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雲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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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雲九
到最後一晚，檀辰只覺得自己精神放松了，肢體受苦了，渾身上下沒一處健全。
張望忍不住說：“哥，你真的是缺乏鍛煉，平時天天對著電腦說肩頸不舒服，這麽幾天跑動下來，有沒有覺得好多啦？”
檀辰靠在民宿的豆袋沙發上看電視，瞥了他一眼：“是，現在除了肩頸，哪哪都酸痛，尤其小腿。今年都不會再爬山了，下次這種需要直立行走半小時以上的活動不要帶我。”
“我給你按摩按摩吧，”張望從另一個豆袋裏彈射出來，坐在他腿邊，“我們籃球隊經常有肌肉拉傷或者需要松解的，這套手法還是跟教練學的，相當專業，保證你明天起來會覺得格外輕松。”
檀辰不多話，任他把自己寬松的睡褲捋上去，一只胳膊從兩腿之間穿過，用虎口掐住腳脖子，大拇指向上，一寸寸推開小腿肌肉。
原本還有點懷疑，這個架勢看起來確實專業，檀辰幹脆躺平，伸直了腿享受按摩。
豆袋比較矮，張望發現使不上力，幹脆半跪在他正前方，改由按摩他的小腿前側。
“嘶，”檀辰猝不及防，發出聲音，“輕點。”
“這是脛骨前肌，運動後乳酸堆積，酸痛是正常的，痛則不通，通則不痛，”張望低頭笑，手上毫不減力，“一會就好了。”
檀辰抿著嘴，姑且信他，嘗試看點什麽轉移註意力。
“呼吸，哥，”張望註意到他的動靜，輕聲道，“疼痛會讓人不自覺閉氣。”
檀辰這才發現自己因為忍痛憋住一口氣，慢慢呼了出去，不知道是習慣了這個勁道還是筋膜被揉開了，痛感逐漸降低，更趨於酸脹。
張望換到另一邊，還是同樣的手法，十分賣力。他一直知道檀辰的皮膚偏白，此時和自己的手一對比，顯得更白，沒有什麽體毛，有點幹燥，漂亮的肌肉線條從腳踝一直延伸到褲腿裏。
腳踝也好看，跟腱很長。
他的喉結不自覺動了一下。
按摩完兩邊小腿，他把褲子繼續往上推，幾乎捋到大腿根。
檀辰看了一眼，沒說話。
張望這會改由食指關節狠狠摁進膝蓋旁邊的凹陷處。
“疼，”這會檀辰完全沒忍住，只覺得一陣刺痛，“你是不是摁到我死穴了，怎麽能這麽痛，按對地方了嗎？”
張望一手控住他的腿，笑道：“對的，這是髂脛束的止點，沒有工具只能湊活用手按下了，這裏的筋膜一直延續到上面。”
他的指關節沿著檀辰的大腿外側，逐寸往上，最終停在他的屁股外側。
檀辰：“……”
張望不等他反應又回到止點位置：“像爬山時的頻繁上下坡都會讓這片筋膜變得緊張，現在按摩是松解的最佳時機。”
檀辰咬牙切齒：“……那也輕點。”
張望：“……”
他擡眼看到檀辰隱忍的表情，突然心癢難耐。說他一開始完全沒有別的心思是假，但檀辰的反應也是在他意料之外。籃球隊的隊員們偶爾會互相按摩，或者自己滾筋膜球，一個個鬼哭狼號的，從沒見過這個氛圍。
張望不說話了，兩邊大腿按完，能感受到檀辰的肌肉在隱隱發熱，自己也出了一頭細汗。
房間裏安靜下來，只有電視裏綜藝節目的嘈雜聲音，檀辰突然有點無所適從，低頭看了眼仍半跪著的張望，只覺得摁著自己大腿的一雙手燙得驚人。
“行了，差不多了，好像是好點，”檀辰語無倫次道，“要我給你按按嗎？”
張望停下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立即站起身，只是慢慢把他褲腿拉下來：“沒事，我自己拉伸一下就行。”
檀辰幾乎沒看清他怎麽就唰得起身去了衛生間，說要沖個涼，按摩也挺費力，出了一身汗。
兩人的吳山之行到底算是圓滿，回省城後，檀辰的暑假即將告罄，開始收到楊暢消息轟炸。
楊暢從放假前就想約檀辰出去玩。先是聽說他兼職打工忙，等過了大促，楊暢又被父母攜帶到澳洲去住了近一個月，連楊寶寶都沒留下。好不容易回來，又聽檀辰說帶弟弟去山裏玩了，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假期最後一周，說什麽都要跟檀辰去唱歌。
