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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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翻覆什麽的。
“不會。”
那聲音平靜，就連手中舉著的火束都未顫一下。
嵐煙回眸看了黎難一眼，想到進洞時那人的所作所為，沈默一瞬，果斷吹滅了火，反手丟向了他。
黎難不知她心中所想，黑暗中察覺有東西來，立刻擡手接住，再側目，一抹月牙似的寒光在室中綻放。
緊接著耳邊一片劈啪，身側一輕，他靠著的那根藤蔓便碎散掉了。
還不止，頭頂腳下該碎的全碎了，掉豆子一樣往他身上砸，整室陷入混亂之時，半空處突然炸亮一道強光，之後，本來碎成小節的藤和根開始暴動，發了瘋似的在室中亂竄。
黎難往後退了兩步勉強避開它們，擡袖遮著前方的強光，結果又發現原本靜靜盤在通道裏已經枯萎的藤蔓，竟也開始如蛇亂舞。
若是如此，那地上的那些，應該也和現在的一樣。
整個島上全是這樣的藤蔓，山上，樹上，百姓房屋……的確不至於翻覆，但也是禍事。
黎難立即揮袖擋下飛彈來的碎塊，想去嵐煙那裏告知這件事，可往中心前進兩步後，忽地被那裏一陣強風逼得重新退至墻邊。
他瞇著眼擡頭去看，見嵐煙已經爬上方桌，企圖去摘下那道強光。
但她發現受阻頗深，意識到什麽，猛地轉臉過來。
白光四溢中，她一眼就望了過來。
一個呼吸後，嵐煙深深閉了閉眼，再睜開，她其實什麽也看不到，眼中盡是閃光。
她喘了口氣，將註意從頭上那股靈氣抽離出來，周邊的混亂之聲在此刻放大數倍。
石頭強取拿不下來，說明還有東西拉著它，這室中碎截亂竄，但卻不是雜亂無章，聽聲音，依舊和藤蔓本體一樣。
僅僅是形散了。那就要將這些亂跑的藤和根壓下來，才能取出石頭。
她攥緊拳頭，側耳傾聽。
這些碎截都是避開方桌處飛竄，嵐煙知道，便跳下桌去，正面便遇上一個飛來的藤節，剛好的可以。
她不擋反抓，緊攥著這節狠向後撤了一步。
室中亂飛的一串藤節因為她這一舉，也跟著向後歪扭了一瞬。
嵐煙雖看不到，但她聽到了，證明此舉可行，便加緊行動，瞬間又撈來幾串節來懷裏。
處在光圈之外的黎難不知情形，只能看到這一室碎截忽地像是成了一把傘狀，有一人在光內收傘，想把它們強硬收回強光之中。
黎難沒法知曉她意圖，只能幫她快速收傘。
便在墻根邊擡手施壓，以外力將這些藤蔓壓向強光。
桌邊的嵐煙感受到，有了助力，就更加用力把懷抱中滿滿當當的藤根向後拽。
鞋跟碰到了桌角，她就一腳踹走了方桌，將臂間八爪魚長串的東西往下一扽，踢膝壓著它們，狠狠一跪。
哢嚓嚓。
脆響一聲接一聲，還有土塊崩裂的聲音。
室中牽連向外的藤蔓和樹根掙動得更加兇猛，周邊的石壁有根掙脫，嘩啦啦的碎裂，她膝蓋下的碎截幾乎都要壓不住。
嵐煙一刻不敢停，咬破指尖在面前畫出一片封咒，雙手翻飛，土石在周邊相聚：“血土生金，鎮封！”
言咒一下，她手印帶著封咒一齊打下。
霎時，室中轟鳴震耳欲聾，無處不在的泥土飛震，裹住掙紮不斷的樹根將它強力按住，持續下壓。
猩紅的血印擴大到整室那般寬，嗡嗡得像壓住人的胸口，帶著震顫，一巴掌拍在土地上。
砰！
