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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文武兼修的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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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文武兼修的郎君。

“夫人, 沒有什麽?”

謝執硯瞇著眼睛,冷笑問。

盛菩珠只覺得一股寒意自背脊漫出來,急促的心跳, 她根本做不到像他那樣鎮定。

謝執硯眼神深晦,粗糲的指尖仍舊流連在那已經被他揉得滾燙的耳廓上, 隨即,手指緩緩下滑, 略帶強勢地托起她柔軟的下頜。

“菩珠,看著我。”

“撒謊的女郎, 是會被懲罰的。”

“我聽不懂郎君在說什麽。”盛菩珠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中津液, 喉嚨細微地滑動,赫然暴露出她的不安。

“聽不懂沒關系的, 我可以解釋得更清楚。”謝執硯聲音有些低, 灼熱氣息拂過她耳後敏感得要命的肌膚, 旋即俯首,用鋒利的齒尖稍稍用力咬住,那片已經紅得快要滴血的耳珠。

他情緒控制得好, 只是唇齒間的動作帶著懲罰的意味, 仿佛高明的捕獵者在布置陷阱, 必須在獵物身上留下特殊的印記。

盛菩珠的臉是紅的, 但指尖冰涼, 本能想躲,奈何才剛有動作, 就被謝執硯沈黑的目光釘在軟榻上, 動彈不得。

被逼無奈,她情急下,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說了什麽。

“我覺得郎君與父親, 就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全長安城,就沒有見過比你們更相像的父子。”

謝執硯望著盛菩珠透著驚惶的眼眸,反而極輕地笑了一下,聽不出什麽情緒說:“夫人眼光極佳,全長安,就沒有比我與他更不像的父子。”

“像的吧?”盛菩珠強詞奪理,盯著眼前那張和壽康長公主至少有七八分相似的俊逸臉龐。

謝執硯微微歪頭,指腹依舊沒打算放過她可憐的下頜,力道雖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我覺得一點都不像。”

盛菩珠硬著頭皮,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了一下,不知道該接什麽話,這個天已經徹底被聊死了。

謝執硯覺得她惶惶不安的目光實在有趣,大拇指在那微微顫抖的唇按了一下,忽然吻下去,足足一刻鐘後,他喘著氣,似笑非笑問:“是怕我誤認為自己並非謝氏子孫?”

盛菩珠感覺唇上傳來的刺痛,楞住的同時,又猛地攥緊謝執硯的衣袖:“郎君早就知道了?”

“嗯。”謝執硯垂眸,沒有情緒的眼瞳,平靜得令人心慌。

盛菩珠心境是矛盾的,松一口氣的同時,不由感到心慌。

她不太確定,這件事,對他的影響,而且謝執硯是否會認為自己是聖人的孩子,畢竟那個萬人之上的位置,無論換誰都難以抗拒。

“在想什麽?”謝執硯側眸,目光更深,“是不是怕我想不開,孤註一擲把那個人給殺掉?”

“你會殺了他嗎?”盛菩珠嘴唇張了張,覺得應該安慰他的,但眼下這種氣氛,她腦子亂糟糟的,實在說不出什麽好聽的話,還有最大的原因,她的確不太擅長安慰人。

“不會。”

謝執硯面不改色補充一句:“但父親如果要這樣做,我作為親子,應該會給他遞刀。”

“夫人還有什麽想問的,盡管說。”

盛菩珠暗暗吸了一口氣,她遲疑問:“聖人對母親偏執扭曲的兄妹之情,郎君是何時知曉的?”

謝執硯沒看她,反而專心致志抵著那柔軟的唇,反覆廝磨,好似要通過這種方式得到安撫。

良久,他稍稍退開些,抵著盛菩珠的額頭,低聲道:“十歲那年,但那時我年紀小,母親作為太後親女,何等心高氣傲的長公主殿下。”

“包括父親在內,大家都瞞著我。”謝執硯啞笑一聲:“那時候我根本做不了什麽,但並不代表我能理解長輩們的刻意隱瞞。”

盛菩珠心頭一顫,楞楞地望著他:“十歲?”

她十三歲那年,還覺得自己是個孩子,而十歲的少年,就算再早熟,怎麽比得上大人的手段。

謝執硯像是猜到她在想什麽,落下的吻大膽又直白:“他們既然都希望我‘不知道’,那我自然‘不會知道’。”

“只不過我再也沒辦法和龍座上的那個男人親近,後來我離宮去了玉門關,當真正見過大漠、雪山,一望無際的草原,戰場上的廝殺與鮮血,好像就沒有什麽事情過不去的。”

盛菩珠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眼前男人深沈的心思,隱忍到極致的性情,遠超她的想象。

“那郎君懷疑自己的身世嗎?”

謝執硯將臉埋在盛菩珠柔軟容折的頸側,低低嗯了聲,滿不在意道:“十歲的時候,我也曾有過一段暗自揣測的日子。”

盛菩珠揪起的那口氣還沒松,聽見謝執硯語調微微上揚了幾分,帶著一抹玩味。

“不過,這個念頭並沒困擾我太久。”

“你知道為什麽嗎?”

盛菩珠聞漂亮的杏眸如同蒙了一層薄霧,帶著不解,她在心疼他,可對方的表情看起來,怎麽有那麽一點點欠揍?

謝執硯漫不經心抿了一下唇,看著更像是在回味之前的吻,因為是把她抱在懷裏的姿勢,所以說話的時候,胸腔傳來明顯的震動。

自信到甚至可以說得狂妄的語調,隨口道:“蕭氏一脈,子嗣從來都是單薄孱弱,多半早夭之相。”

說到這裏,謝執硯微微瞇起眼睛,睨著她:“蕭氏那樣脆弱的血脈,能養得出我這樣身強體健,文武兼修的郎君?”

