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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我才是翁紹唯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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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我才是翁紹唯一的選擇,……

富麗堂皇的酒店門口, 熙熙攘攘的賓客和媒體記者被翁紹一句話震得鴉雀無聲。

在機關槍似的快門聲中,翁綏勃然大怒:“你說什麽?”

他白皙的面頰迅速紅溫,指著翁紹語無倫次地罵道:“你真是不要臉!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你簡直就是自甘墮落!”

翁綏大概是真的不會罵人, 翻來覆去就是那麽幾句話, 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相比之下,翁紹的反擊就犀利多了。語不驚人死不休, 堪稱是見血封喉。就連以“喉舌”自居的媒體記者都要甘拜下風。

翁縝拍了拍翁綏的肩膀, 示意他冷靜一下。畢竟旁邊還有記者在,他不希望翁綏被怒火沖昏頭腦, 失了風度。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得意,”翁縝徐徐開口:“年僅十八歲就賺了上千萬的傭金, 還白得兩套房,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優秀?可我卻覺得你很傻, 簡直傻透了。”

翁縝說到這裏刻意停頓下來,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翁紹。本以為翁紹至少會反問他為什麽會覺得翁紹傻透了,豈料翁紹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翁縝見狀, 只能硬著頭皮自顧自往下說:“如果你真覺得自己很優秀, 那你就更應該回到翁家,讓父親好好栽培你。”

“你現在跟在裴行則身邊,說好聽一點是他的合作夥伴,說難聽一點,不過是他養在身邊的一條狗。他養著你,只是為了利用你, 看你像條瘋狗一樣撕咬我們,讓全京海的人看翁家的笑話。你這麽聰明,難道就甘心當一條被人呼來喝去的狗?”

翁紹微笑:“當狗也是要看主人的。我給裴總當狗,要房有房要錢有錢。你說得那麽好聽, 還不是連幾千塊的學費都不舍得給我——這麽一看,我在翁家的時候,過得連條狗都不如。”

聽到這裏,翁家四口眉心一跳,不約而同想起了清明家宴上的那一場爭端——當時翁紹為了湊齊讀大學的學費,想要認回親生父母。全家人都覺得翁紹心機深沈,忘恩負義,翁英雄更是破防大罵翁紹不知道感恩,還說養他不如養一條狗。彼時翁紹的回答就是“我過得確實還不如翁家養的一條狗。”

時至今日,翁紹又用同樣的話術堵翁縝的口。

只不過這一次,周圍的看客不再是村裏的鄉親,而是京海市的業界同仁、名流大腕,甚至還有無數媒體記者在旁圍觀。

看著酒店門口駐足不前的賓客和記者,翁縝沈默了。他沒想到翁紹這麽刁鉆難纏,真就像是一只瘋狗一樣,盯住他們死咬不放。

翁縝深吸一口氣,滿臉厭煩地說教道:“爸爸當時只是覺得你的性格過於冷漠桀驁,想要壓壓你的性子。你是他的親兒子,他怎麽會不管你?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我們翁家每年資助的貧困學生都有好幾千,怎麽可能不供自家人上大學?反倒是你,就為了這麽一點小事,竟然跑去跟外人聯手坑害自家人?你的報覆心怎麽這麽重?”

“報覆?”翁紹玩味笑道:“翁先生還真是童心未泯。據我所知,你們翁氏集團的市值已經蒸發了幾十個億,翁先生不知反思覆盤,竟然簡簡單單把這一切視為一個成年人的宣洩和報覆……你真有趣。”

翁縝實在受不了翁紹的輕視和譏諷,氣急敗壞地怒吼道:“這不是報覆是什麽?”

