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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期待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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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期待什麽

他急促地喘息著,眼神渙散,身體沿著冰冷的鏡面微微下滑,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鏡子裏,映出兩人依舊緊貼的身影,一個眼神晦暗翻湧,一個失魂落魄。

那幾乎要擦槍走火的吻,被硬生生按下了暫停鍵,只留下滿室凝固的、更加危險和暧昧的硝煙。

池騁那清冷如冰的命令聲,如同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切斷了化妝間裏那根即將繃斷的、充滿危險欲望的弦。

田許猛地直起身,像一頭被強行從獵物身上拽開的猛獸,眼中翻湧的暴戾和灼熱在瞬間被強行壓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晦暗和一絲被打斷的、極其不悅的戾氣。

他松開了鉗制梓雨後頸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泛白。

他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那令人窒息的、幾乎負距離的間隔,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拒人千裏的疏離。

新鮮的空氣驟然湧入,梓雨像瀕死的魚終於回到水裏,猛地弓起身體,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息。

後背和肩膀撞擊鏡面的劇痛,手腕被攥出的紅痕,以及脖頸間殘留的、被強力壓迫的窒息感,都真實地提醒著他剛才發生了什麽。

但更讓他心驚的是,當田許灼熱的呼吸幾乎貼上他的唇瓣時,他心底深處除了恐懼和憤怒,竟然還翻湧著一絲……

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隱秘的悸動和期待?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無比羞恥和恐慌。

他不敢再看田許,甚至不敢看鏡子裏那個狼狽不堪、眼神渙散的自己。

他扶著冰冷的化妝臺邊緣,勉強站穩,垂著頭,手指死死摳著臺面,指尖因為用力而失去血色。

“聽見了?”

田許的聲音響起,已經恢覆了慣常的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事不關己的冷漠,仿佛剛才那個要將人生吞活剝的人不是他。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梓雨掙紮時弄皺的絲絨襯衫袖口,動作優雅從容,仿佛只是撣去一點灰塵。

“池總叫人了。”

他不再看梓雨一眼,轉身走向門口,利落地打開了反鎖。

門外的光線湧進來,照亮了室內凝固的硝煙和梓雨蒼白的臉。

田許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梓雨獨自站在空曠的化妝間裏,巨大的鏡面映照著他失魂落魄的身影。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田許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和那股灼人的、充滿侵略性的壓迫感。

他擡手,指尖顫抖地碰了碰自己滾燙的、仿佛還殘留著對方灼熱呼吸的嘴唇,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擂動,久久無法平息。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至完全消失。

化妝間裏,只剩下梓雨劇烈的心跳聲和自己粗重的喘息,在過分安靜的空間裏被無限放大,敲打著他的耳膜。

他依舊站在原地,背脊僵硬,指尖死死摳著冰冷的化妝臺邊緣,冰涼的觸感也無法平息皮膚下奔騰的熱意和深入骨髓的顫栗。

鏡子裏映出的那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眼尾泛著未褪的紅,嘴唇卻異常紅腫——

不是被打的,而是被田許那灼熱到幾乎實質化的氣息燙的,更是被他自己內心那隱秘而羞恥的悸動灼燒的。

他猛地閉上眼,不敢再看鏡中那個眼神迷離、失魂落魄的自己。

剛才那一幕幕在腦海中瘋狂閃回:

田許眼中翻湧的暴戾和欲望,那幾乎要吞噬一切的俯身,灼熱氣息噴在唇上的戰栗……

還有,還有自己心底深處,在那滅頂的恐懼和憤怒之下,悄然滋生、連自己都唾棄的……期待。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化妝間響起。

梓雨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力道之大,半邊臉頰瞬間火辣辣地疼了起來。

他試圖用這尖銳的疼痛驅散腦中混亂的念頭和身體深處那陌生的、令人恐慌的悸動。

“清醒點!梓雨!”

他對著鏡子裏的自己低吼,聲音沙啞破碎,

“他是田許!是那個傲慢刻薄、永遠高高在上的田許!是那個把你按在鏡子上羞辱的混蛋!你在想什麽?!你在期待什麽?!”

然而,臉頰的刺痛似乎收效甚微。

那股被強行壓下的、源自身體本能的悸動,像頑固的藤蔓,纏繞著他的神經。

田許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混合著煙草和汗水的雄性氣息,仿佛還縈繞在鼻尖;

他滾燙的胸膛緊貼後背的壓迫感,他扣住後頸時那不容抗拒的力量,他低頭時鏡片後那雙燃燒著危險火焰、幾乎要將人吸進去的眼睛……

每一個細節都帶著強烈的侵略性,烙印在感官深處,揮之不去。

這感覺既陌生又熟悉,更加危險,會惹火上身的。

梓雨感到一陣恐慌。

他擰開水龍頭,將冰冷的水開到最大,捧起刺骨的涼水,一遍又一遍地潑在自己臉上、脖子上,試圖澆熄那從內而外燃燒的火焰。

水珠順著發梢、下頜滑落,浸濕了衣領,帶來短暫的清醒,卻無法冷卻那烙印在唇上的灼熱記憶和心底那絲難以啟齒的波瀾。

他撐著洗手臺,看著水流沖刷著池壁,眼神茫然。

四年了!

為什麽還會……

為什麽面對田許那樣惡劣的對待,他的身體卻會有這種背叛意志的反應?

是入戲太深,把吳天許的掌控欲投射到了田許身上?

還是……一種更原始的、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吸引?

這個念頭讓梓雨更加恐慌。

他用力甩頭,像要甩掉什麽臟東西。

————

與此同時,化妝間外不遠處的消防通道口。

田許並沒有立刻去布景那邊。

他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微微仰著頭,後腦抵著堅硬的混凝土。

消防通道裏光線昏暗,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他摘下了那副金絲眼鏡,指腹用力地按壓著發脹的眉心。

平日裏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此刻有幾縷散亂地垂在額前,透出幾分罕見的狼狽。

他閉著眼,但眼前晃動的,全是剛才化妝間裏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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