檀辰：“我又不唱歌，聽你開演唱會嗎？”
楊暢：“聽說顧小北這個暑假都沒回家，大不了叫上他跟那個學姐一起唄，我們四個人吃個飯唱個歌喝個酒，開學前最後的放縱！”
顧小北上學期成功追愛，跟攝影學會前會長紹菲菲牽手成功，此新聞甚至入選檀辰這一級學院年度最受關註八卦前十。只是紹菲菲高他們兩屆，開學顧小北升入大三，學姐則畢業工作。顧小北生怕“畢業即分手”，這個暑假幾乎都留在省城，打響“愛情保衛戰”第一槍。
檀辰最終還是答應下來，出門前才隨口跟張望說了聲，也沒說去哪，只讓他晚上自己搞點吃的。
張望乖巧點頭，等他一出門，就開始陰暗地更新手機定位，看他的坐標最終停在市中心的一家KTV，不動了。
哼哼，肯定又是跟那麽幾個人，什麽楊暢顧小北。張望對檀辰的人際圈摸得門清，甚至記下每個人的性格特征，評估關系指數。
但說到底都是正常交往，他也沒資格幹涉。
各種層面上都快要憋死的一個暑假。
檀辰不在家，天氣又炎熱，張望著實沒什麽胃口，索性關了燈，吹空調，打賽車一圈又一圈，餘光看著秒針也一圈又一圈，越發煩躁。
九點半，張望手機鈴響，來電顯示“檀辰”。
“餵，哥？”
“弟弟在家嗎？”對面是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張望很快在腦海中檢索出這是那個“頭號勁敵”楊暢。
“楊暢？怎麽又是你？我哥喝多了？”
“嘶，怎麽每次都直呼其名，沒禮貌。”楊暢第二次被他嚇到，也算是習慣了，“檀辰喝多了，本來想直接帶他回去，他非得回家。我叫個代駕，你發下你們家地址，我們一會到。”
“行，我在家，地址發過去了，”張望停頓了片刻道，“多謝你。”
對面幹脆地掛了電話。張望捏了捏鼻梁，深吸一口氣。雖然沒有見過楊暢，也沒聽檀辰說過兩人太多交往細節，但天賦的直覺告訴他這小子一定對檀辰另有所圖。
他繼續被暫停的賽車，這會全然沒有心思，熟悉的路線也開得亂七八糟。
門鈴響，他當即扔了手柄，起身開門。
打眼一看，張望不得不承認，楊暢還是挺人模狗樣的，穿搭時尚，五官端正，攙著檀辰毫不費勁的樣子。
楊暢見到張望的第一反應則是挑了挑眉：“你就是檀辰那個寶貝弟弟？”
張望不接話，只接人，跟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喝了多少醉成這樣？”
“沒多少，一瓶啤酒，加上最後兩個子彈杯，估計喝混了，”楊暢探頭探腦想進去，楞是被張望堵在門口進行人體交接，“根本看不出來他喝多了，結果走的時候一起身，往下一倒，嚇我一跳。誒我說弟弟，不邀請我進去看看嗎？”
張望幾乎是半摟著檀辰，絲毫沒有邀請的意思，幹巴巴地說：“多謝你送我哥回家，屋裏沒收拾，不方便招待客人，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說著便趁其不備，毫不留情伸腿帶上門，氣得楊暢直跳腳。他按了幾下門鈴，見裏面沒有動靜，知道這小子鐵了心不會放自己進去，只能憤怒地轉身走了。
張望小心地把檀辰放在沙發上，先拿了熱毛巾給他擦臉，又翻出來瓶酸奶，紮好吸管，塞到他手裏。
他湊近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哥，難受嗎？”
檀辰意識還算清醒，只是頭有點暈，有點控制不住四肢：“還行，不難受，有點惡心。”
張望聽他說話知道還沒到神智不清的程度，不自覺用哄人的語氣道：“喝點酸奶就好了，我在網上看到的，解酒效果好。”
檀辰：“好。”
他難得這麽聽自己的話。張望看著他開始喝酸奶，眼睛半闔，頂上的光線穿過睫毛，投下細密的陰影。
檀辰喝了酸奶，反胃的感覺緩解些許，幹脆閉上眼睛，斜倚在沙發上，等著酒精慢慢代謝。
晚上都是那三人在唱歌，檀辰做氛圍組老本行，把啤酒當飲料喝。原本覺得沒什麽，誰想最後楊暢點了一組子彈杯，看著藍藍綠綠顏色很清爽，沒想到度數不低。
他不知道自己靠了多久，剛剛還覺得熱，這會可能是室內空調溫度低，又開始有點發冷，不自覺往身邊的熱源靠了靠。
“哥。”張望低聲問道，“冷嗎？”
檀辰閉著眼睛：“有點。”
張望無奈，伸長了手去夠沙發邊的空調毯，抖開，把他頭以下的部分整個罩住。