“當然是生意。”翁紹眉目繾綣,氣定神閑地說道:“在商言商,但願翁總能夠吸取教訓,別再這麽兒戲。不然的話,你們還會吃大虧的。”

“你放屁!”翁縝冷笑道:“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你不過是裴行則身邊的一條狗——”

“行了!”一直沈默不語的翁董事長出聲打斷翁縝的口不擇言,他擰緊眉頭看向翁紹,沈聲訓斥道:“你看看你現在的德行,目無尊長、小人得志,簡直丟盡了翁家人的臉。你讀了這麽多年的書,你大伯和大伯娘,還有你的老師就是這麽教導你的?你真是毫無教養!”

“都說養不教父之過,”翁紹絲毫沒有被人指著鼻子罵的火氣,仍舊心平氣和地說道:“看來翁董事長罪孽深重。”

翁英傑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太陽穴都一跳一跳的,胸口被懟得硬生生的疼:“你說的沒錯,從前確實是我疏忽了對你的教養。今後不會了,我會將你帶回翁家,好好的教導你。履行我作為一個父親的責任。”

“履行一個父親的責任?”翁紹玩味地笑了笑,一針見血地指出:“不,你不是要履行父親的責任,而是想要行使作為父親的權力。”

翁英傑陰沈著臉:“你放心,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你折騰出這麽多事,不就是想要錢?裴家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裴家不能給你的,我也可以給你,但要看你的表現。”

翁紹輕笑:“恕我直言,您的承諾就像您夫人的膝蓋一樣。”

翁紹說到這裏,輕飄飄地瞥了一眼周圍噤聲不語,但一味拍照錄像的媒體記者:“自以為金貴,實則毫無用處。”

翁紹毫不客氣地嘲諷道。

翁英傑臉上的肌肉止不住地抖動,他目光陰鷙地看著翁紹,明明已經氣到七竅生煙,卻還是要竭力保持風度:“你還小,沒見過多少世面,所以才會被某些人的小恩小惠蒙騙,我不怪你。我不怪你目光短淺,也不怪你口無遮攔,但我絕不允許翁家的孩子跑去給別人當狗——”

“翁董事長還真是清閑,”翁英傑的大放厥詞被一道聲音打斷。

從內場匆匆趕過來的裴行則毫不猶豫地站到翁紹的身邊。他伸出手臂摟住翁紹的肩膀,以不容置疑的姿態回護道:“您不在公司收拾爛攤子,居然攜家帶口,跑到我們裴氏集團的周年慶典上,欺負我們裴氏集團的優秀員工,這恐怕不太合適吧?”

翁英傑目光冷凝地看向裴行則,冷冰冰道:“我是在教訓我的親生兒子。叫他目光放長遠一點,不要為了一點小恩小惠,跑去給別人當狗!”

裴行則笑了:“我有點聽不懂,翁董事長您說這些話,是想表達什麽?”

“翁紹是我們裴氏地產的銷冠,也是裴氏集團評選出來的本年度優秀員工。他入職以來的業績和表現有目共睹。無論是從哪方面看,他都是我們裴氏集團最需要的優秀人才。可是在翁董事長的口中,卻用這樣侮辱人格的字眼,來形容一名能夠以一己之力推動整個行業發展和變革的優秀人才,這讓我不僅好奇,您究竟是怎麽看待翁氏集團旗下員工的?”

“難道您把他們都當成是翁家的狗?”

裴行則的反擊同樣犀利得讓翁英傑勃然色變。

當著諸多媒體和賓客的面,翁英傑絕對不能容忍裴行則這麽汙蔑他:“裴總伶牙俐齒,翁某佩服。可是翁某還是希望裴總不要胡攪蠻纏。翁紹是我的兒子,咱們兩家的恩怨我不想多說。你有什麽不滿,大可以沖著我來。沒必要教唆一個剛成年的孩子,去仇恨他的父母家人。我知道,你就想看到親者痛仇者快的一幕,但我還是要說,做人不能太卑鄙。”

裴行則彬彬有禮地開口:“翁董事長多慮了。你我之間哪來的仇怨,不過是在商言商罷了。”

