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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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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懷疑

周舒靜帶著兩個兒子聞訊趕來的時候, 警察的筆錄已經做完一大半。

正如翁紹料想的那樣,翁英傑在問訊的過程中,堅稱自己並不知道當年賣給他孩子的人是人販子。

“我是在大街上碰到他的。他說他家裏窮, 偏偏又生了六個孩子, 根本就養不起。他老婆生病住院沒錢治,他就想賣掉一個孩子, 給他老婆治病。正好我媳婦那年生了一對雙胞胎, 其中一個還沒滿月就夭折了。可是當初我跟家裏都說好了,要把我的孩子過繼一個給我大哥, 給他延續香火、養老送終。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事,我媳婦舍不得把孩子過繼出去, 怕他吃苦。我也舍不得。於是就跟那人商量, 要不就把這孩子送給我吧。他同意了。”

“我給他一百塊錢——我這錢可不是買孩子的錢。我知道買孩子犯法, 我不會幹犯法的事。我只是收養了那個孩子, 並且出於同情,給孩子他媽一百塊錢治病。我這怎麽說也是做好人好事吧?”

翁英傑的狡辯無恥至極, 但卻符合情理。想必他在看到周舒靜的采訪視頻以後, 或者更久以前,就想好了這番說辭,竭盡全力為自己脫罪。

至於警方詢問人販子的下落,翁英傑更是一問三不知。

“我也不知道他是誰,就知道他不是京海人。我那會兒年輕,也沒什麽見識, 聽不出來他的口音是哪兒的。再說我也不想知道那麽多。我好不容易抱養一個孩子回家——雖然這孩子是送給我哥的,但我也希望這孩子長大以後,能給我哥養老送終。我巴不得他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怎麽可能主動聯系他的親生父母呢?這說不過去。”

翁英傑侃侃而談, 把所有問題都堵死了,把自己摘的幹幹凈凈的。即便翁漢俞向警方求助,想讓翁英傑配合側寫師給當年的人販子畫像,翁英傑也以時隔多年,實在想不起來為由拒絕了。

這個原因聽上去也很合理。畢竟事情已經過去十九年了,一般人都不會記得十九年前,跟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人——如果翁英傑說的是真話。

周舒靜趕到病房的時候,恰好聽到了一個尾巴。她不相信翁英傑的鬼話連篇,她認為翁英傑害死她的二兒子,並在人販子手中購買孩子偷梁換柱的想法一定是蓄謀已久:“他就是想要報覆我。因為他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懷疑雙胞胎不是他的兒子。他是故意殺人。”

周舒靜言之鑿鑿,認定了二兒子的死一定跟翁英傑有關:“我可憐的孩子,他還那麽小,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上,就被棉被活生生的悶死了,他死的時候該有多痛苦啊!”

周舒靜每每回憶起十九年前那個清晨,那個大雪紛飛的寒冬,當她發現二兒子冰涼僵硬的小小身體被死死壓在棉被下面……周舒靜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散放著疼痛。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淚流滿面。

“他就是故意的。這是故意殺人罪。我要他殺人償命……”周舒靜喃喃自語,話語中的怨毒和偏執讓人不寒而栗。

然而周舒靜的所有指控都只是她的猜測,沒有任何實質證據能夠支撐她的控訴,警察也沒有辦法立案。周舒靜十分清楚這一點。她知道時隔多年,當年的真相早已淹沒在時間長河中,再過一段時間,就算她僥幸找到翁英傑蓄意謀殺的證據,只怕也過了追訴期。

周舒靜沒有辦法通過法律手段嚴懲翁英傑,但她也有自己的方法。

“我要跟你離婚。”周舒靜死死盯著翁英傑的眼睛,悍然發動攻擊:“為了避免你在離婚期間轉移財產,我會向法院申請財產保全,凍結你名下的全部資產。”

周舒靜的目標非常明確,她就是要讓翁英傑傾家蕩產。

“你是瘋了嗎?”翁英傑不敢置信地看著周舒靜。這個瘋女人,竟然會想出這麽惡毒的手段折磨他。她是想要兩敗俱傷嗎?

“是你先把事情做絕了。”周舒靜的頭腦十分冷靜。她雖然想要報覆翁英傑,但從不會跟金錢過不去。如果不是翁英傑打著購買翁紹手上股份的旗號,將她們母子三人持有的股份揮霍一空,周舒靜也不會選擇這種兩敗俱傷的辦法。

“我現在什麽都沒有,我的兒子也是。”周舒靜冷厲的目光中透著森然怨毒:“你以為我會任由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轉移財產,卻什麽都不做嗎?”

