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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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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沈家

傍晚,沈家二房的阮夫人才用過晚膳,就聽說大小姐沈靜姝回來了。

“娘!”女孩兒隔著門簾嬌嬌地一聲喚,聽著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阮夫人微愕,一邊讓身旁的丫鬟去扶了沈靜姝進來,一邊讓人去打水。

“姝兒快過來,這是怎的了?”聲音柔和裏有掩飾不住地關切。

屋內霎時陷入一片忙亂之中。

沈靜姝抹著淚珠兒,抽抽搭搭的。

阮夫人想到她今日去了成國公府,多少也能猜到點什麽。

姝兒與那蕭世子定過娃娃親,可這麽多年過去了,眼看著如今兩人都到了不得不成婚的年紀,成國公府卻遲遲不見動靜,這擱誰心裏能好受呢?

阮夫人試探著問:“姝兒今兒可是見了世子爺?”

那撲到她身上抹淚的女孩兒卻是怎麽也不肯擡起頭,好半天才有些負氣地道:“娘!您別說了!大不了姝兒不嫁蕭世子,那婚約本就是妹妹的,姝兒起初便是替妹妹履行婚約。如今人家不願,我們沈家又何必上趕著。”

提到那個走失的孩子,阮夫人心裏忍不住一陣難過。

可是又能怎麽辦呢?

都這麽多年了,那孩子依然音訊全無。

不是這會姝兒提起,阮夫人幾乎不會刻意去想那個她懷胎十月好不容易生下的女孩兒。

丈夫說過,萬事要向前看,他們都得向前看。

還有禹兒,他把過錯都攬在自己的身上,已經夠累了。

阮夫人垂下頭去看面前的女孩兒,她只比女兒大半歲。

當年那個孩子在元宵花燈夜走丟後,沈家為了延續與成國公府的這一門好親事,便做主把大房的靜姝寄養在她的名下,對外並未聲張孫女兒失蹤之事,也是想著她日後若是找回來了,於名節上也不會有礙。

阮夫人當下自是難以接受,可想到兩家的親事,還有自己的女兒,才忍著不快應承下來。

只是這麽多年過去,都是靜姝在她跟前盡孝,平常一口一個娘親叫得人心都柔化了。

阮氏不是鐵石心腸,心裏已經把姝兒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何況這孩子也實在優秀,不僅因為一手好字在宮裏大放異彩,便是平日裏的德言容功,就沒有一樣差的。

阮氏對此甚是欣慰,即便這孩子是寄養到自己的名下,也並不阻止她與親生父母見面。

可姝兒許是從小就住在二房的緣故,並不與大房那邊如何親近。

在外面遇到委屈也是第一個來尋她,就好比現在,還巴在懷裏撒嬌呢!

“好了,姝兒!你受委屈了,但往後可不能再說這樣的胡話。”阮夫人撫著女兒的頭發柔聲道。

沈靜姝撅嘴:“本來就是嘛!他們就是不想履行當年太爺爺定下的親事。”

阮夫人有些無奈,這個女兒,別看平時在外面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樣,可到了她的跟前,卻是嬌氣粘人得很,任性的話也是一個勁兒往外冒。

阮夫人擰著眉想了片刻,終是道:“母親過幾日到成國公府去拜見國公夫人,姝兒可要與我同去?”

阮夫人與國公夫人曾是閨中密友,她年輕時沒少到清遠侯府串門兒,如今的阮氏娘家與清遠侯府就只隔著一條巷子。

沈靜姝自是知曉這事,她此時雖是淚眼婆娑,眼睛卻一下不眨地關註著阮夫人的舉動,聽她這樣說,面上不覺便帶上了點兒喜意來。

阮夫人見了,去捏她的鼻子,“看你,方才是誰說親事作罷的?”

沈靜姝嘴一撇:“女兒就是替妹妹和咱們沈家委屈。”

沈少禹已經來了有一會兒,他沒讓丫鬟進去通稟,而是站在外面聽完了兩人的對話,心裏只感覺有什麽堵得難受。

見丫鬟要打簾,忙擺了擺手,又獨自退了出去。

等到沈靜姝目的達到從院裏出去,那丫鬟才把方才大少爺來過的事與阮氏說了。

阮氏坐在那兒忍不住嘆了口氣,欲讓人重新去喚兒子回來,但想了想又擺手道:“罷了,讓他去吧!”

自己這個大兒子一直不能接受靜姝這個妹妹,在他的心裏,是姝兒占了自己親妹的位置。

他一直固執地相信妹妹能夠回來,也仍停留在五歲時弄丟幼妹的自責中,無論她這個做母親的怎麽開解都沒用。

霽雲齋裏,許舒窈回來後見阿弟果然在溫書,心裏湧起一陣心疼。

兩年過去,舒衡如今也才九歲的年紀。

九歲,於上京這些勳貴世家的子侄們正是好玩的年紀,可許舒衡除了每日按時去沈氏族學外,便是待在這小小的霽雲齋裏溫書。

就是蕭謹文,也不止一次地說他太繃著了,於這樣年歲的孩子不好,應該勞逸結合來著。

許舒窈又如何不知曉,可她說了幾次,阿弟嘴上答得好好的,等人離開後卻依舊捧起書本。

許舒窈便不再強求,她心裏知道阿弟是想多分擔一些,想成為她的依靠。

他們如今住在成國公府,雖衣食不愁,可到底是寄人籬下,得看他人臉色生活。

許舒窈只能從生活上多關照他一些,盡量不讓他冷著餓著,至於族學裏的事,她卻是無能為力了。

蕭謹文自去歲起就不再去族學,如此便只有蕭家五公子謹禮陪著阿弟。

想到那個一團少年氣的蕭謹禮,許舒窈開始是真的擔憂。

但阿弟說夫子很看重他,沈氏族學學規也甚是嚴謹,即便有幾個皮孩子,但有成國公府這塊招牌罩著,那些人也並不會欺負於他。

許舒窈想著這些事,便有鄭嬤嬤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見她在裏面,欲言又止。

“有什麽嬤嬤便說吧!”

鄭嬤嬤瞅瞅外面,惠香這會去領晚膳了還未回來,忙走近許舒窈,貼著她的耳朵道:“主子!那巧薇與雨竹又被二夫人喚走了。”

姨母隔三差五便會喚這兩位丫鬟過去問話,許舒窈都看在眼裏,

可她能說什麽呢?丫鬟的身契被姨母攥在手裏。

她們首先是國公府的下人,其次才是她的丫鬟。

鄭嬤嬤說完話見姑娘仍舊面無異色,心裏有些擔憂,人卻還站在那兒。

“無礙的,你忙去吧!”半晌才聽她低低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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