翁英傑聽到這句“在商言商”,眼角止不住地抽動了一下。

裴行則含笑不語。他知道翁家人在看清楚翁紹的價值後,一定會想方設法挑撥他們的關系。但是翁英傑這只老狐貍絕對想不到,他跟翁紹的合作,看上去是他主動找的翁紹,實際卻是翁紹先拋出的誘餌。

被釣的那個人,從始至終都是他。

裴行則有些憐憫地看著翁英傑,這只老狐貍到現在都沒看清楚,被他放棄的翁紹究竟有多麽優秀。說起來,他還真得感謝一下翁家人——要不是他們全家齊心協力地欺負翁紹,翁紹也不會主動出現在他的身邊。

來日他們兩個終成眷屬,他一定會買最好的喜糖,感謝這群愚不可及的月老。

裴行則暗戳戳的幸災樂禍,翁紹卻是莞爾一笑,落井下石:“裴總您不懂,在翁董事長的心裏,這兒子跟員工確實不一樣。他把員工當狗,還要每月支付員工薪水。他不把兒子當人,就連一年幾千塊的學費都舍不得掏。”

翁紹說到這裏,旋即感慨萬分地道:“這麽看來,給翁董事長當爹當兒子都不劃算,都不如給裴總當狗。”

裴行則聽到這句話,眉頭一皺,他稍稍用力捏了捏翁紹的肩膀,一直掛在嘴邊的微笑都沒了,鄭重其事地說道:“你是我的人,是我最器重的合作夥伴,今後誰再侮辱你,你就大嘴巴抽他的。”

翁紹聞言,臉上故意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懂了,原來在正常人眼中,我是個人啊!”

翁紹說到這裏,又看向翁家父子:“那為什麽三位翁先生從不把我當人看?”

裴行則漫不經心地接話道:“誰知道呢。或許他們目中無人,是因為心中很狗吧。”

這句話一說出口,連一旁吃瓜錄像的媒體記者都忍不住樂了。就更不要說辛苦憋笑的嘉賓和酒店的工作人員。

歡快的笑聲在酒店門口彌漫開來。即便大家意識到了不對立刻收聲,但還是成功激怒了翁英傑。

“混賬東西!”紅溫上頭的翁董事長下意識揚起手臂,朝著翁紹的臉狠狠扇下去。卻被裴行則眼疾手快地攔了下來。

裴行則用力鉗住翁英傑的手臂,居高臨下地直視翁英傑的雙眼:“翁董事長,您和您的家人應該不想被安保人員攆出去吧?”

面對裴行則明目張膽的威脅,差點氣出腦溢血的翁英傑只能冷哼一聲,重重地甩開裴行則的手。

“既然你這麽喜歡給人當狗,我這個當父親的也不好攔著你。但你記住,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翁英傑說到這裏,陰森森地看了一眼翁紹:“你不想落到兔死狗烹的下場,就該明白,你在別人眼中的價值,只是因為你姓翁。”

一直沒有開口的周舒靜也默默嘆了口氣,她伸出手,想要撫摸翁紹的臉頰,被翁紹避開了。就只能惆悵地放下手臂,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知道你還在生我們的氣,但你始終都是翁家人,你的身上流著翁家的血。從前或許是我們想要教育你的方式不對,但我們都是愛你的。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翁家的大門,也永遠為你敞開。”

說完這句話,一家四口默不作聲地走進酒店。只是從背影看,怎麽看都有點灰溜溜的。

在他們走後,裴行則也帶著翁紹進了內場:“抱歉,是我安排不周——”

話沒說完,就被翁紹打斷了:“跟你無關。他們本來就想找我的茬。”

裴行則心知肚明,翁家四口這次還真未必是想找翁紹的茬。聽話聽音,從他們適才勸說翁紹的話來看,他們應該是想跟翁紹達成和解——至少把翁紹帶回翁家。如果可以的話,再挑撥一下他跟翁紹的關系。