整個洞口和地道，皆是一晃動。
黎難所在的墻根定是不能幸免，他差點要被這無處不在的土塊活埋了，待聲音平定，才破土而出，狼狽地拍拍身上的土爬出去。
強光已經消失了，他著急點著火，往記憶裏方桌的地方跑。
“阿煙！”
目之所及全是高低錯落的地面，一根樹藤樹根都見不到了。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喊人時不忘尋找，直到瞅見了個比旁邊地面高出許多的土包。
“阿煙？”
黎難真是麻了，手腳都麻得那種意義，急急忙忙跌過去一掌打上那土包，也顧不得什麽飛土不土，嗆不嗆人的，往那上面撲棱。
還真讓他先找個出土的活人。
“咳咳！呸！噗！”
嵐煙猛吸一口氣，結果又嗆，扶著面前生無可戀的人咳，恨不得當場把肺掏出來洗洗。
黎難板著臉看她咳完，卸了力坐在自己腳後跟上，嗖得一下把火苗懟到她臉跟前，無語道：“你怎麽把自己也埋了？埋就埋了，怎麽還沒聲兒了呢！”
嵐煙搓搓臉：“沒氣了。”
“……”
她也沒有後怕的心情，直接把懷裏一塊平凡不已的土塊遞給黎難看：“補天石，拿到了。”
“島也好著，走吧，回去睡覺。”
黎難被近在眼前的石頭逼著向邊上偏了偏頭，從它移目去灰頭土臉的嵐煙身上。
火光映照，她眼底紅又潤，顯然是累了。
他便破天荒沒批評這醜陋的補天石，拿過來塞進懷裏，將她拉起來應道：“走吧，回去睡覺。”
重走這通道倒是比來時要快得多，而且嵐煙在意的該如何爬上洞口這件事也有了轉機——
地道中忽然來了另一行人。
本是漆黑昏暗的道中被許多火把照亮，領隊的人眼熟，正是海大。
“就聽少當家說你們往山裏來了，沒想到真是……”他握著刀，粗略看了看這道中景象，十分迷惑，“你們半夜燒山搞出這麽大動靜，居然還從原路回來，是不是蠢。”
嵐煙沒言語，黎難也懶得解釋，真心道：“不然怎麽碰得到你呢，趕緊帶我們上去吧。”
海大：“啥？”
*
嵐煙一覺睡得可以說很香。
她和黎難跟著海大他們回到寨中，得知孟蔓已經休息後，立即邁步向自己小屋，倒頭就睡。
一直到第二日清晨，這次終於沒再做夢，醒來後神清氣爽出門，恰好撞上來尋她的孟雲瑤。
少當家屁股後依舊跟著個蘇先生，兩人手裏還提著食盒，老遠就喊，說是來送餐的。
孟雲瑤見她時還有些驚喜，沒有想到她起得這麽早。
嵐煙伸了個懶腰，隨便將頭發頂的丸子纏好，坐到她面前，看著面前的清粥小菜，道了聲謝：“我還以為又睡過了。”
頓了頓又道：“我們要在這吃飯嗎？孟蔓呢……黎難呢？”
孟雲瑤認真玩著手裏的華容道，想起來了：“嗷，他們一大早就談話去了，等會據說還有別的客人要來，黎大叔說讓你先隨便吃點。”
看嵐煙接受良好，端起粥大口喝起來，蘇亭抿了抿唇，將幾道小菜往前推了推，和煦笑著：“海領頭晨時說嵐煙姑娘昨夜勞累，雲瑤還想給你偷只窯雞嘗嘗呢，但黎公子說選些清淡的粥就好，我一想也是，就挑了這些……”
“就是不知道姑娘吃不吃得慣？”
蘇亭溫和道，看來的眼神多少帶著點探問。
孟雲瑤手下噠噠噠的玩，聞言樂呵呵的，往前趴了點作偷摸狀問：“姐姐，你是不是惹黎大叔生氣了，他怎麽都不叫你吃肉。”
蘇亭聽後，小小皺了下眉，輕點在她發髻上：“不可胡說。”
“不是你說……”孟雲瑤吐了吐舌頭，低頭繼續玩去了。
