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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魚燈怎完結 “我們來漓寨沒有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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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魚燈怎完結 “我們來漓寨沒有壞心!”……

醒了。

揉眼睛, 孟斯鳩發覺身邊多了些被子——溫則不在。

昨夜沖進雨幕之中,僅短暫數秒,沒淋多濕, 最外層那件衣服有點兒潮意。脫下那件,一並蓋在被褥外增加厚度。

提起外服, 抖順。

穿身上。

撲——被褥波浪似的蕩了一下,再平落草席。

卷疊好。

抱起,開門。

見溫則從空的柴火房裏牽出馬匹,還將那一房的草席被褥帶了出來。互相點頭問了個好。

“你起的挺早。”孟斯鳩把草席被褥綁馬背上, 推一推,確定不容易掉。下過的這場雨看樣子剛歇不久, 山間道兒上樹枝樹葉都蹭了不少水。

吱——

溫則將門關上落鎖,“還好,更早一刻多鐘。”

下山誰也沒坐馬背上。

馬走的都顫顫巍巍,怕一失蹄滑四仰八叉。

拖地面上折斷的粗樹杈子,給溫則把扶著。孟斯鳩和馬並排走,順勢拽住馬鞍, 兜著馬偏側。

小心下山。

平地好走的多。

農戶正在院中劈柴, 直起腰捎帶歇息順擦額角汗, “昨夜風雨,山上屋子沒漏吧?”

“沒有。”從馬背上卸下來被褥, 交還。孟斯鳩:“多謝借宿。方便打聽,漓寨是往那處。”

由他所指方向看過去,農戶一並橫手, “是,就那兒。不過還有距離,隔著幾座山呢…嘖——不過, 你們二人去漓寨,是為了什麽?”

打量兩人。

搓磨下巴,搖頭:“年紀輕輕,就去那兒求仙問蔔?哦…應該不是。”低聲揣摩,“難不成尋藥治病?看著也…蠻好的啊。”覆而自顧自搖頭否認好奇猜測。

沒於農戶面前疾走或快跑大動作過——看不出溫則稍有異常也合情理。

農戶像是僅愛閑聊。

無意同他多透露過多,孟斯鳩:“我們兄弟二人只是聽聞那兒風景不錯,特地拜訪。”擡頭動作,補了一句,“趁日頭明亮,不多耗時。告辭。”

馬俯下身,馱二人而起,顛蹄要走。

“那個——”

聞農戶再聲。

坐於馬背上的孟斯鳩和溫則回頭。

農戶:“那寨子有時說話神神叨叨的——若是…到此專沖景兒看,聽他們說話倒也蠻有意思。畢竟同有各地的人專去那看景兒。”

琢磨著補了句,“但那寨子,言辭…總半真半假——你們自個兒掂量,別被騙去了太多錢財嗷。”

孟斯鳩輕拽韁繩,馬朝農戶那邊靠近幾步。

各將考之處,途中溫則和清湯有大致簡說——往竈城前便知它扶不起與城吏叫夏侯清,那日見夏侯清本人時分又演做對竈城一竅不通、城吏姓甚名誰都不知的做派;這附近有許多寨頭,分散,一路人馬分為好幾團,各自去考,各寨各有各的難纏,不然也不會選為考處,漓寨的確被傳言誆之風盛行。

仿如僅尋景之人。

“騙錢財?”出口便是不懂語氣。

農戶碼柴,“他們寨頭兒,一個月裏——十日辛勤,十日節假,還有十日…知道是幹什麽?”

孟斯鳩搖頭。

“還有十日下山。”有些柴可能昨日下雨,飄到些,略有潮意,砰——丟放一邊。農戶繼續,“他們下山,五日游玩,五日…在官府,和把他們告上公堂的人對簿!”

聽起來生活節奏安排的很好。竟還包售後時間。

孟斯鳩清嗓,“官府不抓他們麽?”