只可惜翁紹不按套路出牌。幾句話就把翁家人刻意營造的“恨鐵不成鋼”的認親場面攪合得面目全非。翁英傑更是差點被翁紹激怒,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打人。

*

翁家人確實沒有想到,翁紹的毒舌能夠犀利到這種程度,險些讓他們毒發身亡。

“真是個不識擡舉的小畜生。”進入觀光電梯的翁英傑徹底黑了臉。

此時並無外人,一直竭在力克制自己的翁縝也忍不住開口:“我長這麽大,就沒見過這麽不識好歹的人。放著豪門闊少不當,偏偏跑去當人家的狗腿子。”

翁縝實在想不通,裴行則到底給了翁紹什麽好處,能哄得翁紹死心塌地跟著他,一門心思跟翁家對著幹!

“早知道他這麽難纏,當初他想回來的時候,我們就該答應他。”周舒靜有點悔不當初。

正如翁紹說的那樣,明明幾千塊錢就能解決的事情,卻讓翁氏集團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裏,市值蒸發了幾十億。

要不是因為翁氏集團損失慘重,集團股東和董事們不斷逼宮,他們又何必跑來這裏吃人家的白眼?

聽到周舒靜的話,翁英傑和翁縝更生氣了。自打翁氏集團成立以來,他們父子二人身居高位、大權在握,已經沒有受過這樣的窩囊氣了。

如今卻為了一個翁紹,跑來裴氏集團的周年慶典上,受人家的冷嘲熱諷。輸人又輸陣,簡直就是自取其辱。

“裴競堯那只老狐貍一定樂瘋了。”翁縝不是滋味地冷哼一聲。

拜翁紹所賜,他們全家跑來唱了這麽一出大戲。換成他們是裴競堯,恐怕也要樂瘋了。

“說到底都是翁紹不對。”翁綏憤憤不平地罵道:“他給大伯當了十八年的兒子,為了幾千塊錢,說翻臉就翻臉,他這樣的品性,誰敢信任他?爺爺只是說了他幾句,就被他氣暈了。爸媽也只不過是說了他幾句,他就記恨上我們,轉頭就跟爸爸的仇人沆瀣一氣。”

翁綏越說越氣,有點控制不住音量的大聲抱怨道:“他這樣是非不分、睚眥必報,分明就是個吃裏扒外的白眼狼!我就搞不懂了,為什麽網上那些人都向著他說話?就連法院都覺得我們找的記者和營銷號是在造謠!我真的搞不懂,我們哪裏造謠了?”

“他難道沒吃裏扒外,幫著外人坑害自家人?沒拋棄養了他十八年的大伯?沒三番兩次氣得爺爺生病住院?他如今還想告我誹謗他?我哪裏誹謗他了?我說的明明句句都是事實!”

翁綏搖晃著翁英傑和周舒靜的胳膊說道:“爸、媽,我們難道就不能找個厲害點的律師,跟他打官司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翁家四口面面相覷,忽然驚覺自己一直以來,都陷入了思維定式。

是啊!為什麽他們會在得知翁紹起訴翁綏時,第一時間選擇息事寧人,選擇逼迫翁紹撤訴呢?

翁縝腦子飛速轉動:“我覺得翁綏的話有幾分道理。首先,誹謗罪的認定其實是非常困難的,因為舉證者很難證明謠言的散播程度達到了法律規定的‘情節嚴重’。其次,翁綏確實花錢收買了營銷號,讓他們在網上散布視頻。可那些視頻並不是翁綏捏造的。”

至於翁紹本人,在社會輿情最嚴重的時候,也沒遭受什麽實際損失——他以全省第一的排名考上了京海大學,憑借輿論炒作博取同情,又是出書又是賣房,賺了上千萬(翁家人此時還不知道裴行則成功做空翁氏集團後,給翁紹分了六千六百萬)。

相比之下,反倒是翁氏集團在這一系列事件中損失慘重,不僅聲名狼藉,連集團市值都蒸發了好幾十個億。

“翁綏非但沒有誹謗他,反而可以告他侵犯翁綏的名譽權。”翁縝言之鑿鑿,越說思維越清晰。

翁英傑和周舒靜也有些撥雲見霧的豁然開朗。

所以當初他們為什麽會在接到法院的傳票時,跑去給翁紹下跪呢?

