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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 143 章 假戲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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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 143 章 假戲真做?

時間轉眼, 到了季夏時節。

盛菩珠撫著已經微微顯懷的小腹,搭杜嬤嬤的手,走得健步如飛。

“娘子。”

“慢些、慢些, 莫要跌了。”

梨霜跟在身後, 一路小跑,奈何盛菩珠不聽,走得更快了。

直到謝執硯遠在書房都聽到動靜, 擱下筆墨匆匆上前:“菩珠, 你要去哪兒,我抱你。”

盛菩珠停下來, 很自然擡手:“那郎君快些, 阿兄來了, 我需得去迎一迎。”

謝執硯俯身要抱人的動作一頓, 牽起妻子的手, 語調漫不經心:“不急, 你如今有孕,讓他等一等也是應該的。”

作為丈夫,他像是天生和妻子兄長不對付,兩人互相看不順眼已經不是一兩日, 雖然不至於用武力分勝負的程度,可總歸陰陽怪氣的難免的。

盛菩珠被謝執硯牽著手, 他走一步能停三步,明明穿過小花園就能往前院去,偏偏說花園裏蚊蟲多, 要從抄手游廊繞過去。

馬車停在謝氏宅子前,沈策身前站著一位身形頎長的郎君,光看背影就給人一種清雋冷淡的錯覺。

兩人離得近, 在低聲說話,馬車裏偶爾傳出幾聲低低的咳嗽聲。

“阿兄。”

盛菩珠松開謝執硯的手,小跑上前。

她如小時候那樣,毫無顧忌往沈策懷裏撲。

“身體可還好?”沈策寵溺揉了一下盛菩珠的腦袋,順手就把了脈。

“嗯,一切都好。”

“聽聞妹夫……”沈策頓了頓,朝站在不遠處的謝執硯挑眉,一點情面都不留,“害喜嚴重?”

“哈?”盛菩珠怔了一瞬。

謝執硯的斯文清冷雖說只是偽裝,但他這些年名聲一直很好,“害喜”雖不是大事,但也算是一件能讓人私下議論的談資。

所以這事,基本上沒人知道。

沈策見盛菩珠不解,很大方地抖出罪魁禍首。

“傅雲崢說的,就差昭告天下。”

站在沈策身前,本是背對著盛菩珠的男子轉身,微微頷首:“盛大娘子。”

“陸寺卿,你怎麽來了?”

“明淑呢?”

陸舟渡指了指馬車:“我與淑兒一起來的。”

低垂的車簾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掀開,最先探出腦袋的是盛菩瑤。

“阿姐,我想你了。”

等盛菩瑤側過身,露出盛明淑巴掌大的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大姐姐沒想到吧,我也來了。”

盛菩珠的確沒想到,畢竟從長安前往北地,上千裏路程,加上盛明淑的身體從小養得精細,車途勞頓,怎麽受得住。

盛明淑不好意思笑了笑:“夫君體貼,沈家哥哥每日都會抽空替我診脈,一切都好。”

盛菩瑤跟著點頭:“是的,二姐夫對二姐姐特別好,祖母每日都誇。”

幾年不見,盛菩瑤已經有了大姑娘的模樣,一雙漂亮的杏眼,和盛菩珠一模一樣,但依舊是天真不谙世事的孩子脾性。

盛菩珠笑著搖頭,走上前,要親自扶兩個妹妹下車。

盛菩瑤擺手,自己麻溜地往下跳,陸舟渡眼疾手快,小心翼翼把盛明淑抱下馬車。

兩人肢體接觸,都是一副過分害羞的模樣,甚至盛明淑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盛菩珠看在眼裏,輕輕吸一口氣,這夫妻兩人瞧著也太純情了些。

