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說因為他善 “被那冷高帶過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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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說因為他善 “被那冷高帶過一陣。”……
孟斯鳩：“回陛下, 那人叫冷高。孟斯鳩在禦膳房分部任小太監的時候，被那冷高帶過一陣。”
用著適中的語速。陛下忙，應該是不大可能對宮中所有太監都有印象的。
想了想。
補充：“孟斯鳩覺得, 這個人善於調和，又教度手下太監有度、慈祥能近…還一向註重宮中規矩。所以想薦他當二目魚。”
竟見到了陛下明顯蹙了一絲眉。
恩…哪個字是您的雷區？
孟斯鳩頓半下。
本數百字——硬生生跳到【他重規矩】快速落尾, 故想推薦他。
果然。
盡快過後——陛下的不耐煩，淡然消散了一點。
孟斯鳩袖下輕攥：不要過分腦補這大哥的心情，不要過分腦補這大哥的心情。
提醒過自己以後。
才松開，覆而正常。
前些日閑之中, 想：陛下對他發氣，總是因為什麽。
覆盤如果沒錯的話…大多, 好似是在過為慎微之時。
那往後心中再怎麽緊張，面上也定要忍下去不顯。別哪日陛下這的惱怒扒了他這身紫袍。
見時機合適，孟斯鳩問詢喚聲，“陛下。”
放了銀箸。陛下：“那小管事，和你熟麽？”
不熟。
孟斯鳩下意識搖頭。
陛下瞥他，“既是和你不熟, 那你數他那麽多好處推過來做甚麽。”
孟斯鳩凝住口, 不知怎麽回話。可是, 是你說讓我去挑我覺得合適的人的…你也沒曾說只能以關系遠近為憑。
再而言…你難道看不出我的公正不諛麽？
這重要位子，二目魚誒——壓根兒沒因誰關系近, 而隨便塞上情商不過去、不依宮規管人、人際糊成團的太監…
明明是認真所選。
可看陛下不像是專挑戲弄。
孟斯鳩欲言又止。
陛下的寥寥幾句，即是不給這所推之人留下轉圜的意思。
略去方才的腹誹。
不對。
是陛下起疑了麽——以為我私下勾結冷高，把他推到這位子是為給我打下手並做事？
故陛下專問熟不熟…
可, 沒道理啊。照這麽說——無論我推何人，不都會被他主觀認為找熟的打下手結成關系網？
孟斯鳩不懂了，只能誠懇, “陛下…孟斯鳩雖然同那冷高不熟。但前幾日，陛下吩咐給孟斯鳩要把此事想清楚——當然不敢隨意糊弄，敷衍了事。”
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開脫——
“特從認識的太監堆裏，考慮好些日，才推能侍奉陛下且還不添亂的人。”
眸子垂下。
孟斯鳩：“並不敢因為他曾經帶過孟斯鳩，才故意拉攏。”
擡眼——看陛下有沒有信他這誠的不能再誠的話。
發現陛下一直凝他臉上：也許連小動作和低眼擡眼試探什麽的，都一並攬進眸子內。
有點心虛
應該沒看出我在演…吧？
連忙錯開視線。
孟斯鳩沒活找活幹——觸碰盛有冰飲的盞壁。肌膚和盞明顯溫度相差。很快，外壁淺薄的白霜於指腹相接的地兒，細細融成了冒了寒意的水珠。
推，再輕輕推。
盞在膳桌的面兒上有老石磨般的聲音——
