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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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暴殄天物
醫療艙內，吳所畏緩緩睜開了眼睛。
意識如同沈睡了億萬年的冰川，帶著刺骨的寒意和碎裂的鈍痛，艱難地浮出水面。
首先感受到的是無處不在的虛弱感，骨頭像是被抽走了精髓，軟綿綿地使不上半分力氣。
頭依然很沈，像灌滿了鉛，每一次細微的轉動都牽扯著神經末梢的刺痛。
但和之前那種令人絕望的、被強制漂白的空洞感不同。
此刻，他的腦海裏不再是純粹的“白”。
無數模糊的、尖銳的、溫暖的、冰冷的碎片像被風暴卷起的雪花，混亂地飛舞、碰撞。
一張模糊卻帶著狂暴氣息的臉……
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喚“大寶”……
冰冷的電極觸感……
灼燒靈魂的能量……
刺鼻的硝煙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還有……
“老公”……
這個稱呼脫口而出的心悸感……
這些碎片彼此沖突，無法拼湊成一個完整的畫面，卻像尖銳的冰淩，不斷刺痛著他混亂的意識。
他記得痛苦，記得絕望，記得那個呼喚帶來的、幾乎要撕裂靈魂的悸動，卻無法清晰地定位那些人和事。
“呃……”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試圖擡手按住脹痛的太陽穴，卻發現手臂被柔軟的束縛帶輕輕固定著，連接著各種生命體征監測的貼片。
“你醒了。”
一個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吳所畏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聲音來源。
一個穿著剪裁合體白色研究服的男人站在醫療艙邊。
他看起來比汪朕年輕幾歲，面容清俊，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而專註，像在觀察一件稀有的實驗樣本，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正是汪碩。
“感覺如何，吳所畏？”
汪碩走近一步，目光掃過醫療艙上方顯示著覆雜生命數據的屏幕，
“各項生理指標基本穩定。看來，我大哥汪朕雖然手段粗暴了些，但總算沒把你的硬件徹底弄壞。”
如此說來，他還是舍不得對你下狠手啊！
優柔寡斷的男人，遲早是我的手下敗將。
吳所畏的瞳孔微微收縮。
汪朕……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更多混亂的記憶閘門——冰冷的屏幕，跳動的數據，那雙掌控一切、又帶著毀滅欲的眼睛……
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他痛苦地蹙緊眉頭。
“你……是誰？”他的聲音沙啞幹澀，如同砂紙摩擦，
“汪朕……他……”
“我是汪碩。汪朕是我大哥。我們是……親兄弟。”
汪碩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至於他？他精心打造的‘畫室’，現在應該還冒著煙吧。真是……暴殄天物。”
他搖搖頭，仿佛在惋惜一件被毀掉的藝術品，而不是一個差點被謀殺的人。
吳所畏捕捉到了“畫室”、“暴殄天物”這些詞，它們像針一樣刺入混亂的記憶。
他想起汪朕要把他變成“空白畫布”的瘋狂……
想起那些強行註入的冰冷液體……
想起那要將靈魂都燒成灰燼的“凈化”……
恐懼，冰冷而真實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微微顫抖。
“別緊張，吳所畏。”
汪碩似乎很滿意他這種反應，鏡片後的目光更加專註，像是在記錄實驗體的應激反應。
“我和汪朕不同。他對‘重塑’本身有種病態的迷戀，而我……”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醫療艙冰冷的合金外殼，“……更看重結果，看重你大腦展現出的……非凡特性。
你知道嗎？人的大腦是多麽的美妙？它完全可以帶著我們去到另外一種領域的……
