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掏出金月餅 “小孟子最多一月兔…”……

關燈
第19章 掏出金月餅 “小孟子最多一月兔…”……

“擢中將。”

聞陛下恩典。

臺下宋家的家眷侍從全部跪叩, “謝陛下!謝陛下。宋家定為君為國,奉全血汗!”

灰白太監口語之後,有眾多紅袍太監出殿、他們又再次魚貫而入, 手中所托賞賜一盤接著一盤。

孟斯鳩從高臺望去——好饞…

這得是多少金銀珠寶…要是能…

陛下突然側過來一眼。

幹嘛。

是我…吞口水的聲音太大了麽?

孟斯鳩抿上嘴巴,老老實實的。

數不清宋家叩拜過多少下, 他們後而歸座——殿內又重新漫上了歌舞祝詞。

陛下提前離席,經由太後主導殿內歡慶事宜。

剛處在殿中還不覺熱烘烘呢。

現在踏腳出殿,孟斯鳩被秋風一襲,有點微顫。連在殿內被染上的美酒氣息都蕩然消散了。

孟斯鳩擡眼——陛下挺拔傲逸, 華袍翻卷在前闊步。

半個音節固無。

壓制極強勢。

周圍一圈兒的太監侍衛安靜後隨。

到底體面。佳節盛宴,陛下並沒有當眾對著陸家發氣怒呵。

來到步輦旁邊。

孟斯鳩見沒驅逐自己, 於是跟上。

長信宮附近。

宮廊的對面正有一個步輦相向而來。孟斯鳩猜測那個是剛剛結束在另外殿落主持宮妃中秋宴的皇後。此時皇後娘娘回宮。

那方步輦前後眾多人,見陛下的步輦之後,立刻停止、原地參拜。

皇後也被扶著下步輦,遠遠行禮。

陛下點頭——於是所坐地步輦繼續行。

比這宮的主位,還更先進入長信宮。

三個灰白太監將陛下扶下。

皇後帶著眾人從宮門口行路進來。

等到皇後及前。

孟斯鳩與周圍太監問禮,“皇後娘娘安。”

陛下皇後進主宮。

旁的人員外撤。

可是孟斯鳩剛要往外回呢, 就被一大宮女打扮的人跟著、並且輕聲, “孟公公稍請留步。”

孟斯鳩不明所以。連這長信宮都是他第一次來, 怎麽會有人讓他留步?

轉頭去看——結果怎麽手裏突然被塞了…一月餅?

不是…

你們古時候的人都這麽淳樸麽。直接塞用油紙包的一只月餅…

以前我讀高中的時候,人女孩還有時會在樓梯口守著、然後塞一排AC鈣奶再加一枚精良點的信封過來…

妹子你多讀讀書識識字、寫張像樣小紙條…再來塞零食嘛。

孟斯鳩輕清嗓, 剛要將油紙包的月餅給還回去,這摸起來雖然不大,但是有點重——估計裏頭是壓得特別實秤的五仁餡兒。

大宮女低音, “中秋佳節,皇後娘娘賞給孟公公的。請孟公公收下月餅。”

孟斯鳩訥口。

哦這樣啊…我好像自戀了。

不敢推卻,“那小孟子惶恐收下。煩請掌事姑姑回皇後娘娘:小孟子感恩不已, 願娘娘聖體金安。”

大宮女沒多說什麽,稍點頭之後就離開。

孟斯鳩看了看前面的路,早就和其他太監拉開了距離。疑惑:他們有被賞賜月餅嘛?

有點蹊蹺。

把月餅收入懷中。

不過下一瞬孟斯鳩眸子微窄。

這懷裏的不會是敵軍機密吧…那個大宮女把自己認成了交接的密探,所以借皇後賞賜之名、故意傳遞宮中密信!

又或是…陷害!

怎麽辦怎麽辦…

孟斯鳩咽著口水。等會別才剛出長信宮大門,就竄出了帶刀侍衛,架脖子,搜身,搜到密信,上報,拖出去,卡!

冷汗一緊。

孟斯鳩手微顫去摸摸後頸——確定還在。

不行。

我得提前查看油紙中到底什麽東西,如果不對勁…我就直接沖到主宮門口大喊【陛下您看!】

孟斯鳩拐腳躲進長信宮花園的假山後邊。

確定無人。

才從懷裏掏出、拆紙。

竟然有三層包裝。



這個在聖潔中秋月光下,閃閃發亮的,是!什!麽!

