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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情人眼裏不分青紅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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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情人眼裏不分青紅皂白……

夜深, 陸舟渡抱著昏昏欲睡的盛明淑下馬。

冤家路窄,傅雲崢正巧打馬從邊陲歸家,依舊是吊兒郎當的模樣:“喲, 陸寺卿真巧。”

其實一點都不巧, 傅雲崢本就是掐著時辰,想方設法堵人。

陸舟渡不太想理他,總覺得這廝但凡眉眼透著挑釁, 那就一定沒憋好屁。

果不其然, 他才小心翼翼把盛明淑抱在懷裏,傅雲崢就陰陽怪氣問:“聽聞你在長安, 平均一個月裏要重傷至少兩回, 每次不是吐血, 就是中毒?”

“大理寺怎麽回事, 長安難不成亂成匪窩了?”

傅雲崢見陸舟渡抿著唇不答, 臉上笑容更深:“嘖, 真看不出,陸寺卿這樣的修羅,也學會賣慘了。”

兩人一言不合,就想拔刀相向, 畢竟都是在玉門關互毆長大的關系,哪次不是要論個輸贏。

“唔。”

“到了嗎?”

打斷陸舟渡暗中動手的是盛明淑睡眼惺忪的囈語聲。

“沒有, 你再睡會兒。”

“哦,好。”

盛明淑很安心地繼續閉上眼睛。

傅雲崢冷哼,聲音壓低:“我就不懂, 你給盛二娘子灌了什麽迷魂湯,怎麽就信了你的鬼話。”

陸舟渡分毫不讓,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嘲諷。

“你的話鬼都不信, 盛三娘子卻信你。”

“那你傅雲崢是什麽湯,總歸不是孟婆湯。”

兩人你來我往,傅雲崢握著拳頭,準備逮著時機就朝陸舟渡那張看起來清潤,很會騙人的俊臉揮過去,雖然不一定能打到。

偏巧,這時傅宅厚重的大門,被一雙小巧的手朝裏拉開。

“傅雲崢你怎麽欺負人?”盛明雅一雙杏眼瞪得大大的。

傅雲崢一楞:“啊,不是,我什麽時候欺負人了?”

盛明雅更惱了,小跑上前,把單手捂著臉的陸舟渡上上下下打量一遍:“陸寺卿你沒傷著吧?”

陸舟渡時機抓得巧妙,在宅門被拉開的瞬間,故意往後退了兩步,落在盛明雅眼中,自然是自家郎君揮拳在打人。

“沒有。”

“萬幸沒有吵著明淑。”

“盛三娘子,我就不叨擾了,告辭。”

陸舟渡說完就走,速度之快,更別說給傅雲崢留半點解釋的機會。

“明雅,你怎麽不信我?”

盛明雅氣鼓鼓瞪傅雲崢:“我都瞧見了。”

傅雲崢辯駁:“那是他算計好的。”

“笑話吧,陸寺卿瞧著就是老實人,哪裏有八百個心眼的模樣。”

“更別說他瞧著更像不太會打架的讀書人。”

傅雲崢百口莫辯,很幽怨的眼神:“你真的不信我。”

盛明雅理直氣壯:“那你說說看,從定親到成親,還有你騙我有孕,哪一件值得信任。”

傅雲崢心虛,表情如吞針:“我的錯,但你還是聽我狡辯一下。”

“我不聽。”

盛明淑是半中途醒的,睜開眼發現在浴間,泡著熱水澡。

騎了半日馬,身體顛簸得厲害,泡在濕度適宜的水裏,她心神漸漸放松,等即將陷入夢境的時候,陡然一個激靈驚醒。

伺候沐浴的婢女,小心翼翼候在一旁:“娘子,可是水溫不適?”

盛明淑搖頭,朝周圍看了許久:“誰給我脫的衣裳。”

婢女臉頰微紅:“是奴婢。”

盛明淑暗暗松口氣,身體也漸漸放松,心裏一個聲音很慶幸地想,不是陸舟渡就好,畢竟他們夫妻還沒有圓房。

這樣想著,她再次迷迷瞪瞪睡過去,等睜開眼睛已經渾身清爽地躺在床榻上。

陸舟渡後靠墊著大迎枕子,手裏握著一本書,看得認真。

他側眸,唇很淺地勾一下:“餓嗎?”

盛明淑點頭,感覺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那現在用膳?”