從碎冰堆裏拿起的冰盞，已然挪到了陛下的面前。
陛下在夏日一向貪涼。
這個孟斯鳩清楚不過。試圖拿冰奶茶，移走陛下的註意力。
松手那剎：指腹與盞之間的微小黏扯，甚至還有些疼。過於冰。
伏天兒，熱。
禦膳房制的奶茶總是加冰送過來——雖然陛下不喜宮妃們喝太多奶茶，但他一向雙標。
孟斯鳩：“陛下剛用過午膳。孟斯鳩摸了，這乳茶還冰的很，思及陛下龍體，還是遲些再用吧。”
話雖如此——
金屬小勺子，卻照放不誤。陛下若是真的不顧冷熱交替，光他千言萬語攔又有什麽用。
陛下眸子掃過一瞬乳茶。
孟斯鳩原以為他會動。
可並沒有。
陛下是看出了我掉開話頭的意思麽…
果不其然——陛下啟唇，夾有戲謔：“朕僅僅是問，你與那人熟不熟——你如此緊張。”
“沒…”孟斯鳩，“不緊張。”
否認，輕搖兩瞬腦袋。
孟斯鳩手心朝乳茶，隨口補了句，“孟斯鳩剛到禦膳房時，還只是個海青色的小太監。有一日忽而想到了乳茶的點子，於是提出來——結果當管事的冷高，並沒有因為我是個試菜小太監，而認為在搗亂。”
繼續，“反而讓幾個禦廚聽聽我的點子，閑暇時著手去試——這才創出乳茶。經過幾番認真品用後，將這些送到各個宮苑去，得了許多好評。”
講過插曲兒，就等陛下開口。
都這麽說了——陛下你如此聰明，肯定能聽出來潛意思是在說【冷高不隨便打壓手下、全心為主子思慮、還不作妖】。
“恩。”陛下，“所以就是這人放縱了你，造出那些禍害點子的。”
孟斯鳩：？
木住兩瞬。
陛下，咱不刁鉆，好麽？
我直言直語向你推薦——你問一句意味不明的【關系熟麽】。
行。
那我側敲旁擊誇人——你說人家什麽…【縱容壞點子肆意生長】。
哦，還一石二鳥。連把老子也給一同罵了。
只有腕間的袖子此刻能感受到，孟斯鳩有所隱藏很好、實際將要噴薄而出，的憤憤。
——好在紫袍料子用的好，不易起褶。
孟斯鳩從胸腔深處往外暗自長吐一口氣，沒弄出太大聲響。
沒事兒。
問題不大。
不過就是推個人沒成罷了，對於那人或對我來說，都沒任何損失——若是說損失，至多是，被這皇帝氣的心理健康有損。
看了眼陛下——當皇帝就是這樣的…不要跟他計較。
恩。笑容重回到了孟斯鳩的臉上。
推不推不怎麽熟的人已然是不重要了——現在第一要緊的是，把【壞點子】這個詞與他之間，畫出一條界限分明的隔線。
“陛下，您看這怎麽能是壞點子？”
手心繼續朝還散冰氣的乳茶，孟斯鳩：“太後娘娘與陛下都喜愛乳茶——陛下愛的東西怎麽會是不好的？要孟斯鳩說，定是其中可取之處的，才能得您垂眸。”
我才不管你冰奶茶會不會壞你肚子…
當務之急是：你刁鉆的嘴巴此刻需要灌點甜的進去。
冰得正足的瓷盞一下被推的更近了。孟斯鳩若無其事：“禦膳房還備了好些小料。”
終於。
昔日的奶茶，喚起了陛下的半點情分。陛下看了孟斯鳩一眼，沒再多揪著說這是他出的壞點子。
甜杏仁片，搞裏頭。
鹹乳酪沫沫，搞裏頭。
加了好多料。
孟斯鳩客服微笑加擺手心。
卻聽——
“不用他。”陛下。
孟斯鳩一楞。那恭迎來賓的擺手心姿勢仍舊保持。
愛用不用。
你自個兒挑去。
“你剛才說那個管事慈祥可親。”陛下，“孟斯鳩，朕問問你——朕身邊要這種慈祥可親的人做什麽。”
且拿沾濕的帕子，擦紫色戒面兒。
陛下凝著他，“難不成，你以為朕提你到身邊，也是因為你也慈藹可親。恩？”
孟斯鳩眸珠左右動了動。
我…