或者說，是穿越到另一個世界。
所以啊，你很重要的哦！”
他俯下身，近距離地審視著吳所畏蒼白脆弱的臉，仿佛在鑒賞一件稀世珍寶的質地，
“在那種強度的‘深度凈化’下，你的深層意識錨點不僅沒有被抹除，反而產生了劇烈的、近乎奇跡的反抗……
甚至引發了汪朕核心數據庫的大規模反向數據流沖擊，間接導致了他系統的過載和最終的自毀……多麽驚人的韌性！多麽完美的‘抗幹擾樣本’！”
汪碩的語氣帶著一種科學家發現新大陸般的狂熱，這狂熱讓吳所畏感到更加毛骨悚然。
他不是人，在他眼裏，自己只是一個“樣本”！
“放……開我……”
吳所畏掙紮著，試圖擺脫那些束縛帶，盡管虛弱無力。
“現在還不行。”
汪碩直起身，語氣恢覆了平靜的冷漠。
“你的記憶系統正處於極度不穩定的重組狀態。汪朕的暴力幹預造成了嚴重的物理性和邏輯性損傷。
現在強行刺激，只會讓情況更糟，甚至可能永久性損壞你大腦最珍貴的‘特性’。”
他走到旁邊的控制臺，調出一幅覆雜的三維腦部成像圖。
吳所畏看到自己的大腦圖像上，多處區域閃爍著代表異常活動的刺目紅光和代表損傷的灰暗斑塊。
“看看這裏，顳葉海馬體區域……還有前額葉皮層……邏輯鏈斷裂，記憶簇紊亂……”
汪碩指著圖像，像是在講解一個精密的故障儀器，
“汪朕想把你變成白癡，但他失敗了，卻留下了一堆需要修覆的‘廢墟’。而我，”
他轉過頭，鏡片反射著冷光，“可以幫你重建它。用一種更科學、更可控的方式。”
“重建？”吳所畏喘息著，眼中充滿了不信任和恐懼，“像他一樣……把我變成另一個人？”
“不。”汪碩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是修覆，並…優化。保留你獨特的‘抗幹擾’核心，修覆那些因粗暴對待而產生的邏輯錯誤和記憶碎片。
你會記得該記得的，忘記該忘記的…痛苦，混亂，以及…那些讓你脆弱、成為你弱點的…不必要的牽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吳所畏，仿佛看穿了他混亂記憶中那個模糊卻執著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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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艙內，吳所畏緩緩睜開了眼睛。
意識如同沈睡了億萬年的冰川，帶著刺骨的寒意和碎裂的鈍痛，艱難地浮出水面。
首先感受到的是無處不在的虛弱感，骨頭像是被抽走了精髓，軟綿綿地使不上半分力氣。
頭依然很沈，像灌滿了鉛，每一次細微的轉動都牽扯著神經末梢的刺痛。
但和之前那種令人絕望的、被強制漂白的空洞感不同。
此刻，他的腦海裏不再是純粹的“白”。
無數模糊的、尖銳的、溫暖的、冰冷的碎片像被風暴卷起的雪花，混亂地飛舞、碰撞。
一張模糊卻帶著狂暴氣息的臉……
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喚“大寶”……
冰冷的電極觸感……
灼燒靈魂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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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
“老公”……
這個稱呼脫口而出的心悸感……
這些碎片彼此沖突，無法拼湊成一個完整的畫面，卻像尖銳的冰淩，不斷刺痛著他混亂的意識。
他記得痛苦，記得絕望，記得那個呼喚帶來的、幾乎要撕裂靈魂的悸動，卻無法清晰地定位那些人和事。
“呃……”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試圖擡手按住脹痛的太陽穴，卻發現手臂被柔軟的束縛帶輕輕固定著，連接著各種生命體征監測的貼片。
“你醒了。”
一個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吳所畏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聲音來源。
一個穿著剪裁合體白色研究服的男人站在醫療艙邊。