“抓?”農戶停住碼柴動作,“也沒說他們對簿公堂就都敗啊…”嗨了一聲兒,“有時他們也沒誆人,一對簿,反而是告他們的人錯了;有時吧…看著又像是誆人,但畢竟沒坑害人性命,官家就判了讓他們賠償。”

愈說愈小聲兒。

擺手讓他們去趕路,“我沒說他們壞話啊。我們這些附近的,個別時候拿不準主意,也會去那兒問問。”

身前的溫則開口:“你們家也去漓寨問過。”

“問過。”農戶抱來地上一堆柴。

碼放的整齊。

補充:“好幾次呢,準的特別厲害的時候有,多數似是聽了場樂子的…不過他們說話有水平——權當消遣了嘛。”

趕路。

低處平路,繞山走了好一段。

前方還有兩小石山阻隔,才能通漓寨。

孟斯鳩下馬。

石山積水少、敷在上面的土少,不泥濘。

陽光與之石表接觸,白灰黃色彩雜糅的石頭塊兒盈細細閃粉,發亮的快把影子浮起來。

噔噔噔噔噔噔噔

旋律不提前打招呼,就鉆進自己的腦子。

石頭路面有些晃住眼,孟斯鳩想起挑擔牽馬的老牌電視劇主題曲,壓住笑。

“笑什麽?”溫則疑惑,怎麽孟斯鳩在地上牽著馬走路登山都能自顧自笑出聲。

孟斯鳩手心纏繞韁繩,單手拽攏馬鞍上的把,控馬別往虛空的地方踏去,“在亂想其他。”

馬上坡,又下坡,上坡,又下坡。

終至巨石刻有【漓寨】二字的山腳。

修了上山的路。

能遇同他們一樣常見服飾游人。

還見絨面黑底,繡凝夜紫色貓圖,衣飾大有不同的男女老大上山下山——應該是本寨頭的人。

寨子很多人家,吊腳木屋錯落有致。

尋了個棧屋落腳住宿。

在自己廂房,孟斯鳩放好包袱,聽得窗外一陣嘈雜。

推開窗板,探半個身體朝下看去。

莎莎莎——塔塔塔

三縱七橫打頭陣的此寨服飾民眾,左右換單腳而舞,手上握的沙竹筒搖晃。躍舞時分,無論男女未穿足履。

頭陣往後

尾著兩列擡長竹竿兒的,蕩舉手臂——兩根長竹竿兒,時而朝低往側分開撤外,時而朝上相撞擊出塔塔塔之音。

竹竿跟隨

綴兩列男女,“貓撚須,魚咕嚕~標致的阿郎阿姐你可滿足啊~可滿足~”他們盡嗓唱還牽手轉圈——換調左右,手從十指相扣再至漸緩推遠。

指尖短暫相觸,各自轉身時分開。

捂心口,朝路側讓路駐足觀覽之人,深情:“貓觀雨,魚望湖~遠來的客兄客妹你舞不舞啊~舞不舞~”

指尖輕探

真有當地寨人抑或游人,同樣伸出手——點,一瞬。

互動的舞人轉腰收回手。

繼而前行

身間旋轉連帶黑色絨面的下擺散蕩。



好熱鬧啊。

孟斯鳩關上窗戶。去隔壁廂房敲敲敲,邀溫則一道去路邊,趁那隊伍還未完全朝前走過,近距觀覽。

摻在路邊人群中,歡快喜悅的勁兒十分足。

歌唱的隊後,有一路人各自舉輕飄飄飽滿的魚燈,將要暗未暗夜色下的寨頭巷間串點。

各家各戶也陸續起了夜燈。

反照在本寨人衣服上,若有若無紫色反光。

魚燈怎完結?

如水,川流擺尾,很長。

見舉魚燈跟上的人,不全都穿寨子衣袍,似也有游者行動其中。

孟斯鳩覽顧一番——不遠處果然有賣魚燈的路邊攤子。

上前掏碎銀買了兩只。

分給溫則。

魚燈由空桿撐起,拿在手上不重,隨節奏同前面的人錯開揚舉。

薄透的魚身,被暖黃色的光充盈。

光是魚的生命。

這一程,走了許遠。

孟斯鳩偶然回首一望——除溫則跟在身後,還有許多人自發摻於隊中…本寨的,外來的。尾巴又沿續了好長好長。

眾魚同游。

生生不滅。

————————————————

尋個小攤用晚食。

“我都沒見到漓寨的小孩兒出來玩樂。”孟斯鳩,回想方才玩兒的一路,小孩兒不是最喜歡熱鬧。

看樣子,溫則同樣疑惑。

總感有不善眼神正凝向自己。

孟斯鳩憑反應轉對過去——是身穿本寨衣裳此攤攤主,手中拎長嘴兒壺,這壺子方才給自己盞中註入過茶湯。

怎麽了?

幹嘛這麽看我?

孟斯鳩止住手中的勺子,眨巴兩下眼。

攤主給下桌客的碗一絲不灑註茶湯之時,間空不好神色盯緊二人。

我們兩又不是壞人。

孟斯鳩對那攤主直接開口道:“啊?”