我不慈藹。我也不可親。
“朕好似去過那禦膳房分部，只是印象淺的很。”
隨手指那三只二目魚。
陛下發問道：“你們，你們幾個對那禦膳房的小管事，又有什麽印象？恩？”
孟斯鳩松口氣——陛下的話頭終於轉向旁人。
把給陛下加小料的勺子放下。
孟斯鳩直起腰身，磨著不明顯的小碎步，退到了陛下的視線所見之域的後面。
三只二目魚明顯神色一緊！
這…這是陛下要他們來說說對【那個可能也將做二目魚的人】有無印象？
孟斯鳩見他們覆雜的表情，大致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麽——
冷高這號人物。
一，是我推的。
二，推的位子還是和他們同階的二目魚，實打實的利益相關和對抗。
他們面面相覷——
若是在陛下面前說多了這人好話，豈不是給未來競爭對手擡轎嘛？
可…可若是說劈或是說岔了，陛下要發現，就會認為他們幾個小人之心過於明顯，甚至談得上欺君！
更何況，這是紫袍推的，又當著紫袍在的場面去評價是好是壞，不存心給他們自己留絆子麽…
孟斯鳩從他們變幻莫測的神情中，感到無語。
好皇帝啊，好皇帝。
你果然，一視同仁地刁難人。
孟斯鳩餘光看向陛下側臉——他僅是無意般問他們誰知冷高，問完就擡手支頤，等他們好生做答。
孟斯鳩收回餘光。
嘖，壞皇帝你愛捉弄人的癖好，什麽時候能改呢。
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讓在場人陷入為難之境。
那三個斟酌半天，呃呃恩恩好幾聲。
終於，想到招——
柳太監：“陛下！老奴是驪秀府出身，這…禦膳房分部的事兒，著實不太知啊！”
聽這合情合理的原由——
“是啊！”白太監立馬跟上！
“奴才呢…是從宮妃私院提出來的，這…也沒怎麽接觸過孟公公所說的這人啊！”
再看毛太監——
他忽而面上一穩的表情！
也跟上，“陛下！奴才一開始就是養心殿宮苑落附近值守而被提上的…自然也無認識途徑！”
話裏話外：他們不認識冷高，因此不能多說出對冷高這人的印象。
孟斯鳩：還挺聰明都。
對為難的東西答話思路一整個就是——抱歉，理解，實在沒辦法。
不過，這宮再大、也就這麽大。
經年累月下來，你們一開始也不是高位太監，以前交手過那麽多人，怎麽還能三個人的交際圈都能完美錯過冷高。
那些話，圓滑的很。
不過，約摸陛下也看出他們正推諉。
於是那三果然被陰陽了一遭，陛下：“這也不認識、那也不認識…你們幾個還都是常侍階位高的，這樣領底下各階做事——怎麽好似還不如原先那個姓嚴的…”
聽到姓嚴的，似是想到嚴太監下場。
三只二目魚從剛才急於推諉，轉為立馬擔憂起了他們自己的…
“不若這樣。”陛下話風一轉，唇邊細微揚起，惡劣的似笑非笑，“你們…也去陪陪嚴太監。”
好家夥。
就知道你那隱隱約約一絲笑，帶有不善——是你已經想好要給他們講個地獄笑話，才笑的吧。
二目魚們登時跪下！
“陛下恕罪！”
“陛下饒命！”
孟斯鳩無辜看地面。
以降低存在感。半點兒不想招惹這大哥而將笑話黏過去。
可他嚴太監之所以會知誰是哪個部門的管事，明明與，他本來就是從敬事府出身，有關。
並且，就算皇帝你把已經那個啥了的嚴太監給提溜過來，質問他剛才說的話——估計也依舊是會被回【在陛下身邊近侍八年有餘，許多近年來的各部門掌事變動，還真沒太記著，求陛下恕罪…】
