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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雲兒,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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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雲兒,我找到你了。”……

京城。

大軍班師回朝, 蕭鄴再上戰場便打了場漂亮的勝仗,武成帝賞賜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一箱接一箱往候府裏搬。

武成帝大擺宴席,犒勞出征的將帥, 蕭鄴尚在孝期不能飲酒,早早就離席回府, 他心中煩悶, 去了空蕩蕩的蘅蕪苑。

月光清冽,蕭鄴倚門望著夜空,姝雲的小貓團團在腳邊轉來轉去。

他搖了搖酒壺, 往釉青蓮花杯盞裏倒了酒, 就著她以前喝過的杯子, 仰頭飲下,突起的喉結隨著酒入喉頭, 緩緩滑動。

“哥哥, 酒多傷身。”

蕭鄴仿佛聽見了姝雲的聲音,回過頭去, 寢屋裏依舊空空蕩蕩,沒有她的身影。

她不喜他身上的酒味, 蕭鄴丟了酒壺, 在昏黃的燭光下踏入屋中。一切都是她離開候府前的模樣,沒變的分毫,他脫了鞋, 躺在她的床上, 回身抱著她穿過的衣裳。

即便只剩下了一絲她的氣息,蕭鄴也甘之如飴,將臉貼著柔軟的布料,仿佛她在輕拂他的面頰, 在床笫間,她喜歡吻他的臉。

蕭鄴不知第幾日在她的床上睡覺,只有聞到她的氣息,才能入睡。

收覆淮南耽擱了大半年光景,蕭鄴授意屬下“玩忽職守”夜裏放走司琴。

司琴一直被關在宅中,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從宅子裏逃走以後不敢停留,等白天城門一開,就立即出了城。

這日,扶風來報,“屬下們暗中跟隨,她上了南下的船,去了南州。”

南州。

蕭鄴斂了眉,指腹輕輕摩挲杯盞,恍然想起她生父最先是被貶到了南州。

蕭鄴厲聲吩咐道:“增派人手前往南州,掘地三尺也要將她找出來!帶回京城!”

“是!”扶風稟告了蕭鄴最關心的事情,又通稟另一件事,“派出去的人曾在南州發現了叛賊餘孽的蹤跡。”

南州,又是南州麽。

都往南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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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朝律法,凡父母去世,為人子辭官,為父母守制十二個月。時逢戰事,武成帝起覆蕭鄴,眼下戰事告捷,蕭鄴孝制未滿,卻還出現在朝堂,工部員外郎沈昭遞去一封折子將蕭鄴參了。

工部尚書的位置一直空置,武成帝思來想去,還是將沈宴之從都州遷回京城,其子沈昭有建造之才,被武成帝提為工部員外郎。

沈昭恨蕭家,參蕭鄴的折子一日沒有回覆,他又遞去新的,“戰事平息,蕭將軍卻還沒請辭,繼續為老侯爺守完餘下的孝期,實乃不孝。”

殿中悠悠響起回音,武成帝看著他遞來的折子,放到一旁。

福公公端著拂塵進殿,稟告道:“陛下,安陸侯在殿外求見。”

武成帝:“傳。”

蕭鄴進了殿,沈昭暗暗白了他一眼,斂了目光立在殿中。

蕭鄴道:“參見陛下。稟陛下,據探子來報,叛黨餘孽李策出現在南州地界,臣請旨前往南州清剿餘孽。”

沈昭皺了皺眉。

殿中歸於寧靜,蕭鄴又道:“自古忠孝難兩全,蕭氏組訓有雲:忠孝難全,當以國為先。微臣奉旨討伐叛賊,沒擒住逃竄的淮南王世子,是微臣之責,臣的孝期還有半月,可眼下餘孽未清,恐生事端,臣請陛下給臣一個將功折過的機會。”

沈昭皺著眉,暗暗又翻一個白眼。

武成帝大手一揮,道:“朕準了。”

蕭鄴:“謝陛下。”

武成帝看向沈昭,“沈卿還有何事要湊稟?”

