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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鏡子的紫袍 “我怕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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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鏡子的紫袍 “我怕被笑。”

宋玉會常常和他扯閑話, 孟斯鳩有一搭沒一搭的應。

孟斯鳩看了看桌上:涮過的,沒涮的。

覺得怎樣都添不夠。

孟斯鳩剛擡手——宋玉說:“雖然是讓你請吧,但是你今夜這麽大方, 也夠了。別點多了。”

孟斯鳩:“恩。”應的沈悶而不爽快。

又吃了會。

直到小廝敲門進來:“客官,還有半個多時辰咱這小店就要打烊了。”

他指還冒氣且咕咕直響的邊爐, “小的進來是想問問還有什麽特別想吃的?”

好趁離打烊還有段,能盡快端過來。

孟斯鳩翻冊子。

大手一揮,就要包圓。

“夠夠夠了…”宋玉探身,用手心貼著孟斯鳩的肚子。

“還沒有吃飽嗎?”

明明有一點鼓的。

宋玉奪走了冊子, 塞給小廝。

說:“再上點消食消膩的溫湯就行了。”

小廝抱著冊子說欸馬上。

退出去。

見孟斯鳩明明吃不下了、卻還夾著裹好麻醬的肉,塞嘴裏——宋玉:“我常年行軍打仗, 雖然看不慣浪費…但是人吃飽了,再吃的話,這和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有什麽區別?阿?”

放筷子。

心情不好難道不應該食欲不好,味同嚼蠟嗎?孟斯鳩想了想:並沒有。至少現在沒有。

只想吃飽。

吃飽之後就昏昏困困睡著。

吃好睡好一醒,當無事發生是最好。

雖然有再覆的上朝、也有再覆的遇見——躲溫則不開。

只能現在先吃飽。

然而對面的宋玉刻意地挪開了他碗和筷子。不讓他去暴飲暴食——孟斯鳩忽起空落落。

孟斯鳩無措地撥弄著沒被挪開的芝麻醬。

芝麻醬又軟又稀。

“…”宋玉,“埋汰嗎?”

宋玉歪臉去看他。

到底怎麽會無聊到去玩芝麻醬?

好困。

桌面有響——

孟斯鳩趴在桌上。

然而臉蛋是幹凈的。

這使得黏黏糊糊的芝麻醬黏在上面, 對異明顯, 狼狽十分。

孟斯鳩閉眼睛。

結果耳邊全是宋玉拔聲:“欸!你幹嘛呢?要睡回去睡。”

推搡他。

一推搡。

芝麻醬就再次多多的黏在臉上。

——還好這裏沒有鏡子, 我還好沒有人專門支起他的眼皮、扯拽他麽衣領、把他拎到鏡子前:迫著瞅瞅自己。

孟斯鳩猶豫要不要對宋玉說“好累”兩個字,然後去停止宋玉對他的喚叫與推搡。

可也只是想了想。

然後孟斯鳩路蹭著麻醬, 別轉過了臉。

“呀!”

驚聲

這驚聲把宋玉都給驚著了。

因為他的推攘一頓。

“呀!客官您沒事兒吧。”

小廝亂亂糟糟地放下東西。

驚慌失措。

手忙腳忙扶孟斯鳩起來,甚至還伸手去探他的脖頸——最終小廝帶著哭腔呼氣,“嗚嗚還好沒事兒…客官您可千萬別嚇人!我們店子都是小本買賣, 好不容易從南方過來決定京城開店,還怕打邊爐不符這裏的口味、專門配了京城人愛吃的麻醬當調料。終於是在京城根落下了腳,您…您可千萬不能在店裏出事呀!”

一瞬。

孟斯鳩覺得自己笑點低。

然後就扯著黏糊糊的麻醬笑了。

睜開眼, “別別別說了、我現在就回。”

只是一睜眼。

麻醬就順著眼皮要往眼睛裏灌。

導致現在和泥巴漿裏跑出來怪獸一樣。

臉上突然被蒙過帕子。

宋玉粗糙地給他擦。

“我現在帶他回去。”

折了帕子,再擦。

然後扯過孟斯鳩腰間的錢包,丟給那個特別緊張的小廝。

宋玉:“去結,多了送回來。”

小廝腿都打顫了。

確認這客官無事、然後匆忙跑出包廂。

木樓梯的回聲很是錯亂。

沒有旁人。

宋玉才發現孟斯鳩不是吃飽了沒事幹,看起來有點不太對勁。

宋玉:“怎麽了。”

孟斯鳩臉上的麻醬被擦得所剩不多。還有幾絲。

可是宋玉好粗魯。

他下手沒輕沒重的,很疼。

孟斯鳩像宋玉說的:“吃飽了撐的。”

“客官客官!”

小廝大喘著氣跑回包廂。

雙手把錢包捧回去。

再逐步踏階送他們下樓、出店子。

數個大鞠躬之後,終是把這兩尊客神給送走。小廝松口氣。

連所謂的消食消膩的溫湯都沒有喝。

宋玉:“快宵禁了。”

覺得走的磨蹭。

沒多說,就把孟斯鳩給攬背上,帶他快回——還有拐角一個街口就要臨近宋府了。

宋玉放下他。

帶他走著回府。

“少爺。”

後門的宋家護衛低聲。

然後開門。

進到府裏,孟斯鳩要往陛下的廂房附近回——然而被扯了一下。

被迫轉向別處。

宋玉:“你脫的衣物還在我屋子裏呢。先帶你回去換。”