“嗯。”盛明淑坐起來,陸舟渡離她太近,呼吸聲,胸膛起伏的動靜,手裏書冊翻頁的聲音,無一不叫她緊張。

晚膳一直在後廚裏熱著,所以上得很快,都是精心準備的夜裏吃了也好消化的食物。

盛明淑用得不多,小半碗用雞湯燉煮出來的細面,幾口青菜,兩片胭脂鵝脯,再加一粒腌制的醬青梅。

陸舟渡默默數著,等她落筷的時候,無縫遞上溫熱的帕子。

“謝謝。”盛明淑伸手接過,暗暗屏息凝神,莫名覺得緊張。

晚膳用得遲,自然不能早睡,盛明淑重新洗漱一番,話本子她又不想當著陸舟渡的面看,只能躺在榻上發呆。

直到,一抹似水一樣冰涼的東西落在她唇上,盛明淑才回神,那東西竟然是陸舟渡的食指,剛沐浴過,指尖泛著水汽。

盛明淑第一反應,不是對方僭越,而是不解地問:“夫君,這樣的天氣,你怎麽用涼水沐浴?”

陸舟渡屈膝,一只長腿支在地上,朝下俯身的姿勢:“明淑,自與你成親那夜開始,無論冷暖,我都是用涼水沐浴。”

他眼神溫柔,看似在笑:“請明淑憐惜我,可好?”

盛明淑身體瑟縮的反應很誠實,可她自我認知裏,看似膽小體虛,前些年和渣男退婚後還多了個恐男的毛病。

可偏偏陸舟渡這人,外表給她的印象實在太好騙了。

高挑偏瘦的身形,在陽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看起來並不是很健康的模樣,就是因為不健康,盛明淑才沒有排斥的想法。

所以當陸舟渡一步步接近時,她不是嚇得驚恐縮在殼子裏,而是會小心翼翼試探。

當然,這也是陸舟渡費盡心機的手段,就像今日,先用騎馬把人騙出去,然後在落日黃沙的氛圍渲染下,抓住時機努力賣慘,不僅叫盛明淑心疼,還能贏得一波好感。

“要怎麽憐惜?”盛明淑腦子暈乎乎地問。

陸舟渡眼中的笑,果然變得更深,他再次悄悄靠近一瞬,指腹在那兩片他惦記了不知多少日的唇瓣上刮了一下。

“這樣憐惜,可以嗎?”

天色早就黑透,陸舟渡說完,忽地俯身,輕輕吻了下去。

屋子燈燭明亮,兩人呼吸在交纏的一瞬,盛明淑好像聞到了松子糖的香味。

她以為是錯覺,楞楞順著陸舟渡舌尖的力道張唇,一顆圓潤的松子糖被他抵到她牙齒上:“甜嗎?”

“甜。”屋裏太安靜了,就顯得她聲音很清晰。

盛明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要閉上眼睛。

“所以。”

“可以嗎?”

“明淑。”

陸舟渡聲音沙啞,很鄭重的模樣。

他每問一句,要停頓半晌,等盛明淑反應。

“夫君當初不是說好,要假成親?”

“那如今,為何要自食其言?”

盛明淑說話的時候聲音在抖,能感覺到陸舟渡的親吻雖然很慢,但是一直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嘴唇是蜻蜓點水,松子糖的甜,讓她放松以至於沈迷。

看起來像是沒有經驗章法的吻,眉眼、鼻尖、冰涼的額頭……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男人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

“明淑。”陸舟渡握緊她,單手去解系帶,雖然沒有得到同意,但他就像是胸有成竹的獵人,獵物落網前的掙紮,不過是美味的前菜。

“我難以守諾,不是好人。”

“不管你願不願意,既然嫁為我妻,那麽一輩子恐怕是逃不了。”

“所謂成親是假,想要你是真,假戲真做是我能娶你的唯一途徑。”

“不要拒絕我。”

盛明淑後腰被他托著,脖頸朝後仰起,不光是呼吸難以控制,就單單看見男人冷白的手,覆上她胸前起伏的剎那。

雙手蜷緊,攥著身下的褥單,很難解開的系帶,在他手中脆弱不堪一擊,恍惚中,影子在動,她也跟著在輕顫。

婚前,阿娘又悄悄告訴她洞房花燭夫妻倫常,該做些什麽事。

那日,盛明淑聽得認真,還忍著羞澀把避火圖當作話本子看得仔細,只是因為她覺得洞房肯定是沒有的,所以不必有心理負擔。

結果就是過分認真,記在腦子裏的東西,根本忘不了。

當陸舟渡衣裳完整,修長的食指和中指並緊,朝下探去的時候,慌亂中盛明淑出聲:“夫君……不、不是這……這個步驟,你衣裳還沒脫。”

