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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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管家一聽她說王橋村,忙問:“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怎麽會好端端地在那村子上惹了一聲的臭味回來!”

那仆婦邊用肥膩的手抹眼淚,邊哭訴:“二小姐中午讓人挑了一壇子肥料進了院子,然後和丫鬟就躲進了屋子裏。可我呆在院門外,根本沒辦法離開,中午太陽一曬那臭味更臭了!您聞聞,不過半日,我這滿身的衣裳都染上了這股臭味,如果再在那邊待下去,我可能就要染上病了!說什麽我也不去了!您看誰能去,讓誰去吧!”

“你怎麽這麽傻!不是給了你們門鎖嘛!將她鎖在家裏便是了!”

“不行!不行!”那仆婦忙搖腦袋,“王管家我說句不好聽的,鎖起來後,如果小姐真的有問題,出了什麽事,到時候老夫人、夫人就會怪罪下來,說是我把人給鎖壞了!反正說什麽我都不去那裏了!太晦氣了!”

說完,也不再和王管家多糾纏,轉身就沖去沐浴去了。

誰料路上遇到了另一個去看管的仆婦,見她滿臉帶淚,身上又散發著股惡臭,忙問她:“可是出了什麽事了?怎麽惹了這一身味回來?”

“我和你說,那王橋村我是沒辦法呆了!這小姐□□的樣子,搬了那臭烘烘的肥料放在家中,怕是腦子有病!我和你說,你也趁早別去了,萬一到時候惹上什麽病,誰管我們兩個下人的死活!”

等到另一個仆婦也來哭訴,說是沒辦法去王橋村時,王管家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兩個仆婦不願去做,硬逼她們,反而會表面上去了,實際上躲在別的地方,到時候萬一看管出了問題,這遭殃的還得是他們這些下人和自己這個管家頭頭;如果再叫別人去吧,這沒有不透風的墻,知道這個差事是別人不願去的,誰還願意去惹這一生腥臭?

當然,說到底,王管家也有私心。這二小姐的事情一旦處理不好,出了什麽簍子,家裏那幾位主子,會說是他們當時沒處理好嗎?肯定是要把板子打在自己身上啊!這麻煩事兒,能推就推,剛好趁此機會,將難題交給幾位主子去煩惱!

王管家將那仆婦的情況,一五一十地稟告了馬氏,又添油加醋地說見那仆婦只覺得她這幾日神情都有些不太正常了,不知道是不是二小姐那不幹凈……

馬氏聽到那仆婦的臭味沖天,便覺得仿佛鼻尖也有一股若有似無的臭味飄過,又聽到說連仆婦都被影響得不正常了,心裏對趙文玥的厭惡更深了:“我就說吧!這個孽障就該離她越遠越好!”

王管家瞄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問:“那二夫人,這件事……我再安排別人的人去?”

馬氏瞪他:“人都這樣了,還派什麽派!是嫌我們趙家的下人們晦氣不夠是吧?把那王橋村的晦氣帶回來,還不知道要把家裏給折騰成什麽樣子呢!”

“那……”

“那兩個婆子不要讓她們去了,這幾日我再和老太太商量一下,看要如何徹底處置了這個麻煩!”

流言在縣城傳開,自然也傳到了藥問藥鋪。這幾日藥鋪裏忙得很,要不是聽到來看病的人說到那樁案子,盧志陽差點忘記了官寺裏的那個小女子。

郭梓桁自從上次被他罵過之後,這幾日便學乖了,日日都在家裏讀書,雖然進度緩慢,但好在態度終於有所端正。只是下午沒什麽客人的時候,便會來藥鋪裏,和他交流下書上看不懂的地方,順便讓他給自己打打下手,整理下藥櫃。

這日下午,郭梓桁照常來了藥問藥鋪。他見盧志陽捧著本醫書,眼睛直楞楞地看著前方在發呆,惡作劇心起,一把拍在盧志陽的肩膀上:“師父!發什麽呆呢!”

盧志陽被他一拍嚇了一跳,一見是他,罵了句臭小子,卻一反常態沒有生氣,而是低頭繼續看書。

郭梓桁倒納悶了,師父這是怎麽了?和平日裏不一樣啊?

盧志陽纏不過他,問他:“你還記得那日我們去官寺驗藥的事嗎?現如今縣城裏全傳開了,說趙家二小姐被輕薄了,也不知道那個小女子如何了。”

“師父,那還不簡單,我叫上幾個兄弟也去傳話,就說那小女子沒被輕薄唄!”郭梓桁邊說臉上邊露出得意之色,“小爺我在一個小小的平陰縣,這點事情做起來還是輕而易舉的!”

盧志陽斜了他一眼,這孩子怕不是傻的吧?“你去說她沒被輕薄,不是讓人再議論一遍這個事情?你是要害死她啊!”說完,給了他頭一個重重的板栗。

“痛!”郭梓桁忙捂頭,“那能怎麽辦嘛?總不能讓我爹去把那些傳話的人全抓了吧,那估計我爹會把我逐出家門!”

"你知道就好!"盧志陽突然靈機一動,“這樣吧,明天放你一天假,不用讀書了,一早你就來藥鋪找我,咱們去王橋村見下那個小女子。”

“見她幹嗎?”

