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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姜太公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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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姜太公釣魚

翁紹惡意收購廖氏集團的計劃, 從實施到完成,一共只花費了一個月不到的時間。

短短一個月,就讓一家傳續百年的香江老牌實業集團輕松易主, 這其中固然有幾家資本不遺餘力的支持, 可翁紹在金融市場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能力,也讓所有見證了這場收購的人為之膽寒, 更讓許多在這場收購戰裏賺得盆滿缽滿的投機者們趨之若鶩。

沒人不喜歡給自己帶來巨大利益的人。盡管在這場收購戰中, 翁紹和他的盟友們吞下了整個廖家,聞風而來的投機者們只能圍在旁邊喝點肉湯。可對於草原上的鬣狗和禿鷲來說, 哪怕是從頂級狩獵者的手縫裏漏出來的殘羹剩飯,也足夠這些投機者們吃得飽肚溜圓。

所以, 當漢頤集團在香江大酒店舉辦慶功宴的消息傳開的時候, 每一位接到邀請函的賓客都態度恭謹地表示自己一定會準時赴宴。沒收到邀請函的也會想方設法弄到一張邀請函——這當中, 就屬廖家的姻親故舊爭搶的最為積極。

香江廖家——

金碧輝煌的別墅仍舊燈火通明, 卻不知為何平添了幾分清冷敗落。

廖峰祁將寫滿了誇張標題的八卦雜志狠狠摔在茶幾上,慣性帶倒了幾只茶杯。紅褐色的茶湯從杯中傾灑出來, 濡濕了密密麻麻寫滿字的雜志內頁, 最上面黑體加粗的【敗家之犬搖尾乞憐,爭先恐後參加慶功宴】的標題觸目驚心。

所有人都知道廖家在這次惡意收購廖氏集團的狙擊戰中輸得一敗塗地。可是看著八卦雜志上曝光的醜聞,看著為了爭搶一張邀請函,竟然醜態必出的自家人,廖峰還是覺得心寒齒冷:“……這些拜高踩低的混賬。當年在父親面前卑躬屈膝,一個個諂媚的就像是被結紮過的哈巴狗。如今廖家還沒倒呢, 他們就迫不及待地跑去巴結翁家。”

廖家長子說到這裏,悲憤莫名:“他們把廖家的顏面置於何地?”

廖家老二不著痕跡地拍打著膝蓋上濺到的茶葉,滿不在乎地說道:“話也不能說得這麽難聽。正所謂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咱們做子女的都能為了爭條活路, 把爸爸送去養老院,現在也沒立場去罵別人。”

“我老公說得對。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咱們廖家眼看著不成氣候了,困在船上的人當然要想辦法脫離這條船。不趁著這個機會討好翁紹,難道還等著他緩出手來,將咱們一網打盡?”

說這話的是廖家的二兒媳婦謝美琳。廖家長子口中那個不顧廖家臉面,四處爭搶邀請函的廖家姻親,說得就是她的大哥。她跟廖家老二結婚十多年,她娘家仰仗廖家的權勢,確實沒少賺。可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廖家倒了,謝家總不能跟著廖家一起去死。

更何況在外面削尖了腦袋爭搶邀請函的也不止她們謝家——就連廖家自己人也出手了。

謝美琳說完這句話,目光看向畏畏縮縮的廖家三弟:“三弟也求人弄了一張邀請函,大哥與其在這裏陰陽怪氣,數落我們謝家不給廖家顏面,不如看看你自己的親弟弟怎麽選。”

話音未落,廖家長子和廖家三子同時臉色一變。廖家三子支支吾吾地狡辯:“我也是想著冤家宜解不宜結……”

廖家長子都氣笑了:“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翁紹巴不得弄死他們廖家所有人!

廖家三弟縮了縮脖子,悶聲悶氣地爭辯道:“他恨得分明只有爸爸和小妹。如今他們倆一個進了療養院,一個去坐牢,咱們跟翁家的仇怨也該了結了。”

廖家老二立刻附和道:“是啊!是啊!都說冤家宜解不宜結——”

“夠了!”廖家長子面色鐵青地斷喝一聲。他不知道這兩個弟弟究竟是天真還是愚蠢。翁紹睚眥必報的小心眼都已經傳遍香江了,他這兩個弟弟竟然還敢幻想他們兩家能一笑泯恩仇?

要是兩家的仇怨這麽容易了結,他又怎麽會把自己的親爸爸送去療養院?

廖家老二和廖家老三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就因為他們幾個強壓著廖雲生去了療養院,這場仇怨怎麽也該化解了。

廖家長子看著各懷心思的親人,忽然覺得沒意思。他無力地擺了擺手:“你們既然想去,那就去吧。”

話還沒說完,廖家二房和三房兩口子已然興奮地討論起參加慶功宴準備的賀禮了。

對於廖家人來說,這場慶功宴是兩家一笑泯恩仇的最好契機。可是對於大仇得報的翁紹來說,這場慶功宴的最大意義,就是昭示著他的強勢歸來。他用廖家的分崩離析,血洗了他顛沛流離十九年的困苦。

時至今日,綿延百年的豪門廖家已經土崩瓦解。廖雲生被他的親生子女送去療養院,廖芳枝和翁漢麟證據確鑿鋃鐺入獄,剩下的廖家人盡管手握廖氏集團30%的股份,卻不敢在董事會上冒頭露尖,生怕吸引了翁紹的仇恨,不管不顧地遷怒他們。

