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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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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的名字

“吳所畏。”

汪朕開口,聲音低沈、平穩,帶著一種奇異的、如同催眠般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吳所畏混亂的意識深處,“看著我的眼睛。”

吳所畏被那聲音和眼神中的力量震懾,忘記了掙紮,茫然地、被動地迎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記住這張臉。” 汪朕的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烙印,試圖刻進吳所畏一片空白的記憶底層,“記住這個名字。”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氣息拂過吳所畏的耳廓,帶著絕對的命令和不容置疑的宣告:

“汪朕。”

“從今天起,我是你唯一需要記住的人。”

“是你存在的意義。”

吳所畏的眼中充滿了巨大的困惑和本能的抗拒,他無法理解這冰冷的話語,卻本能地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和窒息感。

他想搖頭,想否認,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也虛弱得無法反抗。

最終,在那強大意志的持續壓迫下,他只能疲憊地、茫然地閉上了眼睛,仿佛關閉了與這個陌生而可怕的世界溝通的唯一通道,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脆弱的陰影。

汪朕直起身,看著吳所畏逃避般的閉眼,臉上沒有任何不悅。

相反,他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於滿意的神色。

排斥?

沒關系。

恐懼?

可以接受。

只要那片空白裏,沒有其他人。

他有的是時間和手段,在這張空白的畫布上,重新描繪只屬於他的色彩。

他收回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吳所畏皮膚冰涼細膩的觸感。

他轉身,對著醫生,聲音恢覆了絕對的冷靜和掌控:“啟動最高級別的神經修覆和認知重塑方案。

物理治療、語言訓練、記憶刺激……同步進行。資源,按需供應。目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病床上那脆弱的身影,“讓他盡快恢覆基礎認知和行動能力。至於記憶……”

汪朕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篤定的弧度。

“按我的要求引導。”

“過去無關緊要。”

“他的未來,只需要有我。”

醫生肅然應道:“明白,汪先生。”

他看向病床上緊閉雙眼、如同易碎品般的吳所畏,心中掠過一絲職業性的憐憫,但更多的是一種面對絕對權力時的服從。

他知道,這個病人的“新生”,將完全按照眼前這個男人的意志來塑造。

汪朕最後看了一眼吳所畏,仿佛在欣賞一件剛剛完成初步雕琢的藝術品,然後邁著沈穩的步伐離開了病房。

厚重的門在他身後無聲關閉,隔絕了外界,也隔絕了吳所畏與過往世界最後一絲微弱的聯系。

卻隔絕不了汪朕無處不在的意志。

接下來的日子,對吳所畏而言,是混沌與重塑的交織。

他像一臺被強制格式化、又被輸入全新程序的機器,在汪朕精心設計的“康覆”牢籠中艱難運轉。

每天,他被穿著無菌服的護工小心地挪移到專門的覆健室。

那裏布滿了昂貴的、冰冷的器械。

物理治療師會機械地擡起他無力的手臂,牽引他麻木的腿腳,重覆著枯燥而痛苦的動作。

每一次肌肉的牽拉都帶來尖銳的疼痛,他蒼白的臉上布滿細密的冷汗,嘴唇被咬得發白,喉嚨裏溢出壓抑不住的、小動物般的嗚咽。

他茫然地看著那些陌生的儀器和人,眼神裏充滿了痛苦、無助和深深的困惑。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承受這些,更不明白這一切的意義。

語言訓練同樣艱難。

言語治療師舉著圖片,一遍遍地重覆著簡單的詞匯:“蘋果。” “水。” “床。”

吳所畏努力地張開嘴,試圖模仿那陌生的音節,發出的卻只是含糊不清的、破碎的氣音。

挫敗感像潮水般淹沒他,他焦躁地搖頭,眼神裏充滿了對自己的厭棄和絕望。

有時,他會突然陷入一種空洞的呆滯,仿佛靈魂游離於這具飽受折磨的軀殼之外。

而最核心的“認知重塑”,則由汪朕本人或他指定的心理專家親自進行。

在一個布置得異常簡潔、幾乎沒有任何幹擾物的房間裏,汪朕會坐在吳所畏對面,如同一位冰冷的神祇,進行著最直接的“灌輸”。

“看著我。”

汪朕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靈魂的力量,讓茫然無措的吳所畏無法逃避他的視線。

“我是汪朕。” 他指著自己,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你的名字,是吳所畏。” 他指向吳所畏,仿佛在賦予一個物件所有權。

“這裏,是你的家。” 他指向窗外冰冷的雪山輪廓。

“而我,是你存在的唯一意義。”

這句話,他重覆得最多,像最冰冷的咒語,試圖烙印在吳所畏空白的意識深處。

每當吳所畏的眼神因痛苦或抗拒而渙散時,汪朕便會加重語氣,或者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施加更強的壓迫感,直到吳所畏不堪重負,疲憊地垂下眼簾,被動地接受這強加於他的“認知”。

偶爾,在劇烈的頭痛或極度的精神疲憊下,吳所畏的腦海中會閃過一些毫無邏輯、如同夢境碎片般的畫面:

扭曲的光影,模糊的喧囂,一種溺水般的窒息感,還有……一雙猩紅的、布滿淚水和刻骨痛苦的眼睛……那感覺如此真實又如此遙遠,帶來一陣心悸般的恐慌。

每當這時,他會無意識地蜷縮起身體,發出細微的、恐懼的抽泣。

“怎麽了?”汪朕的聲音會適時響起,冰冷而審視。

吳所畏茫然地擡頭,對上那雙深潭般的眼睛,所有的碎片瞬間消散無蹤,只剩下冰冷的現實和眼前這個掌控一切的男人。

他無法表達,只能搖頭,眼神更加空洞無助。

汪朕會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審視更深。

他會伸出手,不再觸碰吳所畏的手背,而是用冰涼的指尖拂開他額前被冷汗浸濕的碎發,動作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於對待所有物的“安撫”,卻感受不到絲毫溫度。

“頭痛?還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汪朕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忘掉它。那些都是幻覺。你只需要記住我告訴你的。”

他的指尖會停留在吳所畏的太陽穴,輕輕按壓,帶著一種強制性的安撫和暗示的力量。

吳所畏會在他冰冷的觸碰下微微顫抖,最終在那強大的意志壓迫下,疲憊地閉上眼睛,將那點微不足道的悸動深深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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