檀辰的呼吸變得均勻，像是睡著了。
張望心如擂鼓，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像被什麽引誘般，緩緩地吻了上去。
檀辰並沒有睡著，被這柔軟的觸感驚了一瞬，而後才意識到是張望的嘴唇。
“唔，”他猛地睜開眼，往後退，厲聲道：“張望！”
張望的表情陌生得嚇人，他絲毫沒有避開的意思，反而用手摁住毯子的兩端，幾乎把檀辰禁錮在沙發和毯子間，不管不顧地吻住他。
檀辰被嚇得酒醒了大半，張口又被他整個侵入，上半身使不上勁，下意識躬起右腿，狠狠踹了他一腳。
“你發什麽瘋！”
這一腳毫不留情，踹得張望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半天才緩過來。
差點就踹到致命部位，張望吸了口氣，聲音都在打顫：“哥，你下腳真夠狠的。”
檀辰氣急攻心，見他蜷縮起來又擔心是不是踹到要害，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那一瞬的肌肉鈍痛過去，張望勉強笑了笑，垂著頭道：“哥，我喜歡的是你。”
檀辰：“你……”
“之前偷親你那次，你是不是也醒著？沒想到你就當無事發生了。”張望破罐子破摔，擡眼看他，“但我實在忍不住了，我真的喜歡你，哥，很喜歡很喜歡，喜歡了很多年。”
“你在說什麽胡話！”
張望用盯獵物般的眼神盯著他，檀辰第一次發現這個剛成年的弟弟已經有了成年雄性的壓迫感。
“哥，我……”
“別叫我哥！”檀辰終於找回理智，卻避開他的眼神，“你想清楚自己要說什麽。”
輪到張望沈默，但很快他就看著檀辰起身，身形一晃。
他下意識去扶他，卻被躲開。
檀辰搖搖晃晃回房間，一通叮鈴哐啷後，背了個包出來。
“哥，”張望勉強站起身，癡癡地看著他的背影，這會聲音裏有幾分猶豫，“你去哪？”
檀辰不說話也不看他，“砰”的一聲摔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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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辰靠在民宿的豆袋沙發上看電視，瞥了他一眼：“是，現在除了肩頸，哪哪都酸痛，尤其小腿。今年都不會再爬山了，下次這種需要直立行走半小時以上的活動不要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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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還有點懷疑，這個架勢看起來確實專業，檀辰幹脆躺平，伸直了腿享受按摩。
豆袋比較矮，張望發現使不上力，幹脆半跪在他正前方，改由按摩他的小腿前側。
“嘶，”檀辰猝不及防，發出聲音，“輕點。”
“這是脛骨前肌，運動後乳酸堆積，酸痛是正常的，痛則不通，通則不痛，”張望低頭笑，手上毫不減力，“一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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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哥，”張望註意到他的動靜，輕聲道，“疼痛會讓人不自覺閉氣。”
檀辰這才發現自己因為忍痛憋住一口氣，慢慢呼了出去，不知道是習慣了這個勁道還是筋膜被揉開了，痛感逐漸降低，更趨於酸脹。
張望換到另一邊，還是同樣的手法，十分賣力。他一直知道檀辰的皮膚偏白，此時和自己的手一對比，顯得更白，沒有什麽體毛，有點幹燥，漂亮的肌肉線條從腳踝一直延伸到褲腿裏。
腳踝也好看，跟腱很長。
他的喉結不自覺動了一下。
按摩完兩邊小腿，他把褲子繼續往上推，幾乎捋到大腿根。
檀辰看了一眼，沒說話。
張望這會改由食指關節狠狠摁進膝蓋旁邊的凹陷處。
