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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醉生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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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醉生夢死

“梓雨老師,下一場是您單獨的鏡頭,在書房,準備好了嗎?”副導演過來提醒。

“嗯。”

梓雨收回目光,將紛亂的思緒壓下,重新戴上池梓雨那副清冷疏離的面具,走向下一個場景。

只是在經過田許的休息椅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田許正閉著眼讓化妝師補妝,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剛才在戲裏的激烈情緒似乎還未完全平覆,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書房的戲份是池梓雨的獨角戲,是對吳天許離開後的特寫,需要的是,更加細膩的演技。

門被吳天許決絕地甩上後,那個強撐的、冰冷的面具瞬間碎裂。

鏡頭捕捉著他細微的表情變化——從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面的僵硬,到嘴角自嘲弧度下壓不住的顫抖,再到一滴淚毫無征兆地滾落,砸在昂貴的西裝面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導演在監視器後屏住呼吸,不敢喊停。

這完全超出了劇本設定!

劇本裏池梓雨此刻應該是帶著一絲解脫和更深的冷漠,獨自整理情緒,而非……流淚。

梓雨完全沈浸在角色巨大的沖擊中。

他看著鋼琴蓋上那些刺目的“證據”,腦海裏翻騰的卻是吳天許剛才破碎的眼神,那句“完了”的餘音在空蕩的書房裏嗡嗡作響。

他無意識地擡手,指腹觸碰到西裝領口——這是吳天許送他的第一件禮物,當時對方眼神亮晶晶地說“你穿這個肯定好看”。

指尖下的布料仿佛還殘留著被田許揪住時的灼熱感,那份力量透過戲服,真實地烙印在他皮膚上。

他猛地閉了閉眼,試圖壓下這股失控的情緒。

這不是池梓雨,至少不全是。

這是屬於他自己的,被田許在戲裏戲外雙重攪亂的心湖。

他需要立刻、馬上找回池梓雨的殼。

“卡!”導演終於喊停,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嘆,

“梓雨……這條……情緒非常飽滿!我們保一條,按原劇本的情緒再走一遍?”

梓雨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底的脆弱已被強行壓下,只剩一片深潭般的沈靜和疲憊。他微微頷首,示意可以開始。

這一次,他完美地演繹了劇本要求的“冷漠下的覆雜”,沒有再落淚,但那緊繃的下頜線和微微泛紅的眼角,依舊洩露了冰山下的暗湧。

————

田許坐在休息椅上,冰涼的礦泉水瓶貼在滾燙的臉頰上。

他剛才借口補妝逃離現場,心臟卻還在胸腔裏咚咚亂撞。

助理小楊小心翼翼地遞來毛巾:“許哥,沒事吧?剛才那場戲太投入了,看得我都揪心。”

“沒事。”

田許聲音有些悶,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書房的方向。

雖然看不到裏面的情形,但他仿佛能感知到梓雨此刻的狀態。

劇本裏,池梓雨接下來應該獨自在書房消化這場沖突,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但他剛才在揪住梓雨衣領時,分明感受到了對方身體瞬間的僵硬,和眼底一閃而過的、絕非劇本設定的痛楚。

那感覺如此真實,像一根細針紮進了他心底。

他低頭,看著自己剛才揪住梓雨衣領的手。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對方衣料和體溫的觸感。

那句“為你動心”在耳邊反覆回響,戲裏的臺詞卻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讓他分不清是吳天許的絕望,還是屬於田許自己的悸動。

四年前拍戲時那種朦朧的好感,以及這互相交錯的四年,再次一起演戲,

此刻片場碰撞出的激烈火花中,似乎正悄然覆蘇,且愈演愈烈。

“梓雨老師出來了。”小楊小聲提醒。

田許猛地擡頭。

梓雨已經從書房場景走出,正由助理整理著稍顯淩亂的西裝外套。

他似乎恢覆了平日的清冷疏離,正低聲和副導演說著什麽。

但田許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紅血絲,以及眉宇間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兩人的目光隔著忙碌的工作人員,在空中短暫相接。

梓雨的眼神深邃依舊,但田許卻覺得,那裏面似乎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不再是完全的疏離,而是多了一種審視,一種探究,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被觸動後的柔軟?

田許的心跳漏了一拍,幾乎是下意識地避開了那道目光,假裝專註地研究起手裏的劇本。

然而,梓雨的腳步卻並未直接走向他的下一個位置。

他看似隨意地踱步,方向卻恰好經過田許的休息區。

擦肩而過的瞬間,田許聞到了對方身上熟悉的、清冽的木質香調,混雜著一點淡淡的煙草味和……汗水的微鹹。

一個極輕、低沈的嗓音,幾乎是擦著田許的耳廓滑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田老師剛才的爆發力……很驚人。”

田許的耳根“唰”地一下紅透了,捏著劇本的手指瞬間收緊。

這算什麽?

評價?

還是……試探?

他猛地轉頭,卻只看到梓雨挺拔而平靜離開的背影,仿佛剛才那句低語只是他的幻覺。

角落裏的吳所畏目睹了這一幕,激動得差點把保溫杯扔出去,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像銅鈴,無聲地在內心尖叫:

“擦肩!耳語!紅耳朵!啊啊啊!師父!師父你看到沒?!”

姜小帥明天正好休息,被吳所畏拉來一起看戲。

兩人一拍即合,磕的醉生夢死。

“我又不瞎,當然看的見,他們兩個,真好磕。”

片場的喧囂繼續,燈光師在調整下一場的布光,道具組在重新布置場景。

但在這片忙碌之下,一股無形的、更為熾熱而微妙的氣流,正在兩位主角之間悄然湧動,仿佛剛剛那場激烈對峙的戲碼,在戲外才剛剛拉開序幕。

田許捏著劇本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般跳動。

那句“很驚人”像魔咒一樣縈繞不去。

而梓雨走向下一個機位的背影,看似從容,只有他自己知道,西裝內袋裏那枚被體溫焐熱的子彈殼,此刻正貼著心口,隱隱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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