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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明白的事兒 “自認為成果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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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明白的事兒 “自認為成果還好…”……

柯樂笑笑呵呵的, “慢著點兒,你還有傷呢。”

將手中托盤拿前,“可不止有奶糕、還有鹹蛋酥、甜辣肉脯…好些呢。”

孟斯鳩:“好挺多了。”嘴邊吃遞過來的甜辣肉脯。

見柯樂袖口朱色。

略驚喜, 孟斯鳩:“你要調來當值。”

“是。”柯樂圓圓胖胖的,站起身以後轉了一圈, “翠虬色呢。下午的時候兒一個紅袍公公來禦膳房分部——問【誰叫柯樂】。”

蹲回孟斯鳩榻凳邊,“我當時心裏打鼓、特害怕,以為是怎麽了呢。於是走出去說我是。”

孟斯鳩側著臉聽著。

柯樂繼續:“結果那紅袍公公沒說什麽,領著我走了——到地方就讓我換上翠虬色朱袖口袍子, 竟然是到你廂房當陪侍。我一下就不緊張了!你不知來的路裏…我心裏有多慌張。”

孟斯鳩趴累了,撐著左手坐起。

手臂不好來回擡起穿脫——於是前後系上了寬松的寢袍, 左手臂活動。

用勺子食飯菜。

趁著柯樂和薛必收拾案桌兒。

孟斯鳩稍想…既已升位,總不能永遠文盲人設。薛必是陛下的人——那剛好可以借薛必的監督去表達【認字是後得的】,日後方不會被別人過多疑心。

睫毛微低掠去所想。

擡眼,孟斯鳩:“薛必,你認字兒麽?”

“認的。”薛必二十六就做翠虬色朱袖,已是算升的較快, “不過…高深的, 就不懂了。”

孟斯鳩表現求知若渴, “無妨,近來也是閑的無事, 右肩未完全好太醫不讓出門兒。”

直說,“這般,你教我和柯樂習字打發時間吧。”

柯樂指了指他自己, “也要教我?”語氣略有難以置信。

孟斯鳩有理有據,“讀書習字這般枯燥無趣,當然要找個伴兒陪。”

“是。”薛必端著木盤出去, “小的這兩天就去準備能簡單的習字東西。”

第一天。薛必教著,然後案桌兒旁坐著的孟斯鳩和柯樂。

第二天。結果變成了薛必一同坐在案桌兒旁——原來是來了個教習的,那人還兇巴巴拿著把戒尺、掏出好幾本習字書,開始對他們三教字。

孟斯鳩:…

薛必:…

柯樂:…

薛必請示,“小的要不去做些事?”

“有何事要做?”孟斯鳩讓他坐下——薛必要是走了、還怎麽監督自己的學習進程並作證明呢?

孟斯鳩苦口婆心:“人專門的教習先生冒著寒風來了,你能寒了人家的心麽?教習先生教一個也是教、教三個也是教。正所謂,有…”又突然把【有教無類】此等稍有文化的言辭給吞回口中。

繼續,“正所謂…不學白不學。是吧?教習先生。”

教習先生扶了扶頭上高帽訕訕一笑,開始教習。

極其規律。

孟斯鳩這些天都是早起就圍上寬松寢服,用餐。習字。用餐小睡。習字。用餐、後而站著左手執卷覆習所學。安寢。

第一日,孟斯鳩的狀態是照著柯樂覆制的。

從第二日起,孟斯鳩表現出求知若渴與勤勉,頻頻被教習先生誇讚進步極快。

在教習先生和薛必的見證下——孟斯鳩因為極其勤奮和好學,竟認的了好幾本識字書,雖然每一頁兒就一個大字和註釋。不過幾本加起來也有上百字近千字。

本來就識字。

這些日孟斯鳩主要在背此時代的字怎麽寫。不過有肩傷,所以沒我被安排筆墨去寫。

太醫常來。

夥食尚好。

恢覆很快。

太醫:“孟公公,現在可以時常輕動作的松松右肩了。這兒還有些保養的藥油,此段時日稍註重防寒保暖——就能基本痊愈。”

孟斯鳩就開始右手執卷、在房中踱步去背字怎麽寫。

累了便自己對鏡子、背身坐,用藥油按揉。松松肩後就快穿上衣裳。

農歷十二月。

門外有敲門示聲。

“進。”孟斯鳩在屏風後的浴桶中沁著熱水。

吱——

“孟公公,您的服飾到了。”