“上次不是說好了要幫我找那忽地笑,去看看她找到了沒有。這種毒花我在醫書上還未曾見過,要好好研究下。”

“哦,好。那我明天一早雇輛馬車來接您。”

“別,別租馬車了,租個驢車就好,把省下的錢,給那小女子買些雞鴨魚肉補補!”

“有什麽好補的呀!師父那驢車顛死了,根本沒法坐!”

“再廢話!讓你做就做,是不是想抄一遍《黃帝醫經》啊?”

“好好!我照做就是了!那師父我先回去讀書啊!明早再來接您!”說完,郭梓桁唯恐盧志陽真的要讓他抄一遍《黃帝內經》,趕緊溜著大吉。

第二日一早,郭梓桁帶著個小廝,去集市上買了兩只雞、兩只鴨,切了一大塊豬肉,讓小廝提著,租了輛驢車便接上盧志陽一同趕往王橋村。

驢車還挺快,用了不到一個時辰便趕到了,盧志陽問了已經在田間幹活的佃農,找到了趙文玥住的院子,可一看門上掛了把銅鎖,將大門鎖得嚴嚴實實的。

“這怕是家裏沒人吧?而且師父你有沒有聞到一股什麽味道……”郭梓珩指著門上的鎖。

“這麽早能去哪裏?你敲敲看!”

聽到咚咚咚的敲門聲,綠萍想要拉開門,卻發現昨日門上的鎖還掛著,便對著門外喊:“是誰啊?”

“老夫乃是縣城藥問藥鋪的盧志陽,之前在官寺與小姐有一面之緣。”

“盧志陽?”綠萍透過門縫,看見一張熟悉的笑臉,忙喊自家小姐出來:“小姐小姐!是盧神醫來了!”

盧志陽一臉疑惑:“你們兩人都在家中,那這門外怎麽掛著鎖?”

綠萍嘴一掘,臉一垂:“上次在官寺裏的事情被老爺他們知道了,說小姐一個人在莊子上呆著還不安分,就叫了兩個婆子天天在門外看守的,晚上她們回趙府就把我和小姐鎖在家中。”

趙文玥此時已經走到門邊,隔著門給盧志陽打了聲招呼,笑說:“看來我昨天的損招見效了,今日還沒見到那婆子過來,看來被我的好東西給嚇到了。”

門外郭梓珩從靠近趙文玥的院子開始,就努力想要忽略空氣中傳來的陣陣惡臭,但是越走越近,味道越濃郁,現如今院門被打開一條縫,那臭味幹脆直接從院子裏傳出來了,就像放臭了的雞蛋酸腐味,忍不住叫到:“你這院子裏到底放了啊!臭死了!!”

綠萍這才發現昨日那壇子肥料還敞著大口,趕緊去拿蓋子蓋上,趙文玥卻一臉幹嘛大驚小怪的表情:“哦,我弄了點種花的肥料,有一點點味道而已,不礙事的。”

幾人總是隔著門說話也不是個事,在趙文玥的授意下,郭梓珩成為了勞動苦力,撿了塊硬石頭將門鎖給砸開了。

門打開後,趙文玥這才發現師徒兩人和一個小廝站在門外,小廝手中提著有雞鴨,家禽的翅膀還在撲騰,還提了一大條肥瘦相間的豬肉。盧志陽示意他把雞鴨放在院子裏,又把肉遞給綠萍,讓她拿去竈房裏放著。

綠萍不敢接,望著趙文玥,趙文玥推辭道:”盧神醫,您過來何必還帶這些東西……“

盧志陽哈哈一笑,撫著胡子:”是這臭小子要孝敬我的,我一個老人家哪裏吃得了大葷,剛好說好今天要來找你,便順路帶了過來。你就不要推辭啦,就當是幫我,讓我承了他的孝心!“

趙文玥哪裏不知道他這話是為了給自己留點面子,但想想此時自己的處境,實在不是打腫臉充胖子的時候,便不再拒絕。

突然她想到那兩罐玫瑰花醬已經發酵一個月了,便讓綠萍服侍著,自己去拿了兩個茶碗,挖出一些玫瑰花醬放在裏面用竈上的熱水沖了,端出來遞給兩人。

”家裏沒什麽好茶,這是我用玫瑰花做的花醬,香味濃厚,泡水喝就很好喝,你們嘗嘗。“趙文玥說完就坐在從竈房裏拿出來的一個小木凳上。

郭梓桁在院門外時,就覺得這個院子院門、院墻都是破破爛爛的,進來一看,好家夥,果然裏面也很破,一個竈房三間屋子,看起來跟要倒了一樣,怎麽住人啊?

空氣中還飄來陣陣臭味,本來在門外站著還沒有那麽濃烈,一進到院子裏便覺得整間院子都是惡臭,躲都沒法躲,這個女子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都不覺得臭嗎?!!

這屁股下的凳子,也是一樣,凳面的紅漆都磨得快沒了,這種凳子,在郭家連下人屋子裏的都比這個好。

還有手裏的這碗水,黑乎乎的,哪裏知道放的是什麽東西?他可不敢喝,萬一鬧肚子了怎麽辦!

郭梓珩臉上表情變幻,終於在接到趙文玥端給他的那碗黑水時,神經斷裂。

作者有話要說: 郭梓珩:太臭了!本少爺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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