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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不是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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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不是演的

夜幕低垂,城市的霓虹將冰冷的玻璃幕墻染上虛幻的光彩。

田許把自己關在酒店房間裏。

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忽明忽暗的光線,勾勒出他蜷縮在沙發角落的輪廓。

地板上,散落著幾個空了的酒瓶。

濃烈的酒精氣息彌漫在空氣中,卻絲毫無法麻痹那顆被反覆淩遲的心。

“演得真好……”

“爐火純青……”

“換人……”

梓雨冰冷刻薄的話語,帶著鄙夷的眼神,像淬毒的鋼針,一遍遍在他混亂的腦海裏回放,每一次都紮得更深,更痛。

助理小楊焦急地在旁邊勸著:“許哥,別喝了!你胃不好,這樣喝會出事的!明天……明天還要……”

“滾!”田許猛地將手中還剩半瓶的酒重重頓在茶幾上,玻璃瓶底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他擡起頭,眼睛布滿血絲,在昏暗的光線下像瀕臨瘋狂的困獸,“都給我滾出去!誰都別管我!”

他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酒氣和失控的戾氣。

小楊被嚇住了,不敢再勸,只能擔憂地看著他,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房間。

門關上了。

世界再次只剩下他一個人,和無窮無盡的痛苦與屈辱。

手機突然亮屏,一條消息映入眼簾,他隨手回覆了一條消息。

隨後,他打開置頂的聊天群,瞇著眼睛,將裏面的內容看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麽。

突然,他將手機揣進兜裏,抓起酒瓶,仰頭又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和胃壁,帶來一種短暫而虛假的灼熱感,試圖驅散心底那片冰冷的絕望。

他需要更強烈的刺激,需要一種方式去對抗那幾乎將他撕裂的劇痛。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眼前景物開始旋轉。

酒精徹底侵蝕了理智,只剩下一個被無限放大的、瘋狂的念頭在驅使著他——去找他!

去找梓雨!

他必須問清楚!

憑什麽?!

憑什麽把他的心踩在腳下,碾進泥裏,還要嘲笑那是演技?!

這個念頭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吞噬了殘存的理智。

他踉蹌著撲向門口,無視身體的失衡和眩暈,只想立刻沖到那個人面前!

“許哥!許哥你要去哪?!”

守在門外的小楊看到田許衣衫不整、滿臉通紅、跌跌撞撞地沖出來,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想扶住他。

“別管我!” 田許粗暴地甩開小楊的手,力氣大得驚人,眼神渙散卻異常執拗,“我去找他……我……我要問問他……”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腳步虛浮卻目標明確地朝著電梯方向沖去。

“許哥!你喝醉了!不能去啊!” 小楊急得快哭了,再次撲上去死死抱住田許的胳膊,

“梓雨老師他……他現在肯定不想見人!你這樣去會闖禍的!”

“闖禍?”

田許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猛地扭過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小楊,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猙獰的慘笑,

“我他媽……還不夠狼狽嗎?還不夠……像個笑話嗎?他……他憑什麽……憑什麽說我演?!”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帶著濃重的哭腔和滔天的委屈。

他再次用力甩開小楊,力氣之大,把小楊直接摜在了墻上。

田許看也不看,踉蹌著撲進剛好打開的電梯,瘋狂地按著梓雨所在的樓層按鈕。

“許哥——!” 小楊的喊聲被關在了電梯門外。

電梯狹小的空間裏,田許背靠著冰冷的廂壁,大口喘著粗氣。

酒精和憤怒在他體內翻江倒海,視線模糊,世界都在旋轉。

可那個念頭卻無比清晰——找到梓雨!

撕開他那張冰冷虛偽的臉!

讓他看看!

看看自己這顆被他踩碎的、血淋淋的真心到底是什麽樣子!

電梯“叮”一聲到達。

田許幾乎是撞開了電梯門,憑著殘存的記憶和本能,跌跌撞撞地沖向走廊盡頭那個熟悉的房門。

他像一頭失控的蠻牛,用盡全身力氣,用拳頭狠狠砸在厚重的門板上!

砰!砰!砰!

沈重的敲門聲在寂靜的走廊裏回蕩,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瘋狂和絕望。

“開門!梓雨!你他媽給我開門!” 田許嘶吼著,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酒氣和滔天的怨憤,

“我知道你在裏面!你有種……有種當面說啊!說我演?!你他媽……你他媽看看清楚!這是什麽?!是演技嗎?!啊?!”

他一邊吼,一邊更加用力地捶打著門板,仿佛要將這扇隔絕了他和答案的門徹底砸穿。

手背的骨節很快泛紅,傳來陣陣刺痛,他卻渾然不覺。

門內,一片死寂。

仿佛裏面根本沒有人。

但這死寂更加刺激了田許。

他像是被徹底激怒的野獸,更加瘋狂地捶打嘶吼:

“說話啊!梓雨!你不是很能說嗎?!不是很會……很會戳人心窩子嗎?!

你出來!你出來看看我!看看我現在的樣子!滿意了嗎?!啊?!”

他的聲音因為嘶吼而破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和絕望,在空曠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淒厲和悲涼。

身體搖搖欲墜,全靠一股瘋狂的執念支撐著,拳頭依舊機械地、一下下砸在冰冷的門板上,發出沈悶而絕望的聲響。

“你出來……你出來……” 嘶吼漸漸變成了模糊不清的嗚咽和哀求,混合著劇烈的喘息,

“求你了……看看我……看看我的心……它不是演的……不是……”

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順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額頭抵著門,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發出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小獸般的悲鳴。

淚水混合著汗水,狼狽地淌下。

走廊盡頭,小楊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看到這一幕,嚇得面無血色,卻又不敢上前,只能焦急地原地跺腳。

厚重的門板內,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仿佛門的那一邊,是真正的、拒絕一切喧囂的冰冷深淵。

田許蜷縮在冰冷的門前,像一個被世界遺棄的、獻祭了自己所有真心卻只換來嘲弄的祭品。

酒精的麻痹褪去,只剩下尖銳到窒息的痛楚,和那扇永遠不會為他打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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