一家人面面相覷,周舒靜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最近集團損失慘重,我也是關心則亂,出了昏招。”

酒店監控室內,正在值班的安保人員一臉迷惑地看著觀光電梯裏大聲密謀的翁家四口,想了下,還是給安保部經理打了一個電話。

*

裴行則掛斷電話,領著翁紹走到被賓客簇擁談笑的裴董事長夫婦面前:“爸、媽,我來為你們介紹一下,他就是翁紹。”

剛剛還在談笑風生的主人和賓客們不由自主地暫停了交談,有些好奇地看向翁紹。

盡管已經從各路媒體的采訪視頻中,看到過翁紹的那張臉,可是當翁紹真人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眾人還是不自覺的眼前一亮。那種感覺,就像是被鉆石折射出的光芒晃了一下眼睛。

“果然一表人才。”管舜華情不自禁地稱讚道:“怪不得行則天天在我們面前念叨你。什麽時候有空,讓行則帶你來家裏坐坐。”

翁紹展顏一笑,眉目燦然:“裴總也經常在我面前提起您二位。他說您是全世界最美麗善良的母親。我本來以為裴總是孝子眼中出慈母。今日一見,方知裴總的言語有多匱乏。”

管舜華被翁紹逗得哈哈大笑。她是一個極為爽朗的女人,言談舉止都帶著一股子令人心折的豪爽和契闊。相比之下,裴競堯的性格就儒雅內斂多了。

只可惜翁紹上輩子跟他們並沒有太多接觸。

他剛回到翁家那幾年,被翁家眾人刻意打壓,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種層次的社交場合;等到翁紹憑借自己的努力在翁氏集團站穩腳跟,裴競堯夫婦又因為飛機失事下落不明。

想到這裏,翁紹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站在裴競堯旁邊的幾個裴家人。幾年後的那場飛機失事,源於裴家內鬥。裴行則的二叔裴希堯和三叔裴恒堯,買通了維修工程師,在飛機上動手腳。

本以為裴競堯夫婦死後,裴希堯和裴恒堯能順利瓜分裴氏集團,卻沒想到一直被大家視為紈絝子弟的裴行則,竟然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說服大半股東支持他上位。更是在上位以後,逼得裴希堯和裴恒堯節節敗退。最後走投無路,竟然跑去跟翁英傑聯手,企圖裏應外合搞垮裴氏集團。

只可惜棋差一招,又被翁紹和裴行則聯手做局,送去吃牢飯。

翁紹還記得,裴行則死後,由他接手裴氏集團,裴希堯和裴恒堯的兒女竟然還打著裴家的旗號,妄圖把他趕出董事會。臉皮這麽厚,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長的。

翁紹真想一語戳穿這些人的真面目,只是疏不間親——想到這裏,翁紹瞥了裴行則一眼。也不知道在他心中,他們誰更親!

裴行則註意到翁紹的視線,立刻看了回來。翁紹卻已經收回了目光。

裴董事長冷眼看著兩人的互動,不動聲色地問道:“我聽說你已經從臨湖雅苑離職了,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翁紹笑道:“接下來會好好念書、賺錢、享受生活。”

裴董事長又道:“聽行則說你大學讀的是金融,這是一個非常註重實踐的專業。恰好裴氏集團旗下也有投資公司——”

“我的兒子我自己會安排,就不勞裴兄費心了。”翁英傑剛走過來,就聽到裴競堯這個老狐貍在誘拐翁紹。

裴競堯話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他也不惱,反而很有涵養地笑了笑:“我這是求賢若渴。誰不知道翁紹僅在臨湖雅苑兼職三個月,就創下了將近五個億的銷售額。由他創建的互聯網線上樓盤紅黑榜+線下看房團模式,更是大力促進了房地產銷售模式的全新變革……”

“我可以毫不誇張的說,翁紹一個人在過去三個月的努力,至少將整個翁氏集團的市值提升了10%,這麽優秀的人才,我怎麽會放過呢?”