孟斯鳩揉揉眼睛。

迎灑下來的清涼月光去細看手中:

呀——大金子。

難怪剛才揣在懷裏的時候覺得那樣可親可近又極具吸引力。

“誰在假山後面?”

孟斯鳩壓住激動呼吸把東西給揣回袖中。

步出假山後頭,“小孟子是隨陛下來的,第一次入長信宮內,所以迷了路。煩請巡邏公公能指條出去的道兒。”

可能巡邏的見他的確是袖口紅邊:應該是陛下身邊的人沒錯。也確實眼生,像是第一回來長信宮的。

打燈巡邏太監面色狐疑,為他指方向。

孟斯鳩點頭,“謝巡邏公公。”順著他指回到了主路,往長信宮外走去。

回自己廂房的一路踏步都是飄的。

孟斯鳩剛要關門。

嚴太監端著托盤出現在廂房前,“孟公公,佳節安好。”

孟斯鳩只想早些闔門,“安好安好。”

嚴太監:“這是陛下開恩給宮中所有宮女太監多發的一份慰品。”

“恩好。”孟斯鳩拿過托盤就沖他擺手。

也許是第一次和顏悅色對話,嚴太監有點不適應,於是早早告退。

孟斯鳩進屋拴門兒。

貌美。

瞧瞧…多麽貌美:這金子長得可真金子。

估計是把化了的金水給倒進月餅模具裏冷卻成型的。這全金月餅的褶皺邊和鹹蛋標字與普通月餅的並無二致。



金月餅和金瓜子放在了一起。

不過一瞬,孟斯鳩又立馬把它給拿出來。

——皇後賞自己這個做什麽?

無功不受祿的道理連稚孩都明白。皇後想讓自己替她做什麽事、她的大宮女也沒有明說。

甚至皇後見都沒見過我就派人清楚點名塞物了麽。

還是?皇後對陛下近範域的奴才都是這樣的親藹。那要是這樣就【收下】會不會算作被籠絡了…

得找個空、還回去。

可是這樣不就相當於自己不識擡舉,直接打皇後臉麽…

但收起來、就要做事的。

我應付一個陛下都怕心力不足,還想替旁人做事嘛…

孟斯鳩在榻上失眠了。

第二天。

比平日的當值時辰還要早,孟斯鳩就起來整理穿戴再是出門了。

“孟公公早。”嚴太監在廊中掃地,遠遠見他,“孟公公今兒您休假不必去殿前。”

孟斯鳩側看他一眼,“恩。”提步走了。

孟斯鳩在某段皇帝從長信宮回養心殿的必經宮道等待。

不過草率了:應多添一件裏衣再出門的。孟斯鳩隔著袖子輕輕搓動這雙臂。

又想到中秋往後君臣皆會休沐五日。對哦,皇帝今天又不上早朝,我等這麽早幹嘛…

孟斯鳩吸了吸鼻子。

可是自己今天沒有值班,如果不得召喚,是不能隨意出現在養心殿附近的。

只能用這個笨法子了…

在陛下回來的宮道裏試圖“偶遇”一下。

好密的腳步聲



孟斯鳩立馬繃住。

然後站退到宮道的邊邊跪立等待。

餘光所見果然是陛下的步輦。

孟斯鳩垂頭看自己的衣擺,心虛。攔住步輦…要是激怒了陛下的起床氣還怎麽辦,畢竟天兒還這麽早。不攔…今日就基本見不著他,金月餅多揣一天都燙手。

糾結猶豫。

步輦已從身前經過一半。

“停。”清冷語氣。

聽令步輦止住。

灰白袍子的柳太監貼近恭敬詢問,“陛下。”

“把頭擡起來。”

步輦一圈的太監以及剛好過路的奴才都懵了,不知陛下指誰、全部欻欻欻擡頭。

孟斯鳩也擡頭。

見陛下眼光落自己身上。

陛下:“還真是你。”

孟斯鳩:好巧。

餘光看這條道同樣穿翠虬色且剛好路過的太監也有幾個。

孟斯鳩不敢造次:“陛下。”

陛下:“什麽事兒?”

孟斯鳩:路過。just so so。

“奴才…想見您了。”

陛下微楞。

再度啟唇時不滿口吻,“適度諂媚可以,拍馬屁別拍腿上了。”

我真沒有諂媚啊。我想把金月餅快點交給你啊——

孟斯鳩抿嘴。

灰白太監聽聞陛下語氣,便替及驅趕,“今日若無你當值,勿前置養心殿周圍、閑雜擾路。”

“是。”孟斯鳩垂頭膝退一步。

步輦繼續。

“跟過來。”

原是幾名灰白袍子緊跟。過了幾步,發覺陛下覷著眼看他們!