嘆氣。
陛下該不是到了什麽狂躁期？要把誰都扯過來罵上兩句。
“都不知道…”小勺正被撥弄，滑過乳茶表面。陛下卻又耐心的很。
所以乳茶上層一個洞都未曾出現。
“孟斯鳩，你來說——多說幾句和那個禦膳房分部管事有關的。”
孟斯鳩：…
“是。”
還能說什麽？
剛才說因為他善——你不樂意聽。
那還是隨便講講吧…反正看樣子你也不會用。
有段兒時間沒見那老頭兒了，也不知他瘦沒瘦。
胡亂說著：“冷高他身形偏胖，年五十有餘，且…”
“恩，可以停。”
被陛下打斷，一點都不在孟斯鳩意料之外。
緘口。
陛下：“不用他。”
我知道你不用他。
一刻多鐘前，你的意思就已經出來了。
陛下看過地面幾個。
嫌棄之意浮於表面，“你們幾個…擾朕心煩，頭疼。”
見陛下袖子輕鼓一風——跪在地上的幾人立馬起來了。
可柳太監竟然多嘴關心，“陛下，若是頭疼…那那那這過於冰的乳茶，還是改日再用吧！”
孟斯鳩默默將頭偏過側。果然…罵聲在這膳殿之內如約而至——
陛下：“朕是因為看了你才犯的頭疼！該關心的你不關心。不該關心的…你倒是嘴多——姓柳的，過來。”
柳太監哪怕快哭出來了，也不敢違背。
順著陛下指他——
而弓腰近前。那神情，視死如歸。
“喝了。”
短短兩字。
讓快哭出來的柳太監，突然睜開了迷惑的眼…目送陛下站起而拂袖踏離膳殿的身形。
孟斯鳩隨後跟著：“陛下息怒。”
“你們兩個盯著他將那乳茶一口氣喝盡，若是溢出來一滴…你們就都去各領一整鍋剛煮好的乳茶灌下去好了。”
陛下的話聽不出玩笑與否。
但二目魚們惶恐：“是！是！”
孟斯鳩：…
得，你要把他們撐成駱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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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斯鳩：“回陛下, 那人叫冷高。孟斯鳩在禦膳房分部任小太監的時候，被那冷高帶過一陣。”
用著適中的語速。陛下忙，應該是不大可能對宮中所有太監都有印象的。
想了想。
補充：“孟斯鳩覺得, 這個人善於調和，又教度手下太監有度、慈祥能近…還一向註重宮中規矩。所以想薦他當二目魚。”
竟見到了陛下明顯蹙了一絲眉。
恩…哪個字是您的雷區？
孟斯鳩頓半下。
本數百字——硬生生跳到【他重規矩】快速落尾, 故想推薦他。
果然。
盡快過後——陛下的不耐煩，淡然消散了一點。
孟斯鳩袖下輕攥：不要過分腦補這大哥的心情，不要過分腦補這大哥的心情。
提醒過自己以後。
才松開，覆而正常。
前些日閑之中, 想：陛下對他發氣，總是因為什麽。
覆盤如果沒錯的話…大多, 好似是在過為慎微之時。
那往後心中再怎麽緊張，面上也定要忍下去不顯。別哪日陛下這的惱怒扒了他這身紫袍。
見時機合適，孟斯鳩問詢喚聲，“陛下。”
放了銀箸。陛下：“那小管事，和你熟麽？”
不熟。
孟斯鳩下意識搖頭。
陛下瞥他，“既是和你不熟, 那你數他那麽多好處推過來做甚麽。”
孟斯鳩凝住口, 不知怎麽回話。可是, 是你說讓我去挑我覺得合適的人的…你也沒曾說只能以關系遠近為憑。
再而言…你難道看不出我的公正不諛麽？