“疼，”這會檀辰完全沒忍住，只覺得一陣刺痛，“你是不是摁到我死穴了，怎麽能這麽痛，按對地方了嗎？”
張望一手控住他的腿，笑道：“對的，這是髂脛束的止點，沒有工具只能湊活用手按下了，這裏的筋膜一直延續到上面。”
他的指關節沿著檀辰的大腿外側，逐寸往上，最終停在他的屁股外側。
檀辰：“……”
張望不等他反應又回到止點位置：“像爬山時的頻繁上下坡都會讓這片筋膜變得緊張，現在按摩是松解的最佳時機。”
檀辰咬牙切齒：“……那也輕點。”
張望：“……”
他擡眼看到檀辰隱忍的表情，突然心癢難耐。說他一開始完全沒有別的心思是假，但檀辰的反應也是在他意料之外。籃球隊的隊員們偶爾會互相按摩，或者自己滾筋膜球，一個個鬼哭狼號的，從沒見過這個氛圍。
張望不說話了，兩邊大腿按完，能感受到檀辰的肌肉在隱隱發熱，自己也出了一頭細汗。
房間裏安靜下來，只有電視裏綜藝節目的嘈雜聲音，檀辰突然有點無所適從，低頭看了眼仍半跪著的張望，只覺得摁著自己大腿的一雙手燙得驚人。
“行了，差不多了，好像是好點，”檀辰語無倫次道，“要我給你按按嗎？”
張望停下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立即站起身，只是慢慢把他褲腿拉下來：“沒事，我自己拉伸一下就行。”
檀辰幾乎沒看清他怎麽就唰得起身去了衛生間，說要沖個涼，按摩也挺費力，出了一身汗。
兩人的吳山之行到底算是圓滿，回省城後，檀辰的暑假即將告罄，開始收到楊暢消息轟炸。
楊暢從放假前就想約檀辰出去玩。先是聽說他兼職打工忙，等過了大促，楊暢又被父母攜帶到澳洲去住了近一個月，連楊寶寶都沒留下。好不容易回來，又聽檀辰說帶弟弟去山裏玩了，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假期最後一周，說什麽都要跟檀辰去唱歌。
檀辰：“我又不唱歌，聽你開演唱會嗎？”
楊暢：“聽說顧小北這個暑假都沒回家，大不了叫上他跟那個學姐一起唄，我們四個人吃個飯唱個歌喝個酒，開學前最後的放縱！”
顧小北上學期成功追愛，跟攝影學會前會長紹菲菲牽手成功，此新聞甚至入選檀辰這一級學院年度最受關註八卦前十。只是紹菲菲高他們兩屆，開學顧小北升入大三，學姐則畢業工作。顧小北生怕“畢業即分手”，這個暑假幾乎都留在省城，打響“愛情保衛戰”第一槍。
檀辰最終還是答應下來，出門前才隨口跟張望說了聲，也沒說去哪，只讓他晚上自己搞點吃的。
張望乖巧點頭，等他一出門，就開始陰暗地更新手機定位，看他的坐標最終停在市中心的一家KTV，不動了。
哼哼，肯定又是跟那麽幾個人，什麽楊暢顧小北。張望對檀辰的人際圈摸得門清，甚至記下每個人的性格特征，評估關系指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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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辰不在家，天氣又炎熱，張望著實沒什麽胃口，索性關了燈，吹空調，打賽車一圈又一圈，餘光看著秒針也一圈又一圈，越發煩躁。
九點半，張望手機鈴響，來電顯示“檀辰”。
“餵，哥？”
“弟弟在家嗎？”對面是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張望很快在腦海中檢索出這是那個“頭號勁敵”楊暢。
“楊暢？怎麽又是你？我哥喝多了？”
“嘶，怎麽每次都直呼其名，沒禮貌。”楊暢第二次被他嚇到，也算是習慣了，“檀辰喝多了，本來想直接帶他回去，他非得回家。我叫個代駕，你發下你們家地址，我們一會到。”
“行，我在家，地址發過去了，”張望停頓了片刻道，“多謝你。”
對面幹脆地掛了電話。張望捏了捏鼻梁，深吸一口氣。雖然沒有見過楊暢，也沒聽檀辰說過兩人太多交往細節，但天賦的直覺告訴他這小子一定對檀辰另有所圖。
他繼續被暫停的賽車，這會全然沒有心思，熟悉的路線也開得亂七八糟。
門鈴響，他當即扔了手柄，起身開門。