立馬撤出來一位倒回孟斯鳩面前,低聲,“陛下說…你,跟上。”

“…哦…”孟斯鳩趕緊跟上步輦。

養心殿內,陛下換上閑適寢服後才讓他進入。

旁人依次退出。

孟斯鳩為自己捏了把汗。

陛下好像不太想搭理他。

淺色寢服的陛下少了些淩人赫赫、有倦意,往龍榻方向去。

孟斯鳩在身後小步跟著,在榻前幾米止住。

陛下也站停,卻不說話。

孟斯鳩擡臉看周圍:沒人。於是機靈上前為他鋪好衾被。但不知具體鋪法、只能按自己想的來。

鋪好。

兩掌朝榻一擺,客服微笑示意陛下您請。

肉眼可見陛下的嫌棄神情。

孟斯鳩撇嘴。

自己又不是近身侍候的哪裏會知道具體怎麽鋪。鋪這麽好已經很用心了。

入榻前,陛下終是啟唇,“來幹嘛的。”

孟斯鳩跪下掏出金月餅,雙手托住上遞,“陛下。”

微垂的頭聞見陛下一絲笑,“給朕的?”

孟斯鳩點頭點頭點頭。

“起來罷。”

孟斯鳩:“是。”

“哪兒來的。”

孟斯鳩老老實實半點不敢撒謊,“皇後娘娘賞給奴才的。”

“跪下罷。”

正起身起至一半的孟斯鳩無語啊——無了個大語啊——

深吸一口氣,又膝蓋彎下跪回去。

陛下入榻。

珰…珰珰…噠噠噠

金屬塊狀物滾落的聲音。

滾到孟斯鳩膝前,迫停。

陛下冷冷看他一眼,“既是皇後所賜,何故上交。”

孟斯鳩懇切,“昨夜長信宮的大宮女說皇後娘娘賞給奴才月餅,奴才感恩收下。回至廂房拆開才發覺是金子所制…”

誠懇,“奴才不知皇後娘娘何意,但這顯然不是奴才該得的。直接退回怕沖撞冒犯了娘娘,奴才一時沒有辦法——故上交給陛下。”

“太後的金瓜子都能收。”陛下戲謔他,“皇後的金月餅有什麽不能收的?”

孟斯鳩擡臉看他,“金瓜子收下…是陛下您同意過的。金月餅沒有。”

“非要朕同意。”

孟斯鳩:“是。”

良久,陛下:“皇後無過多想法,既賞你你就收著。拾起來。”

孟斯鳩聽的有些懵。陛下這麽愛猜忌的人都不多加揣測皇後如此大賞賜舉動…說明…皇後平時人是真的又好又單純。

不禁腹誹:這叫什麽?這叫側面烘托。

聽話拾起金月餅。

剛要開口道謝。

被陛下打斷,“朕以為…你把你的金瓜子融成了月餅形狀,交予朕。”

金瓜子,金瓜子。

天天惦記老子的金瓜子!

孟斯鳩未吭聲。

陛下已散下黑如墨的長發,眼神示意。

孟斯鳩起身放下帳幔。

紗制浮動即將拉嚴實,還剩些縫隙。陛下看著他,“昨夜囑人賞給你的中秋慰品用了麽?”

孟斯鳩停住手中,“還未。”

昨夜是一籃子糕點。因為著急看金子,拿過托盤就讓嚴太監出門了,忘記讓他當面試吃。就沒用那些糕點。

補充,“奴才昨夜在想金月餅的事,惶恐一整晚。忘記吃陛下賞的糕點了。”

陛下閉上眸子。

孟斯鳩把那剩的一角給拉嚴實。

跪回去。

腦袋一晃!



孟斯鳩立馬清醒!

本來看帳幔嚴實、早就調整好了偷懶跪姿。

結果跪著跪著,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都怪這殿內比清晨的室外暖和舒服。

虛心擡眼:還好陛下沒醒…帳幔嚴實。不至於發現自己跪著睡了一覺。

“跪著,你都能睡著。”帳內傳來。

孟斯鳩:…

啊——

你什麽時候醒啦!

