自己的妹妹,將手覆在更小的手上,慢慢蹲下身,直到魚融於水,一切消失不見,“小魚要回家了。”

一切的變化中,只是風中繾綣,或許是秘境是在太靠近神的居所,所以太陽無限直射湖泊時,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蝴蝶如夢飛舞,一切鏡花水月變成了二十二歲的宇智波佐助自己。

十七歲的妻子說,“我知道他恨我,可是……宇智波不會殺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覺得無論如何都必須,必須以作為人的方式,作為良知的底線活下去。”

……

“我要活下去。”

……

“哪怕結果錯誤。”

……

“佐助君,我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麽?

木葉七十三年的天空太浩渺,讓傘下的呼吸無法停止,傘內的男人沈默地看著水中的腳步靠近,漣漪如心蕩漾,手心加重,現實裏無法辨清真假的寫輪眼看著倒映在水中的妻子。

十七歲的妻子有一頭溫柔的深色長發,眼睛更是如明月純粹。

十七歲的……

“日向……”

夢中的妻子在十七歲的時候也是這樣將手到面前,妻子的手充滿傷疤又格外蒼白。

……

“佐助。”這是卡卡西的聲音。

最後的宇智波在把信交給鷹後消失於所有人面前,無人知道行蹤,更無人知曉內情,他交給木葉的信中寫著。

“【我開始想你。

從他們離開我,到我離開,我不得不承認,如此的你,對我真的太龐大。

想你的每一天,我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刻的心情都不斷地為你改變,為你這樣的生命感到震撼,也是這樣我無法再也無法進入錯誤的夢,無法承認那些沒有你的現實。

謊言讓我感到恐懼。

但我就是忘不了你。】”

“撲通——”

跨越二十一歲的宇智波佐助在一瞬間的茫然中,被水淹沒,水從半身淹沒呼吸,又順著呼吸模糊一半的視線,水中沒有人影,水面妻子的發不再是舊時的白色。

“佐助先生!”這是很遠很遠的聲音,“快來救人啊!”

夏天的時候,蒲公英會開花,那些苦澀的絮只要經過風吹就如白雪飛舞,就像妻子一樣。

……

“【日向雛田,是我的妻子。】”這是卡卡西看到最後,自己的弟子用血寫下的情誼。

……

“佐助君,生日快樂。”一年又一年,妻子懷抱比水溫柔。

“【從此以後,宇智波一族只為她而活。】”

也是水中的聲音太混沌,讓最後的宇智波無力伸手去觸摸水中的妻子。

“我知道,你累了。”

太苦了,可是妻子的手永遠溫暖。

“謝謝,睡吧。”

狂風吹散,一切幻影早已消失,蒲公英的種子帶著所有未來,自由高飛,無邊的血融於大海,彼此的緣早已定格。

……

蝴蝶啊蝴蝶,讓夢在長一點,至少在海出現之前,不要消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