這重要位子，二目魚誒——壓根兒沒因誰關系近, 而隨便塞上情商不過去、不依宮規管人、人際糊成團的太監…
明明是認真所選。
可看陛下不像是專挑戲弄。
孟斯鳩欲言又止。
陛下的寥寥幾句，即是不給這所推之人留下轉圜的意思。
略去方才的腹誹。
不對。
是陛下起疑了麽——以為我私下勾結冷高，把他推到這位子是為給我打下手並做事？
故陛下專問熟不熟…
可, 沒道理啊。照這麽說——無論我推何人，不都會被他主觀認為找熟的打下手結成關系網？
孟斯鳩不懂了，只能誠懇, “陛下…孟斯鳩雖然同那冷高不熟。但前幾日，陛下吩咐給孟斯鳩要把此事想清楚——當然不敢隨意糊弄，敷衍了事。”
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開脫——
“特從認識的太監堆裏，考慮好些日，才推能侍奉陛下且還不添亂的人。”
眸子垂下。
孟斯鳩：“並不敢因為他曾經帶過孟斯鳩，才故意拉攏。”
擡眼——看陛下有沒有信他這誠的不能再誠的話。
發現陛下一直凝他臉上：也許連小動作和低眼擡眼試探什麽的，都一並攬進眸子內。
有點心虛
應該沒看出我在演…吧？
連忙錯開視線。
孟斯鳩沒活找活幹——觸碰盛有冰飲的盞壁。肌膚和盞明顯溫度相差。很快，外壁淺薄的白霜於指腹相接的地兒，細細融成了冒了寒意的水珠。
推，再輕輕推。
盞在膳桌的面兒上有老石磨般的聲音——
從碎冰堆裏拿起的冰盞，已然挪到了陛下的面前。
陛下在夏日一向貪涼。
這個孟斯鳩清楚不過。試圖拿冰奶茶，移走陛下的註意力。
松手那剎：指腹與盞之間的微小黏扯，甚至還有些疼。過於冰。
伏天兒，熱。
禦膳房制的奶茶總是加冰送過來——雖然陛下不喜宮妃們喝太多奶茶，但他一向雙標。
孟斯鳩：“陛下剛用過午膳。孟斯鳩摸了，這乳茶還冰的很，思及陛下龍體，還是遲些再用吧。”
話雖如此——
金屬小勺子，卻照放不誤。陛下若是真的不顧冷熱交替，光他千言萬語攔又有什麽用。
陛下眸子掃過一瞬乳茶。
孟斯鳩原以為他會動。
可並沒有。
陛下是看出了我掉開話頭的意思麽…
果不其然——陛下啟唇，夾有戲謔：“朕僅僅是問，你與那人熟不熟——你如此緊張。”
“沒…”孟斯鳩，“不緊張。”
否認，輕搖兩瞬腦袋。
孟斯鳩手心朝乳茶，隨口補了句，“孟斯鳩剛到禦膳房時，還只是個海青色的小太監。有一日忽而想到了乳茶的點子，於是提出來——結果當管事的冷高，並沒有因為我是個試菜小太監，而認為在搗亂。”
繼續，“反而讓幾個禦廚聽聽我的點子，閑暇時著手去試——這才創出乳茶。經過幾番認真品用後，將這些送到各個宮苑去，得了許多好評。”
講過插曲兒，就等陛下開口。
都這麽說了——陛下你如此聰明，肯定能聽出來潛意思是在說【冷高不隨便打壓手下、全心為主子思慮、還不作妖】。
“恩。”陛下，“所以就是這人放縱了你，造出那些禍害點子的。”
孟斯鳩：？
木住兩瞬。
陛下，咱不刁鉆，好麽？
我直言直語向你推薦——你問一句意味不明的【關系熟麽】。
行。
那我側敲旁擊誇人——你說人家什麽…【縱容壞點子肆意生長】。
哦，還一石二鳥。連把老子也給一同罵了。
只有腕間的袖子此刻能感受到，孟斯鳩有所隱藏很好、實際將要噴薄而出，的憤憤。
——好在紫袍料子用的好，不易起褶。
孟斯鳩從胸腔深處往外暗自長吐一口氣，沒弄出太大聲響。