但她心裏安慰自己,也許是新婚夫妻,陸舟渡臉皮薄,哪裏比得上謝執硯八百個心眼。

謝宅不小,待客的院落很多。

一行人各自洗漱後,在花廳裏用膳。

盛菩珠面前放了一碗羊湯,碟子裏是烤得金黃的胡餅,七八道菜,葷素都有。

盛菩瑤第一次吃北地的食物,明顯很喜歡,腮幫子鼓鼓的,香得眼睛都瞇起來。

羊湯比較燥熱,盛明淑身體虛,不宜一下子大補,所以小廚房專門準備了用杏仁燉的乳鴿,很小巧的一碗,上面飄著紅色的枸杞。

沈策給她把過脈,身體雖有輕微的勞累,但好在並無大礙。

謝執硯坐在臨窗的位置,手裏漫不經心捏著幾片已經捏皺的薄荷葉,清涼的薄荷不光是醒神,還有止吐的作用。

有外人在,謝執硯就算胃裏反酸,但好在已經吐出經驗,鼓鼓的荷包裏裝著酸溜溜蜜餞,就算用膳,大多數時候也只能吃些酸口的食物。

關於“害喜”被傅雲崢這個大嘴巴廣而告之,謝執硯很沈得住氣,只是淡淡丟了一句話。

“傅雲崢就是個禍害。”

他見無論是沈策還是陸舟渡臉上表情看似正經,但眼中戲謔一點也不掩飾,幹脆破罐子破摔。

“諸位。”

“若日後你們的愛妻有孕,身為丈夫不能為其分擔孕期的辛苦。”

“那就是……”謝執硯頓了頓,居高臨下,“不愛的表現!”

一句話,直接絕殺。

陸舟渡再也笑不出來,甚至小心翼翼地看盛明淑,太過直白的眼神,配上那張實在無可挑剔的臉,盛明淑都快把頭低到碗裏,一截雪頸直接燒成粉色。

只有沈策四平八穩,一副局外人的身份:“沒關系的,我和鶴音不會有孩子。”

盛菩珠一楞:“阿兄?”

沈策嘴唇抿了抿,並不在意。

盛菩珠急了,眼睛一下子變得很紅,自從顯懷後,情緒雖說沒有之前那樣起伏,但也同樣受不得刺激。

“是鶴音不喜你了嗎?”

“阿兄好不爭氣,我知長安城俊美的郎君多,但阿兄也不差。”

沈策見盛菩珠眼中濃濃的關切,他很認真道:“不要多想,我和鶴音一直很好,不用爭寵,也沒有被冷落。”

盛菩珠不信:“阿兄你就哄我吧。”

沈策也不解釋:“不要多想,等你平安生產後,我再回長安。”

盛菩珠聞言更惆悵了,覺得沈策在宮裏可能不只是失寵,甚至有可能是不夠盡心,已經被厭棄,然後驅逐出長安。

她喉嚨哽了哽,有點想哭:“阿兄想住多久都行,若是覺得北地無趣,阿兄模樣生得好,去琳瑯閣替我賣一賣珠寶也好。”

沈策頓時無言以對,他堂堂沈院判,來了北地還要靠出賣色相討生活。

也不知謝執硯平日怎麽寵人的,怎麽覺得家中妹妹自從有孕,愛哭不說,越發小女兒家的嬌態,若是蕭鶴音知道他去琳瑯閣賣“臉”,恐怕要“醋”上很久,和謝執硯不分上下。

幾人才用過午膳,在花廳喝茶傅雲崢已經聞著味,摸來了,身後還跟著臉頰紅潤的盛明雅。

謝執硯涼涼地盯著傅雲崢,很記仇:“你來作何?”

傅雲崢驕傲得很:“我要當爹了,我今日不跟你計較。”

他很客氣朝沈策笑了笑:“沈院判,我家明雅今日有些不適,能把個脈嗎。”

盛明雅乖乖坐下,很緊張地問:“我用膳時,嘔了一聲,是有孕了嗎?”

沈策皺眉,像是不確定,搭在脈搏上的手松開,片刻後又重新放下。

“不是。”

“從脈象上看,三娘子更像是吃撐了。”

盛明雅:“……”

傅雲崢臉上的表情,此刻看起來就像一個傻子。

“也沒吃多少啊。”

“不過是烤羊排,外頭賣的點心,還有一碗粳米飯而已……”

盛菩珠也覺得傅雲崢就是個禍害,她忍著罵人的沖動:“那是養豬的食量,不是明雅的食量。”

傅雲崢委屈死了,他覺得明雅體力不好,可能是吃得少了,畢竟他夜裏有時候實在折騰得久,新婚妻子白白嫩嫩的,要腰細得他一只手掐住,根本不敢用力,就怕把人給傷了。

吃飽飯,多運動,不是身體好麽,怎麽就養豬了。

謝執硯冷笑。

陸舟渡雖然沒有笑,但面無表情的樣子,更像嘲諷。

傅雲崢的尷尬也就持續不到一刻鐘,他火速安慰好自己:“沒事,我遲早當爹爹,當不了第一,也能當第二。”

陸舟渡沈默,但謝執硯絕對不會放過補刀的機會:“那傅世子記得多吃些酸蜜餞、酸黃瓜,也許你哪日有了害喜的癥狀,就能當第二了。”

傅雲崢嘴角抽抽:“謝三郎,你騙鬼吧。”

謝執硯:“我愛吾妻至深,難不成你不愛你妻?”

