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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力量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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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力量消散

接下來的五天,對於吳所畏而言,是在力量消散邊緣的煎熬,也是被池騁用生命築起的牢籠緊密守護的五天。

池騁的傷似乎並未完全痊愈。

強行起身、盛怒之下砸墻,都讓他的內傷雪上加霜。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或者說,他所有的痛感神經都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覆蓋——一種近乎偏執的守護欲和監視欲。

他成了吳所畏的影子。

吳所畏下床,他立刻撐起身,哪怕牽扯傷口疼得臉色發白,眼神也死死鎖在他身上。

吳所畏吃飯,他坐在對面,目光銳利得仿佛在檢查每一口食物是否安全。

吳所畏去浴室,門必須虛掩著,池騁會沈默地靠在門外冰冷的瓷磚上,聽著裏面的水聲,確保沒有任何異常的動靜。

夜裏,他更是將吳所畏牢牢禁錮在懷中。

即使吳所畏因體內力量的緩慢流失而陷入昏沈疲憊的睡眠,池騁也幾乎整夜不眠。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睜著,警惕著任何一絲可能屬於力量失控的波動。

吳所畏稍有翻身或不適的輕哼,他環抱的手臂就會瞬間收緊,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仿佛要將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裏才安心。

吳所畏體內那股不屬於他的力量,如同退潮般,一天比一天微弱。

與之相伴的,是身體難以言喻的虛弱感。

四肢百骸像是被抽幹了力氣,連簡單的擡手都覺得沈重。

臉色也總是帶著揮之不去的蒼白,體溫偏低,容易疲憊。

有好幾次,吳所畏看著池騁因為強行活動而冷汗涔涔、唇色發青的樣子,心頭湧起難以言喻的酸澀和無力。

他想用體內的力量,幫助池騁治療身上的傷,可,池騁拒絕。

他想開口讓池騁好好休息,別管他。

但每次對上池騁那雙深不見底、燃燒著固執火焰的眼睛,所有勸說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

那雙眼睛裏寫滿了:你敢再說一次“離開”試試?

他知道,此刻任何關於“分開”或“為他好”的言論,都會再次點燃池騁這座瀕臨爆發的火山。

他只能沈默地承受著這份沈重到令人窒息的愛與守護,同時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自己身體的平衡,

不讓殘留的力量有任何異動,以免刺激到身邊這頭高度警戒的兇獸。

池騁的守護是笨拙的,甚至是有時候可能有點粗暴。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寸步不離的跟隨、不容置疑的擁抱、以及時刻緊繃的警惕,來表達他“絕不放你走”的決心。

吳所畏身上的睡衣,常常在不經意間沾染上池騁傷口滲出的淡淡血跡,像是一種無聲的烙印。

第五天的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比往日更明亮溫暖。

吳所畏在池騁緊得發痛的懷抱中醒來。

他靜靜地感受著身體內部的變化。

那股如同巖漿般灼熱、又如同深淵般危險的龐大力量,徹底消失了。

身體深處只剩下一種空蕩蕩的、久違的平靜。

雖然依舊虛弱無力,手腳冰涼,但那種隨時可能失控炸裂、毀滅一切的恐懼感,終於如潮水般退去。

他不再是行走的炸彈,只是一個……體質比普通人稍好一點的虛弱病人。

他輕輕動了動。

幾乎是瞬間,池騁的手臂猛地收緊,那雙緊閉的眼睛倏然睜開!

裏面沒有剛睡醒的迷茫,只有如同獵豹般的警覺和審視,銳利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吳所畏臉上,似乎在掃描他每一寸表情,確認他的狀態。

“池騁,”吳所畏的聲音帶著久睡的沙啞,卻有種塵埃落定的平靜,“力量……徹底消散了。”

池騁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更加用力地將吳所畏往懷裏按了按,臉頰埋進他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仿佛在確認他是否還是完整的他,氣息是否還是那個熟悉的氣息。

良久,他才擡起頭,緊繃的下頜線條似乎放松了微不可查的一絲。

他伸出手,帶著薄繭的指腹有些粗魯地擦過吳所畏依舊蒼白的臉頰。

“嗯。”

他只應了一聲,聲音低沈沙啞。

沒有歡呼,沒有感慨,仿佛這只是漫長戰鬥中的一個階段性勝利,而守護的職責遠未結束。

他撐起身,動作間依舊帶著傷者的僵硬,卻不容置疑地開始檢查吳所畏的體溫、脈搏,眼神專註得如同在進行一項精密操作。

客廳裏,墨玄的身影不知何時又出現了。

他斜倚在門框上,看著臥室裏池騁那副如臨大敵檢查“易碎品”的模樣,

再看看吳所畏雖然虛弱但眼神清明的狀態,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蛇瞳裏閃過一絲了然。

“看來是熬過去了。”墨玄的聲音帶著點如釋重負的調侃,“小祖宗恢覆出廠設置了?”

吳所畏看向墨玄,點了點頭,眼中帶著真誠的感激:“墨玄,這幾天……多謝。”

“謝個屁,”墨玄擺擺手,姿態隨意,“看你們兩個折騰,比看八點檔狗血劇還累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池騁身上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傷痕和依舊警惕的神情,意有所指地說:

“不過,我看這位大祖宗,出廠設置怕是回不去了。”

池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搭話,註意力全在吳所畏身上,小心翼翼地幫他披好滑落的薄被。

墨玄聳聳肩,站直了身體:“行了,既然警報解除,我也該離開了。你們小兩口……”

他故意拉長了調子,眼神在兩人之間暧昧地掃了掃,

“剩下的‘頭疼事’,自己慢慢捋吧,我就不摻和嘍!”

他朝吳所畏眨了下眼,身形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無聲無息地淡化、消失。

空氣中只留下一句帶著笑意的餘音,若有似無地飄蕩:

“兩位保重,後會有期。”

房間內重新歸於安靜,只剩下窗外更顯明亮的晨光,以及床上依偎著的兩人。

池騁確認吳所畏只是虛弱,並無其他異常後,重新將他擁入懷中。

這一次,他手臂的力道雖然依舊強勢,卻少了幾分那種玉石俱焚般的緊繃,多了一絲劫後餘生的疲憊和確認擁有的踏實。

吳所畏靠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聽著那沈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那一道道傷痕下蓬勃的生命力。

體內的力量消散了,留下的是空乏的身體,和一顆被池騁用近乎自毀的方式強行鎖住的心。

前路依然未知,墨玄口中的“頭疼事”需要解決。

但此刻,在這晨光熹微中,在池騁不容置疑的懷抱裏,吳所畏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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