沒事兒。
問題不大。
不過就是推個人沒成罷了，對於那人或對我來說，都沒任何損失——若是說損失，至多是，被這皇帝氣的心理健康有損。
看了眼陛下——當皇帝就是這樣的…不要跟他計較。
恩。笑容重回到了孟斯鳩的臉上。
推不推不怎麽熟的人已然是不重要了——現在第一要緊的是，把【壞點子】這個詞與他之間，畫出一條界限分明的隔線。
“陛下，您看這怎麽能是壞點子？”
手心繼續朝還散冰氣的乳茶，孟斯鳩：“太後娘娘與陛下都喜愛乳茶——陛下愛的東西怎麽會是不好的？要孟斯鳩說，定是其中可取之處的，才能得您垂眸。”
我才不管你冰奶茶會不會壞你肚子…
當務之急是：你刁鉆的嘴巴此刻需要灌點甜的進去。
冰得正足的瓷盞一下被推的更近了。孟斯鳩若無其事：“禦膳房還備了好些小料。”
終於。
昔日的奶茶，喚起了陛下的半點情分。陛下看了孟斯鳩一眼，沒再多揪著說這是他出的壞點子。
甜杏仁片，搞裏頭。
鹹乳酪沫沫，搞裏頭。
加了好多料。
孟斯鳩客服微笑加擺手心。
卻聽——
“不用他。”陛下。
孟斯鳩一楞。那恭迎來賓的擺手心姿勢仍舊保持。
愛用不用。
你自個兒挑去。
“你剛才說那個管事慈祥可親。”陛下，“孟斯鳩，朕問問你——朕身邊要這種慈祥可親的人做什麽。”
且拿沾濕的帕子，擦紫色戒面兒。
陛下凝著他，“難不成，你以為朕提你到身邊，也是因為你也慈藹可親。恩？”
孟斯鳩眸珠左右動了動。
我…
我不慈藹。我也不可親。
“朕好似去過那禦膳房分部，只是印象淺的很。”
隨手指那三只二目魚。
陛下發問道：“你們，你們幾個對那禦膳房的小管事，又有什麽印象？恩？”
孟斯鳩松口氣——陛下的話頭終於轉向旁人。
把給陛下加小料的勺子放下。
孟斯鳩直起腰身，磨著不明顯的小碎步，退到了陛下的視線所見之域的後面。
三只二目魚明顯神色一緊！
這…這是陛下要他們來說說對【那個可能也將做二目魚的人】有無印象？
孟斯鳩見他們覆雜的表情，大致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麽——
冷高這號人物。
一，是我推的。
二，推的位子還是和他們同階的二目魚，實打實的利益相關和對抗。
他們面面相覷——
若是在陛下面前說多了這人好話，豈不是給未來競爭對手擡轎嘛？
可…可若是說劈或是說岔了，陛下要發現，就會認為他們幾個小人之心過於明顯，甚至談得上欺君！
更何況，這是紫袍推的，又當著紫袍在的場面去評價是好是壞，不存心給他們自己留絆子麽…
孟斯鳩從他們變幻莫測的神情中，感到無語。
好皇帝啊，好皇帝。
你果然，一視同仁地刁難人。
孟斯鳩餘光看向陛下側臉——他僅是無意般問他們誰知冷高，問完就擡手支頤，等他們好生做答。
孟斯鳩收回餘光。
嘖，壞皇帝你愛捉弄人的癖好，什麽時候能改呢。
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讓在場人陷入為難之境。
那三個斟酌半天，呃呃恩恩好幾聲。
終於，想到招——
柳太監：“陛下！老奴是驪秀府出身，這…禦膳房分部的事兒，著實不太知啊！”
聽這合情合理的原由——
“是啊！”白太監立馬跟上！
“奴才呢…是從宮妃私院提出來的，這…也沒怎麽接觸過孟公公所說的這人啊！”
再看毛太監——
他忽而面上一穩的表情！