翁紹適時開口謙虛道:“裴董事長謬讚,我個人能力有限,能有這樣的成績,還是要仰仗裴總的大力支持,還有臨湖雅苑整個銷售團隊的通力協作。”

翁英傑冷眼看著翁紹在裴競堯面前表現得如此謙遜低調,再一想他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小人得志的嘴臉,忍不住冷哼一聲:“你要是想實習,翁氏集團也有風投部門,你可以跟在你哥身邊,先給他當個總裁助理。”

翁英傑用一副施恩的口吻說道:“我之前就告誡過你,不要被外人的小恩小惠蒙騙。他們看到你的利用價值,只會想方設法榨幹你。只有你的家人,才會為你的將來做長遠考慮。”

翁紹不鹹不淡地勾了下嘴角:“是麽,我還以為你們翁家接下來會起訴我侵犯了你們的名譽權呢。”

翁家眾人臉色一變,立刻意識到他們在電梯裏的交談被人偷聽到了。

周舒靜深吸一口氣:“裴氏大酒店的服務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沒人告訴你們應該尊重客戶的隱私嗎?”

管舜華笑吟吟道:“安保部門的工作人員恪盡職守,他們只是沒有想到,有人會在公眾場合大聲密謀。”

“什麽叫大聲密謀?”周舒靜疾言厲色地反駁道:“我們只是探討一下翁紹勝訴的可能性。正是因為我們都意識到這場官司他不可能勝訴,所以才更想勸他撤訴。

比起你們這些外人,我們姓翁的才是一家人。你們唯恐天下不亂,教唆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孩子背叛他的父母家人,起訴他的同胞兄弟。不管官司輸贏,反正你們都有熱鬧看。誰會在乎這個孩子的死活?可是我們做父母的,卻不會這麽狠心。我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人利用,傻乎乎的幫人家作嫁衣裳,自己卻落得個身敗名裂、眾叛親離的下場。”

面對周舒靜的言之鑿鑿,管舜華仍舊笑吟吟道:“您既然這麽有心,為什麽沒早點喚醒慈父慈母的心腸?害得翁紹多吃了許多苦頭。”

周舒靜深吸一口氣:“還不是因為你們這些居心叵測的外人,見縫插針地挑撥我們的關系——”

話沒說完,一陣激昂的音樂吸引了全場註意。

原來是吉時已到,身穿定制旗袍的主持人上臺做開場介紹,然後邀請董事長裴競堯上臺致辭。

一眾賓客們看了半場豪門大戲,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面帶笑容地看著臺上意氣風發的裴競堯。

周舒靜走到翁紹面前,正打算繼續游說翁紹撤訴、回家,哪知道裴行則長腿一邁,橫亙在翁紹和周舒靜之間,根本不給周舒靜說話的機會。

周舒靜看向裴行則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塊礙眼的絆腳石。再加上裴競堯上臺致辭,她出於社交禮貌,也不好鬧出太大動靜,就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一人之隔的翁紹,望眼欲穿。