“什麽不是?”陸舟渡呼吸一重,擡起的一雙眼睛,忍得刺紅。

“避火圖,避火圖裏不是這樣的。”在一片沈默中,盛明淑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盯著男人的手。

見鬼的避火圖。

他哪裏敢脫衣服,但凡不穿,從小到打架打出來的一身肌肉,不把眼前人兒給嚇成紅眼睛的兔子。

更何況,第一次,他當然要讓她對這種事有一個特別好的回憶,萬一把人嚇哭,他就一輩子也別想吃肉。

陸舟渡他看似卑微,實際上心眼子全放在變態的各種算計上,可以賣慘,可以乞求,哪怕是搖尾乞憐都沒問題,但是放手那是不可能放手的。

這件事的過程,和盛明淑想得完全不一樣。

陸舟渡的衣裳最終還是一件沒脫,至於他用手做了什麽,盛明淑咬著唇難以啟齒。

總之,她一共哭了三回,每次失神,陸舟渡總要逼著她問願不願意。

不願意的話說不出口,等次數多了,他只要吻她,她就會本能地回答願意。

而且,陸舟渡還要反覆提及自己是個變態,搞得一晚上下來,盛明淑對“變態”兩個字,直接沒感覺,心裏有個聲音一直催眠她,變態有什麽好怕的,反正只要對她好就行。

次日清晨,盛明淑在睡,陸舟渡寸步不離陪著。

因為早膳未用,盛明雅遣人來問了兩次,可惜盛明淑就算被小心對待,依舊體力不支,直到睡到晌午過半才醒。

醒來第一件事,不是害羞,而是緊張又可憐兮兮望著陸舟渡問:“你怎麽只用手啊,明明避火圖裏畫的不是手。”

“夫君。”

“難不成……”

“難不成你像話本子裏描述的那樣……不太行。”

很關切的語調,要哭的神情。

陸舟渡第一次在面對盛明淑的時候,很陰沈地生氣,雖然只持續了一刻鐘。

他想到昨夜的畫面喉嚨滾動,俯下身,把人吻得直喘:“不是不行,是怕嚇到你。”

“明淑,如果真按照避火圖裏的步驟去做,你的身體會受不住,我們慢慢適應好不好?”

為什麽說陸舟渡這麽有前車之鑒,還不是因為當年謝執硯犯的蠢事,雖然他把這個秘密藏得好,但陸舟渡是誰,從小一起打架長大的生死之交,偷偷摸摸在藏書樓裏看各種禁書。

那樣一副比考狀元還認真記筆記的模樣,真當他是瞎,作為聰明人,他可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等到晚膳,四人坐在花廳裏。

傅雲崢摸著下頜,上上下下打量陸舟渡。

他那種明目張膽的眼神,連盛明雅都覺得奇怪:“怎麽?你又想欺負陸寺卿?”

傅雲崢很不服氣,幹脆朝盛明淑告狀:“盛二娘子,鄙人可沒有欺負陸寺卿。”

“當年他在北地,野狗見了他都得繞道走。”

“滿街的乞子,無論長幼都得喊他一聲‘爺’。”

“學堂裏,明明先生講課請他進去聽,偏偏這人反骨,不想與世族子弟同流合汙,寧可下雪的寒冬臘月,他自己凍著,也要把四處的窗子全開,凍死所有人。”

說到這裏,傅雲崢狠狠地嘆氣:“這就是為什麽,他誰都不服,只服謝執硯。”

“因為在北地他打不過謝執硯,回到長安依舊打不過。”

“傅世子在說什麽鬼話?”盛明淑很生氣,明明陸舟渡說了,他的童年很慘的。

向來會裝可憐的男人,慢條斯理抿了口茶,笑吟吟道。

“那什麽……”

“明淑,你聽我狡辯。”

“我看著哪裏像會打架。”

“從小怕狗,被嚇大的。”

傅雲崢對上陸舟渡陰惻惻的眼神,忽然福至心靈,見鬼的情人眼裏出西施,明明就是情人眼裏,只出不分青紅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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