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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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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夫

淩晨三點十七分,斯期在陪護椅上驚醒,渾身滾燙。

一股熟悉的灼熱感從小腹蔓延至全身,汗珠瞬間從額頭滲出。他下意識抓住椅子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這種癥狀他再熟悉不過——易感期,Alpha一年三次的生理周期,欲望與占有欲的巔峰時刻。

但這次不一樣。距離上次易感期才過去兩個月,提前了整整四周。而且時機糟糕透頂:邵委剛做完腺體手術,醫生明確禁止信息素刺激;他們之間還橫亙著基因實驗的陰影;更別提那個神秘的“守望者”可能正在某處監視他們...

“斯期?”

病床上傳來邵委沙啞的聲音。月光從窗簾縫隙溜進來,勾勒出他半坐起的輪廓。即使隔著三米遠,斯期也能聞到那股愈發清晰的雪松氣息——邵委的信息素因為手術正在恢覆,比往常濃郁許多。

這味道讓斯期的下腹繃得更緊。他咬緊牙關,試圖控制突然暴走的信息素,但檀香與煙草的氣息已經不受控制地充滿了整個病房。

“易感期?”邵委的聲音帶著剛醒的鼻音,卻異常清醒,“但時間不對...”

“提前了。”斯期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我出去。”

他踉蹌起身,卻在邁出第一步時膝蓋發軟。提前的易感期來勢洶洶,加上腺體手術的損耗,他的身體正在抗議。汗珠順著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留下深色痕跡。

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冰涼,修長,屬於邵委。

“別走。”邵委不知何時已經下床站在他面前,病號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露出鎖骨處的疤痕和手術後新添的敷料,“你現在這樣...危險。”

斯期想反駁,但一股更濃烈的雪松氣息撲面而來。邵委在主動釋放信息素。這個認知讓斯期的大腦瞬間空白——Alpha之間極少用信息素互相安撫,那通常會導致對抗而非慰藉。但此刻,雪松與檀香卻在空氣中奇異地交融,形成一種全新的、令人眩暈的氣息。

“你...不該...”斯期艱難地組織語言,本能卻讓他向氣味源靠近,“醫生...禁止...”

邵委的手撫上他的後頸,避開手術傷口,輕輕按壓完好的腺體部位。這個動作讓斯期渾身一顫,差點跪倒在地。

“我知道怎麽幫你。”邵委的聲音出奇地冷靜,帶著某種決絕,“躺下。”

斯期想抗議,但身體已經先於理智行動。他倒在陪護椅上,肌肉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邵委跪在他面前,月光下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亮得驚人。

“看著我。”邵委命令道,手指依然按在斯期的腺體上,“只看著我。”

然後他做了一件斯期永遠想不到的事——俯身將額頭抵在斯期的額頭上,同時釋放出更強烈的信息素。雪松的氣息如潮水般湧來,與檀香糾纏在一起。這種程度的接觸在Alpha之間幾乎等同於宣戰,但此刻卻產生了相反的效果。

斯期的視野開始模糊。高熱與欲望中,他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從接觸點擴散。邵委的呼吸噴在他臉上,涼涼的,帶著淡淡的藥味。他們離得如此之近,以至於斯期能看清邵委每根睫毛投下的陰影。

“呼吸。”邵委低聲說,手指滑到斯期喉結處,輕輕按壓,“跟著我的節奏。”

斯期照做了。慢慢地,他狂跳的心臟開始與邵委的同步,灼熱的血液似乎也降溫了些。但身體深處的渴望依然在叫囂,尤其是當邵委的指尖無意間擦過他鎖骨時。

“邵委...”斯期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邵委的睫毛顫了一下,但沒有退縮:“我知道。但現在不行,你的腺體還沒恢覆。”

“那就標記我。”斯期脫口而出,隨即被自己的話震驚。一個Alpha要求另一個Alpha標記自己,這簡直違背天性。

邵委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沈默了幾秒,然後緩緩搖頭:“不,不是現在。不是在這種情況下。”

斯期突然翻身將人壓在地板上,雙手撐在邵委頭兩側。這個動作讓他後頸的傷口一陣刺痛,但此刻他已經顧不上了。居高臨下看著邵委蒼白的臉和微微張開的嘴唇,某種原始的沖動在血管裏奔騰。

“為什麽不行?”斯期低頭嗅聞邵委頸間的氣息,“我們已經被設計成完美配對了,不是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兩人頭上。邵委的表情瞬間凝固,眼中的溫度褪去:“放開我。”

斯期立刻後悔了。他撐起身體,但沒完全離開:“對不起,我不是——”

“不,你說得對。”邵委的聲音恢覆了那種令斯期心碎的平靜,“我們是被設計成這樣的。也許連現在這一刻都是。”

他推開斯期,坐起身整理病號服。月光下,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斯期抓住他的手腕:“不,剛才是我混蛋。我...”他深吸一口氣,“易感期讓我失控,但我的話不是真心的。我想要你,不是因為什麽基因設計,而是因為...因為是你。”

邵委擡眼看他,眼中的冰藍色在月光下近乎透明:“怎麽證明?”