打眼一看，張望不得不承認，楊暢還是挺人模狗樣的，穿搭時尚，五官端正，攙著檀辰毫不費勁的樣子。
楊暢見到張望的第一反應則是挑了挑眉：“你就是檀辰那個寶貝弟弟？”
張望不接話，只接人，跟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喝了多少醉成這樣？”
“沒多少，一瓶啤酒，加上最後兩個子彈杯，估計喝混了，”楊暢探頭探腦想進去，楞是被張望堵在門口進行人體交接，“根本看不出來他喝多了，結果走的時候一起身，往下一倒，嚇我一跳。誒我說弟弟，不邀請我進去看看嗎？”
張望幾乎是半摟著檀辰，絲毫沒有邀請的意思，幹巴巴地說：“多謝你送我哥回家，屋裏沒收拾，不方便招待客人，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說著便趁其不備，毫不留情伸腿帶上門，氣得楊暢直跳腳。他按了幾下門鈴，見裏面沒有動靜，知道這小子鐵了心不會放自己進去，只能憤怒地轉身走了。
張望小心地把檀辰放在沙發上，先拿了熱毛巾給他擦臉，又翻出來瓶酸奶，紮好吸管，塞到他手裏。
他湊近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哥，難受嗎？”
檀辰意識還算清醒，只是頭有點暈，有點控制不住四肢：“還行，不難受，有點惡心。”
張望聽他說話知道還沒到神智不清的程度，不自覺用哄人的語氣道：“喝點酸奶就好了，我在網上看到的，解酒效果好。”
檀辰：“好。”
他難得這麽聽自己的話。張望看著他開始喝酸奶，眼睛半闔，頂上的光線穿過睫毛，投下細密的陰影。
檀辰喝了酸奶，反胃的感覺緩解些許，幹脆閉上眼睛，斜倚在沙發上，等著酒精慢慢代謝。
晚上都是那三人在唱歌，檀辰做氛圍組老本行，把啤酒當飲料喝。原本覺得沒什麽，誰想最後楊暢點了一組子彈杯，看著藍藍綠綠顏色很清爽，沒想到度數不低。
他不知道自己靠了多久，剛剛還覺得熱，這會可能是室內空調溫度低，又開始有點發冷，不自覺往身邊的熱源靠了靠。
“哥。”張望低聲問道，“冷嗎？”
檀辰閉著眼睛：“有點。”
張望無奈，伸長了手去夠沙發邊的空調毯，抖開，把他頭以下的部分整個罩住。
檀辰的呼吸變得均勻，像是睡著了。
張望心如擂鼓，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像被什麽引誘般，緩緩地吻了上去。
檀辰並沒有睡著，被這柔軟的觸感驚了一瞬，而後才意識到是張望的嘴唇。
“唔，”他猛地睜開眼，往後退，厲聲道：“張望！”
張望的表情陌生得嚇人，他絲毫沒有避開的意思，反而用手摁住毯子的兩端，幾乎把檀辰禁錮在沙發和毯子間，不管不顧地吻住他。
檀辰被嚇得酒醒了大半，張口又被他整個侵入，上半身使不上勁，下意識躬起右腿，狠狠踹了他一腳。
“你發什麽瘋！”
這一腳毫不留情，踹得張望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半天才緩過來。
差點就踹到致命部位，張望吸了口氣，聲音都在打顫：“哥，你下腳真夠狠的。”
檀辰氣急攻心，見他蜷縮起來又擔心是不是踹到要害，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那一瞬的肌肉鈍痛過去，張望勉強笑了笑，垂著頭道：“哥，我喜歡的是你。”
檀辰：“你……”
“之前偷親你那次，你是不是也醒著？沒想到你就當無事發生了。”張望破罐子破摔，擡眼看他，“但我實在忍不住了，我真的喜歡你，哥，很喜歡很喜歡，喜歡了很多年。”
“你在說什麽胡話！”
張望用盯獵物般的眼神盯著他，檀辰第一次發現這個剛成年的弟弟已經有了成年雄性的壓迫感。
“哥，我……”
“別叫我哥！”檀辰終於找回理智，卻避開他的眼神，“你想清楚自己要說什麽。”
輪到張望沈默，但很快他就看著檀辰起身，身形一晃。
他下意識去扶他，卻被躲開。
檀辰搖搖晃晃回房間，一通叮鈴哐啷後，背了個包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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