嵐煙吃得正香，見狀急忙道合她胃口，又想想他們剛說的話，隨口道：“或許是他不願意我在別人家吃好的吧。”
這叫什麽話……
蘇亭發楞片刻，想來是自己不懂別人間的情趣，微笑點點頭，不做言語了。
等到嵐煙兩口扒完了飯，他才動手將東西收拾好，對她道：“黎公子說你吃過飯可以跟我或雲瑤教練字，蔓姐那裏他會拜托的。”
嵐煙擦著嘴，人都已經站起來了，搖頭：“我還是去看看吧。”
孟雲瑤估計也不想和她一塊窩在小地方觀書畫，一聽，連忙牽起她的手往前跑，嚷嚷著：“那我帶你去找娘親，我給你說啊……”
蘇亭又一次撈了個空，看著那遠去的一大一小兩道背影，輕笑出聲，提著盒子，再次追上去。
待到日頭高照，快要午時。
寨子中心的那個帳子裏，孟蔓和她身後站著的幾個輔佐下屬，皆望著黎難手中的那顆清洗透亮的石頭。
他們幾人經歷一番麻煩，終於見到補天石本石，已經松懈大於驚喜。
就連孟蔓都有點疲乏，靠在皮椅上，指指黎難：“就是它了？”
黎難：“是，吧。”
“我要一個確切答案。”孟蔓笑。
黎難：“那就是。”
一個下屬眼神懷疑：“你這明顯就是半道子改的答案。”
“但也算給了不是麽。”黎難將那石頭扔到桌上，揣手同樣靠在椅背，看向孟蔓，“石頭已經帶到，蔓姐，我們二人趕時間，履行諾言吧。”
孟蔓拾起石頭，撚了撚：“既然你這般肯定，我自當守諾。”
她擡起眉頭，朝後揮了揮手，將一個下屬指離開：“仙家來人半刻鐘到，皆時我會把你二人當作我投誠的條件，讓他們帶你們一同去大肅。”
黎難了然點頭，手指在臂上一點一點，聽孟蔓繼續道：“不過，這一切都得仙家驗明真假後。”
“到時候，蘇亭自然會帶著你的朋友回來。”
黎難睜開眼，神情含笑望向側邊的大窗，指尖緩慢地點：“你還不如將我與她扣在一處，如今留我一人在這，實在殘忍。”
孟蔓默默移開眼，背手站起來：“更殘忍地是我還要與你在這處待著。”
“……”
黎難說那話不過開個玩笑，他和孟蔓沒大矛盾，呆一起也不算煎熬，等了不到一會，便將仙家一眾弟子盼來了。
領頭的是個熟人，一日前才剛“打”過照面。
見到他時眼睛擡高，恨不得用鼻孔瞪過來，話卻是朝著孟蔓道：“傳音我看了，補天石先交來一觀。”
孟蔓禮貌頷首，微笑著將東西遞過去，全程很是隨意，對方接去時滿臉不屑，誰知道打什麽主意。
她也不急，悠哉悠哉道：“我實在沒什麽大本事，也就這一身濁氣可用，碰巧，這石頭似乎就吃我這一套，若是誰未經同意帶它離島，我可是會叫那人吃大苦頭的。”
那弟子眼一斜，再看手心石頭，真瞧見上面一縷不易察覺的黑氣。
他飛快抿唇，輕嘖一聲極為不耐煩道：“島主這說的什麽話，不就送倆孩子去城裏見見世面嗎，我護國院辦事簡簡單單，用得著你話裏話外威脅？”
“況且這石頭給了我，仙臺給我好處，我難道能忘了你？”
孟蔓擺擺手，笑得非常真誠：“那便好，不過好處就算了，只要您別再要打要殺就成。”
那弟子同樣笑，似一刻也不想留，說著話已然轉過身，斜眼去瞧黎難：“得了，就你要去是吧，趕緊走。”
他邊說，邊往賬外走，迎面就撞上了被孟雲瑤拐帶來的嵐煙。
她在面前人堆瞅了瞅，知道發生什麽事，不急著說話，先一步飛跨去黎難身邊，跟著他一塊順著那弟子走，悄咪咪道：“我剛聽他說‘誰想來這破地’，是你們說什麽了嗎？”