沈昭躬身道:“臣告退。”

“臣也告退,即日啟程南州。”

蕭鄴躬身退出紫宸殿,沈昭已經下了臺階。

兩人曾經是孩童時期的好友,但因蕭鄴父親蕭頌妄奪人婦,讓沈家遭了難,沈昭斷了跟蕭鄴的友情,從此再見就是仇人,蕭鄴想與他重交舊好,沈昭可記著蕭家所做的點點滴滴。

宮外,沈昭的馬車突然壞了,他正犯愁,蕭鄴朝他走來,“去工部,還是回沈家,送你一程。”

“不敢承侯爺的情,屆時再落得一個家破人亡的下場。”沈昭擡腳離開,沒走幾步路,他氣不過,又折身回來,“蕭鄴,當年我說了,我們再見面就是仇人。”

“你妹妹……”

沈昭:“你還敢跟我提我妹妹,十八年了,我娘那年生產落下病根,我妹妹至今下落不明,我們連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這都是拜你蕭家所賜!”

沈昭怒氣沖沖離開,順道踹了一腳蕭鄴的馬車。娘有身孕以來,他就盼著這一胎問世,弟弟也好,妹妹也不錯,就因為那場禍事,為保全剛出生的妹妹,娘的侍女帶著她離開,他們尋了十八年,仍然沒有一絲消息,最壞的可能就是出事了。

但沈昭不信,他的妹妹一定還在。

妹妹今年九月剛滿十八,或許已經嫁人了,或許已在物色夫婿,生活在遠離京城、消息閉塞之地。

……

叛賊餘孽潛逃南州,姝雲若在南州,大抵是危險的,蕭鄴沒有耽誤,立即啟程去了南州。

臨走前,門房送來一封來自南州的信,蕭鄴掃了信封,乃義弟趙牧承所寫。

他這位在軍營中結拜的義弟,無父無母,跟著他在戰場出生入死,南蠻那一戰告捷,趙牧承去了南州當司法參軍,如今怎成了個小小縣尉?

蕭鄴抵達津陽縣時,距離趙牧承的婚期還有六日。

趙牧承在渡口見到蕭鄴,心裏不知多高興,“聞兄大捷,不甚欣喜,恭賀義兄再添佳績。”

趙牧承跟蕭鄴上了馬車,往縣城裏去,道:“義兄能來當我的主婚人,真是太好了。”

“等你大婚以後,我再離開。叛黨餘孽逃至南州境地,我奉旨前來清剿餘孽,每個郡縣都要查一查。”蕭鄴問道:“縣城裏最近可湧入一批生面孔?”

趙牧承道:“自從安定後,百姓在津陽縣進進出出,義兄可有叛黨的畫像?我讓手下們留意著。”

蕭鄴將李策的畫像給趙牧承,道:“讓縣衙的畫師臨摹幾幅,命巡街的捕快多加留意。”

趙牧承看了眼畫像,折起來收好。

蕭鄴沒住趙牧承家,尋了間客棧歇腳。

福圓客棧的老板娘安排了二樓天字號上房,路過雲字號上房時,蕭鄴驀地停下腳步。

蕭鄴問道:“這間雲字號上房有人住了?”

老板娘搖頭,“空的。”

“我住這間房。扶風。”蕭鄴推開雲字號上房的門,示意扶風將行囊放進來。

蕭鄴進屋,環視一圈,將緊閉的窗戶打開,從二樓可俯瞰半條街。

趙牧承感喟道:“說起這房間,我和沈姑娘的初識就是在此,當時還鬧了場誤會。”

蕭鄴恍惚間聽到一個沈字,微微一頓,但並沒放在心上,他對別人的事情不關心,伸手將敞開的窗戶壓了些下去,只餘下半扇打開。他折身坐下,倒了一杯水。

趙牧承對蕭鄴敬重有加,早將他當作了親兄長,“義兄舟車勞頓,在客棧稍作休整,我當值去了,回縣衙讓人把畫像臨摹出來,晚上我們再好好敘舊。”

蕭鄴頷首,趙牧承離開屋子。

蕭鄴吩咐扶風道:“去縣城探一探有沒有姝雲的蹤跡。”

津陽縣不大,不出兩日就能知道她在不在此。

蕭鄴在房中休整了半個時辰,離開客棧到了縣城裏轉轉。街上熱鬧,貨郎挑著擔子賣貨,走走停停。

趙牧承將畫像交給畫師臨摹後,去了街上巡視,瞧見姝雲在街邊的攤位挑選編繩。

他走了過去,“天冷,怎麽上街上來了?”

姝雲放下手上的東西,微微蹙眉,道:“宅子裏有些悶,出來走走。”

今早起來,她心裏亂糟糟的,不管怎樣都靜不下來,總感覺有事情要發生,她便想著出來走一走,試著將心安定。

大抵是婚期在即,緊張吧。

姝雲問道:“趙大哥,你義兄何時到津陽縣?”