他看起來比汪朕年輕幾歲，面容清俊，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而專註，像在觀察一件稀有的實驗樣本，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正是汪碩。
“感覺如何，吳所畏？”
汪碩走近一步，目光掃過醫療艙上方顯示著覆雜生命數據的屏幕，
“各項生理指標基本穩定。看來，我大哥汪朕雖然手段粗暴了些，但總算沒把你的硬件徹底弄壞。”
如此說來，他還是舍不得對你下狠手啊！
優柔寡斷的男人，遲早是我的手下敗將。
吳所畏的瞳孔微微收縮。
汪朕……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更多混亂的記憶閘門——冰冷的屏幕，跳動的數據，那雙掌控一切、又帶著毀滅欲的眼睛……
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他痛苦地蹙緊眉頭。
“你……是誰？”他的聲音沙啞幹澀，如同砂紙摩擦，
“汪朕……他……”
“我是汪碩。汪朕是我大哥。我們是……親兄弟。”
汪碩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至於他？他精心打造的‘畫室’，現在應該還冒著煙吧。真是……暴殄天物。”
他搖搖頭，仿佛在惋惜一件被毀掉的藝術品，而不是一個差點被謀殺的人。
吳所畏捕捉到了“畫室”、“暴殄天物”這些詞，它們像針一樣刺入混亂的記憶。
他想起汪朕要把他變成“空白畫布”的瘋狂……
想起那些強行註入的冰冷液體……
想起那要將靈魂都燒成灰燼的“凈化”……
恐懼，冰冷而真實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微微顫抖。
“別緊張，吳所畏。”
汪碩似乎很滿意他這種反應，鏡片後的目光更加專註，像是在記錄實驗體的應激反應。
“我和汪朕不同。他對‘重塑’本身有種病態的迷戀，而我……”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醫療艙冰冷的合金外殼，“……更看重結果，看重你大腦展現出的……非凡特性。
你知道嗎？人的大腦是多麽的美妙？它完全可以帶著我們去到另外一種領域的……
或者說，是穿越到另一個世界。
所以啊，你很重要的哦！”
他俯下身，近距離地審視著吳所畏蒼白脆弱的臉，仿佛在鑒賞一件稀世珍寶的質地，
“在那種強度的‘深度凈化’下，你的深層意識錨點不僅沒有被抹除，反而產生了劇烈的、近乎奇跡的反抗……
甚至引發了汪朕核心數據庫的大規模反向數據流沖擊，間接導致了他系統的過載和最終的自毀……多麽驚人的韌性！多麽完美的‘抗幹擾樣本’！”
汪碩的語氣帶著一種科學家發現新大陸般的狂熱，這狂熱讓吳所畏感到更加毛骨悚然。
他不是人，在他眼裏，自己只是一個“樣本”！
“放……開我……”
吳所畏掙紮著，試圖擺脫那些束縛帶，盡管虛弱無力。
“現在還不行。”
汪碩直起身，語氣恢覆了平靜的冷漠。
“你的記憶系統正處於極度不穩定的重組狀態。汪朕的暴力幹預造成了嚴重的物理性和邏輯性損傷。
現在強行刺激，只會讓情況更糟，甚至可能永久性損壞你大腦最珍貴的‘特性’。”
他走到旁邊的控制臺，調出一幅覆雜的三維腦部成像圖。
吳所畏看到自己的大腦圖像上，多處區域閃爍著代表異常活動的刺目紅光和代表損傷的灰暗斑塊。
“看看這裏，顳葉海馬體區域……還有前額葉皮層……邏輯鏈斷裂，記憶簇紊亂……”
汪碩指著圖像，像是在講解一個精密的故障儀器，
“汪朕想把你變成白癡，但他失敗了，卻留下了一堆需要修覆的‘廢墟’。而我，”
他轉過頭，鏡片反射著冷光，“可以幫你重建它。用一種更科學、更可控的方式。”
“重建？”吳所畏喘息著，眼中充滿了不信任和恐懼，“像他一樣……把我變成另一個人？”
“不。”汪碩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是修覆，並…優化。保留你獨特的‘抗幹擾’核心，修覆那些因粗暴對待而產生的邏輯錯誤和記憶碎片。
你會記得該記得的，忘記該忘記的…痛苦，混亂，以及…那些讓你脆弱、成為你弱點的…不必要的牽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吳所畏，仿佛看穿了他混亂記憶中那個模糊卻執著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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