她跟兩個兒子名下的股份全沒了,翁英傑持有的股份卻從原來的2 1.3%增加到26.2%。這麽明目張膽的操作,真當周舒靜眼瞎心盲嗎?

翁英傑啞口無言。他想解釋他原本沒想過轉移財產。畢竟在婚姻存續期間,他名下的資產同樣也是他跟周舒靜的共同財產。他又不是錢多燒手,怎麽可能會冒著失去翁氏集團第一股東的風險,就為了婚內的財產轉移。他是真的被翁紹算計了,才會馬失前蹄。只可惜周舒靜根本聽不進去。

夫妻兩個在經歷過這麽多事情以後,早就沒了對彼此的信任。說他們兩個貌合神離都高估了。自從周舒靜在媒體面前公然揭發翁英傑的舊事,他們兩個早就是公認的貌離神也離。

就在翁英傑和周舒靜掐得像是一對烏眼雞的時候,翁綏也滿臉覆雜地看向翁紹。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翁綏欲言又止地看向翁紹。想了半天,還是沒有忍住心中的疑惑:“怪不得你下手這麽狠,一點都不顧念血脈親情。我之前還以為你是在報覆爸爸媽媽對你的冷落,其實你早就知道你不是他們親生的。所以下手從不手軟。”

回想過去這一年,他們翁家從和睦美滿、人人羨慕的模範家庭,變成現在這樣分崩離析的笑話,就連翁氏集團也要改姓裴了,這當中的所有變化,都跟翁紹脫不了幹系。

翁綏不知道該恨翁紹,還是該嫉妒他。要不是翁紹,他這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的身世,要不是翁紹,他現在還是翁氏集團的小少爺,而不是媽媽跟大伯偷情的私生子。

一夜之間,從風光無限的豪門貴公子,淪落為他自己都看不起的婚外情私生子,翁綏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自己的親生母親和親爸養父。

“都是因為你!”翁綏的眼睛布滿了紅血絲,曾經引以為傲的身份家世全都沒了,可他最瞧不起的翁紹卻搖身一變,成了香江翁家三房的獨生子。憑什麽?

“憑什麽你的運氣這麽好?”翁綏又嫉又氣,他怎麽都想不明白,事情為什麽會變成今天這樣。

“爺爺說的沒錯,你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翁縝對待翁紹的感情就更覆雜了。

要知道不管翁英傑和周舒靜這對怨偶鬧到什麽地步,翁縝都毫無疑問,是他們兩人的親生骨肉。

如果翁家沒有出這麽多事,還是當初那個光鮮亮麗坐擁翁氏集團的翁家,最大的受益人自然就是身為長子的翁縝。

這也是當初翁紹想要回到爸媽身邊,翁縝卻看他百般不順眼的原因。因為翁縝不想讓第三個人分薄原本屬於他的利益。

可是讓翁縝做夢都沒有想到的是,他自以為看透了翁紹的狼子野心,他竭力反對翁紹回到爸媽身邊,本以為是將危險全部拒之門外,誰料翁紹竟然還能另起爐竈,通過跟裴家結盟,一步一步吞噬了翁氏集團。

翁縝自以為是的抵抗和排斥,不僅沒有起到一丁點作用,反而催化了翁家傾倒的速度。

“我知道你恨爸媽。可不管怎麽說,我爸當年都救了你一條命。你被人販子拐走,不是我爸的錯,但我爸從人販子手中買下你,不管他是不是抱著偷梁換柱的心思,他至少沒讓你死在人販子手上。你恨我爸媽不肯養育你,所以你處心積慮報覆他們,報覆整個翁家。但救命之恩難道不是恩嗎?”

“你這麽做,算不算是大恩成仇?”

翁縝一番質問,聽得香江翁家的人都有些不自在。裴行則皺了皺眉,剛想說什麽,卻被翁紹攔下了。

翁紹安撫地拍了拍裴行則的肩膀,沖著翁縝微微一笑:“算你們家倒黴!”

翁縝臉色微微一變。

翁紹氣定神閑地攤了攤手:“你都說了,我就是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那你爸爸引狼入室,一切後果只能自負。”

翁縝早就領教過翁紹的伶牙俐齒,但此刻聽到他這麽無恥的言論,還是氣得連話都說不明白:“你……”

香江翁家的人大概也沒想到,翁漢俞夫婦苦苦找尋了十九年的獨生子竟然會是這樣的性格。看向翁紹的眼神都變得十分古怪。

“這小子果然不是什麽善茬!”