也跟上，“陛下！奴才一開始就是養心殿宮苑落附近值守而被提上的…自然也無認識途徑！”
話裏話外：他們不認識冷高，因此不能多說出對冷高這人的印象。
孟斯鳩：還挺聰明都。
對為難的東西答話思路一整個就是——抱歉，理解，實在沒辦法。
不過，這宮再大、也就這麽大。
經年累月下來，你們一開始也不是高位太監，以前交手過那麽多人，怎麽還能三個人的交際圈都能完美錯過冷高。
那些話，圓滑的很。
不過，約摸陛下也看出他們正推諉。
於是那三果然被陰陽了一遭，陛下：“這也不認識、那也不認識…你們幾個還都是常侍階位高的，這樣領底下各階做事——怎麽好似還不如原先那個姓嚴的…”
聽到姓嚴的，似是想到嚴太監下場。
三只二目魚從剛才急於推諉，轉為立馬擔憂起了他們自己的…
“不若這樣。”陛下話風一轉，唇邊細微揚起，惡劣的似笑非笑，“你們…也去陪陪嚴太監。”
好家夥。
就知道你那隱隱約約一絲笑，帶有不善——是你已經想好要給他們講個地獄笑話，才笑的吧。
二目魚們登時跪下！
“陛下恕罪！”
“陛下饒命！”
孟斯鳩無辜看地面。
以降低存在感。半點兒不想招惹這大哥而將笑話黏過去。
可他嚴太監之所以會知誰是哪個部門的管事，明明與，他本來就是從敬事府出身，有關。
並且，就算皇帝你把已經那個啥了的嚴太監給提溜過來，質問他剛才說的話——估計也依舊是會被回【在陛下身邊近侍八年有餘，許多近年來的各部門掌事變動，還真沒太記著，求陛下恕罪…】
嘆氣。
陛下該不是到了什麽狂躁期？要把誰都扯過來罵上兩句。
“都不知道…”小勺正被撥弄，滑過乳茶表面。陛下卻又耐心的很。
所以乳茶上層一個洞都未曾出現。
“孟斯鳩，你來說——多說幾句和那個禦膳房分部管事有關的。”
孟斯鳩：…
“是。”
還能說什麽？
剛才說因為他善——你不樂意聽。
那還是隨便講講吧…反正看樣子你也不會用。
有段兒時間沒見那老頭兒了，也不知他瘦沒瘦。
胡亂說著：“冷高他身形偏胖，年五十有餘，且…”
“恩，可以停。”
被陛下打斷，一點都不在孟斯鳩意料之外。
緘口。
陛下：“不用他。”
我知道你不用他。
一刻多鐘前，你的意思就已經出來了。
陛下看過地面幾個。
嫌棄之意浮於表面，“你們幾個…擾朕心煩，頭疼。”
見陛下袖子輕鼓一風——跪在地上的幾人立馬起來了。
可柳太監竟然多嘴關心，“陛下，若是頭疼…那那那這過於冰的乳茶，還是改日再用吧！”
孟斯鳩默默將頭偏過側。果然…罵聲在這膳殿之內如約而至——
陛下：“朕是因為看了你才犯的頭疼！該關心的你不關心。不該關心的…你倒是嘴多——姓柳的，過來。”
柳太監哪怕快哭出來了，也不敢違背。
順著陛下指他——
而弓腰近前。那神情，視死如歸。
“喝了。”
短短兩字。
讓快哭出來的柳太監，突然睜開了迷惑的眼…目送陛下站起而拂袖踏離膳殿的身形。
孟斯鳩隨後跟著：“陛下息怒。”
“你們兩個盯著他將那乳茶一口氣喝盡，若是溢出來一滴…你們就都去各領一整鍋剛煮好的乳茶灌下去好了。”
陛下的話聽不出玩笑與否。
但二目魚們惶恐：“是！是！”
孟斯鳩：…
得，你要把他們撐成駱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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