奈何翁紹這會兒滿腦子都是幾年後飛機失事的裴家父母,根本沒有心思跟周舒靜逢場作戲。

等到裴競堯講完話,在全場雷鳴般的掌聲中,他竟然越過了主持人串場的流程,親自邀請翁紹作為裴氏集團的優秀員工,上臺發表感言。

看著步履從容走到臺上,與裴競堯親切擁抱,又站在麥克風前侃侃而談的翁紹,翁家人的臉都綠了。

他們無法忽視周遭暗戳戳看過來的玩味視線。

一個翁家人,竟然以裴氏集團優秀員工的身份,在裴氏集團成立一百周年的慶典晚宴上發表感言,講述自己入職以來的業績和成就……這樣魔幻的一幕,還真就發生了。

此時此刻,現場的嘉賓們由衷覺得,翁紹最突出的成就,或許都不是以一己之力推舉裴氏集團的市值上漲10%,而是以一己之力連消帶打,讓翁氏集團的市值蒸發了幾十億。

這就叫自家的成績固然可喜,敵人的敗績更讓人開懷。

反正他們以己度人,都想不出這兩件事,哪件會讓裴家人更開心。

不過他們可以確定一件事,那就是不管哪件事,翁家人都不會開心。

翁家人確實不開心,卻還要強顏歡笑,保持風度。

等到翁紹講完話走下臺的時候,翁家四口面色牽強地迎了上去。只是他們還沒來得及開口,裴行則的那幾個狐朋狗友又抓住機會,端著香檳酒杯走了過來,笑著打趣起翁紹和裴行則:“呦呦呦,這是誰呀!這不是心軟的神明,還有他的信徒嘛!”

幾人說的是翁紹錄制《對話人生》的時候,翁紹形容裴行則的話。

他們看到這段采訪的時候,簡直如遭雷擊。

陸青楊搖晃著酒杯唉聲嘆氣:“翁紹你知道嗎,其實最早註意到你的人是我。如果當初是我出面資助你,會不會你心中那個心軟的神,就是我啦?”

陸青楊玩笑著,問出一句真心話。

翁紹只是笑了笑:“不會,我等的人是裴總。”

話音未落,裴行則心滿意足地攬住了翁紹的肩膀:“聽到沒有,我才是翁紹唯一的選擇,跟出場順序沒有關系!”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逢場作戲的哀嚎聲。

“真的假的?”

“我不信!”

“翁紹你有沒有想過再加一個合作夥伴。京海不止一個裴氏集團,我們陸家也很有實力。”

“我們王家也可以的。”

“你能不能在你的樓盤紅黑榜上,多替我們家的樓盤美言幾句。”

“你還接不接網絡推廣?”

諸位闊少們對翁紹那叫一個心服口服。他們長這麽大,還真沒見過比翁紹更會炒作的人。不管他是主動還是被動的,只看他幾次三番陷入輿情風暴眼,要是一般人,早就被風浪吞沒了。可是翁紹就能興風作浪、趁勢而起,一次又一次地站在風口浪尖上。連帶著翁紹任職的臨湖雅苑,都順理成章地承接起一波又一波的巨大曝光。

受到翁紹的流量托舉,裴氏地產和裴氏集團也在三個多月的時間裏接連爆出利好消息,股價一路飆升,企業形象更是好到離譜。

這一點別說是他們,就連他們的父母都跟著驚嘆眼紅。

當然大家在眼紅之餘,也少不得在背地裏嘲笑翁英傑——家裏土生土長的聚寶盆都能讓他們扔出去,還端端正正地扔到了仇家懷裏。

要說一開始,大家還會同情一下翁紹,覺得他是一個不受父母待見,還慘遭仇家利用的小可憐。可是翁紹楞是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叫大家對他刮目相看。

時至今日,已經沒人會覺得翁紹是個無依無靠、任人拿捏的小人物。事實上,一個能在被親生父母放棄後、毫不猶豫跟仇家聯手、對付自己親爸的狠角色,誰敢看輕他,誰才是真傻逼。

沒人會覺得自己是傻逼,他們已經盡可能高看翁紹了。可事到臨頭,他們還是會無奈地發現,自己低估了這個年輕人。

大家只能一邊羨慕裴家的好運氣,羨慕裴行則在翁紹最低谷的時候出現在他面前,籠絡住他的心;一邊暗自慶幸自己好歹不是翁英傑,沒有做出把聚寶盆拱手讓給仇人的蠢事。順便再叮囑自家的晚輩,一定要想辦法交好翁紹。