屏風外是薛必的聲音。

孟斯鳩:“恩。”

剛傷的那些天基本身體不碰水。

等到稍好些之後,孟斯鳩就遣人出去,把自己能清潔的地方用左手抓著熱帕子給擦凈。肩背呢就躲著傷處、讓柯樂或時薛必擦。

又再好些。經準允可全身碰水,孟斯鳩就獨自房中沐浴,不經人侍。

木盤落於案桌的聲

薛必再次退至房門外,“孟公公,換上這身新袍——陛下有召於前。”

孟斯鳩:“恩。”

吱——關門



孟斯鳩出水。右手扯來幹帕去擦拭身體,著上裏衣再出屏風。

看那盤中。

…二目魚袍子。

這段時間並沒被告知自己到底升為什麽位子…還以為是紅袍呢。

孟斯鳩稍壓心緒,可能是疼痛剛醒時忽略了細節,此時才反應過來【薛必頭回介紹他自己時、行的是半跪】。

撚起袍子一角。

灰白色。

等等——

我升的…是不是有點兒快了?

會不會、爽了點兒?

又是隔級升位欸。

有點兒…呃虛浮。

孟斯鳩輕咬內唇。

穿上了這二目魚袍子。

曾前不細看——原來這袍子的上面還有隱隱淺淺的似銀似水紋路呀。

袖子不分朱袖口、黑袖口、粉袖口、黃袖口、綠袖口…也是了。二目魚只在禦前侍候、分袖口沒有意義。

穿配好。

薛必和柯樂就進來調整衣裳褶皺與鑲銀腰封,還搬來鏡子——孟斯鳩對鏡中自己竟不自覺的輕挑一絲眉尾。

“恩。”

兩人將鏡子撤下。

柯樂:“孟公公,昨晚落了京城的初雪,外邊兒地滑,慢些。”

“恩。”

薛必從再次端進來的木盤中抖開二目魚色的大氅為孟斯鳩披上,並且系繩兒,“孟公公,太醫說您開春兒前都最好註意肩背保暖。這是織物局另外特制的同色大氅,您披著。”

“恩。”

兩人左右開門。

吱——

孟斯鳩提步向養心殿。

陛下只有自己剛醒那兩日,來過兩回。

而這一個多月裏沒有見過。

孟斯鳩將至殿口,在宮道見一步輦:是陛下的。他剛下早朝。

規矩行禮。

過後跟上。

陛下將下步輦,孟斯鳩隨其他三位二目魚太監一同上前攙扶。

陛下眼神往他身上掃過一絲。

進禦書房。

孟斯鳩本習慣性於門檻外止住。

聽聞輕咳。

孟斯鳩看過去:是三位二目魚在示意他同進。

“隨朕進來。”

北慈辦公文時基本不說什麽話,就一直辦。

孟斯鳩在旁學著那些二目魚遞冊子、整理冊子、還有磨墨。

第一次知道原來…奏折是長這個樣兒。

每本冊子經手雖然停留不久,但每次多多少少都能掃到些字——是零散信息。

案邊的冊子愈來愈矮,直至空無一本。

孟斯鳩接過陛下手中筆毫整理、重懸。

北慈這才看自己一眼,“聽說有個教書先生往你廂房裏教字。”

“…”孟斯鳩。

你不是應該是【第一個聽說的呢】麽。

教書先生薛必還能請來?

不說那教書先生雖然不是昔日的狀元,但好歹也是曾前考試佼佼者。

孟斯鳩恭謹,“是。”

“認的怎麽樣?”

該謙虛點兒說皮毛好呢,還是說全認的了好呢。

孟斯鳩組織一番措辭,“孟斯鳩盡己多能去學去認。自認為成果還好…只是不知在旁人耳中是否為大話。”

補充,“能有這樣進步孟斯鳩很是欣喜。”

陛下慵懶坐椅中,眸光微擡,落在站立的孟斯鳩身上。

啟唇,“欣喜怎麽不見你笑?”

職業微笑。

扯——

孟斯鳩保持。

“別笑了。”

收——

孟斯鳩如常。

“恢覆如何?”