看向窗外:應是接近中午。日頭升的很高很高、很亮很亮。

陛下聲音完全無惺忪之意,“回去罷。”

孟斯鳩:“是。”

攥著金月餅。剛才偷懶了跪的不疼,就是壓的有些麻。撐地起來。

“奴才告退。”

扶著宮墻走了幾步。不太麻以後正常走動,回到廂房。

“小嚴子,過來。”

嚴太監:“孟公公。”

孟斯鳩提起托盤上的糕點籃隨手抽了一個,掰一半給嚴太監。

嚴太監吃了。

孟斯鳩又隨機翻一個掰一半,給嚴太監。

嚴太監吃了。

還挺香。

孟斯鳩都舍不得掰了。

再掰一個吧。

又從較下翻出一個,可指腹卻接觸到了不一樣的質感。孟斯鳩掩住神情正常摸出一個糕點掰一半,給嚴太監。

嚴太監吃了。

“行了,退下吧。”

嚴太監:“是。”

孟斯鳩關門拴好。

將籃中糕點全部清出來。



難怪提著籃子覺得重呢,以為是籃子過度包裝了…

底下一層竟全是金元寶!

上面黏了些糕點屑卻依舊美貌。

孟斯鳩亞麻呆住。

賞這麽多?

不知道沒哪兒放麽?

孟斯鳩抱著籃子環覽四周:這小簡陋廂房,也不知道安個保險櫃什麽的…

想把地給撬開。

“孟公公。”嚴太監的聲兒從門外傳來。

籃子塞進床鋪。孟斯鳩放下帷帳止平蕩擺的帳布。胡亂扯松身上衣物與頭發。

惺忪著眼開門,“什麽…事…”

哈欠連天眼淚擠出兩滴。

等待開門良久的嚴太監輕聲哎呦,“擾孟公公清夢了。”

孟斯鳩見嚴太監手上抱著一衣服蒙住的方塊兒。略作不耐煩嘖口,起床氣十足地側身讓道,“進吧進吧。”

嚴太監一踏進門,“這…”

他也沒想到桌能這樣亂,“孟公公何故將點心都散落於桌兒啊?”

吸著氣,“莫要糟踐糧食啊。”

孟斯鳩:…

你當灰白太監的時候,還指不定幹過啥更過分的呢。

又沒有丟掉糕點。就暫時放桌面而已嘛。

孟斯鳩口吻滿不在乎,“不都擺出來、怎麽先挑最喜歡的口味呢?”

嚴太監一哽,附和,“是是。”

門已關闔。

嚴太監揭開手中,“孟公公,冊子已借來。還請速看奴才好速還。”

孟斯鳩簇起善意微笑,“就說嚴公公神通廣大。”

“說笑。”嚴太監把厚厚一大摞冊子放椅上,“不過…這只是近些年入宮太監部分。再往前年代的,可就借不到了。”

孟小九十一入宮,距今五年。應該算是近些年吧…

孟斯鳩望他輕笑,“意思是…嚴公公當年入宮的登記冊子沒有?”

“奴才十三進宮。”談及此,嚴太監扽平紅袖口,“三十餘年前的初入宮登記冊,早就被塵封入庫,取不出動不得。”

孟斯鳩:“哦。”

饒有興趣,“本來要這冊子就是為了窺探嚴公公、柳公公等人的生平過往。”

隨手一翻,“就這個近些年的登記冊,我要它做什麽?難不成我找我自己的資料看?”

嚴太監一噎。

孟斯鳩問出男同胞通用句,“那我來考考你。”

嚴太監的嘴角抽動,落入孟斯鳩眼中。

壓住笑,孟斯鳩:“你在敬事府多年高位,問…孟小九…啊就是我——在哪一冊哪一面兒來自何方?”

嚴太監的腮幫緊繃。

“不會啊?”孟斯鳩,“那我再考考你:禦膳房柯樂在哪一冊哪一面兒來自何方?”

良久對面沒反應。

只有額角暴起的青筋一突又一突。

“啊。”孟斯鳩得了趣,“又不會啊。”

“孟公公別考奴才了。”嚴太監不滿壓抑著,低聲,“奴才八年前就不在敬事府,正如您所知:奴才調來殿前穿了幾年朱櫻袍子,又穿了幾年二目魚袍子。”

吸一口氣繼續,“孟公公看著年輕,想來我離開敬事府時您還尚未入宮。”

喲喲擺資歷呢。

孟斯鳩:“既然嚴公公曾前不知道,那嚴公公你現在翻。翻到以後多讀幾遍不就知道了?”