宋玉的屋子門開了。

進入廂房。

宋玉四處找了找,發現孟斯鳩脫的衣服在屏風後邊。

頓停半絲。

把衣服撿起來。抖甩了一下。

好在廂房很幹凈。

象征性抖了塵之後,蒙孟斯鳩臉上。

推著孟斯鳩去屏風。

宋玉:“快換。我先在外頭等你。”

下刻宋玉就出了。

冬衣其實不輕。

蒙起來的時候——孟斯鳩呼出的每一口氣,都能得到反哺。

趁著有幾絲光溜進來。

蒙著的衣服能看出來是漂亮了純色的紫。

可是真討厭。

又要穿回紫袍去了。

孟斯鳩屈起手指,狠狠地把衣服給扯了下來。穿好——又成了一絲不茍樣子。

這料子,真是極好。

沒有靜電。

只有綢緞的微磨。

孟斯鳩掀起眸子。

對著立鏡理好領子。

怎麽會突然想到馬斯洛需求理論…

蹙了蹙眉。

明明是理科走體育的。

可是思政課必須要上。公共經濟學基礎課也又有過這些東西的出現。

對著鏡子的紫袍。不算特別冷門的詞——隱隱在冒。

理領子越來越慢。

自己已經不陷入饑餓了、也不陷入沒有體面位子的憂慮了。

但是…再往上的階,會是什麽?

孟斯鳩的眉仿若化不開。

緊了又緊。

突然門有聲音。

在提醒他:“換好沒?睡著了?”

停頓幾下。

宋玉:“我…進來了。”

開了門。

宋玉停在屏風外頭。

“換好了。”

孟斯鳩抱換下來的衣服走出屏風。

到宋玉跟前。

孟斯鳩出於反常地讓宋玉好好看他的臉。

宋玉有點怔,問幹嘛。

孟斯鳩:“有麻醬沒?”

“…?”宋玉,“沒有。”

孟斯鳩:“我怕被笑。”

宋玉窄了眸不放過一點。後而說沒有。

聽完沒有。

孟斯鳩就要出去。

被扯了一下。

宋玉離近。

孟斯鳩:?

宋玉:“等下。我再看一下。”

然後宋玉就出於極其的認真,去攀著廂內的光,掃過絲絲寸寸。

孟斯鳩等了好久想開口。

宋玉:“好了。沒有。”

放他走。

孟斯鳩默不作聲。

吃喝、安全…之後自己竟還貪求妄想更多的尊重。

自打紫袍上身。

就從來不缺面上的尊重。

——人人都對紫袍恭敬行禮不是嗎。

可是,先不多說陛下。

就連溫則他不作為皇帝,都會變著法的一而再再而三戲弄自己。

孟斯鳩垂眸。

不被尊重,在穿了紫袍以後仍固存在。

頓感無力。卻好像改變不了。

欸欸拉我幹嘛?

我正在想【已經到了有非常濃烈的尊重需求的這一階、卻沒有得到並且難以得到】的深切矛盾欸!

你拉我幹嘛

矛盾被打斷——忽而追了出來宋玉又把他攬進去,一直攬到鏡子前。

宋玉:“沒有。沒有麻醬。沒有人會笑話你、敢笑話你。”

希望這樣。

孟斯鳩哦了一下。脫開他的攬動,快步出去。

是在陛下隔壁的廂房住下的。

條件有限、不想盥洗。

孟斯鳩只是濕了帕子擦幹凈身上。

就鉆被窩裏了。

掰手指頭。那個什麽需求是不是有五層,還金字塔樣子?

孟斯鳩覺得自己已經邁上了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卻停留在了被尊重需求的禁錮上。

眼睛轉了轉。

“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不被滿足【尊重】之下,還【自我實現】…”

好像也能吧。

孟斯鳩從榻上坐起。

又茫然。

孟斯鳩低臉,甚至想要越過被有所謂沒所謂的人的尊重態度,然後自我實現點什麽東西。

盯著大拇指。

孟斯鳩又慢慢躺回去。

拉被子。

滾了滾。

連燈都忘記吹了。

翌日早上。

孟斯鳩穿好衣服。

一出廂房——結果嚇了一跳。

昨夜那些也落腳在宋府的朝臣們,全跪這等著給陛下請安呢。

滿滿一院子。

孟斯鳩納了納步子。

朝隔壁陛下的廂房去。

在眾人的註視之下。

篤篤——敲門聲。

孟斯鳩:“陛下。”

得了內裏的進字。

孟斯鳩只推開了半角的門,回著身進的。

但是看到跪著的朝臣沒有多擡腦袋從一半的門裏去多窺探。

門關上了。

看到陛下在抵額邊揉著。

宿醉氣息很濃——

孟斯鳩扶起他,“陛下,院子裏跪了好多大人。”

“煩、”不耐,“遣散了他們,別來朕這請安。”

難道還要為了臨對請安,而大早上忍著宿醉頭疼去盥洗去穿戴再出院子見人…真夠煩的。

“好。”孟斯鳩。

給這個不耐煩的人支了個枕頭,

就望往門外去。

開門。

關門。

果然朝臣們紛紛擡臉。

只不過下一秒神色有憾:原來出來的不是陛下。

“諸位大人都起來吧。”

朝臣們略為難,面面相覷。

沒怎麽動。

“大人們請安的心意陛下已經知道了。”身前束了手的孟斯鳩,“可是今天休沐。陛下免了大人們的拜見。”

那些大人原地抿了下。

之後他們看見張相起了身,他們慢慢跟著起。

還有個別的,對著階上的孟公公輕點頭。

然而。本要往院門外湧出的人群,突然分了個小岔。

“溫相,昨夜宴席之中可沒見著呀。”

“溫相早呀,恩?溫、溫相?您也來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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