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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凡煙小說
宋汀桐以省一第一名的成績毫無懸念地入選了省代表隊，這意味著他即將離開附中，前往位於省城的集訓基地，進行為期一個多月的封閉式訓練，全力備戰全國決賽。
消息傳來，驕傲與不舍的情緒同時縈繞在周一讓心頭。
他知道這是宋汀桐應得的舞臺，是他光芒所在，他理應去更廣闊的天空翺翔。但一想到接下來一個多月都見不到面，只能依靠冰冷的電子設備聯系，心裏就像被挖空了一塊，悶得發慌。
出發前的晚上，兩人沒有出去慶祝，而是待在宋汀桐的宿舍裏。行李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顯得有些空蕩。
周一讓環顧著這個他每晚都來接送、無比熟悉的小空間，第一次覺得它如此令人窒息。他走過去，從後面抱住正在最後檢查證件資料的宋汀桐，把臉埋在他清瘦的肩窩裏，貪婪地呼吸著屬於他的、幹凈清冽的氣息。
“到了那邊，記得按時吃飯，別一學起來就什麽都忘了。”
“晚上別熬太晚，給我發消息也不行。”
“要是有人欺負你……應該也沒人敢，反正有事一定要告訴我。”
他絮絮叨叨地囑咐著，聲音悶悶的。
宋汀桐放下手裏的東西，轉過身，回抱住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知道了。你也是，好好覆習，別偷懶。”
“我會想你的。”周一讓擡起頭，眼神直白而滾燙，帶著毫不掩飾的依賴。
宋汀桐的心軟成一灘水，他主動湊上去，吻了吻周一讓的唇角，聲音很輕：“嗯，我也會。”
這是一個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的親吻，帶著離別的澀意和深深的眷戀。
第二天，學校派車送參賽學生去省城。周一讓、陳達甚至林清許都來送行。
“桐哥！加油！拿個全國金牌回來！”陳達咋咋呼呼地喊著。
林清許也對宋汀桐點了點頭，說了句“順利”。
周一讓沒多說什麽，只是在校車啟動前，用力握了握宋汀桐的手，眼神堅定：“等你回來。”
宋汀桐看著他，重重地點了下頭。
校車緩緩駛離，後視鏡裏，那個高大的身影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最終消失不見。
宋汀桐靠在車窗上，心裏也空落落的。這是他第一次，因為離開一個人，而產生如此強烈的不舍。
集訓基地的生活枯燥而充實。每天都是高強度的講課、討論和測試，身邊是來自全省最頂尖的數學天才，競爭無處不在，壓力如同實質。
宋汀桐很快適應了節奏，沈浸在了數學的世界裏。但每當夜深人靜，做完當天的任務，疲憊感湧上來時，對周一讓的思念便會無孔不入地侵襲而來。
他們會視頻。通常是宋汀桐回到宿舍後，周一讓算準了時間打過來。
視頻裏的周一讓總是穿著家居服，背景是他熟悉的臥室。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喋喋不休，更多的是安靜地看著宋汀桐，聽他說說集訓的趣事或者遇到的難題，然後說一些附中這邊的瑣事，誰和誰吵架了，陳達又怎麽犯蠢了，老寧又強調了什麽……
他的存在，像一條看不見的線，牢牢地系著宋汀桐，讓他知道，在那個拼搏的戰場之外，還有一個溫暖的港灣在永遠為他亮著燈。
有一次，宋汀桐遇到一個思路非常刁鉆的幾何題，卡了很久，直到視頻時眉頭還微微蹙著。
周一讓在屏幕那頭看著，忽然說：“你把題目拍給我看看。”
宋汀桐失笑：“你看得懂嗎？”
“看不懂，”周一讓理直氣壯，“但我可以看著它，陪著你一起想。說不定我看著看著，你就靈光一現了呢？”
宋汀桐被他這毫無邏輯的話逗笑了，心底那點焦躁卻奇異地平覆了下來。他真的把題目拍了過去。
周一讓就對著那張寫滿覆雜符號和線條的圖片，裝模作樣地“思考”起來，表情嚴肅得像是在研究世界難題。
宋汀桐看著屏幕裏他認真的傻樣，忽然就覺得，那道題好像也沒那麽難了。
分離的日子是難熬的，但因為有這樣笨拙而真摯的陪伴，時間仿佛也變得不再那麽漫長。
一個月後，全國決賽前夕，宋汀桐站在集訓基地的窗前，望著省城陌生的夜景。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一讓發來的消息，只有簡單的四個字：
【明天加油。】
宋汀桐握緊手機，看向窗外最亮的那顆星，仿佛看到了周一讓帶著笑意的眼睛。
————
宋汀桐離開後，附中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尤其是對周一讓而言。
他依舊每天按時上學、覆習，但身邊少了那個清冷專註的身影，總覺得哪裏都不對勁。課間，他會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空著的座位；晚自習後，走到實驗樓下，看著那盞已經不需要他再去等待的路燈，心裏空落落的。
他開始更頻繁地刷手機，計算著宋汀桐可能休息的時間，然後發過去一些沒什麽營養的日常。