攤主抱著壺重新向他們走近,帶有幾分警告意思,“你們兩個外地人打聽小孩兒做什麽?”把兩人從頭至腳打量一番——又慢轉為疑惑,再是不解的樣子。

依他神情變幻,孟斯鳩回過味來——這攤主…不會是把他們當外地的順人的吧…攤主心底對自己的穿著又思慮一番,覺得不太像…故此拿捏不準。

擺手!

孟斯鳩及時說道:“我們來漓寨沒有壞心!就是覺得此處熱鬧——大哥你看,我們外地來的,對這兒不通不熟。旁的地方一有熱鬧場景,小孩兒都會湧出來玩兒!可此處…方才卻沒見一個小孩兒…”

攤主的妻給旁桌客端去餐食。

見攤主在這杵立,並靠過來擦圍裙,“怎麽了這是?”

“他們…”攤主。

一陣隱隱約約念書聲,仿佛傳至耳邊。

孟斯鳩張望左,再張望右——天辣!大晚上的,哪兒來的念書聲?

不會是幻相幻聽吧!

正要扯著溫則走,到人少的地方同他講方才聽到了什麽。

溫則坐於凳子,手指沖孟斯鳩身後那個方向。

身後是道路。

孟斯鳩回過身去——呼——原是路對面有個什麽【知學堂】匾的大門。

松口氣。

學堂在附近,剛才嚇得。

一番解釋後,攤主表情明顯稍緩。就是語氣敷衍了些,“念書呢小孩兒。”

孟斯鳩看向攤主,“大晚上念書。”語中摻有驚異。

“不念書作甚?”攤主往他碗裏撒了些蝦皮,“男娃女娃一早就去念書,中間回來吃飯,晚上接著念——這日子他們從兩歲過到十六。”

孟斯鳩:“可你們…這不是正處假日麽?”參預那般熱鬧。假日就是要放假好好玩。

攤主才完全信了二人對寨子多餘習俗並不知曉,粗粗得眉毛挑了挑,叉腰道:“我們寨子,一年到頭都假日。”

昨晚借宿給他們的農戶,說漓寨一月十日假…怎麽在寨中人口中聽得一年到頭都是假——到底是誰在亂謅。

孟斯鳩低下眼眸有疑。

溫則已開口:“問路時打聽,此處…一月十日假。”

攤主的妻,朝他們豎起三手指,“我們寨有三個姓氏——一月輪著辛勤,輪著假日嘛,這般不也同樣算是年頭至年終都是假嘛!”

挪回最先前的疑問,孟斯鳩:“那現正假日姓氏的小孩兒也無假麽?”

“小孩兒不用放假的嘛。”攤主的妻,“我們從小到大都是這麽過來的——小孩子小時候,除用餐、就寢、動動腰骨,平日就多念書,長大就不容易被人騙嘛!”

孟斯鳩:…

都是旁的罵你們誆別人。

你們寨子念書就是為了不被人誆…

難怪能對簿公堂贏得有來有回。

孟斯鳩:“你們都念過書。”

“這是何話。”攤主的妻嘖了聲,“只是曾前念的沒那般好罷了,念肯定是念過的嘛!”

撐腰,指對街道,“好在夫子只管教,不管我們念書高低——除調皮搗蛋的會見戒尺,無非就是枯燥無趣點兒罷,忍過十六…就好極了嘛!”

有客在喚加菜——

攤主的妻朝攤主拍了下肩頭,先出應付。

攤主:“無非十六前枯燥無趣,再說…我們寨子念書又不為考學。腦中稍存東西,才知自在活著多快樂——大了就縱情享著命數。”

嘆口氣,望了望周遭能見的燈火,“看看…多歡快嘛。”

活得…先抑後揚揚揚揚揚揚揚的寨子…?

孟斯鳩頭回聽這般,沖攤主點頭——攤主忙旁的去了。

飯菜口味不錯。

“我好似知曉了附近的人平日歡喜怎麽講話。”孟斯鳩夾一只炸雞腿。

溫則配合恩了聲。

孟斯鳩:“你只要經常在話語的尾端,加【嘛】,就有那個味兒了…你試試!”

溫則笑了兩聲,調語調似是在尋方才聽過的口音,啟唇:“那我也吃只炸雞腿…嘛!”

“不給嘛!”孟斯鳩哈哈哈哈哈哈哈,把還有幾只炸雞腿的盤子往溫則那邊推了幾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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