傅雲崢硬氣反駁:“我怎麽可能不愛?”

謝執硯薄薄的唇一勾,明顯是在算計:“那你怎麽不吐一個?”

傅雲崢被堵得啞口無言,他很自信對明雅的愛,所以他也鬼迷心竅地覺得自己一定能“吐”一個。

入夜。

盛菩瑤和沈策留在謝宅,盛明淑和陸舟渡被盛明雅接去了傅家的宅子。

傅雲崢明顯和陸舟渡也不太對付,畢竟同樣都是用八百種手段,爭風吃醋多年,終於在同一年拿到“正宮”的身份。

盛氏郎婿之爭,互相瞧不上很正常。

“阿姐,你和陸寺卿就在望舒閣安置,若是缺了什麽,直接吩咐嬤嬤安排就行。”

盛明淑點點頭,拍了拍像是一夜之間長大許多的妹妹:“你不必憂心我,有嬤嬤伺候,沒有什麽缺的。”

盛明雅笑著牽著傅雲崢的手,樂呵呵道:“那我回去了。”

“去吧。”

盛明雅一走,盛明淑就沒忍住輕輕咳了一聲,路上照顧得再用心,免不了還是染了風寒,萬幸並不嚴重,靜養幾日就能徹底恢覆。

陸舟渡心細,連忙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謝謝。”盛明淑接過,垂了眼眸,有點不敢和他對視。

因為出門在外,並沒有帶貼身伺候的嬤嬤,所以有些事情,盛明淑不好吩咐傅宅的婢女,只能親力親為。

陸舟渡應該也是看出她的不自在,見外頭沒人才道:“夜裏,我還是睡地上吧。”

“按照成婚前商議的,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明淑,就像你說的,你婚事是家中長輩最憂心的,而我……陸氏無人,我需要一個家。”

“成全彼此,其實並沒有什麽不好。”

盛明淑擡起頭,輕輕嗯了一聲。

“你先沐浴,我去外間。”陸舟渡很貼心地站起來。

盛明淑看著他的背影,心情忽然變得有些低落。

陸舟渡一直對她很好,但她就是莫名有些害怕,從最開始的拒絕親事,到後來,他幾次重傷倒在明德侯府宅院前。其實那時候,盛明淑心裏已經漸漸開始動搖,她卻沒想到陸舟渡竟然提出假成親這種事情。

那一夜,她輾轉反側,第二日頂著黑眼圈去見他。

原本盛明淑是想說:“不假成親也行。”

結果陸舟渡一開口,就用很淡的聲音問:“明淑,你考慮好了嗎?”

“你不喜歡的,我都不會做,就算婚後要住在明德侯府也可以。”

直接被一句話打懵的盛明淑,木楞楞地點頭,連心裏藏著的話都忘了說。

在盛明淑點頭的當日,陸舟渡就帶著媒人上門,親事看似稀裏糊塗但流程走得很快。

陸舟渡身上的傷看著很嚴重,依舊留在明德侯府養傷,盛明淑心裏藏著事,每日都會去陸舟渡暫住的院子裏坐一坐,看著像是兩情相悅。

一開始,家裏的長輩還有些不放心,但是兩人相處得實在好,等傅雲崢和盛明雅定下親事,盛明淑作為姐姐,婚事按著日子,本該在妹妹之前的。

結果傅雲崢瘋起來,把所有人耍得團團轉,北地定親的次日就直接成親,所以盛明淑的婚事,也跟著提前了一個月。

新婚夜,陸舟渡挑開蓋頭,兩人喝過合巹酒。

盛明淑閉著眼睛躺在床榻上,雙手放在兩側握緊,明明很緊張,可偏偏又忍不住想看他。

地上放了一床被褥,陸舟渡側著身體,看著床榻上蜷成一小團的影子,神色是晦暗的。

“明淑。”

“謝謝你。”

“讓我有了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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