“做夢都不敢這樣夢。”

盛菩珠一怔,被他猝不及防,一點不帶謙虛的自誇給震住。

之前那點為他從小承受巨大壓力,而生出的心疼當即哽在胸口,她不知道是該罵他不要臉,還是應該先心平氣和喘一口氣。

纖長的眼睫眨了眨,心底那根緊繃的弦莫名一松,以至於有點想笑,盛菩珠不太確定開口問:“所以郎君從來沒有因這個猜測,真正困擾過?”

謝執硯深深凝視她,很坦然地承認:“可以這麽說。”

“不管真假,於我而言並無太大分別,我是謝氏長孫,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盛菩珠擡起頭,攥著他衣襟的手,微微松開一些:“郎君應該早些說的。”

“母親與父親私下,簡直怕你知曉後會”她頓了頓,將“發瘋”二字咽回去,換了個委婉的說法,“會難以承受。”

謝執硯看她滿目困惑,薄薄的唇角勾了勾,微微皺眉解釋。

“他們從不主動向我提及半字,每每說到我出生,總是語焉不詳。”

“以至長安城中至今還流傳著謠言,說我是母親當年偷偷養在外頭面首所生。”

盛菩珠驚得紅潤的唇張開,露出粉潤的舌尖:“面首……?”

“那父親和母親不生氣嗎?”

“當然生氣。”謝執硯語氣戲謔,聽不出半點同情,“父親每次聽了,就要暗地裏把人狠狠揍一頓,結果因為揍人的方法實在太過粗暴,結果就更加坐實我非他親子的謠言。”

“用母親的話來說,像極了惱羞成怒。”

盛菩珠一時間,竟不知該心疼誰才好。

謝執硯嗓音低低道:“當年母親因為這事,沒少和父親置氣。”

“不過這些都是我五歲前的事了,後來母親避去天長觀清修,遠離長安的繁華與熱鬧,關於我身世的各種猜測,各府長輩也就漸漸忘了這事。”

盛菩珠聽得啞然,她下意識地收緊了環在謝執硯腰間的胳膊,將發燙的臉頰埋進他頸窩,喃喃道:“這都叫什麽事啊。”

謝執硯感受到妻子的依賴,鳳眸含著笑:“菩珠是在心疼我?”

“沒有。”盛菩珠不太想承認,這樣只會助長他的囂張氣焰。

謝執硯眸色轉深,啞聲道:“之前沒有,那現在可不可以心疼我一下?”

盛菩珠被他的鼻息撩撥得耳根酥麻,心尖也跟著顫了顫,囂張就囂張吧,反正她就沒有見過比謝執硯更囂張自信的郎君。

“那我勉強心疼你一刻鐘。”

兩人實在貼得太緊,盛菩珠覺得背脊都生了薄汗,她忽然想起一樁舊事:“那……母親當年在宮中不慎小產的孩子?”

“是因為那個人嗎?”

“為什麽會這樣想?”謝執硯問。

盛菩珠深吸一口氣:“因嫉生恨。”

謝執硯沈默片刻,下頜抵著她柔軟的發頂,聲音低沈而平穩:“之前我也想過,會不會是他誤以為我是他的孩子,才能順利出生。”

“後來暗中調查許久,也問了當年診脈的禦醫,母親小產,的確是一場意外。”

謝執硯沈吟片刻,斟酌道:“那時聖人尚未登基,正與安王一黨鬥得水深火熱,朝局詭譎,他自身尚且如履薄冰,根本無暇他顧。”

盛菩珠聽著他沒有絲毫情緒的話,輕輕點了點頭:“那你……恨他嗎?”

話音落下,她明顯感覺到攬著她腰的手臂肌肉繃緊了一瞬,甚至能瞥見謝執硯手背上隱隱凸起的青筋。

一片安靜中,謝執硯在看她,與她柔軟的身體完完全全地貼緊,時間仿佛靜止。

不知過了多久,連天色似乎都暗了不少,謝執硯緩緩開口,嗓音陡然低沈許多。

“曾經恨過。”

他承認得幹脆,每一個字像是從齒縫間艱難擠出:“曾經有很長很長一段時日,無法釋懷。”

“那後來呢?”盛菩珠眼睫顫了一下。

“後來……”謝執硯聲音帶著嘲弄,“後來九郎薨天,我看著他人前漠不關心,人後悲痛卻不敢叫人知曉,忽然就覺得他或許並不是可恨,而是……可悲。”

“一個被困在權力巔峰,卻連至親骨肉都護不住的人,難道不可悲?”

“在這之後,那點恨意變得索然無味,連情緒都生不出波瀾。”

盛菩珠並沒有感到意外,比起熾烈的恨,漠然與悲憫,才是最令人絕望的隔閡。

她伸出手,輕輕撫過謝執硯微蹙的眉心:“那太子應該很羨慕夫君,對不對?”

“嗯。”謝執硯扯了扯嘴角。

“九郎年少時常說羨慕我,每年的生辰願望都是離開長安,去更遠的地方看一看,後來生病,九死一生,他不再提出城,而是時常叨念要長命百歲,做個明君。”

“夫人有什麽願望?”謝執硯問。

“長命百歲算嗎?”盛菩珠情不自禁仰起頭,很主動地吻在他喉結上。

謝執硯攬在她側腰上的手掌緊了緊:“這個已經實現了,換一個。”

盛菩珠想了很久:“天下太平?”

“這個是我的願望,夫人再換一個。”

盛菩珠被他灼灼眼神盯著,聲音忽然低了下來:“等孝期過了,郎君給妾身,生一個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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