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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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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想都別想

池騁的手僵在半空,眸色瞬間沈了下去,那種熟悉的、偏執的暗色開始翻湧:“畏畏,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吳所畏看著他,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失望和銳利,

“郭子說得不夠清楚嗎?池騁,你改變我的記憶?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你把我當什麽?你的所有物?可以隨意修剪擺弄?”

“我是為你好!”池騁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誤解的焦躁和戾氣,

“那時候你成天不說話,不吃飯,看著窗戶外頭就能看一天!我怕你撐不下去!我怕你……”

他頓住,後面的話似乎難以啟齒,但那未盡的語意裏包含了太多的恐懼。

吳所畏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又酸又痛,但憤怒並未消退。

“所以你就選擇騙我?”他聲音發抖,

“池騁,你的‘為我好’,就是剝奪我真實的感受,給我一個虛假的、你認為‘安全’的過去?你問過我嗎?問過我願不願意嗎?!”

“問你我你會同意嗎?!”池騁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眼底一片赤紅,

“看著你那個樣子,我他媽恨不得代你受那些罪!如果改變那段記憶能讓你好過一點,我不在乎用什麽手段!”

“可我在乎!”吳所畏用力掙紮著,眼眶通紅,

“我在乎!那是我的事!就算再痛苦,那也是我的人生!你憑什麽……你憑什麽……”

他說不下去了,聲音哽咽起來。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背叛感席卷了他。

他以為他們之間已經足夠坦誠,足夠親密無間。

原來在最深處,依舊橫亙著如此巨大的分歧和……操控。

池騁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淚光,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松開了手,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畏畏……”他聲音啞得厲害,試圖再次靠近。

“你讓我靜一靜。”吳所畏推開他,撐著站起身,踉蹌著後退兩步,拉開與他的距離,“池騁,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池騁心上。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頜線繃緊到了極致,眼底翻湧著劇烈風暴,

那裏面有無措,有恐慌,但更多的,是一種即將失控的、黑暗的占有欲。

“不可能。”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三個字,一步步逼近,“你想都別想。”

吳所畏看著他眼中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偏執再次擡頭,心底一片冰涼。

看。

這就是池騁。

無論他如何嘗試“治療”,如何掙紮,骨子裏的東西,永遠不會變。

而自己……真的能完全接受這樣的他嗎?

吳所畏看著池騁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黑暗,心底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熄滅。

他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爭吵,質問,甚至眼淚,在這一刻都失去了意義。

他不再看池騁,只是沈默地轉過身,走向玄關。

“你去哪?”池騁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緊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吳所畏沒有回答,徑直換鞋,拿起車鑰匙和手機。

“畏畏!”池騁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恐慌和戾氣,大步追上來,想要抓住他。

吳所畏猛地回頭,眼神是池騁從未見過的冰冷和疏離,那裏面沒有了往日的依賴、狡黠甚至憤怒,只剩下一種徹骨的失望和疲憊。

“別跟著我。”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觸碰的決絕,“否則,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

池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像是被這句話生生定在了原地。

他看著吳所畏,瞳孔劇烈收縮,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凈。

那句“這輩子”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他最恐懼的軟肋。

他毫不懷疑,如果他現在強行阻攔,吳所畏真的做得出。

吳所畏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覆雜難辨,有痛,有怨,或許還有一絲殘留的愛,但都被厚厚的冰層封存。

然後,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淩晨冰冷的夜色中。

引擎發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地下車庫顯得格外刺耳。

池騁僵硬地站在原地,聽著車聲遠去,最終徹底消失。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墻壁上,指骨瞬間紅腫破裂,鮮血滲出,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巨大的恐慌和暴戾的情緒像海嘯般席卷了他,幾乎要將他徹底淹沒。

他錯了?

他只是想保護他,只是不想看他那麽痛苦……難道這也錯了嗎?

為什麽……為什麽就是不能理解他?

為什麽非要離開他?!

黑暗中,他像一頭受傷的困獸,喘息粗重,眼底是一片毀滅一切的瘋狂。

——---

吳所畏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依舊沈睡的城市裏穿行。

車窗開著,冷風灌進來,吹得他臉頰生疼,卻吹不散心頭的滯悶和冰涼。

等他回過神來時,發現車子已經駛上了通往老家的高速公路。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老家的院子很久沒人住了,推開門,一股清冷的、帶著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

一切都保持著母親生前的樣子,只是蒙上了一層薄灰,顯得有些寂寥。

吳所畏走到母親的房間,坐在那張舊床上,手指無意識地拂過床單上熟悉的花紋。

他試圖去回想,回想母親剛去世時那段時間的具體細節。

可記憶就像是被打上了柔光,所有的痛苦和絕望都被模糊了邊界,只剩下一種朦朧的、被安撫過的悲傷。

他以前以為那是時間的力量。

現在才知道,那是人為的“修剪”。

這種認知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虛無和……憤怒。

對他自己的憤怒。

為什麽那麽輕易就被“安撫”了?

為什麽沒有早點察覺不對勁?

如果那份痛苦是真實的,他是否有權利去完整地體驗和銘記?

池騁以愛為名,剝奪了他的這份權利。

而他,竟然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安然享受了這份被“篡改”後的平靜這麽多年。

一種強烈的自我厭惡感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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