反正我是懶的翻了。

那麽厚…好些呢。

嚴太監也只當他是惡趣味上身,又閑又刁難。卻也只能照做,去站著速翻冊子。

孟斯鳩坐椅上趴桌沿,似是困得要睡著。挑了個鹹蛋酥吃著,“陛下太後中秋賞給所有太監宮女多一份慰品。”

嚴太監手眼耳嘴兼顧,“是。”

“你的那份是何物?”

嚴太監:“也是糕點,再加一錠銀子。不過糕點籃比您的小上許多。”

銀子。

孟斯鳩:“你的銀子也是埋在糕點下面了?”

“是。”

“哦。”孟斯鳩,“那我們有什麽區別,我也找到了銀子。”

嚴太監:“您的籃子更大、糕點更多。”

“也是。”孟斯鳩,“你的糕點吃完了麽?”

嚴太監不明所以,“還…未。”

孟斯鳩:“那你把你籃子裏的鹹蛋酥都給我吧——我剛才為了挑鹹蛋酥把整個籃子糕點都倒出來翻了。”

嚴太監:…

孟斯鳩故意,“不願意?”

嚴太監:“…不敢。”

“我這人吧,好吃。”孟斯鳩堅持立穩打出去的人設與招牌,“進宮前也沒吃過什麽好的。”

繼續,“嚴公公高位多年吃過也見過。應是不會同我計較的吧。”

應是不會同我計較的吧。

應是不會同我計較的吧。

哇!

現在才發現:當綠茶這麽爽呀…

嚴太監像是吃了蒼蠅,“孟公公喜歡就好,奴才過會兒便給您送來。”

“欸——我不白拿。”孟斯鳩人可好了。

嚴太監破天荒般的表情去看他。

孟斯鳩:“你等會兒可以順帶把我桌上鹹蛋酥以外的糕點都帶走。”

“…”嚴太監很好奇孟斯鳩是怎麽穿上這翠虬色袍子的。難道就靠【吃】?

嚴太監:“昨兒奴才排隊去領慰品,馬上要領到您的籃子的時候,一個朱櫻袍子公公提籃前來說這份陛下專賞,糕點品類不同且易碎、不得顛簸擠壓翻動折騰。務必原封送到您手中。”

聞此,孟斯鳩看了眼桌兒上零零散散的糕點,好像個別是碎了些。

誰讓宮裏技藝好,開酥開的那叫一個地地地地地道。

嚴太監繼續:“陛下專賞的糕點…旁的奴才不敢分食。”

孟斯鳩托著下巴若有所思,“那沒事。你把你的鹹蛋酥都給我,也不用從我這拿走其他的糕點了。”

嚴太監老血快咳出來!

孟斯鳩天真:“嚴公公怎麽了?”

“…”嚴太監,“無事,冊子灰太多。”

孟斯鳩:“哦。”

書冊嘩啦啦響動。

終於停止。

“找著了?”

嚴太監核對大致時間和名字,確定是這個初始分配到禦花園分部的【孟小九】,“是。”

孟斯鳩:“讀三遍。”

嚴太監照著那頁冊子讀,“孟小九,江北東藏鎮黑馬鄉人,家住桃子溝,家事種田…”

三遍。

孟斯鳩伸手。

嚴太監把冊子遞過去。

孟斯鳩:“行你再背一遍。”

“孟小九…”嚴太監完完整整背了遍。

可以呀不愧能穿灰白色袍子——二百來個字讀三遍就基本能背下。

孟斯鳩努嘴,把冊子給嚴太監,“恩我又不怎麽識字,你是不是瞎背的都不知道。不過…就算是編,小嚴子你都能編出幾遍一模一樣的。不錯不錯。”

嚴太監閉眼抿唇,剛要開口。

孟斯鳩打斷他,“繼續。”

嚴太監不明何意。

看外邊天兒還早只翻【孟小九】的資料的話,看起來不像是特意找茬的。孟斯鳩:“翻柯樂的。背出來。”

嚴太監吸好幾口氣。

繼續大海撈針一般的翻。

【柯樂】離【孟小九】距離不遠,很快翻及,朗讀三遍。

“繼續。”孟斯鳩做戲做全,反正也閑。

隨意報了【小桃子】【小杏子】幾個不同小太監名兒讓他翻。

再翻些其他江北東藏鎮黑馬鄉出來的小太監。

窗外漸暗。

孟斯鳩把地上的冊子疊放齊,“有勞了有勞了。辛苦大半天,雖想知的一點兒都沒從這得到,但還是很開心小嚴子的傾情演繹。”

直戳嚴太監心窩,“想必小嚴子牢牢記住了…我從何而來吧。”

嚴太監捏書手骨泛白、松力,恢覆正常,“是,孟公公從江北東藏鎮黑馬鄉桃子溝而來。”

孟斯鳩語重心長拍他肩,似是滿意,“記得就好記得就好。請回吧,這冊子估計也得早些還回去。”

攏起裹住衣服的好些本兒厚冊子出門,嚴太監:“是。”

即將闔門。孟斯鳩特意補充,“記得把鹹蛋酥都送來啊。”擺手——快去快去!

