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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馬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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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馬上就好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炸彈在梓雨腦中炸開!

他猛地掏出那張幾乎被泥水泡爛的照片,翻到背面。

在模糊的鋼筆字跡和泥汙下,似乎……真的有一些極其細微的、不規則的劃痕?

難道那就是田許用特殊墨水標記的地圖?

需要紫外光才能顯現?!

他來不及細想!因為——

“沙沙沙……”

腳步聲!

人聲!

就在幾十米外!

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著神經末梢!

梓雨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他猛地將那張至關重要的照片塞回最貼身的口袋,冰冷的塑料邊緣硌著皮膚,帶來一種近乎疼痛的清醒。

走!

立刻走!

他用盡全身力氣,將裹在保溫毯裏、依舊冰冷昏迷的田許背了起來!

田許比他高大沈重得多,這一下幾乎壓垮了梓雨本就透支的身體,膝蓋猛地一軟,差點跪倒在泥濘裏。

他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更濃的血腥味,才勉強穩住身形。

不能倒!

倒了就是死!

他弓著腰,像一頭負重的野獸,憑著剛才觀察的方向感,朝著與追兵聲音來源相反、更深更密的叢林深處,跌跌撞撞地沖去!

每一步都重若千鈞!

腳下是濕滑的腐葉、盤根錯節的樹根、深不見底的泥坑!

冰冷的雨水無情地抽打在他的臉上、脖頸上,順著衣領灌進去,帶走所剩無幾的體溫。

田許沈重的身軀壓得他脊椎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每一次呼吸都拉扯著肺部灼燒般的疼痛。

身後,追兵的聲音並未遠去,反而因為他們的移動而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目的性!

“這邊!有拖拽的痕跡!”

“血跡!新鮮的!他們往這邊跑了!”

“快追!”

死亡的陰影如同速度極快,緊緊咬在身後!

梓雨甚至能感覺到那些冰冷的目光穿透雨幕,釘在他的後背上!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來,勒緊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但他不敢停!

不能停!

求生的本能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支撐著他——活下去!

把田許帶出去!

把證據送出去!

他背著田許,在黑暗的密林中亡命奔逃。

樹枝像無數鞭子抽打在他的臉上、手臂上,留下道道火辣辣的傷痕。

荊棘撕扯著他的褲腿,劃破皮膚,滲出血珠,混著泥水往下淌。

他摔倒了,臉重重磕在冰冷的石頭上,眼前金星亂冒,田許沈重的身體幾乎將他壓進泥裏。

他掙紮著,用磨破的手掌撐地,指甲縫裏塞滿了泥濘和草屑,再次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繼續向前!

意識開始模糊。

劇烈的喘息像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氣。

眼前的景物在雨水中扭曲、晃動,黑暗仿佛有了重量,沈沈地壓下來。

他仿佛又想到了父親趙星臨死前那雙不甘的眼睛,看到了田許在槍林彈雨中決絕的背影,看到了田母鐘玲玲崩潰的淚水和田振邦那冰冷的殺意……

混亂的影像交織在一起,撕扯著他的神經。

“呃……”

背上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壓抑的呻吟。

是田許!

他在昏迷中也被這劇烈的顛簸和痛苦所折磨!

這聲呻吟像一記警鐘,瞬間將梓雨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他猛地甩了甩頭,試圖驅散眼前的眩暈和幻象。

不行!

他不能倒下!

田許還活著!

他必須帶他走!

就在這時,他腳下再次一滑!

這次不是因為泥濘,而是踩到了一個深坑的邊緣!

整個人連同背上的田許,不受控制地朝著一側陡峭的斜坡翻滾下去!

“啊!”

失重的恐懼讓梓雨短促地驚呼出聲,隨即死死咬住牙關!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翻滾中死死護住田許的頭和後背,用自己的身體去承受撞擊!

“砰!砰!砰!”

身體接連撞在斜坡凸起的石塊和盤結的樹根上,劇痛如同電流般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骨頭仿佛要散架,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翻滾終於停止在坡底一片更加茂密、幾乎不透光的蕨類植物叢中。

梓雨癱在冰冷的泥水裏,眼前陣陣發黑,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暈厥。

他背上的田許也滑落在一旁,保溫毯散開,露出他蒼白如紙、毫無生氣的臉。

“田許……田許……”

梓雨掙紮著爬過去,手指顫抖地探向田許的鼻息。

微弱的、幾乎感覺不到的氣息拂過指尖,像風中殘燭,卻頑強地證明著生命的存在。

“咳咳……”

田許的眉頭痛苦地蹙起,嘴角又溢出一絲暗紅的血沫。

梓雨的心沈到了谷底。

他艱難地坐起身,檢查田許的傷口。

左肩纏繞的繃帶已經被泥水和翻滾蹭開,暗紅的血液正緩慢地滲出,染紅了泥濘。

後背的傷口更是一片狼藉,繃帶松散,有的地方甚至嵌進了泥汙。

不行!

必須重新處理!

否則田許撐不過去了!

他哆嗦著手,摸向那個被自己死死護在懷裏、同樣沾滿泥濘的急救包。

打開,裏面的東西也一片狼藉。

他找到還算幹凈的繃帶和所剩無幾的止血粉,還有那瓶烈酒。

他先用烈酒沖洗自己磨破出血的手掌,刺骨的疼痛讓他倒抽冷氣,卻也帶來了短暫的清醒。

然後,他顫抖著,小心翼翼地解開田許傷口上松散的、骯臟的舊繃帶。

左肩的貫穿傷暴露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猙獰可怖,邊緣的皮肉因為感染和反覆撕裂而微微發白腫脹,滲出的血液顏色也變得暗沈。

後背的傷口更是觸目驚心,嵌著細小碎片的皮肉在泥汙和血痂下翻卷著,散發出一種不祥的氣息。

梓雨強忍著嘔吐的欲望,用烈酒浸濕一塊相對幹凈的紗布,顫抖著去擦拭、清理那些可怕的傷口。

每一次觸碰,田許的身體都會在昏迷中無意識地抽搐、發出痛苦的悶哼。

“忍一忍……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梓雨一邊機械地重覆著,一邊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在田許冰冷的皮膚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安慰田許,還是在安慰自己。

重新撒上止血粉,用幹凈繃帶盡可能緊密地纏繞包紮。

做完這一切,梓雨幾乎虛脫,靠在冰冷的坡壁上劇烈喘息。

體力、精神、意志力,都已瀕臨枯竭。

他拿出那張照片,在微弱的天光下徒勞地看著背面。

那些細微的劃痕在泥汙和雨水的浸泡下更加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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