趙牧承笑道:“今日來了!在福圓客棧歇腳。”

姝雲疑惑怎沒住他家去,不過人來了就好。

“風涼,仔細些。”趙牧承攏了攏姝雲披風,摸到她手冰沁,握住她的手呵了呵熱氣。

姝雲笑著將被暖的手放進披風裏,“這樣就不冷了。”

街上人來人往,十一月的風涼颼颼,姝雲只覺有道森寒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她不安地擡頭去尋,在人潮中瞥見一張熟悉的臉。

姝雲呼吸凝窒,嚇得不禁往後拖退了一步,杏眸圓睜,眼裏滿是驚恐。

趙牧承扶住姝雲,順著她驚恐的視線望去,只見義兄陰沈著張臉走來,淩厲的目光看向他扶女子的手。

“義兄?”趙牧承問姝雲道:“你們認識?”

蕭鄴苦苦尋覓姝雲,此刻在義弟身旁玉軟花柔的女子不是姝雲又是誰。

“不認識!”姝雲緊張得掌心全是汗,蕭鄴怎會是趙牧承的義兄。她腦中一片轟鳴,頓時感覺天塌了。

姝雲不能再被抓回去了,強作鎮定,她現在是沈雲,不是蕭姝雲,“趙大哥,這位公子就是義兄嗎?”

姝雲放在披風裏的手緊緊掐住,克制惶恐,沖那張陰雲密布的臉淺笑道:“小女沈雲,淮南人,見過義兄。”

蕭鄴一字一句,“沈,雲。”

姝雲微微欠身,他看向趙牧承,“我先回去了。”

姝雲垂眸,繞過蕭鄴倉惶離開,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難怪今日心神不寧。

她慌張無措,一時間不知該怎麽辦。

蕭鄴怎會是趙牧承義兄呢!明是想躲著他,他偏偏被找來了。

蕭鄴望向離開的背影,斂了眼裏的戾氣,悠悠道:“沈雲啊,好名字,像極了我未過門的妻子。”

趙牧承覺得氣氛不對勁,可一聽這話,是喜悅的,“義兄要成婚了?”

蕭鄴轉頭,重重拍了拍趙牧承的肩膀,“屆時請義弟來京城參禮。”

蕭鄴淡淡一笑,“你嫂嫂叫姝雲,也是雲。”

趙牧承沈眸,神色微變。

……

回了宅子,姝雲坐立難安,焦灼驚惶,她板著指頭算日子。

六日後,是她和趙牧承成婚的吉日。

如今他們還成婚麽?

一直到入夜,宅子裏風平浪靜,蕭鄴沒有尋來,姝雲懸著的心落下去一點。

夜風寒涼,姝雲聽見屋外響起腳步聲,這聲音不像是丫鬟的。

“晴山?初荷?”

姝雲喚了一聲沒有回應,手心滲出密密匝匝的冷汗,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是哥哥。”

熟悉的男聲從屋外傳來,緊接著緊閉的房門被推開,一雙幹凈的錦靴踏入屋中,一襲黑袍的男子朝姝雲走來。

“雲兒,讓哥哥好找吶。”

“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姝雲強作鎮定,呵斥道:“夜裏擅闖私宅,請你立刻出去!”

蕭鄴非但沒離開了,冷著一張臉離她近了。姝雲惶恐,往後退避,喊道:“晴山!初荷!來人吶!”

蕭鄴步步緊逼,冷聲道:“她們聞了妹妹的雪中春信,睡了。”

昏黃的燭火投下他頎長的影子,漸漸將姝雲籠罩,她喉嚨幹澀,艱難出聲,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請你出去!”

“沈、雲。”蕭鄴長臂一伸,大力之下將退後的女子拉到懷中,將她按在梳妝鏡前,女子驚惶的面容映在鏡子裏,“這不是妹妹又是誰?”

“雲兒右肩有塊似蝴蝶的胎記。”

他的指尖從她肩膀游走,沿著鎖骨緩緩滑過,指端挪下,停留在胸口。

在盈盈溝壑處,蕭鄴指尖一點,擡眸看向鏡子,“還有這裏,有顆小小的紅痣。不是很喜歡哥哥吮咬麽?”

姝雲撐著梳妝臺,臉頰由白轉紅,耳尖燙了起來。

抵著著她後腰手掌倏地收攏,蕭鄴對她渾身上下再熟悉不過,在她耳畔低喃,“雲兒,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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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文私設:孝期一年[求求你了]

男主找到女主時孝期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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