嚴太監白白的老臉上飄過無數個無語。

晚間吃過試了菜的晚飯和鹹蛋酥。

孟斯鳩著手細翻上次嚴太監送來的私制冊子,是關於其他三只二目魚的。

嚴太監竟然不把自己寫裏。

真是的,多見外啊…

邊吃糕點當零嘴。哪有不喜歡吃的呀,宮中別的不說、禦膳房做的糕點是真的好吃。

真材實料,根本沒地去整奶精香精防腐膨化什麽的。

發覺好久沒量身高了。

現在農歷八月多。

一比,一定,再一看。

178cm…

比現代長得慢。

孟斯鳩揉揉臉。

環境如此,能有這樣的突破已經很好了。

不像現代有準時飯點和撐桿訓練。

前段時間還因為幾事徹夜未眠。整個人都過於被動——像是被推著往前走、被迫實施應變。

先前所預想的…給皇帝挖坑再丟繩子的爾爾主意,就像天真的笑話。

皇帝沒給自己添亂就不錯了。

給我個buff能怎麽的?

白天聽嚴太監那履歷:八年前敬事府高位轉朱櫻紅袖,再升灰白袍子。八年…八年欸…還沒爭到紫袍。

冊子上其他二目魚也是。未調禦前之前各有各的出處和升職:什麽驪秀府、什麽宮妃私院…一到禦前就開始了差不多的軌跡,漫長朱櫻袍,漫長灰白袍。

孟斯鳩抱著手。

難怪宮中變態心思多。都是熬出來的。

第二日輪值。

陛下沒召。

接連幾天沒召。

開始正常上朝後,也沒召。

孟斯鳩自己都還沒多想。

旁邊隊列站的同翠虬色袍子的太監就已經替他想了,“陛下最近怎麽…”

孟斯鳩擡眼,“陛下是你能揣摩的?”

同隊列太監想起脖上,立馬止嘴。

恰巧。

下刻。

紅袍太監往至,停於孟斯鳩面前,“陛下有召。”

養心殿的午膳依舊精致餐點滿桌依舊服侍奴才遍布。

孟斯鳩踏入殿房一聲“陛下”之後。

無人理他。

陛下把他當透明人,任他在進門處站著。

周遭奴才目光中只有陛下,沒有什麽小孟子。也無人去提醒陛下。

雖已入秋,但晴天偶爾溫度驟爬如夏。尤其中午火辣辣的陽光剛好曬至入門處孟斯鳩身上。室內的磚又是沁水磚,炎熱時冒寒氣,寒冷時冒暖氣。

垂著頭站立的孟斯鳩感到前身寒涼、後背熱燥。略有煎熬。

陛下用過膳。

從膳殿移步寢殿。

踏門而出經過孟斯鳩的身旁。

孟斯鳩隨陛下移動,原地站著調整恭身敬意方向。

再是數個宮女太監撤下餐桌上一切,膳殿比上一刻空了許多人。

一紅袍太監站孟斯鳩眼前,帶來陛下的意思,“回吧。”

“是。”

孟斯鳩回到當值處。

又無聲無息過了一個月。

什麽麻煩都沒找過來。

真好。

農歷十月。

偶爾路過禦花園。

剛穿越來此的那天——入眼的還是春日抽出的綠梢,亭臺樓閣顯得異常精致。

現下…是黃樹梢。

孟斯鳩剛從松臺宮當樂子回來,前路沒什麽事要趕。於是駐停片刻。

風卷著落葉在他腳周旋轉兩圈。

然後向遠處散開,揚起細小沙塵。

有點兒迷眼睛。

孟斯鳩眼角都紅了。

回廂房,孟斯鳩撲被子上把細塵哭出來,睡一覺。

太後宮中有兩株桂花。

是銀桂和金桂。

孟斯鳩這日被召過去收桂花。

“小孟子這竹抄手你拿著。”澤魚指引,“下手輕些,莫傷了樹。把部分桂花敲下就行。”