【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齁鹹，沒你做的好吃。】
【陳達那傻小子體育課又把腳崴了，單腳跳著滿場追著林清許，沒眼看。】
【老寧今天又念叨你了，說你是附中的驕傲。】
消息常常不能及時得到回覆，他知道宋汀桐在集訓基地的時間表排得有多滿。但每當手機屏幕亮起，看到那個熟悉的頭像出現紅點時，他總能第一時間捕捉到，然後抱著手機，反覆看著那可能只有“嗯”、“知道了”幾個字的回覆，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陳達將他的變化看在眼裏，忍不住調侃：“讓哥，你這望夫石的樣子，跟達哥我有得一拼啊！”
周一讓懶得理他，只是踹了他一腳，目光又落回了手機上。
而陳達和林清許這邊，依舊是熱戀期黏糊糊的畫風。只是偶爾，林清許刷到某個有趣的數學梗或者看到一道巧妙的題目時，會微微出神，然後淡淡地說一句：“這題有點意思，不知道宋汀桐會怎麽做。”
陳達立刻就會湊過來，摟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酸溜溜地說：“寶貝兒，你什麽時候也能這麽想著我啊？”
林清許會嫌棄地推開他的腦袋，語氣沒什麽起伏：“想你什麽時候能少犯點傻。”
陳達也不惱，反而笑嘻嘻地又貼上去：“那不行，我要是太聰明，怎麽襯托出你的冰雪聰明？”
日子就在這樣的牽掛和各自的節奏中緩緩流淌。
終於，全國高中生數學奧林匹克決賽的日子到了。
比賽從上午開始，持續一整天。周一讓幾乎一整天都心神不寧。他強迫自己專註聽課、做題，但思緒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省城，想象著宋汀桐此刻是在審題，還是在奮筆疾書，會不會緊張，題目難不難……
他不敢頻繁發消息打擾，只能一遍遍地看時間。
下午，最後一場考試應該開始了。周一讓坐在教室裏，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筆，目光盯著黑板旁的時鐘，感覺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長。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在褲袋裏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是特別關註提示音。
他幾乎是立刻將手機摸了出來，動作快得帶倒了桌上的筆袋也顧不上。解鎖屏幕，點開——
是宋汀桐發來的。沒有文字，只有一張圖片。
圖片拍的是決賽的準考證，被平整地放在桌面上。而在準考證的旁邊，放著那枚他們一起在精品店買的、宋汀桐一直戴在手上的那枚素圈銀色戒指。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正好落在戒指上，反射出一點明亮而堅定的光芒。
沒有只言片語。
周一讓卻瞬間懂了。
這是在告訴他：我在這裏，我很好，我記得你在我身邊。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沖上周一讓的喉嚨，撞擊著他的心臟。他死死盯著那張圖片，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澀。
他仿佛能看到，在那個嚴肅的考場外，他的桐桐在進入戰場前，是如何鄭重地摘下這枚象征著他們之間聯系的戒指，小心地放在最能代表此刻意義的準考證旁，用一種無聲的方式，汲取力量，也傳遞安心。
他的桐桐，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無論走得多遠，飛得多高，他從未忘記來處，從未忘記他。
周一讓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回覆了過去。同樣沒有多餘的話，只有三個字：
【等你贏。】
發送成功後，他擡起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之前所有的焦躁和不安，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重新拿起筆，攤開習題冊，眼神恢覆了平日的專註和一絲銳利。
他的桐桐在為了他們的未來披荊斬棘，他也不能落後。
窗外，天光正好。分離是為了更好的重逢，而他們，都在為了彼此，努力成為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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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汀桐以省一第一名的成績毫無懸念地入選了省代表隊，這意味著他即將離開附中，前往位於省城的集訓基地，進行為期一個多月的封閉式訓練，全力備戰全國決賽。
消息傳來，驕傲與不舍的情緒同時縈繞在周一讓心頭。