部分廖姓子弟目前最大的心願,就是把手上的股份賣個好價錢,套現離場——甚至離開香江這個是非地,移民到其他國家。他們已經被翁紹過分狠辣犀利的報覆手段嚇到膽寒。既然沒膽量覆仇,那就要盡快離開翁紹的勢力範圍,離的越遠越好,以免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又中了翁紹的算計。

所以在漢頤集團舉辦的慶功宴上,這些廖家人不請自來,很謙遜地表達出自己想要將手上股份盡快折現的想法。

已經掌握了廖氏集團控股權的翁紹對廖家人的卑微示好不感興趣。他接下來的目標是將廖氏集團旗下的優良資產拆分拍賣。雖然他是打著為股東謀利的旗號,但是所有人都清楚,翁紹的報覆還遠遠沒有結束。他要將整個廖氏集團拆肉敲骨,徹底消失在香江商業圈裏。

這下子,所有人都體會到了翁紹的心狠手辣——說一句睚眥必報也不為過。

但沒有人敢為廖家人說情。一來這件事原本就是廖家理虧,翁紹是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報覆廖家。二來嘛,所有人都擔心以翁紹睚眥必報的心性,一旦他們多嘴多舌替廖家說情,恐怕會惹得翁紹遷怒上他們。

沒有人想成為第二個廖家。

卻有很多人都想在廖家被拆分的過程中,湊上來分一杯羹。

在他們看來,廖氏集團最頂尖的優良資產必然會被漢頤集團、裴氏集團、香江翁家和顧家瓜分,沒有他們覬覦的餘地。但廖家經營百餘年,哪怕是些邊角料,也是不少人眼中的優質資產。他們不敢跟翁紹爭搶肥肉,這點肉渣還是可以覬覦的。

翁紹以往的做事風格讓所有人都相信他不會吃獨食。只要翁紹把這部分資產扔出去,那些想要交好翁紹的投機者們自然會循著血腥味兒找過來。

“這些魚養得太肥了……”裴行則將一把魚食灑到池子裏。水面漣漪蕩漾,一群肥頭肥腦的錦鯉甩著金燦燦的尾巴游過來,簇擁著漂浮在水面上的魚食,不斷爭搶。

午後陽光燦爛,波光粼粼的水面被一群橘紅金黃的錦鯉暈染開來,水花四濺,熱鬧得花團錦簇。

裴行則拍了拍手,有些遺憾地說道:“可惜了,這麽肥的錦鯉竟然不能吃。”

翁紹就坐在他的旁邊,神情愜意地握著一把釣竿。魚鉤上沒有魚餌,金燦燦的錦鯉便繞著魚鉤競相搶食。裴行則看了一會兒,笑著問他:“你是打算學姜太公釣魚?”

初秋的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細碎的光芒晃得翁紹微瞇起眼睛。他剛要說什麽,身後響起了一串腳步聲。

翁漢俞和顧頤霏漫步走來。看著在池邊坐了兩個多小時,卻一條魚也沒釣上來的翁紹和裴行則,忍俊不禁道:“要不要給你們拿一張漁網過來?”

翁紹搖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釣魚是為養氣。拿漁網撈,豈不是說明我動氣了?”

顧頤霏拍了拍翁紹頭頂的草帽:“我兒子這話說得有道理。”

裴行則頷首附和道:“這個池子裏的魚還是太少了。應該再放一百條。”

翁漢俞啞然失笑。心說這麽小個池子,要是再放一百條魚進來,只怕這些養得笨笨的錦鯉就要缺氧了。

“罷了。”翁紹收起釣竿,漫不經心地說道:“池小魚少,即便投放再多魚餌,也釣不上大魚。”

他要是想釣大魚,那就只能去海裏打窩。

翁漢俞看著氣定神閑的兒子,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口:“這次拍賣廖氏集團旗下的優良資產,你真不打算讓自家人參與其中?”

翁紹看著空空蕩蕩的魚桶,笑容可掬地說道:“看來有人不死心。不知道究竟是誰有這麽大面子,竟然能找到爸爸當說客?”

“是你大伯和大伯母——”

話沒說完,翁紹忽然輕笑出聲:“這次收購廖氏集團,岳家跟在我們後面撿漏,已經賺得盆滿缽滿。如今竟然又看上了廖氏的產業……未免有些貪得無厭了吧?”

翁漢俞嘆息一聲:“你大伯和大伯娘這麽多年也受了很多委屈——”

“所以想在我這兒找補一下?”翁紹嗤笑。

不等翁漢俞再次開口,翁紹漫不經心地說道:“我這個人談生意不喜歡攀交情。在商言商,他們如今也是廖氏集團的股東。既然想要競拍廖氏集團旗下的產業,那就要遵守規矩價高者得。我總得為全部股東的利益負責。”

翁紹不會主動告訴別人,一場席卷全球的金融風暴馬上就要到 來。而他之所以會選在這個時候,將廖氏集團的優質資產全部拆分拍賣,也是為了最大程度地籌集資金,去大洋彼岸幹票大的。

願意跟著他賺錢的,他不會辜負對方的信任。可既然有人貪得無厭,總想利用情感綁架撈過界,他也不會多管閑事。

且不說好言難勸該死的鬼,翁紹始終覺得,他當年被拐這件事,廖家固然是死有餘辜,可是翁漢儒夫婦也未必是全然無辜。

這是一種毫無道理的直覺,根本找不到任何證據。但翁紹從上輩子一路摸爬滾打,險死還生那麽多次,靠的就是自己的直覺。

所以他不會主動去坑大房,但也不會故作好心地提醒大房和方家,別在這個節骨眼上耗費巨資競購明顯溢價超多的不動產。

——反正等到那場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機刮到香江的時候,他們有的是機會抄底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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