黎難笑：“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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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煙回眸看了黎難一眼，想到進洞時那人的所作所為，沈默一瞬，果斷吹滅了火，反手丟向了他。
黎難不知她心中所想，黑暗中察覺有東西來，立刻擡手接住，再側目，一抹月牙似的寒光在室中綻放。
緊接著耳邊一片劈啪，身側一輕，他靠著的那根藤蔓便碎散掉了。
還不止，頭頂腳下該碎的全碎了，掉豆子一樣往他身上砸，整室陷入混亂之時，半空處突然炸亮一道強光，之後，本來碎成小節的藤和根開始暴動，發了瘋似的在室中亂竄。
黎難往後退了兩步勉強避開它們，擡袖遮著前方的強光，結果又發現原本靜靜盤在通道裏已經枯萎的藤蔓，竟也開始如蛇亂舞。
若是如此，那地上的那些，應該也和現在的一樣。
整個島上全是這樣的藤蔓，山上，樹上，百姓房屋……的確不至於翻覆，但也是禍事。
黎難立即揮袖擋下飛彈來的碎塊，想去嵐煙那裏告知這件事，可往中心前進兩步後，忽地被那裏一陣強風逼得重新退至墻邊。
他瞇著眼擡頭去看，見嵐煙已經爬上方桌，企圖去摘下那道強光。
但她發現受阻頗深，意識到什麽，猛地轉臉過來。
白光四溢中，她一眼就望了過來。
一個呼吸後，嵐煙深深閉了閉眼，再睜開，她其實什麽也看不到，眼中盡是閃光。
她喘了口氣，將註意從頭上那股靈氣抽離出來，周邊的混亂之聲在此刻放大數倍。
石頭強取拿不下來，說明還有東西拉著它，這室中碎截亂竄，但卻不是雜亂無章，聽聲音，依舊和藤蔓本體一樣。
僅僅是形散了。那就要將這些亂跑的藤和根壓下來，才能取出石頭。
她攥緊拳頭，側耳傾聽。
這些碎截都是避開方桌處飛竄，嵐煙知道，便跳下桌去，正面便遇上一個飛來的藤節，剛好的可以。
她不擋反抓，緊攥著這節狠向後撤了一步。
室中亂飛的一串藤節因為她這一舉，也跟著向後歪扭了一瞬。
嵐煙雖看不到，但她聽到了，證明此舉可行，便加緊行動，瞬間又撈來幾串節來懷裏。
處在光圈之外的黎難不知情形，只能看到這一室碎截忽地像是成了一把傘狀，有一人在光內收傘，想把它們強硬收回強光之中。
黎難沒法知曉她意圖，只能幫她快速收傘。
便在墻根邊擡手施壓，以外力將這些藤蔓壓向強光。
桌邊的嵐煙感受到，有了助力，就更加用力把懷抱中滿滿當當的藤根向後拽。
鞋跟碰到了桌角，她就一腳踹走了方桌，將臂間八爪魚長串的東西往下一扽，踢膝壓著它們，狠狠一跪。
哢嚓嚓。
脆響一聲接一聲，還有土塊崩裂的聲音。
室中牽連向外的藤蔓和樹根掙動得更加兇猛，周邊的石壁有根掙脫，嘩啦啦的碎裂，她膝蓋下的碎截幾乎都要壓不住。
嵐煙一刻不敢停，咬破指尖在面前畫出一片封咒，雙手翻飛，土石在周邊相聚：“血土生金，鎮封！”
言咒一下，她手印帶著封咒一齊打下。
霎時，室中轟鳴震耳欲聾，無處不在的泥土飛震，裹住掙紮不斷的樹根將它強力按住，持續下壓。
猩紅的血印擴大到整室那般寬，嗡嗡得像壓住人的胸口，帶著震顫，一巴掌拍在土地上。
砰！
整個洞口和地道，皆是一晃動。
黎難所在的墻根定是不能幸免，他差點要被這無處不在的土塊活埋了，待聲音平定，才破土而出，狼狽地拍拍身上的土爬出去。