他知道這是宋汀桐應得的舞臺，是他光芒所在，他理應去更廣闊的天空翺翔。但一想到接下來一個多月都見不到面，只能依靠冰冷的電子設備聯系，心裏就像被挖空了一塊，悶得發慌。
出發前的晚上，兩人沒有出去慶祝，而是待在宋汀桐的宿舍裏。行李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顯得有些空蕩。
周一讓環顧著這個他每晚都來接送、無比熟悉的小空間，第一次覺得它如此令人窒息。他走過去，從後面抱住正在最後檢查證件資料的宋汀桐，把臉埋在他清瘦的肩窩裏，貪婪地呼吸著屬於他的、幹凈清冽的氣息。
“到了那邊，記得按時吃飯，別一學起來就什麽都忘了。”
“晚上別熬太晚，給我發消息也不行。”
“要是有人欺負你……應該也沒人敢，反正有事一定要告訴我。”
他絮絮叨叨地囑咐著，聲音悶悶的。
宋汀桐放下手裏的東西，轉過身，回抱住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知道了。你也是，好好覆習，別偷懶。”
“我會想你的。”周一讓擡起頭，眼神直白而滾燙，帶著毫不掩飾的依賴。
宋汀桐的心軟成一灘水，他主動湊上去，吻了吻周一讓的唇角，聲音很輕：“嗯，我也會。”
這是一個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的親吻，帶著離別的澀意和深深的眷戀。
第二天，學校派車送參賽學生去省城。周一讓、陳達甚至林清許都來送行。
“桐哥！加油！拿個全國金牌回來！”陳達咋咋呼呼地喊著。
林清許也對宋汀桐點了點頭，說了句“順利”。
周一讓沒多說什麽，只是在校車啟動前，用力握了握宋汀桐的手，眼神堅定：“等你回來。”
宋汀桐看著他，重重地點了下頭。
校車緩緩駛離，後視鏡裏，那個高大的身影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最終消失不見。
宋汀桐靠在車窗上，心裏也空落落的。這是他第一次，因為離開一個人，而產生如此強烈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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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汀桐很快適應了節奏，沈浸在了數學的世界裏。但每當夜深人靜，做完當天的任務，疲憊感湧上來時，對周一讓的思念便會無孔不入地侵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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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裏的周一讓總是穿著家居服，背景是他熟悉的臥室。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喋喋不休，更多的是安靜地看著宋汀桐，聽他說說集訓的趣事或者遇到的難題，然後說一些附中這邊的瑣事，誰和誰吵架了，陳達又怎麽犯蠢了，老寧又強調了什麽……
他的存在，像一條看不見的線，牢牢地系著宋汀桐，讓他知道，在那個拼搏的戰場之外，還有一個溫暖的港灣在永遠為他亮著燈。
有一次，宋汀桐遇到一個思路非常刁鉆的幾何題，卡了很久，直到視頻時眉頭還微微蹙著。
周一讓在屏幕那頭看著，忽然說：“你把題目拍給我看看。”
宋汀桐失笑：“你看得懂嗎？”
“看不懂，”周一讓理直氣壯，“但我可以看著它，陪著你一起想。說不定我看著看著，你就靈光一現了呢？”
宋汀桐被他這毫無邏輯的話逗笑了，心底那點焦躁卻奇異地平覆了下來。他真的把題目拍了過去。
周一讓就對著那張寫滿覆雜符號和線條的圖片，裝模作樣地“思考”起來，表情嚴肅得像是在研究世界難題。
宋汀桐看著屏幕裏他認真的傻樣，忽然就覺得，那道題好像也沒那麽難了。
分離的日子是難熬的，但因為有這樣笨拙而真摯的陪伴，時間仿佛也變得不再那麽漫長。
一個月後，全國決賽前夕，宋汀桐站在集訓基地的窗前，望著省城陌生的夜景。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一讓發來的消息，只有簡單的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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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汀桐握緊手機，看向窗外最亮的那顆星，仿佛看到了周一讓帶著笑意的眼睛。
————
宋汀桐離開後，附中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尤其是對周一讓而言。