“謝陛下。”孟斯鳩,“尚好。能跑能跳。”

孟斯鳩不知他在想什麽,陛下許久未說話。

空坐一會,陛下起身。

孟斯鳩要跟。

陛下沒給他多餘眼神,“已適應一個上午,你今下午休假——明日再來。”

孟斯鳩:“是。”

躬身目送陛下移步不遠處的膳殿後。

孟斯鳩才出他宮苑落。

往自己廂房回。

這段回廂房的路程比以往的,要短上許多。

即使只是零零散散的奏折,也仍能簡要從片片散散的話語中拼湊出:上個月被辦的那幾位大臣、他們身份都是草根而起。

稍想一瞬而通。

孟斯鳩神情嚴肅,唇口緊閉。

以往太後扯閑天的時候談起他兒子,絮叨最多的詞是【心疼】一類。大致…十五便登基,現下第九年,縱使家國富饒安平,太後也仍心疼兒子。

曾前孟斯鳩松臺宮當值時還未意識到什麽,只覺得【啊這個北慈在自己中考的時候就當上能吆五喝六,不是、就當上萬萬人之上無人能管的皇帝——可太爽了】。

現下才反應過來“十五歲”在哪個朝代都不能算成熟的年紀,一個家國的擔子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昨晚剛下過雪。早上稍停時,雪被規規整整地清掃在宮道兩邊,露出磚石板。

現下雪又紛紛灑灑的落。很大。磚石板再次覆上淺薄的白色。

白色的足靴踏雪上,留下印記。

陛下已登基九年。

家國安平富饒。

就算是前陣子清了幾位大臣,依舊沒有動亂。

孟斯鳩細吸一口氣。

意思是…他登基第二年迎娶發小皇後,再過段時間就選了沒有一點家族勢力的黛妃同樣入宮。

冊子上,不僅介紹了皇後的恭良謙婉,一並把傳統世家背景寫上好幾頁。

冊子上,沒有黛妃的一點兒家世背景記載,卻將所有寵幸榮升載好幾頁。

他為這個局…設八年伏筆?

孟斯鳩稍有心驚。

初登基,以一己之力——平衡世家盤固勢力與非世家階級流通。

那從結果倒推過程:陛下應該是信任尊重皇後的,愛不愛的暫不說,都坐這個位子了還天天管愛不愛的。

陛下也尊重且信任一直衛國護國的世家。

但…是不是怕世家過於縱勢,才特意?提拔無世家勢力的人、以此敲打世家…

孟斯鳩稍放緩腳步,免的腦中思路亂。

寵妃就是代名詞。

寵哪個階級,就是看重哪個階級——是這個意思麽?

所以給了黛妃級級高升的榮耀,即放風給政朝。

才會在他登基後,踴躍出許多無家世背景、但也能升遷甚至升到高位的臣子。

是麽?這麽推應該是對的吧?

那如果突然收網。不想再給其中一些人權力:黛妃、前紫袍太監賀松、嚴太監、那些入獄的大臣…

估計是他們飄過了,惹到陛下太多。

雖不知惹了什麽事。

但孟斯鳩覺得只要有用、且不會做的太過,陛下一般不會下死手——畢竟每一粒棋子的培養和塑造都來之不易,沒必要輕易廢去而重調棋局的平衡。

棋局?

棋子?

好熟悉。

孟斯鳩眼眸微動,身形都頓住半分。

腦中閃過一瞬:

【墨玉棋子落定棋盤。

“孟斯鳩,你說朕下一步棋,該往哪兒下?”】

這…這句話都是…夏天的事兒。

比這更早前——他就打算收網了?

孟斯鳩覺得自己肯定還落下些什麽。

極力回憶以往差點兒忽略過的。

【那日勸黛妃莫飲乳茶,出她宮殿後見但陛下一臉饜足。並在步輦上喚他,“孟斯鳩?”】

當時沒有明白到那【饜足】的奇奇怪怪。

又沒明白為什麽從那次之後陛下就頻繁給自己任務——是…是因為那次我勸黛妃時、特意說的話本只是想促進二人關系、結果卻誤打誤撞讓黛妃更信任陛下…

我的無意舉動,難道剛好為陛下籌於收網更寬裕出了精力…

是這樣嘛?

北慈那日的【饜足】,原是…對他自己權力絕對掌控的饜足!

孟斯鳩好像…稍稍有那麽一絲捋清了以往未曾明白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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