強光已經消失了，他著急點著火，往記憶裏方桌的地方跑。
“阿煙！”
目之所及全是高低錯落的地面，一根樹藤樹根都見不到了。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喊人時不忘尋找，直到瞅見了個比旁邊地面高出許多的土包。
“阿煙？”
黎難真是麻了，手腳都麻得那種意義，急急忙忙跌過去一掌打上那土包，也顧不得什麽飛土不土，嗆不嗆人的，往那上面撲棱。
還真讓他先找個出土的活人。
“咳咳！呸！噗！”
嵐煙猛吸一口氣，結果又嗆，扶著面前生無可戀的人咳，恨不得當場把肺掏出來洗洗。
黎難板著臉看她咳完，卸了力坐在自己腳後跟上，嗖得一下把火苗懟到她臉跟前，無語道：“你怎麽把自己也埋了？埋就埋了，怎麽還沒聲兒了呢！”
嵐煙搓搓臉：“沒氣了。”
“……”
她也沒有後怕的心情，直接把懷裏一塊平凡不已的土塊遞給黎難看：“補天石，拿到了。”
“島也好著，走吧，回去睡覺。”
黎難被近在眼前的石頭逼著向邊上偏了偏頭，從它移目去灰頭土臉的嵐煙身上。
火光映照，她眼底紅又潤，顯然是累了。
他便破天荒沒批評這醜陋的補天石，拿過來塞進懷裏，將她拉起來應道：“走吧，回去睡覺。”
重走這通道倒是比來時要快得多，而且嵐煙在意的該如何爬上洞口這件事也有了轉機——
地道中忽然來了另一行人。
本是漆黑昏暗的道中被許多火把照亮，領隊的人眼熟，正是海大。
“就聽少當家說你們往山裏來了，沒想到真是……”他握著刀，粗略看了看這道中景象，十分迷惑，“你們半夜燒山搞出這麽大動靜，居然還從原路回來，是不是蠢。”
嵐煙沒言語，黎難也懶得解釋，真心道：“不然怎麽碰得到你呢，趕緊帶我們上去吧。”
海大：“啥？”
*
嵐煙一覺睡得可以說很香。
她和黎難跟著海大他們回到寨中，得知孟蔓已經休息後，立即邁步向自己小屋，倒頭就睡。
一直到第二日清晨，這次終於沒再做夢，醒來後神清氣爽出門，恰好撞上來尋她的孟雲瑤。
少當家屁股後依舊跟著個蘇先生，兩人手裏還提著食盒，老遠就喊，說是來送餐的。
孟雲瑤見她時還有些驚喜，沒有想到她起得這麽早。
嵐煙伸了個懶腰，隨便將頭發頂的丸子纏好，坐到她面前，看著面前的清粥小菜，道了聲謝：“我還以為又睡過了。”
頓了頓又道：“我們要在這吃飯嗎？孟蔓呢……黎難呢？”
孟雲瑤認真玩著手裏的華容道，想起來了：“嗷，他們一大早就談話去了，等會據說還有別的客人要來，黎大叔說讓你先隨便吃點。”
看嵐煙接受良好，端起粥大口喝起來，蘇亭抿了抿唇，將幾道小菜往前推了推，和煦笑著：“海領頭晨時說嵐煙姑娘昨夜勞累，雲瑤還想給你偷只窯雞嘗嘗呢，但黎公子說選些清淡的粥就好，我一想也是，就挑了這些……”
“就是不知道姑娘吃不吃得慣？”
蘇亭溫和道，看來的眼神多少帶著點探問。
孟雲瑤手下噠噠噠的玩，聞言樂呵呵的，往前趴了點作偷摸狀問：“姐姐，你是不是惹黎大叔生氣了，他怎麽都不叫你吃肉。”
蘇亭聽後，小小皺了下眉，輕點在她發髻上：“不可胡說。”
“不是你說……”孟雲瑤吐了吐舌頭，低頭繼續玩去了。
嵐煙吃得正香，見狀急忙道合她胃口，又想想他們剛說的話，隨口道：“或許是他不願意我在別人家吃好的吧。”
這叫什麽話……
蘇亭發楞片刻，想來是自己不懂別人間的情趣，微笑點點頭，不做言語了。