他依舊每天按時上學、覆習，但身邊少了那個清冷專註的身影，總覺得哪裏都不對勁。課間，他會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空著的座位；晚自習後，走到實驗樓下，看著那盞已經不需要他再去等待的路燈，心裏空落落的。
他開始更頻繁地刷手機，計算著宋汀桐可能休息的時間，然後發過去一些沒什麽營養的日常。
【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齁鹹，沒你做的好吃。】
【陳達那傻小子體育課又把腳崴了，單腳跳著滿場追著林清許，沒眼看。】
【老寧今天又念叨你了，說你是附中的驕傲。】
消息常常不能及時得到回覆，他知道宋汀桐在集訓基地的時間表排得有多滿。但每當手機屏幕亮起，看到那個熟悉的頭像出現紅點時，他總能第一時間捕捉到，然後抱著手機，反覆看著那可能只有“嗯”、“知道了”幾個字的回覆，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陳達將他的變化看在眼裏，忍不住調侃：“讓哥，你這望夫石的樣子，跟達哥我有得一拼啊！”
周一讓懶得理他，只是踹了他一腳，目光又落回了手機上。
而陳達和林清許這邊，依舊是熱戀期黏糊糊的畫風。只是偶爾，林清許刷到某個有趣的數學梗或者看到一道巧妙的題目時，會微微出神，然後淡淡地說一句：“這題有點意思，不知道宋汀桐會怎麽做。”
陳達立刻就會湊過來，摟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酸溜溜地說：“寶貝兒，你什麽時候也能這麽想著我啊？”
林清許會嫌棄地推開他的腦袋，語氣沒什麽起伏：“想你什麽時候能少犯點傻。”
陳達也不惱，反而笑嘻嘻地又貼上去：“那不行，我要是太聰明，怎麽襯托出你的冰雪聰明？”
日子就在這樣的牽掛和各自的節奏中緩緩流淌。
終於，全國高中生數學奧林匹克決賽的日子到了。
比賽從上午開始，持續一整天。周一讓幾乎一整天都心神不寧。他強迫自己專註聽課、做題，但思緒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省城，想象著宋汀桐此刻是在審題，還是在奮筆疾書，會不會緊張，題目難不難……
他不敢頻繁發消息打擾，只能一遍遍地看時間。
下午，最後一場考試應該開始了。周一讓坐在教室裏，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筆，目光盯著黑板旁的時鐘，感覺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長。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在褲袋裏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是特別關註提示音。
他幾乎是立刻將手機摸了出來，動作快得帶倒了桌上的筆袋也顧不上。解鎖屏幕，點開——
是宋汀桐發來的。沒有文字，只有一張圖片。
圖片拍的是決賽的準考證，被平整地放在桌面上。而在準考證的旁邊，放著那枚他們一起在精品店買的、宋汀桐一直戴在手上的那枚素圈銀色戒指。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正好落在戒指上，反射出一點明亮而堅定的光芒。
沒有只言片語。
周一讓卻瞬間懂了。
這是在告訴他：我在這裏，我很好，我記得你在我身邊。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沖上周一讓的喉嚨，撞擊著他的心臟。他死死盯著那張圖片，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澀。
他仿佛能看到，在那個嚴肅的考場外，他的桐桐在進入戰場前，是如何鄭重地摘下這枚象征著他們之間聯系的戒指，小心地放在最能代表此刻意義的準考證旁，用一種無聲的方式，汲取力量，也傳遞安心。
他的桐桐，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無論走得多遠，飛得多高，他從未忘記來處，從未忘記他。
周一讓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回覆了過去。同樣沒有多餘的話，只有三個字：
【等你贏。】
發送成功後，他擡起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之前所有的焦躁和不安，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重新拿起筆，攤開習題冊，眼神恢覆了平日的專註和一絲銳利。
他的桐桐在為了他們的未來披荊斬棘，他也不能落後。
窗外，天光正好。分離是為了更好的重逢，而他們，都在為了彼此，努力成為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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