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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我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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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我是真的

他冰冷的手指隔空點了點依舊坐著的田許,語氣充滿鄙夷和斬釘截鐵的否定,

“——根本建立不起劇本要求的、那種互相試探又充滿性張力的對立氛圍!他現在的狀態,演不了!”

他毫不留情地宣判,將矛頭直指田許的“能力”問題,試圖用專業的外殼掩蓋這場失控互撕的本質。

“我建議,”梓雨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換人。或者,這場戲,改掉。”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尤其是那個仿佛被抽空了靈魂的田許,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會議室門口,背影決絕冷硬,仿佛多待一秒都會被這裏的空氣汙染。

“砰!”門被大力甩上,震得玻璃嗡嗡作響。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只剩下那聲甩門的回音。

田許依舊維持著那個凝固的姿態,低垂著頭,仿佛一尊被風霜侵蝕、即將碎裂的石膏像。

只有那微微顫抖的、幾乎要嵌入掌心的指尖,洩露著內部洶湧的巖漿。

滲出的血珠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卻又被他死死壓在膝頭,不露分毫。

李導終於從石化狀態中驚醒,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他手忙腳亂地站起來,聲音幹澀發緊:“啊……啊!那個……今天的圍讀,就……就先到這裏吧!大家辛苦了!辛苦了!”

他環顧四周,目光刻意避開了角落那片壓抑的陰影,“都……都回去好好休息!調整狀態!劇本……劇本的事情,我們……我們後續再溝通!散會!散會!”

如同得到特赦令,那幾個早已坐立不安的演員立刻如蒙大赦,飛快地收拾東西溜了出去。

池騁慢悠悠地站起身,臉上的興味盎然絲毫不減。

他走到僵在原地的李導身邊,拍了拍對方僵硬的肩膀,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李導,別緊張。梓雨他……有點脾氣很正常。這火花……燒得旺點,戲才好看。”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角落,“劇本的事,不急。或許……這‘失控’本身,就是最好的靈感呢?”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也沒再看田許,帶著他那份惡劣的愉悅,閑庭信步般離開了。

偌大的會議室,轉眼間只剩下吳所畏和李導,以及角落裏那個仿佛被世界遺忘的田許。

李導看著田許那副樣子,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也腳步虛浮地走了出去。

門被輕輕帶上。

徹底的寂靜。

吳所畏快步走到田許身邊蹲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小田……你……你好嗎?”

田許沒有任何反應,身體僵硬冰冷。

“田許?” 吳所畏又喚了一聲,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焦急。

他輕輕覆上田許緊握的拳頭,觸手一片冰涼,感受到緊繃的肌肉和深陷的指甲。

就在觸碰的瞬間,田許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強撐著的堤壩,轟然崩塌。

他猛地擡起頭!

吳所畏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雙眼睛——裏面是被洶湧的痛苦徹底淹沒的絕望之海。

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出,瞬間模糊了視線,沖刷著蒼白的臉頰。

田許張著嘴,喉嚨裏只能發出破碎的、不成調的嗚咽。

所有的偽裝碎得幹幹凈凈。巨大的委屈、羞辱、劇痛和絕望將他徹底壓垮。

他反手死死抓住了吳所畏的手,力道大得驚人,指甲幾乎嵌進皮膚。

“嗚……嗚……”

他拼命地想說話,想控訴,可所有的聲音都被堵住,化作更加洶湧的淚水和破碎的嗚咽。

他整個人蜷縮起來,肩膀劇烈聳動,哭得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

吳所畏眼眶也紅了,伸出雙臂,將這個哭得渾身顫抖的青年用力地、緊緊地抱進懷裏。

“好了好了……哭出來,哭出來就好了……沒事了……有我在…沒事了……”

田許死死攥著吳所畏背後的衣服,把臉埋在他的肩窩,哭得更加肆無忌憚,滾燙的淚水迅速浸濕了衣料。

“他……他說我演……嗚…他說我演……”

田許斷斷續續地控訴,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充滿了心碎,“我……我沒有……我沒有演……我是真的……是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 吳所畏心疼地抱緊他,聲音無比堅定,“我知道你不是演的。田許,我知道的。”

過了許久,崩潰的嚎啕才漸漸平息,變成壓抑的抽泣。

田許渾身脫力地靠在吳所畏懷裏,眼睛腫得像核桃,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

吳所畏小心地扶著他站起來。“我們走,回去好好休息。”

田許像個提線木偶,任由吳所畏攙扶著,腳步虛浮地往外走。

經過那張被梓雨摔過劇本的桌子時,他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那本被遺棄、攤開的劇本,邊角留著清晰的折痕和一點暗色印記。

他的腳步頓住了零點零一秒。

眼神空洞地掠過那冰冷的、仿佛在嘲笑他真心的位置。

然後,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收回視線,更緊地抓住吳所畏的手臂,將全身重量倚靠過去。

他不再看那劇本一眼,也不再看這間充滿屈辱回憶的會議室一眼。

吳所畏支撐著他,一步一步離開了這片幾乎將他摧毀的戰場。

等助理將人接走,他才去辦公室找池騁。

————

池騁的頂層辦公室浸沒在夜色裏。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流淌的都市霓虹,在冰冷的玻璃上潑灑下變幻的光影。

室內,只有辦公桌區域被一束精準的冷光籠罩,切割出分明的明暗界限。

他陷在寬大的黑色座椅中,姿態松弛卻蘊含力量。

昂貴的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僅著絲質白襯衫,領口微敞,露出利落的鎖骨線條,在冷光下泛著玉石般的微芒。

修長指間,一支細長的香煙靜靜燃燒。

頂端一點猩紅,在昏暗中如蟄伏獸瞳般明滅。

他沒有急於吸食,任由淡青煙霧自煙頭裊裊升起,蜿蜒過棱角分明的下頜,纏繞低垂的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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