孟斯鳩點頭。拿起竹抄手。

太後在附近石凳上坐著看他打桂花,邊同他扯閑天兒。

這活兒不累——就動動手臂。那桂花簌簌落下,散到地面鋪好的幹凈布匹上。

一搖,桂花如雨。

香的像泡在香水專櫃。

見孟斯鳩邊瞇眼睛邊打桂花,太後笑的很是開心,“小孟子身形細挑。打起桂花,有如神話傳說中嫦娥。”

孟斯鳩:…

那是吳剛的故事…

孟斯鳩稍稍停住手中,兜著桂花樹轉,擡頭見哪邊花更密好打均勻些,“太後娘娘說笑,小孟子最多一月兔…”

太後拉著澤魚等宮女笑他說話幽默。

“今年桂花開的很厚。”太後感慨,“打薄一半,也能有一大半繼續掛樹,滿宮飄香。”

孟斯鳩不認得這桂花樹什麽品種。

只知一開銀白色一開金黃色。

比普通桂花香的多。連松臺宮以外的附近範域都能聞見沁香。

孟斯鳩直白誇讚:“好樹,好花——有太後娘娘的精心打理,這樹才繁花如雪。”

笑聲一陣。

孟斯鳩望地面的布上已有厚厚一層,於是問詢,“太後娘娘還繼續敲麽?”

太後點頭,“可以了。小孟子幹活利索。”

不用眼神示意。紅袍黑袖的管事太監就指示幾個小太監上前去牽起布匹各角,兜起收集。

澤魚扶著太後從石凳起身。

幾小太監將布牽過來。

桂花集中在布的中心墜出圓弧形。

戴著護甲的手撚起一些桂花,太後讚道,“不錯。”

澤魚指使小太監,“一部分最好的篩選出來,即刻做鮮桂花宴。其他的晾曬之後,分裝保存。”

小太監們:“是。”退下去做。

“等等。”太後發話。

那些牽著布的小太監止住,回身靜候。

太後:“哀家親自來篩最好的。”

“這…”太監們都遲疑,此等瑣活交給奴才們做就好,不敢煩太後親自。

太後:“恰好閑情。”

眾人:“是。”將篩網凈盤一類的備在石桌。

“澤魚,小孟子。”太後喚道。

孟斯鳩、大宮女:“在。”

太後:“近前來一起。”

兩人恭敬:“是。”

孟斯鳩先觀察太後挑的兩朵米粒大小的桂花是什麽品質,依此參考。再開始挑選。比較安靜。

太後嘴碎,不安靜,“這樹不像季桂,只在深秋才開一陣花。一年的蓄力都於此時勃發,香的醉人。”

澤魚:“是。”

太後:“陛下小時候兒就愛吃桂花做的糕點。小時候兒不像現下這麽繁忙,總是纏著哀家在桂花樹下閑坐一個下午嗅桂花香氣。”

孟斯鳩:“是。”

太後:“挑出最好的即刻做成桂花宴。剩餘的烘幹、分裝,松臺宮留些,其他贈給各宮。幹桂味道馥郁…後妃各宮在陛下前至的時候用來熏香沐浴也好。”

澤魚:“是。”

太後絮絮叨叨很開心。

孟斯鳩和澤魚打配合,從不讓太後的話掉地上一句。

很快選出兩碟冒山尖最好的桂花。

小太監端碟盤去小廚房開始做桂花宴。

孟斯鳩繼續站太後身邊,兜圈扯閑。

一擡眼。

見閑服的陛下朝這邊來。

眾宮女太監跪下行禮。

“起來罷。”

太後:“陛下忙完了?”

“兒子忙完手頭便過來了。”陛下,“沒讓母後久等吧。”

澤魚輕聲:“太後娘娘,小廚房那邊已備好餐食。”

太後滿意。

“來——又是桂花季節。”太後於眾人前帶著陛下去膳殿,“陛下嘗嘗今年的桂花宴。”

陛下:“再好不過。”

膳殿落座。

太後歡欣,“陛下可先嘗嘗桂蜜豆沙、桂花糍粑眾甜食。”

澤魚為太後布菜。

孟斯鳩沒得準允,不上前。

有三灰白太監近處侍候陛下。

陛下品過。

太後期待詢問:“如何?”