等到嵐煙兩口扒完了飯，他才動手將東西收拾好，對她道：“黎公子說你吃過飯可以跟我或雲瑤教練字，蔓姐那裏他會拜托的。”
嵐煙擦著嘴，人都已經站起來了，搖頭：“我還是去看看吧。”
孟雲瑤估計也不想和她一塊窩在小地方觀書畫，一聽，連忙牽起她的手往前跑，嚷嚷著：“那我帶你去找娘親，我給你說啊……”
蘇亭又一次撈了個空，看著那遠去的一大一小兩道背影，輕笑出聲，提著盒子，再次追上去。
待到日頭高照，快要午時。
寨子中心的那個帳子裏，孟蔓和她身後站著的幾個輔佐下屬，皆望著黎難手中的那顆清洗透亮的石頭。
他們幾人經歷一番麻煩，終於見到補天石本石，已經松懈大於驚喜。
就連孟蔓都有點疲乏，靠在皮椅上，指指黎難：“就是它了？”
黎難：“是，吧。”
“我要一個確切答案。”孟蔓笑。
黎難：“那就是。”
一個下屬眼神懷疑：“你這明顯就是半道子改的答案。”
“但也算給了不是麽。”黎難將那石頭扔到桌上，揣手同樣靠在椅背，看向孟蔓，“石頭已經帶到，蔓姐，我們二人趕時間，履行諾言吧。”
孟蔓拾起石頭，撚了撚：“既然你這般肯定，我自當守諾。”
她擡起眉頭，朝後揮了揮手，將一個下屬指離開：“仙家來人半刻鐘到，皆時我會把你二人當作我投誠的條件，讓他們帶你們一同去大肅。”
黎難了然點頭，手指在臂上一點一點，聽孟蔓繼續道：“不過，這一切都得仙家驗明真假後。”
“到時候，蘇亭自然會帶著你的朋友回來。”
黎難睜開眼，神情含笑望向側邊的大窗，指尖緩慢地點：“你還不如將我與她扣在一處，如今留我一人在這，實在殘忍。”
孟蔓默默移開眼，背手站起來：“更殘忍地是我還要與你在這處待著。”
“……”
黎難說那話不過開個玩笑，他和孟蔓沒大矛盾，呆一起也不算煎熬，等了不到一會，便將仙家一眾弟子盼來了。
領頭的是個熟人，一日前才剛“打”過照面。
見到他時眼睛擡高，恨不得用鼻孔瞪過來，話卻是朝著孟蔓道：“傳音我看了，補天石先交來一觀。”
孟蔓禮貌頷首，微笑著將東西遞過去，全程很是隨意，對方接去時滿臉不屑，誰知道打什麽主意。
她也不急，悠哉悠哉道：“我實在沒什麽大本事，也就這一身濁氣可用，碰巧，這石頭似乎就吃我這一套，若是誰未經同意帶它離島，我可是會叫那人吃大苦頭的。”
那弟子眼一斜，再看手心石頭，真瞧見上面一縷不易察覺的黑氣。
他飛快抿唇，輕嘖一聲極為不耐煩道：“島主這說的什麽話，不就送倆孩子去城裏見見世面嗎，我護國院辦事簡簡單單，用得著你話裏話外威脅？”
“況且這石頭給了我，仙臺給我好處，我難道能忘了你？”
孟蔓擺擺手，笑得非常真誠：“那便好，不過好處就算了，只要您別再要打要殺就成。”
那弟子同樣笑，似一刻也不想留，說著話已然轉過身，斜眼去瞧黎難：“得了，就你要去是吧，趕緊走。”
他邊說，邊往賬外走，迎面就撞上了被孟雲瑤拐帶來的嵐煙。
她在面前人堆瞅了瞅，知道發生什麽事，不急著說話，先一步飛跨去黎難身邊，跟著他一塊順著那弟子走，悄咪咪道：“我剛聽他說‘誰想來這破地’，是你們說什麽了嗎？”
黎難笑：“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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