一個能在低谷期狠狠抓住機會,只用三個月就巧借東風,狠狠打出一場翻身仗的年輕人,他的未來不可限量。

莫欺少年窮,正該用在這種人的身上。

不過相比於各家長輩的純粹功利心,被長輩們千叮萬囑要交好翁紹的二代們的想法就覆雜多了。

少年慕艾亦慕強,翁紹恰好兩者兼備。他的出現就像是吹皺一池春水的清風,撩撥著所有人的心弦。

眾人遺憾裴行則的捷足先登,更加遺憾翁紹堅定不移的選擇。

裴行則顯然也註意到了這群牲口們的蠢蠢欲動,刻入骨髓的雄競心態讓他在一瞬間充滿了鬥志。

“誰想跟翁紹合作,別光用嘴說呀。把你們各家的合作條款拿出來,我先幫翁紹審核一下。”裴行則攬著翁紹的肩膀,擺出一副正宮的姿態,義正詞嚴道。

富二代們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試探道:“不知道裴大少給翁紹同學開出了什麽樣的合作條款?”

裴行則一聽就樂了。大大方方的將自己給翁紹的分成和盤托出,末了還道:“……商品社會,市場 經濟,錢在哪裏,心就在哪裏。無需多言。”

眾人聽得臉都綠了。短短三個月的時間,裴行則砸在翁紹身上的錢就有六千六百萬,這還不包括翁紹在臨湖雅苑賺的傭金提成,還有裴行則以集團名義贈送他的兩套房。

這要是全加起來,至少得八、九千萬。就算各家家資豐厚,也不可能在一名員工身上花這麽多錢。

只能說裴行則確實下了血本了。

裴行則卻不以為然:“這都是翁紹應得的。你們只看他賺得多,怎麽就沒看到他給裴氏集團賺得更多?”

就這點氣量和格局,裴行則都懶得多說。

同樣臉發綠的還有之前言之鑿鑿的翁家人。他們不敢置信地看著翁紹。

怪不得翁紹信誓旦旦要做裴行則的狗。三個月就賺了小一個億,換成他們,恐怕也要心甘情願地給人當狗。

只是這麽一來,他們想要說服翁紹的把握就更小了。

翁家眾人面面相覷,心情很遭。

裴行則冷眼旁觀,心情甚好。

*

當天晚上慶典結束時,裴行則帶著翁紹走進地下停車場,來到一輛黑色的卡宴前。

翁紹看了一眼:“你換車了?”

裴行則托起翁紹的手,將鑰匙放到他的掌心:“是你的車。喜歡嗎?”

翁紹看著安靜趴在車位上的卡宴,忽然想起上輩子,裴行則送他的第一輛車也是卡宴。

這個男人的審美還真是數十年如一日。

翁紹輕笑:“我還沒駕照呢。”

裴行則道:“已經幫你包好駕校了,還給你找了全世界最好的教練,你這麽聰明,考下駕照不在話下。”

翁紹明知故問:“哪個教練這麽厲害,居然能得到我們裴總如此盛譽。”

裴行則彬彬有禮地欠身:“區區不才,正是在下。”

兩人相視一笑。

“……沒人會比我對你更好!”回程路上,裴行則還不忘喋喋不休:“這不是畫餅,而是承諾。”

“翁紹,我會成為這個世界上對你最好的人。”

“你相信我嗎?”

“我信。”翁紹坐在副駕駛上,隨口說道。

由於他的語氣過於肯定,回答的速度過於快,以至於輕快的像是一種敷衍。

坐在駕駛座的裴行則忍不住在紅燈的時候,皺眉看了他一眼。那樣子好像是在說我明明說的是肺腑之言,你怎麽能這麽敷衍我?

翁紹莞爾一笑,語氣輕盈,卻又重若千鈞的重覆道:“我真的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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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萬字更新奉上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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