斯期楞住了。怎麽證明一種感覺不是被編程好的?怎麽證明愛是自主選擇而非預設結果?他張口想回答,卻突然感到一陣尖銳的頭痛襲來,眼前閃過陌生的畫面——

白色實驗室...刺眼的燈光...小孩的哭聲...

“斯期?”邵委擔憂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你怎麽了?”

斯期搖頭,那些畫面立刻如煙消散:“沒什麽,只是...頭暈。”

邵委皺眉,伸手探了探斯期的額頭:“你在發燒。易感期加上腺體手術,身體負荷太大了。”

他站起身,從病床上拿來枕頭和毯子,示意斯期躺到地板上。斯期想抗議,但一陣突如其來的虛弱感讓他乖乖照做了。

“我去叫醫生。”邵委說。

“不!”斯期抓住他的衣角,“別走...求你。”

這個“求”字讓邵委停下了腳步。他低頭看著斯期,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最終嘆了口氣,在地板上坐下,讓斯期的頭枕在自己腿上。

“睡吧。”他輕聲說,手指穿過斯期的頭發,避開腺體部位,“我會在這裏。”

這種溫柔對邵委來說太反常了。斯期想追問,但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在陷入睡眠前,他模糊地感覺到邵委的手指在他太陽穴附近輕輕按壓,同時那股雪松氣息再次包裹住他,帶來一種奇異的安寧。

恍惚中,他聽到邵委低聲自語:“我也看到了...那個實驗室...”

次日清晨,斯期被陽光曬醒。他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而邵委正坐在窗邊看晨報,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沒發生過。但斯期後頸隱隱作痛的腺體和口中殘留的藥味告訴他,那不是夢。

“幾點了?”斯期坐起身,驚訝地發現易感期的燥熱已經消退大半。

邵委放下報紙:“九點半。李醫生來過了,給你打了抑制劑。”他頓了頓,“你的易感期是人為誘發的。”

斯期猛地擡頭:“什麽?”

“血液檢測顯示有誘導劑的痕跡。”邵委的聲音平靜,但手指無意識地捏皺了報紙邊緣,“可能是通過通風系統輸入的。昨晚有人來過。”

斯期立刻想起那個閃過的黑影和地上的名片。他伸手去摸口袋,名片還在。

“守望者...”他喃喃道。

邵委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你知道這個名字?”

斯期把昨晚的事告訴了他。隨著講述,邵委的臉色越來越白,最後他站起身,在病房裏來回踱步——這對一向冷靜自持的邵委來說簡直是情緒爆發的等價表現。

“他們想測試我們。”邵委突然說,“誘導你提前進入易感期,觀察我們的反應。這是...數據收集。”

斯期感到一陣惡寒:“你是說我們成了某種實驗的小白鼠?即使現在?”

邵委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斯期面前,解開自己病號服最上面的兩顆紐扣,露出鎖骨下方一個幾乎不可見的小疤痕:“記得這個嗎?”

斯期搖頭。邵委苦笑:“我也不記得怎麽來的。但今早我發現了這個。”他拿出手機,給斯期看一張照片——疤痕的特寫,隱約能看出是個數字“7”的形狀。

“實驗體編號?”斯期猜測,胃部一陣下沈。

“很可能。”邵委系回紐扣,“還有更奇怪的。今早護士給我抽血時,我...我提前知道她會從哪根血管下針。就像...”他尋找著合適的詞語,“肌肉記憶。但我從沒學過醫。”

斯期想起昨晚閃過的實驗室畫面。他剛想開口,邵委的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未知號碼”。

兩人對視一眼,邵委按下免提。

“早上好,七號樣本。”一個經過電子處理的聲音傳來,“昨晚的數據很有啟發性。你們比預期更快地建立了次級鏈接。”

邵委的手指緊緊攥住手機:“你是誰?”

“守望者。或者說,你們的創造者之一。”電子音帶著詭異的愉悅感,“別擔心,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畢竟...你們正在接近真相,不是嗎?”

電話突然掛斷。病房裏一片死寂。

斯期看向邵委,發現他的表情異常平靜,但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徹底改變了——那不再是冷漠或克制,而是一種銳利的、近乎野性的警覺。

“我們被監視多久了?”斯期輕聲問。

“可能從出生開始。”邵委走向窗邊,拉開窗簾。陽光傾瀉而入,照亮他蒼白的側臉和緊繃的下頜線,“或者更早。”

斯期下床走到他身邊,兩人肩並肩看著窗外明媚的城市景觀。在這個普通的早晨,一切都變得不同了。他們的過去可能是謊言,記憶可能是植入,但此刻並肩而立的感覺卻真實得刺骨。

“不管他們設計了什麽,”斯期抓住邵委的手,“我們現在的選擇是自己的。”

邵委沒有掙脫,反而回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幾乎疼痛:“那就找出真相。全部真相。”

陽光中,兩人手上的婚戒閃閃發亮。那光芒既像承諾,又像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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