“母後宮中的桂花,自然能做出最好吃的桂花餐點。”陛下。

太後欣慰,“陛下為家為國處理政事,多日未見竟是有些許清瘦。”

掀眼看向陛下身邊的灰白色袍子,太後語氣略冷,“是下面太監沒照顧好陛下麽?”

三灰白袍子跪下,“太後娘娘恕罪。”

陛下隔袖輕扶太後手腕,“一切安好。政務過忙。”

下道湯食。

灰白袍子得應準,起身繼續為陛下的精致瓷碗中舀入三只圓滑白團。

稍燙。

太後八卦,“據後宮妃嬪來哀家這兒請安,閑天兒發覺——陛下從中秋往後的將近一個半月都鮮少往後宮去。就去了三次皇後那兒。”

陛下錯開話題,“不是元宵,怎麽會有湯圓?”

勺子輕戳。黃蜜桂花餡就流出白軟外皮。

太後的思路被帶跑,“不過是簡單吃食罷了,什麽節什麽日不能端上桌兒?”

“好吃。”陛下點頭,“甜。”

太後笑著,“那多用些。”

“秋栗子應景。”太後對某瓷盤,“陛下喜歡食糯栗子,哀家喜歡食粉栗子,做了兩盤。裹上鮮桂花,應是好吃。”

陛下點頭,灰白太監便兩種都布上餐碟。

太後:“小孟子。”

孟斯鳩:“在。”

“來,近前來。”太後喚他。

哦耶,又有好吃的!

孟斯鳩恭謹上前。

太後賞給孟斯鳩栗子糕,邊道,“今日桂花都是你敲下來的,也吃點兒。”



銀箸放下輕擊瓷碟的聲音

孟斯鳩小心看過去——陛下冷著臉把正用著的栗子糕給放下。

太後也聞聲問道,“可還是用不慣粉的?”

“恩。”陛下。

太後:“那便不為難自己,用些喜歡的就好。”

“恩。”沒有波瀾。

“來,小孟子。”太後繼續給他糕點。

孟斯鳩遲疑片刻,展開手心。

栗子糕存留暖暖的溫度。

太後真是個大大大大大大大好人。

好香,好想現在吃。

孟斯鳩看著手中:棕色長條塊狀的栗子糕,裹一圈新鮮桂花。

見陛下不再動箸。太後問:“陛下是…”

“母後。”陛下,“兒子飽了。”

太後:“哦。”

補充,“平日還是要多吃些,過於清瘦,哀家也心疼。”

陛下微點頭,沒應。

餐罷。

太後:“難得你有空閑,陪哀家坐院中閑散片刻?”

陛下同她往院中石凳落座。

宮女端來兩茶盞。

澤魚:“陛下,太後娘娘。鮮桂花和蜂蜜不經久泡。故提前將花與蜜放置盞中,需飲用時再兌溫水,不會激出花瓣苦澀又能保留蜂蜜養分。”

太後同陛下聊了些小時候的事。

陛下思緒有些不在線的樣子,時常經提醒才應答。

太後看陛下有些累了,“陛下用完茶,就早些回養心殿罷。”

陛下未多言。

太後示意澤魚去提石桌上的秀氣砂壺,在她的盞中註入溫水——蜜在水中登時一縷一絲狀隨碎花打著轉,待水平穩,絲絲縷縷的蜜也完全融化,剩桂花沈沈浮浮。

太後不大滿意三個灰白袍子太監近期未照顧好陛下,看了眼孟斯鳩,“小孟子,你常近侍奉陛下,你來為陛下盞中註水。”

三位剛要上前的灰白袍子一楞,相互看了眼。無奈後退空出位置。

孟斯鳩前去提壺註水。

水流至一半。

“停。”

時隔一個半月多,陛下第一次對孟斯鳩出聲兒。

孟斯鳩不敢造次,擡起壺嘴。原來的弧形水流戛然收止。

“你退遠些。”陛下語裏含冰,“一個男人,香粉飾花,令人厭煩。”

後面幾字像是擠出來的。

孟斯鳩:?

我哪裏搽香粉了?我哪裏飾戴花了?

北慈你講點道理行不行…

拉你去當站點行李檢測的警犬的話大半行李都過不了你標準吧。

太後也疑惑去看孟斯鳩。

忽然明白她兒子何意。

笑道,“呵呵呵。小孟子敲打桂花時淋了一場桂花雨,才全身熏染上濃郁花香,一些花瓣落頭發還未清理。”

又不解,“陛下不是喜歡桂花味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