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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消耗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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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消耗極大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補充著被瘋狂消耗的凝血因子和血小板。

“監測血常規、凝血功能每半小時一次!註意觀察穿刺點、引流液、氣道分泌物有無活動性出血!”

他的指令如同暴風雨中的燈塔,為混亂的搶救指明了方向。

護士和住院醫們像上了發條般高速運轉,取血、核對、加壓輸血……

生命在和時間賽跑,在和失控的凝血系統賽跑。

門外:

那短暫平穩的“嘀嘀”聲帶來的狂喜,如同退潮般迅速被新的焦慮取代。

門內持續傳來的急促腳步聲、儀器頻繁的報警(雖然不再是剛才那種瀕死的哀鳴)、以及隱隱約約的“DIC”、“爆表”、“快輸血漿”等字眼,都像冰冷的針,紮在郭城宇緊繃的神經上。

他無法坐下,只能像困獸般在狹窄的走廊裏來回踱步,每一步都沈重無比。

剛子試圖遞給他一瓶水,他機械地接過,卻連瓶蓋都擰不開。

李旺躺在移動床上,看著郭城宇失魂落魄的背影,掙紮著開口,聲音虛弱卻清晰:

“郭哥……姜醫生……他不一樣了。但……他是拼了命在救小田哥。那種……不要命的架勢……我從來沒見過。”

他回憶起姜小帥推開他時那冰冷眼神下,掩蓋不住的、仿佛燃燒生命般的專註和決絕。

郭城宇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緩緩轉過身,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李旺。

李旺的話像一把鑰匙,插進了他混亂思緒的鎖孔。

不一樣了……拼了命……燃燒生命……

腦海中,門內那個冰冷高效的“醫學機器”形象,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那冷酷的指令、精準的操作、不眠不休的堅守……這一切的背後,難道不正是為了……守護?

守護田許的命。

守護……門外這個快要崩潰的他的……希望和寄托?

那個被深埋在堅冰之下的“姜小帥”,是否正以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在履行著對“信”的承諾?

用他全部的、不為人知的、甚至帶著血腥氣息的專業能力,在死神鐮刀下搶奪生機?

這個認知像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郭城宇心中被陌生感和背叛感築起的高墻。

巨大的心痛席卷而來,比之前的憤怒和恐慌更加洶湧。

他的帥哥哥,此刻正在經歷著什麽?

承受著怎樣的壓力和煎熬?

那冰冷的表象下,是否也藏著快要崩潰的邊緣?

他不再試圖去理解“他是誰”,一個模糊卻更沈重的念頭壓上心頭:

無論他是誰,他正在為了他和田許,把自己逼到極限。

就在這時,ICU厚重的門“哢噠”一聲,開了一條縫。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一個穿著綠色洗手衣、戴著口罩和帽子的護士探出身,目光快速掃過門外焦急等待的幾人,最終落在郭城宇身上。

她的眼神疲憊卻帶著一絲急切。

“郭先生?” 護士的聲音透過口罩有些模糊。

“我是!” 郭城宇幾乎是撲到門前,心臟狂跳。

“姜醫生讓我出來告知一下情況。” 護士語速很快,

“田許先生剛剛再次出現嚴重室顫,經過搶救,目前暫時恢覆了竇性心律,但情況依然極其危重,遠未脫離生命危險。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嚴重的膿毒性休克合並DIC,就是全身凝血功能崩潰,正在大出血的風險邊緣。

我們在全力輸血和凝血因子,但消耗非常快。”

郭城宇的臉色瞬間慘白,身體晃了晃,被剛子一把扶住。

護士頓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種覆雜的情緒:“姜醫生說……田許的求生意志非常強。

每一次瀕臨崩潰,他的生命體征都會出現一絲極其微弱的、本不該有的韌性。這……是支撐我們繼續下去的關鍵。”

她似乎在傳達姜小帥的原話,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還有,”

護士的目光落在郭城宇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

“姜醫生他……已經連續高強度工作超過二十個小時了,期間幾乎沒有休息,精神體力消耗極大。

但他拒絕換人,堅持守在床邊。郭先生,如果可以的話……”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需要支持,需要理解,需要有人能成為他緊繃神經後唯一的錨點。

門再次關上。

郭城宇僵在原地,護士的話如同重錘,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

暫時恢覆……極其危重……凝血崩潰……大出血風險……求生意志……

每一個詞都像一塊冰。

而最後關於姜小帥的部分,則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上。

二十個小時……不眠不休……拒絕換人……消耗極大……

他靠著墻壁緩緩滑坐在地,雙手深深插進頭發裏,肩膀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這一次,不再是憤怒或恐慌,而是鋪天蓋地的、幾乎將他溺斃的心疼和悔恨。

他做了什麽?

在帥哥哥背負著如此沈重的責任和壓力,在與死神進行著如此慘烈的肉搏時,他做了什麽?

懷疑?

質問?

甚至……在懷疑?

帥哥哥在用他的一切守護著田許,守護著對他的承諾,而他……卻在門外,像個懦夫一樣,只想著自己的不安和受傷?

郭城宇猛地擡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隔絕生死的門,眼神裏之前的迷茫和撕裂感被一種更加深沈、更加決絕的東西取代。

他撐著墻壁,緩緩站起,背脊挺得筆直。

所有的混亂、猜疑、痛苦,都被此刻洶湧而出的心疼和一種近乎悲壯的決心壓了下去。

他走到門邊,擡起手,不是砸門,而是將掌心緊緊貼在冰冷的門板上。

仿佛想透過這厚重的阻隔,傳遞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和力量。

他的聲音低沈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穿透門板,只希望門內的那個人能聽見一絲回響:

“帥哥哥……我信……我信你的。”

“我就在這裏。”

“撐住……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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