翁家其他幾房的人默不作聲地對視一眼,又心照不宣地瞥開視線。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天上烏雲密布,看來明天又要下雨。翁漢俞和顧頤霏看著跟裴行則並肩而立的翁紹:“不如我們坐你的車吧。”

顯然,夫妻兩個有話要跟翁紹說。

翁紹看了裴行則一眼,裴行則彬彬有禮地拉開車門:“這是我的榮幸。”

顧頤霏和翁漢俞坐進裴行則的車。香江翁家其他幾房的人看著緩緩啟動的車輛,也各自坐上了自己的座駕。

“時間太緊,我只來得及叫人在網上搜集了一下翁紹的資料。這個青年可不簡單。”翁紹的大伯母將一個平板電腦遞到老公面前。翁家大伯接過電腦,隨便翻了翻上面的資料。

“他當然不簡單。一個身無分文,差點連大學學費都交不起的窮學生,竟然能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裏,一步步將偌大一個翁氏集團蠶食吞並——雖說這裏面也有裴氏集團的支持,但是翁紹本人的謀略和手段也不可小覷。”翁紹大伯隨手將電腦放在座椅上,有些疲憊地捏了捏鼻梁。

“也不知道這麽一個心機深沈的人回到香江翁家,究竟是福是禍。”翁紹大伯母意味深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說那個翁紹回來以後,會不會跟家裏爭奪繼承權?”同一時間,遠在歐洲上空的翁家小姑,也在飛機上跟她老公蛐蛐。

他們兩口子接到三哥和三嫂的電話時,還在歐洲旅行。得知三哥三嫂竟然找到了親生兒子,立刻包機返回。只可惜歐洲距離京海太遠,哪怕是訂最快的航線包機回來也要十幾個小時,遠沒有留在香江的幾個哥哥那麽快。

可即便如此,翁家小姑還是利用回程這點時間,將翁紹的過往經歷查了個底朝天——這實在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畢竟翁紹本人就是目前國內最火爆的社交平臺江湖網的創始人。他的許多事跡都已經被各大媒體和狗仔記者翻爛了。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在網上吃飽了八卦的翁家小姑立刻意識到,她這個剛剛被三哥三嫂找回來的大侄子,絕對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翁紹他姑父打哈欠的動作微微一頓,旋即不確定地說道:“不能吧。老三兩口子還有個漢頤集團呢。他一個三房的孫子,能繼承他爸媽的家產就夠了。難道還想染指香江翁家的產業?爸爸和大哥二哥也不會同意的。”

“同不同意是爸爸和大哥二哥的事,能不能爭得到就是翁紹的本事了。你覺得憑他的本事,大哥二哥家的那幾個廢物會是他的對手?再說了,你也說了他是香江翁家的三房長孫!”翁紹他小姑嘖嘖搖頭:“當初老三兩口子剛生下孩子沒多久,那孩子就被人販子拐走了。不就因為他是長孫嗎——”

翁紹他小姑父狠狠皺了皺眉:“這話可不能亂說。當初那孩子被人販子拐走是意外,誰也不想的。爸爸他們不是說了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翁家的仇人報覆嗎?”

“誰知道呢!”翁紹他小姑對此嗤之以鼻:“外人的手能伸那麽長?好好一個孩子,只是被保姆抱著在外面遛彎,怎麽就被人販子拐走了?”

“我看是沒有家賊,就引不來外鬼。”

當年香江翁家的家主翁岳亭一共生了三個兒子和四個女兒。四個外嫁的女兒就不說了,只說這三個兒子。老大翁漢儒精明幹練,早早就被老爺子定為繼承人。大學畢業後就進入集團工作,因為忙於事業,三十歲才結婚,還是家族聯姻。

老二翁漢麟胸無大志,也是大學畢業後被老爺子安排進集團工作,按部就班的結婚生子。

只有老三翁漢俞是個戀愛腦。高中時期就跟世交家青梅竹馬的顧頤霏談戀愛。戀愛長跑七年後,在大學畢業當天,上午領畢業證,下午領結婚證。結婚不到半年顧頤霏就懷上了,一年後生下翁紹這個三房長孫的時候,他大哥二哥才剛結婚。

“你說巧不巧,大嫂前腳懷孕,老三家的寶貝長孫後腳就被人販子拐走了……”翁紹他小姑絮絮叨叨,頗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是不是也太巧了?”

“我看這兩件事一點關系都沒有,是你胡思亂想。”翁紹的小姑父不以為然:“爸爸他那麽精明,如果那件事真是家裏人幹的,怎麽會一點都查不出來?至少也該把孩子弄回來吧?”

當年老三家的孩子被人販子拐走,香江翁家斥巨資懸賞人販子的行蹤。可惜過了這麽多年,人販子一直都杳無音信。

如果這件事當真有家裏人的手筆,以老爺子的城府和手段,絕對不可能無聲無息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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